第621章 無果（4k）
..........
西庭監察司總部。
鐵灰色的巨型牌坊矗立在荒原盡頭，上千道禁制陣紋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光網，將整座要塞籠罩其中。
方寒煙從傳送陣中踉蹌走出，靴底的泥土還帶著南都的濕氣。
她沒有停步。
徑直朝大門逼去。
「站住！」
十二柄長槍同時橫出，槍尖泛著冰冷的靈光，精準地封死了她前進的所有路線。
十二名不朽至尊境的守衛甲冑齊整，面無表情。
「妖都大祭期間，西庭邊境傳送陣全面封鎖，任何人不得通行。」領頭守衛掃了她一眼，行了一禮。
「方督察，回去吧。」
方寒煙抬手。
一枚金色大印懸浮在掌心，督察二字在靈光中熠熠生輝。
「南都監察司督察方寒煙，持督察大印借道，即刻開啟前往妖都方向的傳送陣。」她的聲音很穩，但眼底布滿血絲，「南都天驕蘇離深陷洪荒大祭核心，隨時可能隕落。」
十二名守衛互相對視。
沒有人動。
「我說了，全面封鎖。」領頭守衛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南都的印，在西庭不好使。」
沉默在牌坊下蔓延了三息。
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從大門內傳出。
一名身著青灰官袍的中年執事踱步而出，雙手攏在袖中，目光從方寒煙臉上掃過，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南都來的？」
他在台階上站定，居高臨下。
「方督察是吧？大老遠跑一趟不容易，但規矩就是規矩。西庭的地盤，不歸南都管。」
方寒煙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不是來找你說話的，叫你們統領出來。」
「萬統領公務繁忙，沒空接待。」執事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再說了，蘇離的死活跟我們西庭有什麼關係？」
他頓了頓，笑意加深了幾分。
「方督察，消息靈通點好不好？你家司主殳霽微兩個時辰前就發了文了。」
方寒煙瞳孔驟縮。
「蘇離，已經被南都監察司除名了。」執事歪了歪頭，「一個被自家人扔掉的棄子，你跑來西庭撒什麼野？」
這句話砸在方寒菸頭頂。
她的臉色一瞬間白得沒有血色。
消息傳得這麼快。
不，不是快。
是殳霽微故意的！
那封除名文書根本就是發給西庭看的，就是要把蘇離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方寒煙的右手慢慢按上腰間刀柄。
十二柄長槍同時前傾半寸，槍尖上的靈光驟然亮了一個檔次。
執事的笑容更輕鬆了。
「南都的至尊境，在西庭地界對執法人員拔刀？方督察，你猜萬統領會不會念在同行的情分上給你留個全屍？」
方寒煙的手停在刀柄上，一動不動。
三息。
五息。
她鬆開了手。
轉身。
「走好不送。」執事的聲音追在身後，「替我問你們司主好。」
「……」方寒煙的腳步沒有停頓，身影消失在荒原盡頭。
台階上，執事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盯著點。」他低聲對領頭守衛道，「別讓她亂跑。」
守衛猶豫了一下：「她去的方向……是聽雨樓的分部。」
執事的表情變了變，沒再說話。
——
西庭邊境，某處破敗酒館。
「緊急聯絡權限，南都督察方寒煙，請求面見樓主。」
結界消散。
方寒煙穿過層層幻陣，推開大殿的門，單膝跪地。
「求樓主出手，救蘇離一命。」
大殿內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酒香。
杜諾娜小巧的身姿歪在一把紫檀木椅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指尖捏著一隻琉璃酒杯，慵懶地撩了一下眼皮。
「誰？」
「蘇離。南都督察，不朽至尊大圓滿，此刻孤身深入妖都洪荒大祭核心。」方寒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會死的。」
杜諾娜又喝了一口酒。
「關我什麼事？」
「樓主——」
「我對所有不是聽雨樓的人都沒興趣。」杜諾娜放下酒杯，眼底的嫌惡毫不掩飾，「尤其是那種低級趣味的色情狂變態。他要是死了，正好省得我髒手。」
方寒煙咬牙：「蘇離的戰力遠超同階，若能活著回來，對整個南都——」
「閉嘴。」
杜諾娜冷笑一聲打斷她。
「別拿戰略價值來噁心我。那個變態做過什麼你心裡沒數？」她的聲調拔高了半分，「那天晚上你也看到了吧！」
「老娘恨不得他早點被妖族嚼碎了吞下去！」
大殿角落，南宮破和南宮缺對視一眼。
他們方才已從方寒煙口中得知，孤身闖入妖都的正是那位名叫蘇離的南都督察。
不足四百歲，至尊大圓滿。
這個年紀，這個修為，放到整個西庭都找不出第二個。
著實讓人震撼。
只是看起來二人好像有些過節。
他們也不好意思開口，如今正好南都監察司的方督察來了……
南宮破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樓主大人，家姐南宮琉璃正是因蘇督察出手才被帶入核心，若能——」
話沒說完。
一道冰冷的神識從杜諾娜方向碾壓而來。
南宮破和南宮缺同時一悶，雙膝砸在地上，連身旁的老管家都被壓得伏地不起。
「再說一句我弄死你們。」杜諾娜的語氣森寒。
三人噤若寒蟬。
方寒煙跪在地上，眉頭緊鎖。
「樓主。」她開口，聲音低沉，「妖都傳來的靈氣震盪波動，已經確認嗜血蝠王修出了血魄分身術。」
杜諾娜捏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血魄分身，一分為二，兩具真身各自擁有本體全部戰力，且可以獨立行動。」
方寒煙盯著地面的磚縫。
「加上青焰狼王和天眼大妖，那就是兩尊真仙，兩尊偽仙，圍殺一個少年至尊。」
杜諾娜交疊的腳尖下意識繃緊了一瞬。
「那又如何？」她深吸一口氣，「狂妄的東西被妖族嚼碎了合適活該。正好洗刷我之前的社死之恥，老娘巴不得。」
「他真的會死。」
方寒煙抬起頭。
杜諾娜與她目光相觸。
沉默了兩息。
方寒煙站起身，朝杜諾娜彎腰鞠了一躬，慘笑。
「打擾了。」
「若蘇離戰死在妖都，方寒煙以這區區至尊之軀，前往妖都邊界為他收屍。」
她直起腰，轉身朝門外走去。
「收不回來，便不回來了。」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南宮破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眾人就這麼看著這位督察遠去。
…………
…………
西庭妖都內。
兩頭蝠王撲過來的速度快到極致！
血色殘影交錯，真仙獠牙與利爪同時撕向蘇離的脖頸和心口，角度刁鑽，力道足以撕碎一顆中型星辰。
金屬交擊聲密如暴雨。
火星四濺。
左側蝠王一口咬在蘇離肩頸上，獠牙深陷半寸——
「咔嚓。」
蝠王的獠牙從根部斷裂，它慘叫著倒退，雙手捂住嘴巴，妖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
「不可能！不可能！！」
先前的猜測被證實，它駭得肝膽欲裂！
這小子竟然真的硬扛著兩個大境界在淬鍊肉身！
這根本不符合武道常理！！
境界碾壓就是境界碾壓，至尊對真仙，猶如螻蟻對巨龍，這是天地規則寫死的東西。
沒有人能違背。
從來沒有！！
蘇離扭動脖頸。
骨骼爆鳴，一連串沉悶的炸響從他體內傳出，密集得如同滾雷。
黑金煞氣從他身後湧出，不再是薄薄的一層，而是凝聚成了一尊實質化的深淵虛影。
虛影輪廓模糊，光芒大盛！
恐怖的威壓肆虐全場，讓兩尊真仙都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反向壓制。
至尊壓真仙……
廢墟邊緣，宓青鸞已經震撼的心神恍惚了。
她是鮫族嫡系，見過太多天驕，也見過太多真仙交鋒。
但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有至尊境的修士能純憑肉身崩斷真仙法寶級的軀體。
這完全不在她的認知範圍之內。
道心劇震。
一旁的南宮琉璃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雙腿發軟，靠著一塊碎石才勉強站住。
大腦一片空白。
蘇離沒給任何人消化的時間。
下一刻，他的身形憑空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穩穩踩在廢墟深坑中青焰狼王的脊背上。
狼王半截身子埋在碎石里，幽綠色的仙焰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
上一擊被腰斬的傷口在緩慢癒合，但速度慢得可憐。
感受到背脊上那隻腳傳來的力道，狼王渾身劇顫。
他張開嘴。
「饒——」
蘇離右手化刀，手指併攏，刺入狼王后頸的血肉。
沒有任何猶豫。
手指沒入，握住脊椎骨，猛地向後拉扯。
骨肉撕裂的聲音從狼王體內傳出。
那聲音濕潤、綿長、伴隨著骨節脫臼的連續脆響，聽得宓青鸞頭皮一陣陣發麻。南宮琉璃直接偏過頭，捂住了嘴。
蘇離一節一節地將青焰狼王的整條脊椎骨從體內抽出。
幽綠色的仙焰附著在骨骼表面，映照出蘇離毫無表情的臉。
妖血潑灑如雨。
蘇離單手提著那條巨大的真仙脊椎，隨手一抖。
虛空被抽出一道狹長的黑色裂縫，裂縫兩側的空間扭曲變形，久久無法癒合。
狼王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失去生息，癱作一灘爛肉。
半空中，兩頭蝠王看著這一幕，瞳孔里的血色都褪了。
「不……」
左側蝠王嘶啞地吼了一聲，催動星球虛影砸向蘇離。右側蝠王同時顯化法相，千丈蝠影遮天蔽日，血光鋪滿大地。
蘇離眼中金光大盛，冰冷的話語聲響徹全場。
「蜉蝣撼樹。」
轟隆——！！
血魔劍嗡鳴震盪，萬道血色劍氣從劍身上炸裂而出，鋪天蓋地地卷向半空。
星球虛影在劍氣中碎成齏粉。
千丈法相被劍氣洞穿，從中間裂開，血光崩潰消散。
兩記全力一擊，擋了不到一息。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兩頭蝠王。
「……」
他們對視一眼。
沒有言語，沒有猶豫。
兩具真身極為果斷地分開，朝著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撕裂空間，亡命奔逃！
不可一世的真仙妖王，逃得比誰都快。
蘇離嘴角微微上揚，背後突然炸開兩道璀璨神光——
一對巨大的黑金色雙翼從他後背恢宏展開，開始全力振翅！羽翅每一次震動都在虛空中留下大片裂紋。
少年的速度瞬間突破肉眼極限，三個剎那便追上了左側的蝠王分身。
一腳踩碎真仙護盾。
血魔劍精準貫穿蝠王的琵琶骨，將其死死釘在虛空之中。蝠王掙扎扭動，雙手瘋狂拍打劍身，指甲斷裂，妖血飛濺。
蘇離雙手探出。
握住蝠王背後巨大的肉翼根部，粗暴扯下！
「啊啊啊啊啊——！！」
蝠王分身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鮮血如注般噴涌而出！
蘇離面無表情，左手捏住蝠王右臂，寸寸用力。
骨骼在掌心中碎裂，發出連續的悶響。右臂碎完是左臂，左臂碎完是雙腿。
四肢百骸，寸寸捏碎。
最後一拳。
轟在蝠王頭顱上。
腦漿四濺，真仙血氣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出，被血魔劍貪婪地吞噬殆盡。
劍身上的血紋比之前更深了幾分，隱隱傳出滿足的低吟。
下方廢墟中。
眾多信徒親眼看著兩位頂尖妖王被當成肉豬一樣屠宰。
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
不敢抬頭。
不敢發出聲音。
無數人信仰崩潰，精神狀態迎來災難級別的打擊。
道心破碎。
「……」
半空之上，蘇離甩掉手上的腦漿，提著血魔劍轉身，目光鎖定另一個方向——那隻逃遁的蝠王本體已經撕裂了三層空間，正在以極速遠遁。
他剛要追。
腳下的大地忽然震了一下。
妖都祭壇最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心跳。
「咚——」
那聲音低沉、古老、渾厚，仿佛有一尊沉睡了無數紀元的遠古巨獸，在地底深處緩緩睜開了眼。
蘇離停下腳步。
血魔劍在他掌中劇烈顫抖起來，劍身上的血紋瘋狂閃爍。
第二聲心跳緊隨其後。
「咚——」
整座祭壇開始龜裂。鮮紅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染紅了半邊天穹。
宓青鸞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她認出了這道氣息。
「洪荒……大祭的陣眼……活了？！」
西庭監察司總部。
鐵灰色的巨型牌坊矗立在荒原盡頭，上千道禁制陣紋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光網，將整座要塞籠罩其中。
方寒煙從傳送陣中踉蹌走出，靴底的泥土還帶著南都的濕氣。
她沒有停步。
徑直朝大門逼去。
「站住！」
十二柄長槍同時橫出，槍尖泛著冰冷的靈光，精準地封死了她前進的所有路線。
十二名不朽至尊境的守衛甲冑齊整，面無表情。
「妖都大祭期間，西庭邊境傳送陣全面封鎖，任何人不得通行。」領頭守衛掃了她一眼，行了一禮。
「方督察，回去吧。」
方寒煙抬手。
一枚金色大印懸浮在掌心，督察二字在靈光中熠熠生輝。
「南都監察司督察方寒煙，持督察大印借道，即刻開啟前往妖都方向的傳送陣。」她的聲音很穩，但眼底布滿血絲，「南都天驕蘇離深陷洪荒大祭核心，隨時可能隕落。」
十二名守衛互相對視。
沒有人動。
「我說了，全面封鎖。」領頭守衛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南都的印，在西庭不好使。」
沉默在牌坊下蔓延了三息。
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從大門內傳出。
一名身著青灰官袍的中年執事踱步而出，雙手攏在袖中，目光從方寒煙臉上掃過，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南都來的？」
他在台階上站定，居高臨下。
「方督察是吧？大老遠跑一趟不容易，但規矩就是規矩。西庭的地盤，不歸南都管。」
方寒煙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不是來找你說話的，叫你們統領出來。」
「萬統領公務繁忙，沒空接待。」執事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再說了，蘇離的死活跟我們西庭有什麼關係？」
他頓了頓，笑意加深了幾分。
「方督察，消息靈通點好不好？你家司主殳霽微兩個時辰前就發了文了。」
方寒煙瞳孔驟縮。
「蘇離，已經被南都監察司除名了。」執事歪了歪頭，「一個被自家人扔掉的棄子，你跑來西庭撒什麼野？」
這句話砸在方寒菸頭頂。
她的臉色一瞬間白得沒有血色。
消息傳得這麼快。
不，不是快。
是殳霽微故意的！
那封除名文書根本就是發給西庭看的，就是要把蘇離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方寒煙的右手慢慢按上腰間刀柄。
十二柄長槍同時前傾半寸，槍尖上的靈光驟然亮了一個檔次。
執事的笑容更輕鬆了。
「南都的至尊境，在西庭地界對執法人員拔刀？方督察，你猜萬統領會不會念在同行的情分上給你留個全屍？」
方寒煙的手停在刀柄上，一動不動。
三息。
五息。
她鬆開了手。
轉身。
「走好不送。」執事的聲音追在身後，「替我問你們司主好。」
「……」方寒煙的腳步沒有停頓，身影消失在荒原盡頭。
台階上，執事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盯著點。」他低聲對領頭守衛道，「別讓她亂跑。」
守衛猶豫了一下：「她去的方向……是聽雨樓的分部。」
執事的表情變了變，沒再說話。
——
西庭邊境，某處破敗酒館。
「緊急聯絡權限，南都督察方寒煙，請求面見樓主。」
結界消散。
方寒煙穿過層層幻陣，推開大殿的門，單膝跪地。
「求樓主出手，救蘇離一命。」
大殿內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酒香。
杜諾娜小巧的身姿歪在一把紫檀木椅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指尖捏著一隻琉璃酒杯，慵懶地撩了一下眼皮。
「誰？」
「蘇離。南都督察，不朽至尊大圓滿，此刻孤身深入妖都洪荒大祭核心。」方寒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會死的。」
杜諾娜又喝了一口酒。
「關我什麼事？」
「樓主——」
「我對所有不是聽雨樓的人都沒興趣。」杜諾娜放下酒杯，眼底的嫌惡毫不掩飾，「尤其是那種低級趣味的色情狂變態。他要是死了，正好省得我髒手。」
方寒煙咬牙：「蘇離的戰力遠超同階，若能活著回來，對整個南都——」
「閉嘴。」
杜諾娜冷笑一聲打斷她。
「別拿戰略價值來噁心我。那個變態做過什麼你心裡沒數？」她的聲調拔高了半分，「那天晚上你也看到了吧！」
「老娘恨不得他早點被妖族嚼碎了吞下去！」
大殿角落，南宮破和南宮缺對視一眼。
他們方才已從方寒煙口中得知，孤身闖入妖都的正是那位名叫蘇離的南都督察。
不足四百歲，至尊大圓滿。
這個年紀，這個修為，放到整個西庭都找不出第二個。
著實讓人震撼。
只是看起來二人好像有些過節。
他們也不好意思開口，如今正好南都監察司的方督察來了……
南宮破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樓主大人，家姐南宮琉璃正是因蘇督察出手才被帶入核心，若能——」
話沒說完。
一道冰冷的神識從杜諾娜方向碾壓而來。
南宮破和南宮缺同時一悶，雙膝砸在地上，連身旁的老管家都被壓得伏地不起。
「再說一句我弄死你們。」杜諾娜的語氣森寒。
三人噤若寒蟬。
方寒煙跪在地上，眉頭緊鎖。
「樓主。」她開口，聲音低沉，「妖都傳來的靈氣震盪波動，已經確認嗜血蝠王修出了血魄分身術。」
杜諾娜捏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血魄分身，一分為二，兩具真身各自擁有本體全部戰力，且可以獨立行動。」
方寒煙盯著地面的磚縫。
「加上青焰狼王和天眼大妖，那就是兩尊真仙，兩尊偽仙，圍殺一個少年至尊。」
杜諾娜交疊的腳尖下意識繃緊了一瞬。
「那又如何？」她深吸一口氣，「狂妄的東西被妖族嚼碎了合適活該。正好洗刷我之前的社死之恥，老娘巴不得。」
「他真的會死。」
方寒煙抬起頭。
杜諾娜與她目光相觸。
沉默了兩息。
方寒煙站起身，朝杜諾娜彎腰鞠了一躬，慘笑。
「打擾了。」
「若蘇離戰死在妖都，方寒煙以這區區至尊之軀，前往妖都邊界為他收屍。」
她直起腰，轉身朝門外走去。
「收不回來，便不回來了。」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南宮破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眾人就這麼看著這位督察遠去。
…………
…………
西庭妖都內。
兩頭蝠王撲過來的速度快到極致！
血色殘影交錯，真仙獠牙與利爪同時撕向蘇離的脖頸和心口，角度刁鑽，力道足以撕碎一顆中型星辰。
金屬交擊聲密如暴雨。
火星四濺。
左側蝠王一口咬在蘇離肩頸上，獠牙深陷半寸——
「咔嚓。」
蝠王的獠牙從根部斷裂，它慘叫著倒退，雙手捂住嘴巴，妖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
「不可能！不可能！！」
先前的猜測被證實，它駭得肝膽欲裂！
這小子竟然真的硬扛著兩個大境界在淬鍊肉身！
這根本不符合武道常理！！
境界碾壓就是境界碾壓，至尊對真仙，猶如螻蟻對巨龍，這是天地規則寫死的東西。
沒有人能違背。
從來沒有！！
蘇離扭動脖頸。
骨骼爆鳴，一連串沉悶的炸響從他體內傳出，密集得如同滾雷。
黑金煞氣從他身後湧出，不再是薄薄的一層，而是凝聚成了一尊實質化的深淵虛影。
虛影輪廓模糊，光芒大盛！
恐怖的威壓肆虐全場，讓兩尊真仙都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反向壓制。
至尊壓真仙……
廢墟邊緣，宓青鸞已經震撼的心神恍惚了。
她是鮫族嫡系，見過太多天驕，也見過太多真仙交鋒。
但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有至尊境的修士能純憑肉身崩斷真仙法寶級的軀體。
這完全不在她的認知範圍之內。
道心劇震。
一旁的南宮琉璃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雙腿發軟，靠著一塊碎石才勉強站住。
大腦一片空白。
蘇離沒給任何人消化的時間。
下一刻，他的身形憑空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穩穩踩在廢墟深坑中青焰狼王的脊背上。
狼王半截身子埋在碎石里，幽綠色的仙焰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
上一擊被腰斬的傷口在緩慢癒合，但速度慢得可憐。
感受到背脊上那隻腳傳來的力道，狼王渾身劇顫。
他張開嘴。
「饒——」
蘇離右手化刀，手指併攏，刺入狼王后頸的血肉。
沒有任何猶豫。
手指沒入，握住脊椎骨，猛地向後拉扯。
骨肉撕裂的聲音從狼王體內傳出。
那聲音濕潤、綿長、伴隨著骨節脫臼的連續脆響，聽得宓青鸞頭皮一陣陣發麻。南宮琉璃直接偏過頭，捂住了嘴。
蘇離一節一節地將青焰狼王的整條脊椎骨從體內抽出。
幽綠色的仙焰附著在骨骼表面，映照出蘇離毫無表情的臉。
妖血潑灑如雨。
蘇離單手提著那條巨大的真仙脊椎，隨手一抖。
虛空被抽出一道狹長的黑色裂縫，裂縫兩側的空間扭曲變形，久久無法癒合。
狼王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失去生息，癱作一灘爛肉。
半空中，兩頭蝠王看著這一幕，瞳孔里的血色都褪了。
「不……」
左側蝠王嘶啞地吼了一聲，催動星球虛影砸向蘇離。右側蝠王同時顯化法相，千丈蝠影遮天蔽日，血光鋪滿大地。
蘇離眼中金光大盛，冰冷的話語聲響徹全場。
「蜉蝣撼樹。」
轟隆——！！
血魔劍嗡鳴震盪，萬道血色劍氣從劍身上炸裂而出，鋪天蓋地地卷向半空。
星球虛影在劍氣中碎成齏粉。
千丈法相被劍氣洞穿，從中間裂開，血光崩潰消散。
兩記全力一擊，擋了不到一息。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兩頭蝠王。
「……」
他們對視一眼。
沒有言語，沒有猶豫。
兩具真身極為果斷地分開，朝著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撕裂空間，亡命奔逃！
不可一世的真仙妖王，逃得比誰都快。
蘇離嘴角微微上揚，背後突然炸開兩道璀璨神光——
一對巨大的黑金色雙翼從他後背恢宏展開，開始全力振翅！羽翅每一次震動都在虛空中留下大片裂紋。
少年的速度瞬間突破肉眼極限，三個剎那便追上了左側的蝠王分身。
一腳踩碎真仙護盾。
血魔劍精準貫穿蝠王的琵琶骨，將其死死釘在虛空之中。蝠王掙扎扭動，雙手瘋狂拍打劍身，指甲斷裂，妖血飛濺。
蘇離雙手探出。
握住蝠王背後巨大的肉翼根部，粗暴扯下！
「啊啊啊啊啊——！！」
蝠王分身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鮮血如注般噴涌而出！
蘇離面無表情，左手捏住蝠王右臂，寸寸用力。
骨骼在掌心中碎裂，發出連續的悶響。右臂碎完是左臂，左臂碎完是雙腿。
四肢百骸，寸寸捏碎。
最後一拳。
轟在蝠王頭顱上。
腦漿四濺，真仙血氣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出，被血魔劍貪婪地吞噬殆盡。
劍身上的血紋比之前更深了幾分，隱隱傳出滿足的低吟。
下方廢墟中。
眾多信徒親眼看著兩位頂尖妖王被當成肉豬一樣屠宰。
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
不敢抬頭。
不敢發出聲音。
無數人信仰崩潰，精神狀態迎來災難級別的打擊。
道心破碎。
「……」
半空之上，蘇離甩掉手上的腦漿，提著血魔劍轉身，目光鎖定另一個方向——那隻逃遁的蝠王本體已經撕裂了三層空間，正在以極速遠遁。
他剛要追。
腳下的大地忽然震了一下。
妖都祭壇最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心跳。
「咚——」
那聲音低沉、古老、渾厚，仿佛有一尊沉睡了無數紀元的遠古巨獸，在地底深處緩緩睜開了眼。
蘇離停下腳步。
血魔劍在他掌中劇烈顫抖起來，劍身上的血紋瘋狂閃爍。
第二聲心跳緊隨其後。
「咚——」
整座祭壇開始龜裂。鮮紅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染紅了半邊天穹。
宓青鸞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她認出了這道氣息。
「洪荒……大祭的陣眼……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