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頭創死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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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嵐竹也不能停下腳步,那樣實在是太明顯了,但是她心裡忍不住想,自然也就被嬴昭聽見了。

  實際上韓昇說的並不是貪贓枉法的幕後黑手,反倒是說三皇子和司家為了這次的水患,籌集了多少善款,又已經運到了哪裡。

  但或許是曲嵐竹几次三番地說三皇子的險惡用心,嬴昭難免會想一想,三皇子和司家如此做,是否有沽名釣譽之嫌?

  不過很快他就壓下這個念頭,問起了京中一些人的消息,但在韓昇聽來,有幾分莫名其妙,因為這其中還有很多朝臣官職低微,尋常連上朝都沒資格。

  太子卻都聽過,還讓他查實。

  這當然是嬴昭從曲嵐竹的心聲里聽來的,那些都是比較重要的角色。

  要麼是在三皇子陣營之中幹了大事兒的。

  要麼就是在國破家亡之際,依舊是守住了氣節的。

  亦或者是被三皇子黨設計陷害的。

  ——這些事情他自然不是聽了就當真,這才需要韓昇去一一查實。

  韓昇不清楚,但韓昇領命去查。

  而曲嵐竹,回到曲家之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甩了曲芸淇一個巴掌。

  原本曲芸淇劫後餘生,就有些怕曲嵐竹秋後算帳。

  見她一直留在太子的車廂里不出來,既在心底嘀咕她媚上惑主、看不起她,又擔心她向太子進獻讒言、為難自己。

  卻不想曲嵐竹面色如常的出來,並選擇了自己動手。

  曲芸淇的眼淚唰的一下流了下來,林氏頓時一把將人抱住,不贊同地看向曲嵐竹,卻又不敢質問什麼。

  曲鶴銘擰著眉頭,卻不吭聲,他自己還沒好呢,這時候哪能給女兒出頭?

  倒是曲風昂叫囂著,要讓曲嵐竹好看。

  曲芸曦對曲芸淇不是不惱、不恨的,可是一家子都流落到這個地步,再不同心協力,哪能走過這萬水千山?

  所以她已然說服了自己大局為重。

  卻不想,她的姐姐一聲沒吭、沒來安慰自己,卻是替自己出氣去了。

  ——此時此刻,她還只以為曲嵐竹是去出氣的。畢竟,也不能真的把曲芸淇怎麼樣不是嗎?

  曲芸淇帶著哭腔喊曲嵐竹要幹什麼:「我又哪裡惹你了?」

  曲嵐竹的力氣眾所周知。

  但這一巴掌,曲嵐竹是留著力的,不然直接將她扇暈過去是必然的。

  曲嵐竹看著她一副死不悔改的神色,冷聲道:「你幹了什麼,我看的一清二楚。」

  曲芸淇捂著疼痛的臉,卻知道這時候不辯解,就會被曲嵐竹坐實罪名。

  只努力清晰的辯解:「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時沒站穩,才推倒了她。」

  「而且,她不是也沒事兒嗎,難道這樣,你還要我給她償命嗎?」

  曲嵐竹冷眼盯著她,曲芸曦再也忍不住了,也同樣帶著哭腔道:「我還活著是因為阿姐捨命救我。」

  卻不代表她沒有真的直面死亡。

  那一刻,她真的嚇的面無人色,且腦中一片空白。

  要不是曲嵐竹,她此刻還不知是什麼樣兒,可這些到曲芸淇嘴裡,就是輕飄飄地一句「也沒怎麼樣」?

  她沒死,曲嵐竹沒有受傷,那是因為有人替他們擋住了。

  曲芸淇也喊道:「那難道我就該死嗎?我都說了是不小心的,難道你們非要逼死我嗎?」

  她聲淚俱下的控訴:「大姐姐那麼厲害,那為什麼我遇上危險的時候,就是不來救我,卻偏事後來責問我?」

  「那些土匪都不是大姐姐的對手,幾匹狼而已,大姐姐真的對付不了嗎?」

  曲嵐竹都愣了愣,不是因為她的詰問而自責,而是發現自己真的想錯了。

  這些十三四歲、十七八歲的青少年,在她的印象里是小孩子。

  可當這些人是生於古代、長於古代的少爺、小姐,那心智之成熟,真的不是小孩子。

  曲芸淇將她的一時沉默,當做了歉疚不已。

  卻不想曲嵐竹忽然說道:「我不是來聽你辯解什麼的,我只是告訴你,以後我不會再管你們。」

  「好自為之吧。」


  短短几個字像是晴天霹靂一樣砸在曲芸淇一家四口頭上,這怎麼就成了不會再管他們?

  曲嵐竹若是不管他們,他們還能有活路?

  莫說其他,就是吃喝上,他們能吃得飽嗎?

  曲鶴銘一下就坐不住了,他這身體可還沒恢復,好不容易才不用戴枷,若是曲嵐竹不管了,那些差役還能聽話嗎?

  他一推林氏,瞪她,叫她趕緊管管女兒。

  老太太看著這邊鬧,頗有些頭疼,卻還是來尋曲嵐竹。

  這一大家子,可不能離了心,否則莫說東山再起,便是這路上,都難一路平安。

  只是她剛開口要曲嵐竹顧全大局,顧及血脈親情,就將曲嵐竹點炸了。

  「血脈親情?我們有嗎?」曲嵐竹冷言冷語,一句話將老太太氣個倒仰。

  就算是不養在身邊,可血脈親緣是割捨不了的啊。

  可曲嵐竹被曲芸淇一再找茬的時候,這些人在哪裡?怎麼不說血脈親緣、怎麼不叫她顧全大局?

  曲嵐竹是付出最多的那個,卻偏還叫她繼續退讓?

  她沒一穿過來就拋棄曲家人,都是當時形勢所逼,他們之間有什麼親緣可言?

  其後一方面是不想貿然改變劇情,以免觸發什麼機制,或者引了什麼人注意反而不得安寧。

  另一方面是她作為現代人,真的沒見過多少死人,甚至連虐待都沒怎麼見到真實的,下意識地想平平安安。

  但現在,她繃住了臉上的神色,心底卻已經咆哮起來:【可去你大爺的大局!】

  【也是倒了血霉進了靖安侯府,但凡早一月、不,早一天我都跑的沒影兒!】

  【福是一點沒享,這受難的日子要我來過了!】

  便是原身,在靖安侯府里也沒多受待見,還不如每日在田間地頭忙活來的充實、自由。

  而曲嵐竹來了,過的日子更是天壤之別!

  她在原世界雖不是大富大貴,可原世界安穩、便捷的大環境之下,她還有空間在手,還能把自己養差了?

  何況,來到這個世界後,還幾次三番面臨死亡,最後還要殺人!

  曲嵐竹心裡痛哭:【我想回家!】

  【誰想來你這通訊靠吼、交通靠走、還隨時可能丟命的鬼地方!】

  就是這樣的大前提下,這些人的小心思還直往同伴身上使!

  曲嵐竹一路走來,連個emo的時間、機會都沒有。

  這會兒徹底大爆發,看不了曲家人任何一個人的臉一點兒,撇開所有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呆著。

  【反正過不了三兩年功夫,這就要天下大亂了,我頂多往山林野地里躲兩年,之後還有誰會管戶籍不戶籍的?】

  【就算是有皇家的通緝令,那都天下大亂了,還認不認皇帝、認哪個皇帝,不還是再說的事兒?】

  曲嵐竹在心裡絮絮叨叨。

  而嬴昭,在她心中大哭的時候,猛然睜開閉目養神的眼睛,眼露寒光,竟然有人欺辱她嗎?

  還沒等他走出車廂,就聽到曲嵐竹委屈至極又悵惘地喊自己想回家。

  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調查資料中、原身的來處。

  而是想,她怕是真的是從仙境之中來的仙子,所以才對他們這個世界如此失望吧?

  聽到嬴昭腳步聲時,曲嵐竹正在心裡琢磨自己去當野人行不行,反正野獸也奈何不了她。

  嬴昭遞過去一個油紙包,裡面是護衛給他準備的糕點。

  曲嵐竹沒接,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抱歉,剛才聽到……那邊的事情。」嬴昭指了指曲家人的方向,他們雙方離的又不遠,哪能聽不見一點動靜?

  「都不是你的錯,你做的很好。」嬴昭道。

  曲嵐竹明明是「剛回曲家」,卻被牽累流放,這種情形之下,她一個瘦弱的小姑娘,用稚嫩柔軟的肩膀,撐起了整個家。

  若不是她,曲家人只怕早就不知折損多少人了。

  卻,偏有人吃著她的飯,還要指責她。

  曲嵐竹莫名其妙的穿來,想要找到回去的辦法,也是毫無頭緒。


  她將能想的辦法都進行了嘗試,就差自殘了,卻依舊毫無所獲。

  也只能認命,還是要過好眼前的日子。

  她再者自我開解,原本都要成功了,卻在這時候得了嬴昭的安慰。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自我調節的時候心平氣和,一被安慰卻委屈爆發。

  曲嵐竹的眼淚先她的意識奔涌而出,等眼前朦朧看不清嬴昭的面容,她才反應過來,即刻別過頭去。

  嬴昭連忙扯出袖子裡的巾帕遞過去,眼見著曲嵐竹面無表情的接過,可心裡卻是哭的更凶了。

  【嗚嗚嗚嗚,嬴昭還活著,都說他還活著大澧朝就不會亡國。】

  【要不,我一頭創死他吧?】

  【算了算了,我辛辛苦苦救的啊。】

  嬴昭聽了一腦袋的、曲嵐竹心裡的極限拉扯,雜七雜八地聽的他沒有一點對自己生死的擔憂,只有哭笑不得。

  也明確體會到了曲嵐竹的委屈。

  「你……」他張口的時候,曲嵐竹唰的轉頭看來,仿佛在說「你怎麼還沒走?」

  嬴昭只好改口道:「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兒就找我。」

  曲嵐竹也不回應,她現在心情不好,雖不遷怒,但也不想搭理任何人。

  而轉過身的嬴昭,面上的溫和善意盡數收斂。

  冷肅的神色,讓跟隨多年的韓昇一眼就知道,太子殿下動怒了。

  是因為曲家人嗎?

  不,或許準確地說,是因為曲姑娘的遭遇嗎?

  太子殿下又想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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