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絕望與重生
夜幕降臨，雲芷緩步入東宮正殿，她揮手示意走在前面的凌霜退出，獨自走進寢殿並緊緊關上門。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她白皙的臉龐上，她慢慢走向妝檯，對著鏡子中的自己呆滯眼神自語道：「假的……全是假的……」
她輕聲重複著蕭墨寒的話，手指不自覺地在鏡面上划過，這份支撐她三年的怨恨源於一個謊言。
「為什麼？」她望著鏡中的自己自問，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若蕭墨寒所說屬實，過去三年她恨的又是什麼呢？那些日夜折磨她的痛苦，那些令她輾轉反側的怨恨，竟是笑話嗎？
「太子妃可在？」門外忽然傳來侍女通報的聲音，「太子殿下親臨，請太子妃前往正殿相會。」
雲芷猛然驚醒，連忙整理情緒，整好儀容才前往正殿。
蕭瞻站在殿內等候，他身穿一襲素色長袍，臉上帶著一貫的和煦笑容：「聽說太子妃剛出宮，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
雲芷心中微微一驚，臉上卻毫無表情，只說：「也就是去看看父母罷了，父親近日身體欠安，心裡牽掛著。」
蕭瞻輕輕點頭，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幾秒鐘：「如果需要太醫的話，但說即可。」
「多謝殿下關心。」
兩人在殿中的茶案前坐下，蕭瞻親手為她斟了杯茶。
蕭瞻看似隨意地說到：「要說今日朝堂上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攝政王否定了太師提出的漕運改革方案，這種情況以前很少見。」
雲芷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殿下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蕭瞻笑了笑：「就是覺得攝政王最近和以前不一樣，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殿下開玩笑吧，我又怎能知道攝政王的事。」
「真的嗎？」蕭瞻緩緩轉動著手中的茶杯，「三天前，攝政王在御書房和父皇密談整整一個小時，第二天，原本要被流放到北疆的雲相舊部，卻突然改變了命運。」
雲芷抬頭：「殿下是什麼意思？」
蕭瞻凝視著她的眼眸，淡淡道：「不過是覺得有些巧合罷了，你踏入東宮以後，攝政王對待雲家舊部的態度就變得溫和很多，這不是很奇怪嗎？」
雲芷心跳驟然加快，想到蕭墨寒書房裡提及的贖罪話語，回憶起他談及此事時的表情，她輕聲自問：「殿下多慮了，攝政王做事豈是我能猜透的。」
蕭瞻輕輕搖搖頭：「太子妃，你很聰明，有些事無需我細細敘述，不過……」他聲音低沉:「在這深宮之中，最大的危險不是顯而易見的對手，而是那些讓人難以分辨敵友之人。」
雲芷緊握茶杯：「殿下是在提醒我什麼？」
蕭瞻起身，月光照亮了他的身影，他說道：「只想告訴你，眼見未必為實，三年前那場變故，也許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說完此話，他轉身離開，留下雲芷一人坐在殿中。
夜風漸漸拂過，帶來刺骨的寒意，雲芷凝視著太子遠去的方向，心中波瀾起伏，太子此番話語，到底是無意之言，還是另有深意？
「太子妃，夜已深，該好好休息了。」不知何時，凌霜來到她身旁，輕聲提醒道。
雲芷回過神來，看見凌霜眼中滿是擔憂之色，不由自主地問道：「凌霜，你覺得攝政王是個怎樣的人？」
凌霜愣了一下，謹慎地回答：「奴婢不敢隨便議論攝政王。」
「但說無妨。」
凌霜遲疑片刻，低聲說：「奴婢只是覺得，攝政王看太子妃的眼神不同於看其他人，不一樣。」
「不一樣？」
凌霜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些許愧疚之意：「每次身處宮中之時，攝政王總是刻意躲避太子妃的目光，偶爾不小心相望，其目光便複雜到難以捉摸。」
雲芷的心一緊，愧疚……這個詞，今日蕭墨寒也曾說過。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待到凌霜退下之後，雲芷再次回到妝檯前，她拿出蕭墨寒所贈的銅鑰與錦囊，仔細端詳起來。
如果蕭墨寒說的是真，那麼這三年來，她恨錯人了；如果太子所說屬實，那麼三年前的事實遠比她所知要複雜得多。這個認知令她頭昏腦脹，她一直以為世界是黑白分明的，現在卻變得模糊不清。
她回想起之前那個雨夜，父親被帶走時的情形，當時蕭墨寒就站在不遠處，臉上表情冷峻，默默看著發生的一切，現在回想起來，他的眼神當中好像真藏著些什麼……
「我該怎麼辦……」她輕聲自問，聲音在空蕩的殿內迴響。
鏡中的女子眼神迷離，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無助的夜晚，父親遭到囚禁，家產被洗劫一空，一夜之間，她的世界轟然崩塌。
那時她發誓要報仇，要把所有傷害過雲家的人都踩在腳下，可現在，她連仇人都不知道是誰。
「太子妃。」凌霜去而復返，神色凝重地輕聲說，「趙伯剛才讓人捎話說，老爺和夫人……他們不想離開京城。」
「為什麼？」雲芷皺眉問道。
「老爺講到，雲家世世代代忠誠善良，即便要死，也要死於京城。他提到，如果現在離去，就會真正坐實雲家所犯之罪。」
雲芷的心沉了下去，她就知道父親會這麼說。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明日親自去勸他們。」
凌霜想要說話卻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道：「太子妃，趙伯提到，今天府外又出現了一些陌生的人，從他們的裝扮來看，並非普通百姓。」
雲芷眼神一凜：「我知道了，你們多加小心。」
等到凌霜退下之後，雲芷就在寢殿內來回踱步。父親性格執拗，母親比較柔弱，外部敵人虎視眈眈，她作為太子妃，就連出宮這樣平常的事也要層層稟報，哪裡還能顧及到保護家人呢。
這種無力感讓她幾乎窒息，她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攝政王府的方向。
如果蕭墨寒所言屬實，那麼這三年間，他是否如同她一般，在無盡的黑暗裡獨自抗爭呢？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一痛，不，她不能心軟。
蕭墨寒或許確實存在難處，三年前的事情也許背後有著不易察覺之處，但是雲家所承受的痛苦是真實的，那些已經離世的雲家老部下也是真實存在的。
她可以不再恨他，但絕不能原諒。
月光灑落在她臉上，映出一雙逐漸堅定的眼睛，她取出紙筆，開始寫信，字跡娟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父親母親親啟：
女兒明白父母的想法，但是生命最為重要，所以請求暫時離開京城。等將來事情水落石出的時候，女兒一定會親自去迎接二老回來。如果堅持留下來，恐怕連性命都會危險，女兒也就無法安心。
不孝的女兒芷敬上。」
寫完信，她喚來凌霜：「明日清晨，你務必親手把這封信交給老爺，傳達我的話，倘若他們不肯離去，我願與他們一同生死。」
凌霜震驚地看著她：「太子妃！」
「去吧。」
等到凌霜退下之後，雲芷再次回到妝檯之前，她望著鏡中自己的倒影緩緩開口：「從今天開始，我將不再是那個要人保護的雲芷，我要撥開朝堂上層層迷霧，在深宮之中站穩腳跟，要掌握自己命運的方向。」
她取出那枚銅鑰，緊緊握在手中：「蕭墨寒，不論你是敵是友，從今往後，我都不會再被你左右。」
月光灑進窗戶，給她披上一層銀紗，她那雙原本飽含怨恨的眼睛，此刻綻放出另一種更為熾熱的光芒，那並非怨恨，而是一種決心，比怨恨還要強烈許多。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她白皙的臉龐上，她慢慢走向妝檯，對著鏡子中的自己呆滯眼神自語道：「假的……全是假的……」
她輕聲重複著蕭墨寒的話，手指不自覺地在鏡面上划過，這份支撐她三年的怨恨源於一個謊言。
「為什麼？」她望著鏡中的自己自問，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若蕭墨寒所說屬實，過去三年她恨的又是什麼呢？那些日夜折磨她的痛苦，那些令她輾轉反側的怨恨，竟是笑話嗎？
「太子妃可在？」門外忽然傳來侍女通報的聲音，「太子殿下親臨，請太子妃前往正殿相會。」
雲芷猛然驚醒，連忙整理情緒，整好儀容才前往正殿。
蕭瞻站在殿內等候，他身穿一襲素色長袍，臉上帶著一貫的和煦笑容：「聽說太子妃剛出宮，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
雲芷心中微微一驚，臉上卻毫無表情，只說：「也就是去看看父母罷了，父親近日身體欠安，心裡牽掛著。」
蕭瞻輕輕點頭，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幾秒鐘：「如果需要太醫的話，但說即可。」
「多謝殿下關心。」
兩人在殿中的茶案前坐下，蕭瞻親手為她斟了杯茶。
蕭瞻看似隨意地說到：「要說今日朝堂上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攝政王否定了太師提出的漕運改革方案，這種情況以前很少見。」
雲芷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殿下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蕭瞻笑了笑：「就是覺得攝政王最近和以前不一樣，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殿下開玩笑吧，我又怎能知道攝政王的事。」
「真的嗎？」蕭瞻緩緩轉動著手中的茶杯，「三天前，攝政王在御書房和父皇密談整整一個小時，第二天，原本要被流放到北疆的雲相舊部，卻突然改變了命運。」
雲芷抬頭：「殿下是什麼意思？」
蕭瞻凝視著她的眼眸，淡淡道：「不過是覺得有些巧合罷了，你踏入東宮以後，攝政王對待雲家舊部的態度就變得溫和很多，這不是很奇怪嗎？」
雲芷心跳驟然加快，想到蕭墨寒書房裡提及的贖罪話語，回憶起他談及此事時的表情，她輕聲自問：「殿下多慮了，攝政王做事豈是我能猜透的。」
蕭瞻輕輕搖搖頭：「太子妃，你很聰明，有些事無需我細細敘述，不過……」他聲音低沉:「在這深宮之中，最大的危險不是顯而易見的對手，而是那些讓人難以分辨敵友之人。」
雲芷緊握茶杯：「殿下是在提醒我什麼？」
蕭瞻起身，月光照亮了他的身影，他說道：「只想告訴你，眼見未必為實，三年前那場變故，也許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說完此話，他轉身離開，留下雲芷一人坐在殿中。
夜風漸漸拂過，帶來刺骨的寒意，雲芷凝視著太子遠去的方向，心中波瀾起伏，太子此番話語，到底是無意之言，還是另有深意？
「太子妃，夜已深，該好好休息了。」不知何時，凌霜來到她身旁，輕聲提醒道。
雲芷回過神來，看見凌霜眼中滿是擔憂之色，不由自主地問道：「凌霜，你覺得攝政王是個怎樣的人？」
凌霜愣了一下，謹慎地回答：「奴婢不敢隨便議論攝政王。」
「但說無妨。」
凌霜遲疑片刻，低聲說：「奴婢只是覺得，攝政王看太子妃的眼神不同於看其他人，不一樣。」
「不一樣？」
凌霜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些許愧疚之意：「每次身處宮中之時，攝政王總是刻意躲避太子妃的目光，偶爾不小心相望，其目光便複雜到難以捉摸。」
雲芷的心一緊，愧疚……這個詞，今日蕭墨寒也曾說過。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待到凌霜退下之後，雲芷再次回到妝檯前，她拿出蕭墨寒所贈的銅鑰與錦囊，仔細端詳起來。
如果蕭墨寒說的是真，那麼這三年來，她恨錯人了；如果太子所說屬實，那麼三年前的事實遠比她所知要複雜得多。這個認知令她頭昏腦脹，她一直以為世界是黑白分明的，現在卻變得模糊不清。
她回想起之前那個雨夜，父親被帶走時的情形，當時蕭墨寒就站在不遠處，臉上表情冷峻，默默看著發生的一切，現在回想起來，他的眼神當中好像真藏著些什麼……
「我該怎麼辦……」她輕聲自問，聲音在空蕩的殿內迴響。
鏡中的女子眼神迷離，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無助的夜晚，父親遭到囚禁，家產被洗劫一空，一夜之間，她的世界轟然崩塌。
那時她發誓要報仇，要把所有傷害過雲家的人都踩在腳下，可現在，她連仇人都不知道是誰。
「太子妃。」凌霜去而復返，神色凝重地輕聲說，「趙伯剛才讓人捎話說，老爺和夫人……他們不想離開京城。」
「為什麼？」雲芷皺眉問道。
「老爺講到，雲家世世代代忠誠善良，即便要死，也要死於京城。他提到，如果現在離去，就會真正坐實雲家所犯之罪。」
雲芷的心沉了下去，她就知道父親會這麼說。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明日親自去勸他們。」
凌霜想要說話卻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道：「太子妃，趙伯提到，今天府外又出現了一些陌生的人，從他們的裝扮來看，並非普通百姓。」
雲芷眼神一凜：「我知道了，你們多加小心。」
等到凌霜退下之後，雲芷就在寢殿內來回踱步。父親性格執拗，母親比較柔弱，外部敵人虎視眈眈，她作為太子妃，就連出宮這樣平常的事也要層層稟報，哪裡還能顧及到保護家人呢。
這種無力感讓她幾乎窒息，她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攝政王府的方向。
如果蕭墨寒所言屬實，那麼這三年間，他是否如同她一般，在無盡的黑暗裡獨自抗爭呢？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一痛，不，她不能心軟。
蕭墨寒或許確實存在難處，三年前的事情也許背後有著不易察覺之處，但是雲家所承受的痛苦是真實的，那些已經離世的雲家老部下也是真實存在的。
她可以不再恨他，但絕不能原諒。
月光灑落在她臉上，映出一雙逐漸堅定的眼睛，她取出紙筆，開始寫信，字跡娟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父親母親親啟：
女兒明白父母的想法，但是生命最為重要，所以請求暫時離開京城。等將來事情水落石出的時候，女兒一定會親自去迎接二老回來。如果堅持留下來，恐怕連性命都會危險，女兒也就無法安心。
不孝的女兒芷敬上。」
寫完信，她喚來凌霜：「明日清晨，你務必親手把這封信交給老爺，傳達我的話，倘若他們不肯離去，我願與他們一同生死。」
凌霜震驚地看著她：「太子妃！」
「去吧。」
等到凌霜退下之後，雲芷再次回到妝檯之前，她望著鏡中自己的倒影緩緩開口：「從今天開始，我將不再是那個要人保護的雲芷，我要撥開朝堂上層層迷霧，在深宮之中站穩腳跟，要掌握自己命運的方向。」
她取出那枚銅鑰，緊緊握在手中：「蕭墨寒，不論你是敵是友，從今往後，我都不會再被你左右。」
月光灑進窗戶，給她披上一層銀紗，她那雙原本飽含怨恨的眼睛，此刻綻放出另一種更為熾熱的光芒，那並非怨恨，而是一種決心，比怨恨還要強烈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