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死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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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只是來了月信,不用驚動府醫。」

  蘇與之臉色蒼白,白皙的臉上隱隱透著幾分疲憊。

  謝墨寒被掃了興致,卻也沒繼續追問,只是讓她早些歇息,便推門離開了。

  隔天一早蘇與之像往常一樣梳洗,聽見外間布早膳的小丫鬟嘻嘻哈哈小聲閒聊。

  「昨晚王爺沒住宜蘭院,聽說宜蘭院的蠟燭一大早才熄,洞房花燭夜獨守空房,看來王爺也沒那麼在乎那位。」

  宜蘭院是趙清沅的院子,另一個小丫鬟接話。

  「可王爺也沒住王妃屋裡……」

  「那幾道菜給宜蘭院送去。」

  蘇與之從裡間出來,打斷兩個小丫鬟八卦,她只覺無聊。讓管事嬤嬤把兩個嘴上沒把門的丫鬟分去外院。

  用過早膳,臨出門換上了那件她常穿的赤紫色華服,帶上經文,準備去觀音山進香。

  剛走出垂花門,便迎上了不知從哪裡回來的謝墨寒。

  謝墨寒瞅了蘇與之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丫鬟手裡捧的香燭和經文。

  「看來本王回來得正好,走吧。」說著就要往出走。

  蘇與之杵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昨天沒說要去觀音山,謝墨寒武功卓絕,帶著謝墨寒去還怎麼讓野獸「咬死」她啊。

  雲巧還在觀音山等她,萬事就緒耽擱不得,蘇與之捏了捏帕子,扯出一個理由。

  「經文是妾身親自抄寫,只能妾身親自去還願,方能顯示出誠心來,妾身還想去送子觀音娘娘那裡拜一拜,實在多有不便。」

  理由合情合理,謝墨寒堵在門口眉心微蹙,似乎還有顧慮。

  蘇與之補充一句,「妾身明日一早回來,王爺無需掛心,清瑤妹妹就拜託王爺多加照顧了。」

  也不知是哪句話惹到了他,謝墨寒眉心蹙得更緊了,盯著蘇與之不說話。

  蘇與之雙手交疊在身前,面上帶著淺淡笑意,一如既往的溫婉端莊。

  僵持片刻,謝墨寒妥協嘆了口氣,鼻音嗯了一聲,側身讓開。

  蘇與之屈膝謝過謝墨寒,領著丫鬟嬤嬤小廝十幾個人走了。

  馬車晃晃悠悠走了小半天抵達觀音山。

  蘇與之進了香火,經文交給高僧供奉到觀音像前,捐了些金箔。

  從正殿出來,蘇與之饒有興致賞了一路風景,腳步閒逛朝後山走,身後丫鬟嬤嬤亦步亦趨跟著。

  「你們不必跟著,我想自己走走。」

  「這……後山路滑,娘娘身邊沒人伺候著,老奴如何放心……」隨蘇與之一起來的孔嬤嬤面露難色。

  「佛門清淨,有什麼不放心的。」

  蘇之轉身,輕柔目光掃過身後眾人,語氣低緩,卻不容置疑,「我只是想去靜靜心,一個人待片刻。」

  王爺帶了新人回府,王妃看著不在意,都是婦人,哪有不拈酸吃味的。丫鬟嬤嬤心領神會,不讓跟就不跟,他們還懶得伺候呢。

  「是。」

  蘇與之轉身便沿著青石小逕往後山走去,拐過一個彎,身後嬤嬤的視線被繁茂枝葉徹底隔絕。

  「王妃娘娘。」雲巧躲在一棵粗樹後面,小聲叫住她。

  蘇與之抬眼看去,是早已等在這裡的雲巧。

  雲巧換上了一身粗布青衫,尋常百姓家女兒的裝扮,簡單利落。

  蘇與之朝後看了看,沒人跟過來,扒著半人高的雜草趟到雲巧那顆樹後面。

  「事情都辦妥了?」

  「都依娘娘的法子辦妥了。」

  雲巧遞過來一個包裹,裡面是一身男裝,還有一些盤纏,一個水囊。

  蘇與之脫下精美華服,拔掉發上珠釵,換上利落幹練男裝。

  「你表姐的屍體呢?」

  「在那邊。」

  雲巧在前面引路。

  回頭瞅了蘇與之好幾眼,小姐雖是小門小戶出身,但勝在生得溫婉大氣,換上男裝,也是唇紅齒白,在一眾光鮮亮麗上京城公子哥里排得上號。

  小少爺若是沒走失,應該也是這般模樣,老爺和夫人也就不會早死了,蘇家萬貫家財不給二老爺。


  小姐更不會身不由己嫁進王府,門不當戶不對的,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她不知道小姐為何突然執意假死離開王府,但她知道小姐是有主意的,小姐這麼做一定有小姐的理由。

  大約走了半炷香,在一處隱蔽山洞裡蘇與之見到了雲巧表姐的屍體。

  儘管早有準備,蘇與之在見到屍體的那刻,還是頭皮發麻了一瞬。

  一隻手臂和半根大腿不知去向,身上遍布密密麻麻撕扯啃咬傷口,臉上血肉模糊在一起,親娘都不一定得出。

  屍體圍了一圈冰塊,是蘇與之吩咐雲巧這麼做的。

  她被野獸「咬死」,謝墨寒定會命仵作勘驗屍體,此法用來應付仵作判斷死亡時間。

  是的,蘇與之是醫女,準確地說她母親是醫女。

  幼時跟在母親身後學醫,母親去世後,父親就頹廢了,兄長也走失了,蘇與之由二叔一家照看。

  二叔說女子拋頭露面給人診病是不務正業,女子應該恪守本分,在家從父,出嫁從夫,還丟了母親留下的所有診病用的瓶瓶罐罐。

  自那之後她便不碰醫,也從不與人診病,旁人不知蘇與之通曉醫術,就是謝墨寒知道的也只是她僅會簡單包紮,並不通曉醫術。

  蘇與之把脫下的赤紫色華服對照屍體傷口位置用匕首砍出撕咬痕跡,和雲巧合力把屍體抬到山洞口,水囊里裝的雞血塗抹到破碎的衣裳上,又淋了一些到附近,做出野獸肯咬過後慘烈現場。

  和雲巧折騰一陣,蘇與之看著精心偽造出來的現場還算滿意,掐算時辰,丫鬟嬤嬤發現她不見到謝墨寒搜山,找到這裡大概得後半夜,光線昏暗,十有八九能矇混過去。

  雲巧在跪在屍體邊念叨。

  「表姐你安心在這裡躺著,一會兒自會有人來尋你,生前苦了一輩子,死了連地方都沒有,借著王妃娘娘的光,有一副好棺材埋在福地,也算是享福了。」

  蘇與之從懷裡掏出一枚白玉雙魚墜子,掛在屍體腰間。

  雲巧茫然看向蘇與之,「王妃娘娘,這墜子是夫人留給您的,這些年您一直貼身帶著。」

  母親的遺物遺留在這裡,蘇與之也有點捨不得,可只有這樣才能讓謝墨寒更相信她死了。

  「躺在這裡的是蘇與之,這墜子就是蘇與之的。」

  蘇與之深吸一口氣,「以後別叫我王妃了,」她低頭瞅了瞅身上男裝,「以後叫我少爺吧。」

  眼瞅天色漸晚,那些丫鬟嬤嬤應該發現她不見了,謝墨寒很快就會趕來。

  牽出準備好的馬,蘇與之翻身上馬,和雲巧約定好時間地點,打馬朝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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