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子的多重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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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意外能夠聽見曲嵐竹的心聲開始,嬴昭就被各種新鮮詞彙洗禮,有些詞他琢磨一番,還能理解其中意思。

  而有些詞,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倒是不想深思,可有些詞所代表的東西,讓他不得不心心念念。

  比如紅薯、比如土豆這些目前千斤之上的作物。

  有那麼一刻,他都懷疑曲嵐竹是不是天外仙子,所以才有這麼多神奇的東西。

  而他,也意外的能夠聽見仙子的心聲。

  這一切都讓他既覺得慌張又忍不住探究,輾轉反側許久,終於決定了如何開口。

  ——既然做不到放下,那就只能進行試探。

  他請曲嵐竹幫他上藥,藉此機會問道:「曲姑娘可有心為侯府翻案?」

  曲嵐竹抬眼看向他,像是在確認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隨即,她低眉斂目:「殿下為何這般問?是太子知曉什麼內幕嗎?」

  話問的平靜,心底卻已經瘋狂給嬴昭打call:【啊,不愧是白月光嬴昭,竟然已經察覺到靖安侯府是冤枉的嗎?】

  【雖然也算是靖安侯大兒子蠢得被人利用,但是,其他人還是無辜的啊。】

  【不知道太子死之前能不能還曲家人清白。】

  【說真的,太子到底怎麼死的來著?唔,現在就後悔那時候跳過去沒看。】

  嬴昭再次聽到自己的「死訊」已經很平靜了。

  面對曲嵐竹的詢問,他也不曾隱瞞,說道:「我的人知曉,帳本是有人偽造的。」

  他知道她知道那人是三皇子,但想了想,還是沒明確出口。

  因為,她並不知道他能聽到她的心聲,若是貿然點明幕後黑手,說不定會讓她察覺到他的太過信任,從而懷疑些什麼。

  果然,曲嵐竹心底道:【查到帳本有假,沒查到幕後黑手是三皇子?】

  【也是,那老三還是蠻能裝的,背地裡還拉攏、威脅了不少人。嬴昭那麼純善的人,一時沒想到弟弟身上,也情有可原。】

  被誇純善的嬴昭:「……」

  為什麼他有一種被罵笨的感覺?

  他其實看得出弟弟一直不用太喜歡自己,因為皇帝那邊確實是多次誇獎他時,貶低弟弟。

  他還曾為弟弟說過好話,但他越說,皇帝越罵皇弟們不知長進,他最後也就不說了。

  ——嬴昭求情的時候,皇子們覺得他是惺惺作態;他不再求情的時候,皇子們又說他是不裝了。

  嬴昭不知他們背後怎麼說,卻清楚任何人都不喜歡被人拿來對比,還是被踩低的那一個。

  「藥上好了。」曲嵐竹低啞著嗓音,將嬴昭的傷口包紮好,還給他攏了攏已經破掉的衣服。

  心聲雖是安靜如雞,眼神卻從他肩頭一再划過。

  頗有一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嬴昭的耳根有些發熱,想起她曾經在心聲里袒露的那些歡喜。

  下一秒,曲嵐竹卻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

  【住腦、住腦!胡思亂想些什麼不能過審的東西啊,冒犯人!】

  曲嵐竹道:「已經處理好了,我先走了。」

  速度快的嬴昭險些沒反應過來,伸手拉住她之後才反應過來,連忙鬆手道歉。

  臉頰微微有些紅暈。

  曲嵐竹心裡更是痛罵自己:【看看人家拉個小手都臉紅,曲嵐竹你心裡還拿人家開車,真是看這個好看的小哥哥就沉迷美色!】

  嬴昭剛說服自己快點進入正題,省的又被曲嵐竹的心聲帶跑偏,哪知道就又聽到這話。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根,這才說道:「曲姑娘可知道些什麼,或許在還曲家清白上,我能幫得上忙。」

  曲嵐竹搖了搖頭,她現在說話刻意壓著聲音可難受,實在不想也不敢再多說下去。

  「我不過歸家月余,屬實不清楚。」

  【我連帳本都拿走了,還是沒阻止的了那老三,我還能怎麼辦?我跟你說老三有問題,我要怎麼解釋我怎麼知道的?】

  曲嵐竹覺得作為太子、兄長,又是嬴昭這般心性,他是不可能隨意因為外人的一句話,就去懷疑自己弟弟的。


  嬴昭確實不會。

  可無奈他面對的是一個人的心聲,而且似乎是能預知未來的「仙子」的心聲,他怎麼能不多想多思?

  嬴昭還不放曲嵐竹走,又說道:「任何姑娘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都可以。」

  「姑娘知不知道,靖安侯府中丟失了很多東西?」

  嬴昭問道,他本也沒想過曲嵐竹能知道,畢竟能夠聽到心聲這事兒已經很離奇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世上還有空間這一利器。

  他之所以這麼問,就是為了向曲嵐竹透露兩個消息,一個是靖安侯府丟失東西,她能不能想起什麼蛛絲馬跡?

  另一個就是,他願意拿出誠意,讓曲嵐竹相信他是真心想幫忙。

  有問題的話,可以直接詢問他。

  但曲嵐竹卻是心頭一跳:【嘶,他怎麼會突然問我這個,不會是……】

  不等嬴昭聽到些什麼,曲嵐竹又轉了想法:【他肯定不知道的,不要自己嚇自己。繃住臉,我什麼都不知道。】

  雖然曲嵐竹最終依舊是搖頭表示不知,但嬴昭確實肯定她是知道些什麼的,卻不願意說。

  到底是在顧忌著什麼呢?

  不是說他是什麼白月光,說他最為正直良善不過麼?

  這樣的他不值得她相信嗎?

  還是因為,他那所謂的早死的結局?

  嬴昭有些氣窒,但想了想,還是準備轉移話題,說起自己此行是為前往韶泉府賑災。

  曲嵐竹一時不知道他提這個的意思,只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心裡琢磨著「韶泉府」三個字,卻越發覺得熟悉。

  【是此前商隊提起過?】

  但想想又不對,因為之前商隊提的時候,她也沒什麼反應。

  倏然,她心頭一跳:【韶泉府?水患?賑災?暴民?】

  【對了對了,就是說嬴昭是死在這個韶泉府的。】

  但具體哪天,具體因為什麼事情,她一時半會兒當真沒想起來。

  嬴昭微微皺了眉頭,原來是這個時候嘛?原來這麼早的嗎?

  那如果這是既定的命運,那他怕確實是沒時間替靖安侯府翻案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嬴昭的神色就恢復如初,畢竟即便是從旁人心聲之中聽到的這種事,透露著神奇,理應被相信。

  可他偏不願信這命。

  只是目前,這些話不宜對曲嵐竹說。

  他只說道:「前時姑娘遇上的劫匪,也大多是從韶泉府而來的流民。」

  曲姑娘可還知道一些韶泉府的事情?哪怕稍有提起,也能給他些許線索。

  嬴昭這般想,只是曲嵐竹並不能聽見他的心聲。

  不過,這個話茬一起,曲嵐竹就免不了去想想這些事情,嬴昭便也能得到些許答案。

  ——這也是嬴昭想到的辦法。他不可能開口問,卻能提起一二,再聽一聽有沒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曲嵐竹卻沒想起韶泉府太多的劇情,卻想到了水泥堤壩。

  【時機不合適,否則搞出水泥來,修個堤壩還不是穩穩噹噹?】

  【對了,現在應該會有什麼三合土吧?】

  【還是現在修城牆、堤壩都用糯米漿?】

  【人都吃不太飽的情況下,還得用糯米漿來修城牆、堤壩,也確實是讓人心疼的很。】

  曲嵐竹提起這個水泥,嬴昭的心就提了起來,想著,來了來了,曲姑娘要給好東西了。

  結果曲嵐竹根本沒細說這個水泥的配方,心思就轉到了「哀民生之多艱」上去了。

  嬴昭:「……」

  好像這種辦法,行不通?

  曲嵐竹恍惚覺得嬴昭似乎在失望什麼,但是他的情緒內斂的太快,她一時只以為自己的錯覺。

  見他沒說話,曲嵐竹殷殷盼著,這下她能走了吧?

  嬴昭卻還是有些不死心,問道:「崖州多瘴氣且環境濕熱,不知曲姑娘辭去,有何打算?」

  曲嵐竹:「……」


  【問我啊?問的我還以為你打算給我鋪路了嘿。】

  【雖然我是大女人,但我也不是不靠人的。畢竟,真正的強者善於利用一切資源!】

  曲嵐竹在心底發出豪言壯語,實際上,啞著嗓音道:「流放而去的犯人都要農墾,想來我家也是如此。」

  嬴昭點頭,一般流放而去的犯官及家眷具是如此。

  但,你不是說要大種特種,要改良農具,要做到「實現不了自動化、也要實現半自動化」嗎?

  嬴昭險些也學曲嵐竹在心裡咆哮:你提到的這些都展開說說啊!

  只是他多年的教養,讓他只是一雙眸子誠懇而鼓勵地望著曲嵐竹。

  曲嵐竹:「……」

  【他為什麼要對我日後的生活,這麼感興趣?】

  曲嵐竹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遲疑地想到:【難不成是,太子殿下想了解一下民生疾苦?】

  【唔,說起來,嬴昭要是活著,將來登基為帝,那這天下百姓就都是他的子民。】

  【清官都是父母官,操著當爹媽的心,那當皇帝是不是也……】

  「曲姑娘。」嬴昭忽然喊了一聲,打斷了曲嵐竹的心聲。

  不知道他是不願聽到那個稱呼,還是預感她要吐出更讓他接受不了的稱呼。

  明明「父母官」一類言辭,都是對官員良心的誇讚。

  然而不知為何從她嘴裡說出,他就那般聽不得!

  曲嵐竹望向嬴昭,等著他接著說,可嬴昭哪裡想起要說什麼?

  就只是打斷她而已啊。

  正費心想到一個話題的時候,一直很有眼力見的韓昇卻不得不出現,示意嬴昭,有要事容稟。

  曲嵐竹立馬藉機告辭。

  而韓昇雖是靠近且低語,以曲嵐竹的敏銳卻還是聽到了隻言片語。

  「三皇子……」

  「司家……」

  「水患……」

  這指的是,水患里貪贓枉法的幕後黑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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