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御醫難請
雲芷站在荒蕪的院中，用冰冷的眼神那些看守的官差，她轉身，一邊向破敗的屋內走去，一邊對緊隨其後的凌霜沉聲下令：
「凌霜，你即刻持我的名帖去太醫院。告訴他們，太子妃在此，請當值太醫速來聽竹別院為父親診治。」
「是，娘娘！」凌霜毫不遲疑，接過名帖，領命而去。
凌霜拿著雲芷的名帖快速離開之後，破舊的屋內變得安靜下來，唯有雲毅壓抑的咳嗽聲在迴蕩。
雲夫人坐在板床邊，滿面憂慮地凝視著窗外。
」芷兒，」雲夫人輕聲道，」剛剛……是不是把凌霜逼得太緊了？如今這局面，太醫院的人或許……也有他們的難處。」
」母親，」雲芷打斷了她，目光平靜，」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要依照規矩來辦，父親身為朝廷命官，生病時請太醫理所應當。如果連這點基本的臉面都不顧，以後他們只會越發放肆無忌。」
雲毅靠著簡陋的引枕，氣息微弱地說道：「你母親說的沒錯……當下的局勢，太醫院那些人最會看風使舵……我這把老骨頭不值你如此興師動眾……」
「父親您這麼說可不對。」雲芷坐在床沿，溫柔地握著父親那瘦削的手說，「這並非關乎值不值得，倘若他們今天膽敢阻攔太醫，明天便會肆意中斷藥物，後天又大膽闖入別院抓人，如此步步退縮，將來便真的無處可立了。」
雲夫人聽罷此言，緊握著手中的帕子，聲音微微顫抖道：」他們……他們竟真的敢這麼做嗎？」
「母親難道不明白嗎？」雲芷的目光投向窗外值守的官差，「自雲府被查抄那日起，這場爭鬥便已是不死不休！」
「他們既要雲家徹底覆滅，更要我們俯首稱臣，狼狽跪地受辱！」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凌霜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她獨自一人回來，手裡還攥著那張名帖，臉色很不好。
凌霜憤怒道:「太醫院的人說，當班的太醫們都有要緊事務在身，無法騰出時間。」
雲芷眸光一冷：」可說了是哪位太醫當值？」
凌霜咬緊牙關說道：「是劉太醫和王太醫，奴婢清楚看到他們兩人在庭院裡閒聊，不過守門的醫官卻稱他們正在給皇上調配丹藥，不許別人打攪，奴婢反覆表明雲大人病情危急，那醫官竟然說……竟然說……」
」說什麼？」雲芷聲音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慄。
」別院偏遠，往來不便，雲大人既在休養，還是少些打擾為好……」凌霜氣憤得聲音都在顫抖，」這簡直就是想活活氣死老爺啊！」
雲夫人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她哭著說道：」這……這就是連表面功夫也不做的態度嗎？老爺從官數十年，從未遭受如此侮辱……」
雲芷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凌霜，備車。」
」娘娘？」凌霜驚愕抬頭。
雲芷帶著憤怒的語氣說道：」豈有此理!本宮親自登門相邀，究竟是何等緊要事務，竟連太子妃的面子都不給，連人都召集不齊？」
」不行！」雲毅焦急地想要坐起來，劇烈地咳嗽一番，」你此去若遭拒，豈非……豈非會讓東宮顏面掃地……太子殿下倘若怪罪……」
雲芷攙扶著父親，「父親啊，如果要保住東宮的顏面就得犧牲臣子的生命，那麼這種顏面就不要了，至於殿下……」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苦笑道，」如果他願意為雲家說一句公道話，太醫院那些人又怎會這般放縱無忌？」
雲夫人抓住女兒衣袖，眼中含淚道：」芷兒，要不咱們再找別的辦法？母親認識一些民間郎中...」
」母親，」雲芷輕輕握住了母親的手，」如果今天請不到太醫，明天滿朝文武就會知曉雲家已失勢，到時候落井下石的人會更多，此番，女兒一定要去。」
她轉身對凌霜道：「去做準備，讓人把本宮的太子妃儀仗布置好，既然他們不肯看名帖，就讓他們認清到底是誰要請醫生。」
凌霜精神一振，立刻領命而去。
雲芷親手給父親掖好單薄的被角，「父親放心，女兒今日定要討個說法！」
「若是連太醫都請不來，明日他們難道還要斷了咱們的飯菜不成？」
「女兒倒要親眼瞧瞧，他們究竟能把事情做得多絕！」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車駕已然備妥。
太子妃的儀仗尚未完全鋪開，可那一身身鮮妍奪目的儀衛、流光溢彩的車駕，早已在街巷中格外扎眼，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雲芷踏入馬車之前，對著凌霜輕聲交代：「記著，如果一會太醫院出現紛爭，你要馬上找程太傅，告訴他雲家正要被逼到絕境。」
」奴婢明白。」
馬車停在太醫院門口，只見兩個裝束為太醫的人站在院內談論著什麼。
太子妃的儀仗隊出現後，他們先是略顯遲疑，但很快互使眼色，然後快步走來。
「不知太子妃娘娘親臨此處，未能遠遠迎接。」年長的劉太醫遂施禮，其姿態頗為恭謹，但目中神情卻不時流露出異樣波動。
雲芷慢慢走出馬車，看著二人問道：「劉太醫，王太醫，聽說你們正給皇上調配丹藥，並無閒暇？」
王太醫忙道：」回娘娘，方才確實是在準備藥材……」
雲芷打斷他說：「那本宮就在此處等候，待二位忙完之後，跟本宮一起去別院吧。」
劉太醫面露難色：「這個……娘娘未必知曉，給陛下配藥頗為緊要，今日恐怕沒空，要不去明日……」
」明日？」雲芷的憤怒道:」劉太醫想要讓本宮的父親再熬過一個夜晚嗎？如果在此期間發生意外，劉太醫能否擔待得起呢？」
她向前邁出一步，鳳眸微微眯起，道：」在二位太醫看來，朝廷命官的性命竟如此廉價？」
劉太醫立刻冒出冷汗：「娘娘言重了，確實……確實是職責所在……」
」職責所在而已，」雲芷冷笑道，」劉太醫難道忘了，去年因為你誤診而遭御史台彈劾時，是誰在陛下面前為你求情？你家中老母病重之時，又是誰找到百年老參來救你一命？」
劉太醫臉色一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王太醫見此情形，連忙充當調停人道：」娘娘別生氣！真的……真的上面有指示，我們這些人也是身不由己……」
」上頭」，雲芷目光凌冽，」是太醫院院判，還是……攝政王？」
王太醫嚇得撲通跪地：」娘娘明鑑！下官……下官……」
太醫院裡走出一個穿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此人便是太醫院院判周太醫。
他神色凝重地上前施禮道：」娘娘駕臨，怠慢了，請原諒，太醫院今日確實有重要事務在手。」
雲芷冷冷地看著他：「周院判，你可算來了！本宮問你，太醫院的章程之上，是否明文寫著——不准救治朝廷命官？」
周院判不卑不亢：「自然不是這樣，不過確實有點不方便，要不這樣，本官明天一大早親自到雲府給雲大人看病……」
」周院判，」雲芷打斷他的話，」你我曾是舊識，今日就坦誠相談，是不是攝政王下了指示，不許太醫給雲家治病？」
周院判一臉嚴肅，低聲說道：「娘娘明察秋毫，怎會有不明智之問？
只是眼下局勢波譎雲詭，步步驚心，下官心中實有難言之隱，萬般苦衷無從傾訴。
還望娘娘體恤下官的兩難處境，莫要再苦苦相逼，容下官尋得良機，再向娘娘稟明實情。
雲芷凝視了他幾秒，之後綻開笑容：」不錯，非常好，周院判所處的困境，本宮已知曉。」
她轉身欲走，又停下腳步，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太醫院：「當下太醫院的一舉一動，在座各位全都看在眼裡，日後倘若我父王不幸發生意外，在座的每一個人，本宮都會一一追究責任！」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太醫和面色尷尬的劉太醫：「劉太醫，王太醫以及周院判，你們今日表現出的「忠心」，本宮會記在心裡的。」
轉身上馬車前，她對凌霜吩咐：「回府之後，讓人去京城的各大藥坊，把坐堂的名醫全都請過來，太醫院既然不打算治病，那也不要怪本宮自己找別的辦法。」
馬車慢慢離開太醫院。
凌霜輕聲說：」娘娘，剛才為什麼不繼續施加壓力呢？也許周院判就會鬆口了……」
雲芷閉目靠在車壁上，冷笑道：「不必了，今日的喧鬧已足夠，我要讓眾人知曉太醫院冷漠無情的事實，也知道雲家處境艱難至此。」
她睜開眼，眸光清冽：」接下來，該輪到他們坐不住了。」
「凌霜，你即刻持我的名帖去太醫院。告訴他們，太子妃在此，請當值太醫速來聽竹別院為父親診治。」
「是，娘娘！」凌霜毫不遲疑，接過名帖，領命而去。
凌霜拿著雲芷的名帖快速離開之後，破舊的屋內變得安靜下來，唯有雲毅壓抑的咳嗽聲在迴蕩。
雲夫人坐在板床邊，滿面憂慮地凝視著窗外。
」芷兒，」雲夫人輕聲道，」剛剛……是不是把凌霜逼得太緊了？如今這局面，太醫院的人或許……也有他們的難處。」
」母親，」雲芷打斷了她，目光平靜，」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要依照規矩來辦，父親身為朝廷命官，生病時請太醫理所應當。如果連這點基本的臉面都不顧，以後他們只會越發放肆無忌。」
雲毅靠著簡陋的引枕，氣息微弱地說道：「你母親說的沒錯……當下的局勢，太醫院那些人最會看風使舵……我這把老骨頭不值你如此興師動眾……」
「父親您這麼說可不對。」雲芷坐在床沿，溫柔地握著父親那瘦削的手說，「這並非關乎值不值得，倘若他們今天膽敢阻攔太醫，明天便會肆意中斷藥物，後天又大膽闖入別院抓人，如此步步退縮，將來便真的無處可立了。」
雲夫人聽罷此言，緊握著手中的帕子，聲音微微顫抖道：」他們……他們竟真的敢這麼做嗎？」
「母親難道不明白嗎？」雲芷的目光投向窗外值守的官差，「自雲府被查抄那日起，這場爭鬥便已是不死不休！」
「他們既要雲家徹底覆滅，更要我們俯首稱臣，狼狽跪地受辱！」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凌霜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她獨自一人回來，手裡還攥著那張名帖，臉色很不好。
凌霜憤怒道:「太醫院的人說，當班的太醫們都有要緊事務在身，無法騰出時間。」
雲芷眸光一冷：」可說了是哪位太醫當值？」
凌霜咬緊牙關說道：「是劉太醫和王太醫，奴婢清楚看到他們兩人在庭院裡閒聊，不過守門的醫官卻稱他們正在給皇上調配丹藥，不許別人打攪，奴婢反覆表明雲大人病情危急，那醫官竟然說……竟然說……」
」說什麼？」雲芷聲音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慄。
」別院偏遠，往來不便，雲大人既在休養，還是少些打擾為好……」凌霜氣憤得聲音都在顫抖，」這簡直就是想活活氣死老爺啊！」
雲夫人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她哭著說道：」這……這就是連表面功夫也不做的態度嗎？老爺從官數十年，從未遭受如此侮辱……」
雲芷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凌霜，備車。」
」娘娘？」凌霜驚愕抬頭。
雲芷帶著憤怒的語氣說道：」豈有此理!本宮親自登門相邀，究竟是何等緊要事務，竟連太子妃的面子都不給，連人都召集不齊？」
」不行！」雲毅焦急地想要坐起來，劇烈地咳嗽一番，」你此去若遭拒，豈非……豈非會讓東宮顏面掃地……太子殿下倘若怪罪……」
雲芷攙扶著父親，「父親啊，如果要保住東宮的顏面就得犧牲臣子的生命，那麼這種顏面就不要了，至於殿下……」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苦笑道，」如果他願意為雲家說一句公道話，太醫院那些人又怎會這般放縱無忌？」
雲夫人抓住女兒衣袖，眼中含淚道：」芷兒，要不咱們再找別的辦法？母親認識一些民間郎中...」
」母親，」雲芷輕輕握住了母親的手，」如果今天請不到太醫，明天滿朝文武就會知曉雲家已失勢，到時候落井下石的人會更多，此番，女兒一定要去。」
她轉身對凌霜道：「去做準備，讓人把本宮的太子妃儀仗布置好，既然他們不肯看名帖，就讓他們認清到底是誰要請醫生。」
凌霜精神一振，立刻領命而去。
雲芷親手給父親掖好單薄的被角，「父親放心，女兒今日定要討個說法！」
「若是連太醫都請不來，明日他們難道還要斷了咱們的飯菜不成？」
「女兒倒要親眼瞧瞧，他們究竟能把事情做得多絕！」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車駕已然備妥。
太子妃的儀仗尚未完全鋪開，可那一身身鮮妍奪目的儀衛、流光溢彩的車駕，早已在街巷中格外扎眼，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雲芷踏入馬車之前，對著凌霜輕聲交代：「記著，如果一會太醫院出現紛爭，你要馬上找程太傅，告訴他雲家正要被逼到絕境。」
」奴婢明白。」
馬車停在太醫院門口，只見兩個裝束為太醫的人站在院內談論著什麼。
太子妃的儀仗隊出現後，他們先是略顯遲疑，但很快互使眼色，然後快步走來。
「不知太子妃娘娘親臨此處，未能遠遠迎接。」年長的劉太醫遂施禮，其姿態頗為恭謹，但目中神情卻不時流露出異樣波動。
雲芷慢慢走出馬車，看著二人問道：「劉太醫，王太醫，聽說你們正給皇上調配丹藥，並無閒暇？」
王太醫忙道：」回娘娘，方才確實是在準備藥材……」
雲芷打斷他說：「那本宮就在此處等候，待二位忙完之後，跟本宮一起去別院吧。」
劉太醫面露難色：「這個……娘娘未必知曉，給陛下配藥頗為緊要，今日恐怕沒空，要不去明日……」
」明日？」雲芷的憤怒道:」劉太醫想要讓本宮的父親再熬過一個夜晚嗎？如果在此期間發生意外，劉太醫能否擔待得起呢？」
她向前邁出一步，鳳眸微微眯起，道：」在二位太醫看來，朝廷命官的性命竟如此廉價？」
劉太醫立刻冒出冷汗：「娘娘言重了，確實……確實是職責所在……」
」職責所在而已，」雲芷冷笑道，」劉太醫難道忘了，去年因為你誤診而遭御史台彈劾時，是誰在陛下面前為你求情？你家中老母病重之時，又是誰找到百年老參來救你一命？」
劉太醫臉色一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王太醫見此情形，連忙充當調停人道：」娘娘別生氣！真的……真的上面有指示，我們這些人也是身不由己……」
」上頭」，雲芷目光凌冽，」是太醫院院判，還是……攝政王？」
王太醫嚇得撲通跪地：」娘娘明鑑！下官……下官……」
太醫院裡走出一個穿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此人便是太醫院院判周太醫。
他神色凝重地上前施禮道：」娘娘駕臨，怠慢了，請原諒，太醫院今日確實有重要事務在手。」
雲芷冷冷地看著他：「周院判，你可算來了！本宮問你，太醫院的章程之上，是否明文寫著——不准救治朝廷命官？」
周院判不卑不亢：「自然不是這樣，不過確實有點不方便，要不這樣，本官明天一大早親自到雲府給雲大人看病……」
」周院判，」雲芷打斷他的話，」你我曾是舊識，今日就坦誠相談，是不是攝政王下了指示，不許太醫給雲家治病？」
周院判一臉嚴肅，低聲說道：「娘娘明察秋毫，怎會有不明智之問？
只是眼下局勢波譎雲詭，步步驚心，下官心中實有難言之隱，萬般苦衷無從傾訴。
還望娘娘體恤下官的兩難處境，莫要再苦苦相逼，容下官尋得良機，再向娘娘稟明實情。
雲芷凝視了他幾秒，之後綻開笑容：」不錯，非常好，周院判所處的困境，本宮已知曉。」
她轉身欲走，又停下腳步，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太醫院：「當下太醫院的一舉一動，在座各位全都看在眼裡，日後倘若我父王不幸發生意外，在座的每一個人，本宮都會一一追究責任！」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太醫和面色尷尬的劉太醫：「劉太醫，王太醫以及周院判，你們今日表現出的「忠心」，本宮會記在心裡的。」
轉身上馬車前，她對凌霜吩咐：「回府之後，讓人去京城的各大藥坊，把坐堂的名醫全都請過來，太醫院既然不打算治病，那也不要怪本宮自己找別的辦法。」
馬車慢慢離開太醫院。
凌霜輕聲說：」娘娘，剛才為什麼不繼續施加壓力呢？也許周院判就會鬆口了……」
雲芷閉目靠在車壁上，冷笑道：「不必了，今日的喧鬧已足夠，我要讓眾人知曉太醫院冷漠無情的事實，也知道雲家處境艱難至此。」
她睜開眼，眸光清冽：」接下來，該輪到他們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