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溫柔的刀
暖閣內燭火搖曳，照耀著相對無言的二人。
」你......真的要幫本王？」蕭瞻的聲音依舊沙啞。
雲芷拿起功績冊，手指輕輕划過」蕭墨寒」這三個泥金大字，然後說：」殿下，憤怒之火雖能焚毀曠野，卻無法吞噬星火，我們需得一幅地圖。」
」地圖？」
雲芷把冊子放在矮几上，說：」這是一份關於蕭墨寒的地圖，要查明他的黨羽，功績，弱點等一切事情。」
蕭瞻眼中閃過一絲清明：」說下去。」
雲芷沉穩地說道：」我會把知道的所有事記下來，殿下要調動東宮資源，探尋他在朝廷軍營中的影響力，要讓他每一步努力都碰壁，每次功績都暗藏隱患。」
蕭瞻猛然拍桌面：」好！就依你！來人！」
心腹內侍聞聲立刻推門而入，躬身侍立一旁。蕭瞻周身氣場驟然收緊，聲音恢復了儲君應有的威嚴，他吩咐道：「傳本王令——從今日起，太子妃可自由出入東宮書房，府中各類文書卷宗任其查閱，諸人見她，便如見本王親臨，不得有半分阻攔！」
心腹內侍應聲而入，他吩咐道：」從現在起，太子妃可自由進出書房，閱讀各類文書，見她如同見本王一般！」
內侍退下後，蕭瞻望向雲芷：」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
雲芷走向書案，鋪紙研墨，筆尖稍作停留，寫下三個字：蕭墨寒。
」你要花多久？」
」三日。」雲芷頭也不抬，」三天後，我會給殿下第一份名單。」她在蕭墨寒名字下寫下」李崇」。
」兵部侍郎？」蕭瞻挑眉，」他可是蕭墨寒親手提拔的！」
雲芷的聲音帶著刺骨寒意，字字清晰：「正因為他是蕭墨寒親手提拔的心腹，才最適合做第一個突破口。」
她如實說道：「李崇這人，骨子裡滿是貪慾——既貪圖功名，總想著往上爬；又貪戀錢財，見不得半點好處旁落；更是極好女色，為此鬧出的風波不在少數。」
「蕭墨寒任用他，圖的不是他有多少才幹，不過是看重他性子懦弱、乖巧聽話，能對自己言聽計從罷了。」
「而我們要針對他，道理更簡單。」雲芷抬眼看向蕭瞻，目光冷冽，「就因為他品行不端，滿身都是可抓的把柄，稍一施壓，自會露出破綻。」
」你有把握？」
雲芷抬起眼睛，問道：」殿下是否知道去年北境軍糧遲到半月的緣由？」
蕭瞻目光一凝：」你說。」
」李崇的侄子倒賣軍糧，偽造文書，被蕭墨寒按了下來。」
」他竟敢庇護？」
」並非庇護，而是權衡利弊，」雲芷略作停頓之後講到，」李崇那裡也許藏著蕭墨寒某個不願示人的把柄。」
蕭瞻眼睛一亮：」什麼把柄？」
」這就要查證了。」雲芷在」李崇」旁邊寫下」軍糧，把柄」。
筆尖飛快地移動，紙上便多了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有簡短的註解，蕭瞻看著這些直接觸及人性軟弱之處的記載，聲音變得乾澀，」這些……都是你在他還是馬奴的時候留意到的嗎？」
雲芷筆尖一頓：當年他性格孤僻，我總是擔心他會吃虧，所以不自覺地關注著他周圍的人和事……她自己笑了笑，微微揚起嘴角，」沒想到現在卻成了刺向他的最鋒利的刀。」
」如果他知道這些源於你當初的真心……」
雲芷抬起頭來說道：」既然他選擇了這條路，那我就按照他所教的方式去走吧。」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蕭澈揉著惺忪睡眼走進來，他說道：」父王，母妃，你們還沒睡嗎？」
雲芷迅速將紙翻面，語氣緩和：」太孫殿下怎麼醒了？」
澈兒做了一個噩夢……孩子鑽進蕭瞻懷裡，說：」夢到小叔叔和父王在鬥毆……」
蕭瞻和雲芷對視一眼，輕輕拍著兒子的背：」這只是夢罷了。」
蕭澈抬起小臉蛋問道：「小叔叔為何一直與父王作對呢？」
雲芷蹲下身子，和孩子的眼睛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然後說道：「澈兒，有的人註定要走上不同的道路。」
」就像澈兒要和堂兄弟們爭奪太孫之位嗎？」這話讓兩個大人都愣住了。
」誰告訴你這些的？」蕭瞻沉聲問。
蕭澈純真地說道：「皇爺爺這麼說過，他說澈兒得要付出努力，否則就會被其他兄弟搶占位置。」
雲芷輕輕地握住孩子雙手問道：」太孫殿下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你覺得應該怎麼做呢？」
蕭澈歪著頭想了想：」要對兄弟好，但也要比他們更厲害。」
」說得好，」雲芷微微一笑，」父王現在正在盡力變強。」
」那母妃是在幫父王嗎？」
」是。」雲芷抬眼看向蕭瞻，」我們在幫彼此都變得更強。」
蕭澈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後說道：「澈兒也要幫父王，澈兒可以去找皇爺爺，讓皇爺爺多喜歡父王一些！」
」不可以這麼做！」蕭瞻連忙阻止道，」澈兒，你要記住，永遠不要在皇祖父面前提及此類事情。」
」為什麼？」
雲芷接過話：陛下不喜歡被他人左右想法，太孫殿下只需守好本分，陛下自會看在眼裡。
她把孩子抱到懷裡，朝著窗外的明月說道：」你瞧，月亮從不需要自己說有多麼皎潔，可人們總會為其光輝所傾倒。」
蕭澈仰望月亮，隨即問道：「小叔叔好似太陽般存在，是不是太耀眼，把月亮的光芒都掩蓋了呢？」
這話讓暖閣內一片寂靜。良久，雲芷輕聲道：太陽有時會落下，但月亮卻每天晚上都會出現，關鍵不在於誰更明亮，而在於能否一直發光。
她轉向蕭瞻：」殿下，我們該送太孫去歇息了。」
蕭瞻攬起已沉睡在邊緣的蕭澈，朝雲芷輕聲述說：」明日早朝之時，本王將會依照既定方案行事。」
雲芷為他整理衣襟時說道，「蕭墨寒怎麼說都不要生氣。」
」本王明白。」
待到蕭瞻離去之後，雲芷又回到書案之前坐下，月光穿過窗戶的縫隙，給她臉上帶來時明時暗的光影，她展開那張寫滿名字的紙，指尖輕輕撫過」蕭墨寒」三個字。
她輕聲自言自語道，「你曾教我識人觀心，教我謀定而後動……現在這些我都學會了，而你卻成了我首先得要應對的人。」
窗外傳來更鼓聲，已是三更天。
雲芷熄滅了燭火，被黑暗漸漸吞沒，在這黑暗之中，一個新的計劃正慢慢形成，她知道，從明天起，所有事物都會發生改變。
」你......真的要幫本王？」蕭瞻的聲音依舊沙啞。
雲芷拿起功績冊，手指輕輕划過」蕭墨寒」這三個泥金大字，然後說：」殿下，憤怒之火雖能焚毀曠野，卻無法吞噬星火，我們需得一幅地圖。」
」地圖？」
雲芷把冊子放在矮几上，說：」這是一份關於蕭墨寒的地圖，要查明他的黨羽，功績，弱點等一切事情。」
蕭瞻眼中閃過一絲清明：」說下去。」
雲芷沉穩地說道：」我會把知道的所有事記下來，殿下要調動東宮資源，探尋他在朝廷軍營中的影響力，要讓他每一步努力都碰壁，每次功績都暗藏隱患。」
蕭瞻猛然拍桌面：」好！就依你！來人！」
心腹內侍聞聲立刻推門而入，躬身侍立一旁。蕭瞻周身氣場驟然收緊，聲音恢復了儲君應有的威嚴，他吩咐道：「傳本王令——從今日起，太子妃可自由出入東宮書房，府中各類文書卷宗任其查閱，諸人見她，便如見本王親臨，不得有半分阻攔！」
心腹內侍應聲而入，他吩咐道：」從現在起，太子妃可自由進出書房，閱讀各類文書，見她如同見本王一般！」
內侍退下後，蕭瞻望向雲芷：」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
雲芷走向書案，鋪紙研墨，筆尖稍作停留，寫下三個字：蕭墨寒。
」你要花多久？」
」三日。」雲芷頭也不抬，」三天後，我會給殿下第一份名單。」她在蕭墨寒名字下寫下」李崇」。
」兵部侍郎？」蕭瞻挑眉，」他可是蕭墨寒親手提拔的！」
雲芷的聲音帶著刺骨寒意，字字清晰：「正因為他是蕭墨寒親手提拔的心腹，才最適合做第一個突破口。」
她如實說道：「李崇這人，骨子裡滿是貪慾——既貪圖功名，總想著往上爬；又貪戀錢財，見不得半點好處旁落；更是極好女色，為此鬧出的風波不在少數。」
「蕭墨寒任用他，圖的不是他有多少才幹，不過是看重他性子懦弱、乖巧聽話，能對自己言聽計從罷了。」
「而我們要針對他，道理更簡單。」雲芷抬眼看向蕭瞻，目光冷冽，「就因為他品行不端，滿身都是可抓的把柄，稍一施壓，自會露出破綻。」
」你有把握？」
雲芷抬起眼睛，問道：」殿下是否知道去年北境軍糧遲到半月的緣由？」
蕭瞻目光一凝：」你說。」
」李崇的侄子倒賣軍糧，偽造文書，被蕭墨寒按了下來。」
」他竟敢庇護？」
」並非庇護，而是權衡利弊，」雲芷略作停頓之後講到，」李崇那裡也許藏著蕭墨寒某個不願示人的把柄。」
蕭瞻眼睛一亮：」什麼把柄？」
」這就要查證了。」雲芷在」李崇」旁邊寫下」軍糧，把柄」。
筆尖飛快地移動，紙上便多了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有簡短的註解，蕭瞻看著這些直接觸及人性軟弱之處的記載，聲音變得乾澀，」這些……都是你在他還是馬奴的時候留意到的嗎？」
雲芷筆尖一頓：當年他性格孤僻，我總是擔心他會吃虧，所以不自覺地關注著他周圍的人和事……她自己笑了笑，微微揚起嘴角，」沒想到現在卻成了刺向他的最鋒利的刀。」
」如果他知道這些源於你當初的真心……」
雲芷抬起頭來說道：」既然他選擇了這條路，那我就按照他所教的方式去走吧。」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蕭澈揉著惺忪睡眼走進來，他說道：」父王，母妃，你們還沒睡嗎？」
雲芷迅速將紙翻面，語氣緩和：」太孫殿下怎麼醒了？」
澈兒做了一個噩夢……孩子鑽進蕭瞻懷裡，說：」夢到小叔叔和父王在鬥毆……」
蕭瞻和雲芷對視一眼，輕輕拍著兒子的背：」這只是夢罷了。」
蕭澈抬起小臉蛋問道：「小叔叔為何一直與父王作對呢？」
雲芷蹲下身子，和孩子的眼睛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然後說道：「澈兒，有的人註定要走上不同的道路。」
」就像澈兒要和堂兄弟們爭奪太孫之位嗎？」這話讓兩個大人都愣住了。
」誰告訴你這些的？」蕭瞻沉聲問。
蕭澈純真地說道：「皇爺爺這麼說過，他說澈兒得要付出努力，否則就會被其他兄弟搶占位置。」
雲芷輕輕地握住孩子雙手問道：」太孫殿下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你覺得應該怎麼做呢？」
蕭澈歪著頭想了想：」要對兄弟好，但也要比他們更厲害。」
」說得好，」雲芷微微一笑，」父王現在正在盡力變強。」
」那母妃是在幫父王嗎？」
」是。」雲芷抬眼看向蕭瞻，」我們在幫彼此都變得更強。」
蕭澈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後說道：「澈兒也要幫父王，澈兒可以去找皇爺爺，讓皇爺爺多喜歡父王一些！」
」不可以這麼做！」蕭瞻連忙阻止道，」澈兒，你要記住，永遠不要在皇祖父面前提及此類事情。」
」為什麼？」
雲芷接過話：陛下不喜歡被他人左右想法，太孫殿下只需守好本分，陛下自會看在眼裡。
她把孩子抱到懷裡，朝著窗外的明月說道：」你瞧，月亮從不需要自己說有多麼皎潔，可人們總會為其光輝所傾倒。」
蕭澈仰望月亮，隨即問道：「小叔叔好似太陽般存在，是不是太耀眼，把月亮的光芒都掩蓋了呢？」
這話讓暖閣內一片寂靜。良久，雲芷輕聲道：太陽有時會落下，但月亮卻每天晚上都會出現，關鍵不在於誰更明亮，而在於能否一直發光。
她轉向蕭瞻：」殿下，我們該送太孫去歇息了。」
蕭瞻攬起已沉睡在邊緣的蕭澈，朝雲芷輕聲述說：」明日早朝之時，本王將會依照既定方案行事。」
雲芷為他整理衣襟時說道，「蕭墨寒怎麼說都不要生氣。」
」本王明白。」
待到蕭瞻離去之後，雲芷又回到書案之前坐下，月光穿過窗戶的縫隙，給她臉上帶來時明時暗的光影，她展開那張寫滿名字的紙，指尖輕輕撫過」蕭墨寒」三個字。
她輕聲自言自語道，「你曾教我識人觀心，教我謀定而後動……現在這些我都學會了，而你卻成了我首先得要應對的人。」
窗外傳來更鼓聲，已是三更天。
雲芷熄滅了燭火，被黑暗漸漸吞沒，在這黑暗之中，一個新的計劃正慢慢形成，她知道，從明天起，所有事物都會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