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話衷腸，探尋相助之本
太子眼神遲鈍，長時間凝視著雲芷，接著貼近身旁散落的文書開始大力摸索，聽見紙張相互摩擦發出的沙沙聲音，他才找到一本封面為雲紋錦緞的冊本，並把冊本用力拍到雲芷面前的地面上。太子的手有些顫抖，他指著冊子焦急地說道：「請看這裡，今天是父皇的誕辰，各地上報的功績匯總……首先翻開第一頁！」
雲芷低頭看著地毯上的冊子，語氣平靜：「我不敢。」
太子忽然放大聲音，眼中波瀾起伏，帶著委屈與怒火問道：「你竟不敢？你也覺得我配不上與他站在一處嗎？」
雲芷緩緩蹲下身子，雙手捧著那本已揉成皺褶的冊子，輕柔地翻開第一頁，扉頁上，醒目的泥金大字猶如利刺一般扎進眼帘：「北境督撫使蕭墨寒獻俘三千，拓土百里，邊境得以平定。」
太子聲音充滿哽咽，帶著難以抑制的酸楚說道：「太子妃可曾看見，為了給父皇籌備壽禮，本人前往皇寺齋戒七日，並親手抄錄了百卷祈福經文，還到江南遍尋古籍，找到父皇最愛且已失傳的孤本。」
他故意模仿皇帝的腔調，再現當時情景：「瞻兒懷有如此孝心，很好，但這些瑣碎事務，就讓侍從去辦理吧，你是太子，應該效仿墨寒，替朕承擔治國重任，建功立業。」
太子突然抓住雲芷的手腕，其力之大，近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眼中儘是鮮紅之色：「父皇既要看蕭墨寒的功績冊，也要看我……不過他站在王欽、李德全這些近臣之前時，只會久久地嘆息……」
他效仿著那聲飽含失望的嘆息，語帶沉痛：「墨寒文武雙全，魄力及決斷好似朕年青時的風采，瞻兒呀，倘若你能擁有你皇兄幾分的能力，朕又怎麼會為國本之事擔憂不已呢。」
太子無力地鬆開雙手，身體頓時變得軟弱不堪，好似所有的力氣都被剝奪殆盡，他朝著窗外蕭墨寒府邸所在之處，嗓音嘶啞地說道：「芷兒，你現在明白了嗎？在他眼裡，我們付出的所有努力，那份真摯的情感……都是所謂的細枝末節！」
雲芷靜靜地坐著好一會兒，之後緩緩蹲下身子，極其認真地將功績冊上每一個摺痕耐心撫平，她動作很輕，也很慢，仿佛在撫慰一顆遍體鱗傷的心。
撫平好的冊子被擺放於太子面前的小几之上，她抬起目光，同太子那滿懷絕望的眼神交匯，輕柔地問道：「殿下，接下來的第一件事應當去做哪一件呢？」
太子茫然地看著她：「做什麼？還能做什麼……」
「站起來。」雲芷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現在，立刻。」
太子微微一怔，下意識想要起身，不過酒勁還未完全過去，身體搖晃了幾下，險些跌倒，雲芷趕緊扶住他，並對旁邊目瞪口呆的宮女說道：「快去熬醒酒湯，給殿下換上一套乾淨衣服。」
她又朝著蕭澈看去，聲音變得溫和一些：「太孫殿下也應該去休息了，明天還得要早起呢。」
宮人帶著蕭澈離開以後，暖閣里就剩下了兩個人，雲芷這才慢慢向太子問道：「殿下可知道，父皇為什麼會對你感到失望嗎？」
「因為我比不上蕭墨寒……」太子低聲回應，語氣里滿是自嘲。
「不。」雲芷打斷他，眼神銳利，「因為殿下總是在比較。」她指向那本功績冊：「蕭墨寒從不把自身與他人作比，他一直致力於做好自己的事。」
太子苦笑一聲，眼底滿是迷茫：「我還能做什麼？」
雲芷目光炯炯有神，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從明天開始，殿下需做三件事。第一件，每天早朝的時候，一定要自己積極發言，陳述自己的看法。第二件，每個月至少要巡視京畿地區一次，了解民間的疾苦。第三件，要親自審理刑部那些堆積如山的棘手案件，並做出公正的判決。」
太子遲疑地追問：「這些東西……又有什麼用呢？」話語中流露出對當前狀況的迷茫。
雲芷說道：「要讓陛下察覺到殿下的改變，這種改變不是一時衝動所致，而是長期堅持不斷努力的結果。」
太子靜默了片刻之後，抬起頭來，問道：「你為什麼會幫我做到這般地步呢？」
雲芷凝視著窗外濃重的夜色，目光悠遠：「我以前也如同殿下這般竭盡全力，但卻沒有收穫到應有的認可，因而……」她轉過身來正對著太子，眼神清明又堅定地說：「後來我才察覺到，期盼別人給予認可這確實存在偏差。」
「那該期待什麼？」太子追問，聲音里藏著按捺不住的迫切。
雲芷一字一頓地說道：「寄希望於自己，希望自己變得很強大，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給予認可。」
太子默默地思考著這話，面色慢慢變得凝重起來，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太監輕聲報告說：「殿下，攝政王已在書房等候多時，他問您可否接見。」
雲芷從容整理了一下衣袖，看向太子：「殿下準備好了嗎？」
太子深呼吸之後，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眼神慢慢變得堅定起來，然後說道：「走吧。」
雲芷在他邁出腳步前，上前一步，輕聲提示道：「在蕭墨寒面前，殿下永遠是儲君身份，千萬不可自己降低威嚴。」
太子眼神一凜，下意識地挺直脊背：「本王明白。」
兩人一先一後向書房慢慢走去，皎潔的月光照進庭院，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這兩道長長的影子在地上交錯前行。這個晚上，太子的心情已經亂到不能再亂，整個朝局原本確定的走向正在悄悄改變，朝著不可迴轉之處緩緩偏離。
太子邁進書房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他回頭望向身後站著的雲芷，開口叫了一聲：「芷兒。」
「殿下請講。」
「今日...多謝。」太子的聲音沙啞，卻異常真誠。
雲芷輕輕地低下頭，語氣平和又真誠，眼睛裡寫滿了真摯的期待：「但願殿下能記住當下所做的決定。」
太子推開書房房門時，臉上已恢復儲君該有的威嚴沉穩，雲芷靜靜站在門旁，心裡明白——這場攪動朝局的權力鬥爭，現在才邁進實際交手的階段。
雲芷低頭看著地毯上的冊子，語氣平靜：「我不敢。」
太子忽然放大聲音，眼中波瀾起伏，帶著委屈與怒火問道：「你竟不敢？你也覺得我配不上與他站在一處嗎？」
雲芷緩緩蹲下身子，雙手捧著那本已揉成皺褶的冊子，輕柔地翻開第一頁，扉頁上，醒目的泥金大字猶如利刺一般扎進眼帘：「北境督撫使蕭墨寒獻俘三千，拓土百里，邊境得以平定。」
太子聲音充滿哽咽，帶著難以抑制的酸楚說道：「太子妃可曾看見，為了給父皇籌備壽禮，本人前往皇寺齋戒七日，並親手抄錄了百卷祈福經文，還到江南遍尋古籍，找到父皇最愛且已失傳的孤本。」
他故意模仿皇帝的腔調，再現當時情景：「瞻兒懷有如此孝心，很好，但這些瑣碎事務，就讓侍從去辦理吧，你是太子，應該效仿墨寒，替朕承擔治國重任，建功立業。」
太子突然抓住雲芷的手腕，其力之大，近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眼中儘是鮮紅之色：「父皇既要看蕭墨寒的功績冊，也要看我……不過他站在王欽、李德全這些近臣之前時，只會久久地嘆息……」
他效仿著那聲飽含失望的嘆息，語帶沉痛：「墨寒文武雙全，魄力及決斷好似朕年青時的風采，瞻兒呀，倘若你能擁有你皇兄幾分的能力，朕又怎麼會為國本之事擔憂不已呢。」
太子無力地鬆開雙手，身體頓時變得軟弱不堪，好似所有的力氣都被剝奪殆盡，他朝著窗外蕭墨寒府邸所在之處，嗓音嘶啞地說道：「芷兒，你現在明白了嗎？在他眼裡，我們付出的所有努力，那份真摯的情感……都是所謂的細枝末節！」
雲芷靜靜地坐著好一會兒，之後緩緩蹲下身子，極其認真地將功績冊上每一個摺痕耐心撫平，她動作很輕，也很慢，仿佛在撫慰一顆遍體鱗傷的心。
撫平好的冊子被擺放於太子面前的小几之上，她抬起目光，同太子那滿懷絕望的眼神交匯，輕柔地問道：「殿下，接下來的第一件事應當去做哪一件呢？」
太子茫然地看著她：「做什麼？還能做什麼……」
「站起來。」雲芷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現在，立刻。」
太子微微一怔，下意識想要起身，不過酒勁還未完全過去，身體搖晃了幾下，險些跌倒，雲芷趕緊扶住他，並對旁邊目瞪口呆的宮女說道：「快去熬醒酒湯，給殿下換上一套乾淨衣服。」
她又朝著蕭澈看去，聲音變得溫和一些：「太孫殿下也應該去休息了，明天還得要早起呢。」
宮人帶著蕭澈離開以後，暖閣里就剩下了兩個人，雲芷這才慢慢向太子問道：「殿下可知道，父皇為什麼會對你感到失望嗎？」
「因為我比不上蕭墨寒……」太子低聲回應，語氣里滿是自嘲。
「不。」雲芷打斷他，眼神銳利，「因為殿下總是在比較。」她指向那本功績冊：「蕭墨寒從不把自身與他人作比，他一直致力於做好自己的事。」
太子苦笑一聲，眼底滿是迷茫：「我還能做什麼？」
雲芷目光炯炯有神，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從明天開始，殿下需做三件事。第一件，每天早朝的時候，一定要自己積極發言，陳述自己的看法。第二件，每個月至少要巡視京畿地區一次，了解民間的疾苦。第三件，要親自審理刑部那些堆積如山的棘手案件，並做出公正的判決。」
太子遲疑地追問：「這些東西……又有什麼用呢？」話語中流露出對當前狀況的迷茫。
雲芷說道：「要讓陛下察覺到殿下的改變，這種改變不是一時衝動所致，而是長期堅持不斷努力的結果。」
太子靜默了片刻之後，抬起頭來，問道：「你為什麼會幫我做到這般地步呢？」
雲芷凝視著窗外濃重的夜色，目光悠遠：「我以前也如同殿下這般竭盡全力，但卻沒有收穫到應有的認可，因而……」她轉過身來正對著太子，眼神清明又堅定地說：「後來我才察覺到，期盼別人給予認可這確實存在偏差。」
「那該期待什麼？」太子追問，聲音里藏著按捺不住的迫切。
雲芷一字一頓地說道：「寄希望於自己，希望自己變得很強大，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給予認可。」
太子默默地思考著這話，面色慢慢變得凝重起來，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太監輕聲報告說：「殿下，攝政王已在書房等候多時，他問您可否接見。」
雲芷從容整理了一下衣袖，看向太子：「殿下準備好了嗎？」
太子深呼吸之後，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眼神慢慢變得堅定起來，然後說道：「走吧。」
雲芷在他邁出腳步前，上前一步，輕聲提示道：「在蕭墨寒面前，殿下永遠是儲君身份，千萬不可自己降低威嚴。」
太子眼神一凜，下意識地挺直脊背：「本王明白。」
兩人一先一後向書房慢慢走去，皎潔的月光照進庭院，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這兩道長長的影子在地上交錯前行。這個晚上，太子的心情已經亂到不能再亂，整個朝局原本確定的走向正在悄悄改變，朝著不可迴轉之處緩緩偏離。
太子邁進書房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他回頭望向身後站著的雲芷，開口叫了一聲：「芷兒。」
「殿下請講。」
「今日...多謝。」太子的聲音沙啞，卻異常真誠。
雲芷輕輕地低下頭，語氣平和又真誠，眼睛裡寫滿了真摯的期待：「但願殿下能記住當下所做的決定。」
太子推開書房房門時，臉上已恢復儲君該有的威嚴沉穩，雲芷靜靜站在門旁，心裡明白——這場攪動朝局的權力鬥爭，現在才邁進實際交手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