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早死的前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妃娘娘,王爺回來了!」

  丫鬟雲巧跑進後院,興沖沖對正伏在案前抄寫經文的女子通傳。

  蘇與之握著狼毫筆,眉梢不禁染上幾分喜色。

  筆下經文暈染出一朵墨花,抬眼看向正邁進門檻的小丫鬟。

  「當真?」

  雲巧連連點頭,「是真的,外面都傳遍了,宸王大破雍州叛軍,勇猛無敵,大勝歸來,上京百姓夾道迎接,好不熱鬧,估計王爺這會快到王府了。」

  謝墨寒在眾多皇子中排行第九,十七歲單槍匹馬取敵軍上將首級,被大俞將士奉為戰神。

  宸王府高門大院,像蘇與之這樣的家世是高攀不上的。

  蘇與之父母早亡,身為吏部五品員外郎的二叔,為了攀附謝墨寒,在一次花朝節上,設計謝墨寒和當時正更衣的蘇與之「偶遇」,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八張嘴也說不清。

  蘇與之一躍成了謝墨寒的王妃,不知惹了多少上京貴女的眼。

  謝墨寒出征後不久,蘇與之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她月信一直不准,皇家是非多,想著待胎穩定後在宣之於眾。

  掐算日子已足三個月,眼下又逢謝墨寒平安歸來,可謂雙喜臨門。

  蘇與之放下狼毫筆,雙手合十,默念菩薩保佑,換了一身赤紫色華服,理了理鬢髮,本就溫婉的氣質多了幾分端莊。

  蘇與之領著丫鬟嬤嬤趕到王府門口的時候,看到一隊玄甲騎士簇擁著熟悉的身影。

  謝墨寒金色鎧甲後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渾然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謝墨寒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徑直走向後面馬車,馬車裡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搭在謝墨寒銀色護腕上。

  從馬車上走下來一位素衣襦裙女子,眉心一點硃砂痣,很有辨識性,低頭跟在謝墨寒身邊,含羞帶怯。

  跟在蘇與之身後的丫鬟嬤嬤互相使眼色,心照不宣,王妃入府三年無所出,宸王府八成要進新人了。

  蘇與之能感覺到眾人落在她身上的異樣目光。

  看著一對璧人,記憶如山呼海嘯般襲來,蘇與之突然想起來她胎穿到了一本女強男更強違女強文里。

  面前這位是這本女強文女主,陪男主謝墨寒鬥倒眾多皇子,穩定後宅,最後助謝墨寒登上皇位,男女主帝後同心,流芳百世。

  只是時間太過久遠,書中細枝末節已記不清了,也是看到這女子眉心硃砂痣才想起來,她是作者只用一句話帶過,謝墨寒的早死前妻。

  女主已出現,她該離場了。

  蘇與之深吸一口氣,眸底在旁人難以察覺到的地方划過一抹釋然。

  她扯了扯衣襟,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蘇與之看向謝墨寒,嘴角扯出淡淡笑意,斂衽行了一個萬福禮。

  「妾身恭迎王爺凱旋。」

  「不必多禮。」謝墨寒上前兩步抬手扶起蘇與之。

  蘇與之不著痕跡避開了謝墨寒的手,笑意盈盈看向他身後女子。

  「這位姑娘是?」

  謝墨寒並未多想,側身介紹:「她是雍州都尉趙狄的妹妹趙清沅,趙家父子為救本王而戰亡,趙家只剩下她一人,本王不能不管她。」

  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明白,也算是留了體面。

  蘇與之瞭然,親昵地拉過趙清沅的手,

  「原來是忠烈之後,」姐妹一樣閒聊著,「宸王府後宅清冷孤寂,妹妹能來,以後我算是有個伴了。」

  趙清沅屈膝對蘇與之行了一禮。

  「清沅謝王爺王妃收留。」態度恭敬謙卑,大有我不是來拆散你們,只是來加入你們的意思。

  謝墨寒要進宮向皇帝回稟,在門口吩咐兩句便走了,好像特意回府只是為了安頓趙清沅。

  蘇與之面上始終帶著得體笑意,收拾出一間雅致的院子給趙清沅,特意命人扯了幾尺紅綢掛了過去。

  回正院路上,雲巧頂著紅腫眼睛來尋他告假。

  雲巧是蘇與之從娘家帶來的貼身丫鬟,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

  蘇與之幾番詢問,雲巧的表姐昨日去觀音山採藥被野獸咬死了,血肉模糊,連臉都被野獸啃沒了,表姐夫家嫌晦氣,娘家也不管,把表姐屍體丟亂葬崗了。


  雲巧告假想去安葬她表姐。

  雲巧的表姐她見過幾次,身量和她差不多,去年嫁的人,盡心伺候公婆,是個頂好的姑娘。

  「花一樣的年紀,說沒就沒了。」

  蘇與之暗嘆世事不易,心底陡然升起一個大膽計劃。

  她也可以被野獸「咬死」。

  絕處逢生的激動把哭別家墳的悲傷情緒頃刻間覆蓋,蘇與之自覺有些不妥,生的渴望還是驅使著她拉著雲巧到無人角落。

  「能不能幫我個忙……」

  夜幕四合,王府正院亮起燭火。

  雲巧答應了幫她,還讓蘇與之帶著她一起走。

  蘇與之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回房間抄寫未完的經文,心緒前所未有的平靜,在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謝墨寒推門進來。

  謝墨寒換了一身玄青長袍,進門擺了擺手,丫鬟婆子識趣地退了出去。

  蘇與之放下狼毫筆起身。

  「見過王爺。」

  謝墨寒坐到蘇與之方才坐的椅子裡,拿起一張經文,隨意瞟了兩眼。

  「本王都回來了,怎麼還在抄經文?」

  蘇與之把桌案上四處散落的經文歸置到一處,隨意閒聊。

  「就是因為王爺平安歸來,所以明日要用這些經文去給菩薩還願,謝菩薩庇佑將軍凱旋。」

  說話間隙,餘光打量謝墨寒神色,眉梢隱隱帶笑,心情似乎很好,也沒有阻止她去觀音山的意思,蘇與之暗暗鬆了一口氣。

  二人打趣兩句,空氣驀地安靜下來,謝墨寒話鋒一轉。

  「本王帶趙清沅回來,你好像並不吃味?」

  蘇與之可以裝出任何謝墨寒想要的樣子。

  但此時謝墨寒眼神晦暗難辨,似乎還藏著幾分探究,她拿不準他想要什麼答案。

  蘇與之嘴角勾起淺淡笑意,「尋常百姓尚且要納幾個妾室通房綿延子嗣,更何況王侯家?王爺納一個人進來妾身就要吃一次味,妾身怕是吃不過來。」

  她杏眼低垂,白皙的臉蛋被燭光鍍上一層暖色,宛如春日迎著朝霞初開的桃花。

  謝墨寒輕笑一聲,起身掐了一把她的臉頰。

  「我們早晚都會有自己的孩子的,把她帶進府只是給她一個安身之所,你不要多想。」

  謝墨寒牽起蘇與之的手往裡間臥房走,眼底爬上幾分情慾。

  「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

  暗示意味明顯,蘇與之像是被什麼東西蜇了一樣,抽出手,欠身道。

  「妾身身子不適,不能伺候王爺就寢,還望王爺恕罪。」

  接二連三地拒絕親近,似乎讓謝墨寒終於察覺到一絲異常,擰眉盯著蘇與之看了半晌。

  「讓府醫過來為你診一下平安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