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帝嚳證道,新的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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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人道氣息影響的緣故,三人的修為都被壓制到了仙道之下,只能動用很少的一部分。

  部落中央,龜靈聖母盤膝而坐,寶相莊嚴。

  她沒有理會那些在瘟疫中掙扎的凡人,也沒有去尋找所謂的疫病源頭。

  在她看來,那些都是末節。

  她要做的,是立道!是教化!是從根源上,為這些愚昧的凡人,注入信仰的鋼印!

  玄之又玄的道韻,從她身上散發開來,口中誦讀著上清大道真言。

  起初,沒有一個凡人理會她。

  他們或在哀嚎,或在等死,或在麻木地看著親人倒下。

  一個坐在高處,說著聽不懂的話的漂亮女人?

  在死亡面前,這毫無意義。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瀕死的凡人,在絕望的彌留之際,本能地被那股清淨、超然的道韻所吸引。

  一個失去了孩子,眼神空洞的母親,第一個朝著龜靈聖母的方向,跪了下來。

  有了這個開頭,越來越多奄奄一息的凡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龜靈聖母的方向聚集。

  他們聽不懂她口中的大道,但他們能感受到那股讓他們靈魂不再那麼痛苦的安寧。

  他們跪倒在地,形成了一個詭異而虔誠的圓環。

  而在部落的另一邊,趙江已經快要瘋了。

  他像一陣風,在破敗的茅屋間穿梭。

  指尖靈丹彈出,化作甘霖,落入一個垂死老者的口中。老者乾裂的嘴唇恢復了些許血色,渾濁的眼眸里,透出一絲生機。

  「下一個!」

  趙江看也不看,身形一閃,又出現在一個倒地的壯漢身邊。

  他撬開壯漢的嘴,塞入一枚碧綠的藥丸。

  然而,他懷裡的靈丹妙藥,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可倒下的人,卻越來越多!

  他就像一個試圖用雙手舀干大海的瘋子,救起一個,卻有十個沉下去。

  「該死!該死!」

  趙江雙目赤紅,看著又一個孩童在他面前斷了氣,一股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道心衝垮。

  源頭!

  呂岳那個混蛋說的沒錯,找不到源頭,他救再多的人,也是杯水車薪!

  就在他心神幾近崩潰之時。

  他忽然發現,那些新近倒下的人,似乎都集中在部落的西側。

  而東側,靠近那個「講經」的龜靈師姐的地方,雖然也有病人,但情況,似乎沒有西側惡化的那麼快。

  是錯覺嗎?

  不!

  趙江猛地抬頭,看向那個被凡人環繞,散發著柔和道韻的身影。

  是她的道韻,壓制了疫氣的擴散?

  這個念頭,荒謬,卻又似乎是唯一的解釋!

  與此同時。

  部落之外,呂岳盤膝在地,面前懸浮著數十枚散發著各色氣息的符籙。

  這些符籙,正不斷地捕捉、分析著從部落中逸散出來的疫氣。

  「找到了。」

  他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精光一閃而逝。

  所有的符籙,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部落西側,一口被廢棄的古井!

  疫病的源頭,就在那裡!

  可是,找到了源頭又如何?他布下了隔離法陣,自己不能進去。而裡面那兩個蠢貨,一個在當神棍,一個在當沒頭蒼蠅。

  指望他們?

  呂岳重重地哼了一聲。

  他取出一面小小的陣旗,對著法陣的某個節點,輕輕一揮。

  隔離法陣,出現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微不可查的缺口。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拔開瓶塞。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

  只有一股無形無色的藥氣,化作一條細不可查的游龍,順著那道缺口,鑽入了地下,向著那口古井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滲透而去。


  他掌「防疫」之道,自然也精通「祛疫」之術。

  這才是從大局著眼,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

  金鰲島,碧游宮。

  高台之上,趙公明看得是心驚肉跳。

  他一會兒看看在部落里橫衝直撞,差點把自己累死的趙江。

  一會兒看看被一群凡人當成神像一樣圍觀的龜靈聖母。

  最後,再看看在外面搞小動作的呂岳。

  「師弟……這……」

  趙公明一臉的糾結,「他們這……算是完成任務了嗎?」

  這算什麼?

  三個人,從頭到尾,沒有一句交流,沒有一次配合。

  各自為政,突出一個誰也不服誰。

  這也能叫「人皇之師」?

  要是都這樣,人族的未來,怕不是要完蛋。

  葉晨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水鏡中的畫面。

  看著那股濃郁的死氣,在三種截然不同,卻又陰差陽錯形成互補的力量下,緩緩消散。

  趙江的「救治」,是揚湯止沸,保住了火種。

  呂岳的「防疫」,是釜底抽薪,斷絕了源頭。

  而龜靈聖母的「聖道」,本是最不著調的一環,卻歪打正著,用她大羅金仙的道韻,強行鎮壓了凡人的精神崩潰,凝聚了一絲求生的意志,為前兩者,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

  一個亂成一鍋粥的團隊。

  一場漏洞百出的救援。

  結果,卻成功了。

  趙公明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師弟,你看,成了!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果是好的!他們還是很有能力的嘛!」

  葉晨依舊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表情,很古怪。

  這……也行?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們或是在爭吵中徹底失敗,或是在失敗後幡然醒悟,最終達成合作。

  他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他們壓根就沒合作!

  純粹是靠著自己遠超任務等級的個人能力,用三種最笨拙,最不協調的方式,硬生生把一個足以滅絕整個部落的天災,給碾過去了!

  這算什麼?

  大力出奇蹟嗎?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精心設計了棋局的棋手。

  結果對面三個選手,壓根不看棋盤,直接衝上來把棋盤給掀了,順便把他也揍了一頓,然後宣布自己贏了。

  離譜!

  簡直離譜到了極點!

  他看著水鏡中,那三個涇渭分明,互相投去不屑一瞥的身影,心中無比的惆悵。

  此時的他頗有一種,孩子不聰明,但是孩子勁兒很大的感覺。

  就在這時,水鏡之中,異變陡生!

  剛剛從瘟疫中緩過氣來的部落,還沒來得及喘息。

  部落之外,乾裂的大地上,陡然揚起了漫天的煙塵!

  無數騎著猙獰惡狼,手持白骨大刀的黑影,正從地平線的盡頭,帶著滔天的煞氣,呼嘯而來!

  「是敵襲!」

  呂岳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凝重。

  瘟疫之後,部落虛弱,必然會引來豺狼窺伺!

  這本就是他「防疫」之道中,需要預見的一環!

  「必須立刻構築防禦工事,以部落為核心,層層設防,利用地形……」

  他的話,再次被一聲怒吼打斷。

  「防你個頭!」趙江雙目赤紅,周身殺氣沸騰,「人都快被沖爛了,你還在這裡畫圖紙?老子是來救人的,不是來當泥瓦匠的!」

  他指著那席捲而來的狼騎,戰意沖天。

  「治病救人,也要除根!這些狼崽子,就是新的病灶!殺了他們,一了百了!」


  說完,他根本不給呂岳和龜靈任何反應時間,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竟是主動迎著那數千狼騎,逆向衝鋒而去!

  呂岳沒有去追趙江,而是雙手飛速掐訣,一道道凡人無法察覺的法力,引動著地氣。

  轟隆隆!

  部落外圍,那本就乾裂的大地,突然毫無徵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

  幾塊巨大的岩石,從山坡上滾落,恰好卡在了狼騎衝鋒最關鍵的幾個節點上。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為這個搖搖欲墜的部落,布下一道能救命的防線!

  這是他的道!

  大局為重,萬民立身!

  至於那個衝出去的蠢貨……死活,與他何干!

  就在這兩人一個衝鋒、一個設防的瞬間,龜靈聖母,也動了。

  但她的動作,卻讓另外兩人都無法理解。

  她既沒有去幫趙江殺敵,也沒有去幫呂岳固守。

  她只是飄然落地,站在了部落最前方,那片最空曠的,即將被狼騎鐵蹄第一個踏碎的土地上。

  她面對著那滔天的煞氣,面對著那猙獰的惡狼,緩緩閉上了雙眼。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宏大而空洞的道音,從她口中傳出,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朝著那奔襲而來的狼騎,覆蓋而去。

  她,竟然想憑一張嘴,去「度化」這支殺氣騰騰的軍隊!

  也就是他們三人,在人族之中自身道韻受到了顓頊絕天地通的壓制,除了肉身之外,自身大道被壓制的十分嚴重。

  不然的話,早就將這些來犯之敵給消滅了。

  ……

  金鰲島,碧游宮。

  水鏡之前,趙公明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張大了嘴,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字。

  衝鋒的趙江。

  挖坑的呂岳。

  念經的龜靈。

  這……

  這他媽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這就是師弟你精挑細選出來的「人皇之師」?

  這就是你口中,能輔佐人皇,開創「帝王大道」的團隊?

  這分明是三個八字不合,腦子都有點問題的莽夫,在這裡行為藝術啊!

  「師弟……這……這……」

  趙公明語無倫次,他指著水鏡,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他們……他們怎麼……」

  葉晨沒有說話。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他那放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的指尖,停住了。

  他想過,他們可能會爭吵,他們內訌,他們妥協,他們合作。

  他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他們壓根就沒把彼此當成隊友!

  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打一場只屬於自己的戰爭!

  這還考個屁的團隊合作!

  水鏡之中,那看似滑稽的場面,卻出現了詭異的變化!

  趙江一馬當先,即將與狼騎的先鋒撞上!

  然而,那些惡狼在衝進某片區域後,突然變得煩躁不安,速度也為之一滯。

  它們聽到了那讓它們靈魂顫慄的道音!

  龜靈聖母的「聖道」教化,對那些殺戮成性的騎士或許沒用,但對這些靈智未開的凶獸,卻形成了精神層面的絕對壓制!

  「好機會!」

  趙江雖莽,但戰鬥直覺卻敏銳到極點!

  他身形一晃,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凡鐵長刀,刀光一閃,便將一頭沖在最前的惡狼連同其上的騎士,一同劈成了兩半!

  鮮血,染紅了大地。

  可更多的狼騎,繞過了那片讓他們不安的區域,從兩側包抄而來!

  就在這時!

  「噗通!」「噗通!」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騎,連人帶狼,齊齊掉進了呂岳挖出的溝壑之中!


  後續的狼騎陣型,頓時大亂!

  呂岳布置的陷阱,起作用了!

  一個衝鋒陷陣,一個遠程控場,一個後方支援。

  三種截然不同的道,三套完全獨立的邏輯。

  在這一刻,竟然陰差陽錯地,形成了一種堪稱完美的……配合!

  趙公明看呆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身旁面無表情的葉晨。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佩,從心底湧起!

  原來這才是師弟的真正用意!

  他不是要他們合作,而是要他們將各自的道,發揮到極致!

  當每個人的道都走到極致時,便能暗合天地,自然而然地形成互補!

  這才是真正的「三道並行」!

  趙公明發自內心地讚嘆道,「此等布局,此等算計,當真是神鬼莫測!以三人為陣,以天地為棋,看似各自為戰,實則互為犄角,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陣法大道啊!」

  葉晨瞥了他一眼。

  陣法大道?

  我布你個頭!

  我就是想讓他們開個會,分個工!

  誰知道這幫鐵頭娃,直接就A上去了!

  還打贏了?!

  葉晨感覺自己的道心,正在被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弟子,反覆蹂躪。

  水鏡中,戰局已經呈現出一面倒的趨勢。

  狼騎的衝鋒之勢,被呂岳的陷阱和龜靈的道音徹底瓦解。

  而趙江,則化身戰場絞肉機,在混亂的敵陣中,大開殺戒。

  他沒有動用任何仙家法力,憑藉的,純粹是那強橫的肉身,和千錘百鍊的搏殺技巧。

  但,這就足夠了。

  很快,殘存的狼騎,終於崩潰了。

  他們丟下上百具屍體,怪叫著,倉皇逃竄。

  一場足以毀滅整個部落的危機,就以這樣一種荒誕而高效的方式,被化解了。

  部落里,那些剛剛從瘟疫中緩過勁來的凡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宛若魔神般的男人。

  看著那個站在遠處,不斷改變地形的男人。

  更看著那個從始至終,只是站在那裡念經,就讓惡狼不敢靠近的女人。

  所有的倖存者,都跪了下來。

  這一次,他們不是在尋求慰藉。

  而是在,朝拜神跡!

  部落之外。

  趙江拄著刀,劇烈地喘息著。

  呂岳收起了陣旗,面色有些蒼白。

  龜靈聖母,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三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沒有並肩作戰的默契。

  只有,毫不掩飾的,對彼此的鄙夷。

  「哼,匹夫之勇。」呂岳冷冷開口,「若非我提前布下陷阱,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放屁!」趙江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地上,「若不是老子在前面頂著,你的那些土坑,能擋住幾個人?一群廢物,就知道在後面耍嘴皮子!」

  「愚昧!」龜靈聖母的聲音,依舊高高在上,「若非我以大道真言,鎮壓了那些凶獸的凶性,你們以為,你們能贏得如此輕鬆?你們,不過是沾了我『聖道』的光罷了!」

  三個人,都認為,自己才是此戰的唯一功臣。

  眼看,新一輪的爭吵,就要爆發。

  三人之間,空氣幾乎凝固成實質。

  那不是戰後的寧靜,而是風暴來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哼,匹夫之勇。」

  呂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渾身浴血的趙江,「若非我提前布下陷阱,擾亂了敵陣,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放屁!」趙江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吐在乾裂的土地上,「老子在前面頂著,殺得天昏地暗!你的那些土坑,要是沒人吸引火力,能擋住幾個騎兵?一群就知道在後面耍嘴皮子的廢物!」


  「愚昧!」

  龜靈聖母的聲音,依舊是那麼高高在上,帶著一種超然的憐憫。

  「若非我以大道真言,鎮壓了那些凶獸的靈智,動搖了它們的凶性,你們以為,你們能贏得如此輕鬆?」

  她甚至沒有看那兩個爭吵的男人,只是仰著她那高傲的頭顱。

  「你們,不過是沾了我『聖道』的光罷了!」

  三個人,誰也不服誰。

  眼看就要演變成全武行。

  ……

  金鰲島,碧游宮。

  水鏡之前,趙公明看得是目瞪口呆,整個人都麻了。

  贏了?

  就這麼贏了?

  一個衝鋒,一個挖坑,一個念經。

  這也能贏?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唯獨沒想到,他們能純粹是靠著自己遠超凡人的個人能力,硬是把這個難關給過了。

  趙公明有些尷尬的說道。

  「師弟,你看他們現在,雖然成功了,但一個個狼狽不堪,肯定已經吸取教訓了!」

  葉晨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吸取教訓?

  他看著水鏡中,那三個涇渭分明,互相投去不屑一瞥的身影,心中只有四個字。

  我看未必。

  就在這時,水鏡之中的局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部落里,那些倖存的凡人,從劫後餘生的震撼中,緩緩回過神來。

  他們沒有去歡呼,也沒有去慶祝。

  他們只是用一種混雜著敬畏、恐懼與狂熱的視線,看著那三個風格迥異的「神」。

  他們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宛若魔神,為他們斬盡敵酋的趙江。

  「戰神!」

  「是守護我等的戰神!」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遠處,翻手間地裂山崩,為他們構築壁壘的呂岳。

  「山神!」

  「是庇佑我等的山神!」

  他們更看著那個從始至終,只是站在那裡念誦經文,就讓惡狼不敢靠近,讓死者得以安息的龜靈聖母。

  「聖母!」

  「是賜予我等光明的聖母!」

  三個截教弟子,在凡人眼中,化作了三個涇渭分明,卻又同樣偉大的神祇。

  這場面,讓正在爭吵的三人,都是一愣。

  呂岳和趙江還好,他們雖然高傲,但終究是外門弟子,被凡人如此崇拜,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異樣。

  而龜靈聖母,卻是秀眉微蹙。

  聖母?

  這些凡人,倒是有幾分眼光。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一個年輕人,從跪拜的人群中,站了起來。

  他看上去並不強壯,臉上還帶著瘟疫過後的蒼白,但他的雙眼,卻異常明亮。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三位「神祇」的面前。

  他沒有再跪下,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偉大的神明,感謝你們賜予我們新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現在,我們活下來了。」

  「可是……我們該如何繼續活下去?」

  這個問題,讓三位人皇之師,再次愣住了。

  對啊。

  救完了,然後呢?

  「這還用問?」趙江把長刀往地上一插,大大咧咧地開口,「拿起武器,去搶!去殺!把周圍那些狼崽子的地盤都搶過來!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一派胡言!」呂岳立刻反駁,「當務之急,是修築城牆,規劃田地,積蓄糧食,以防下一次天災或人禍!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龜靈聖母只是冷哼一聲,根本不屑於加入這種低級的討論。

  在她看來,這些凡人最需要的,是建立對「大道」的信仰,重塑精神。


  年輕人沒有被他們充滿火藥味的爭論嚇到。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然後,分別對三人,再次深深鞠躬。

  他先是對著趙江。

  「戰神大人,我們願意追隨您,用鮮血和勇氣,為部落開疆拓土!」

  然後,他轉向呂岳。

  「山神大人,我們也懇求您的智慧,指導我們建立堅不可摧的家園!」

  最後,他面向龜靈聖-母。

  「聖母大人,我們更渴望您的教誨,讓我們的靈魂,不再迷茫!」

  說完,他直起身子,看著三位神情各異的「神明」,說出了一句,讓碧游宮內外的所有存在,都為之震撼的話。

  「請三位神明,共同成為我等的導師,引領我們走向未來!」

  ……

  碧游宮,水鏡前。

  葉晨看著水鏡里那個一臉誠懇的凡人青年,又看了看那三個被捧得有些飄飄然,暫時忘了爭吵的弟子。

  一個念頭,荒誕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這他媽也行?!

  他要選的是人皇之師,是去輔佐一個未來的帝王。

  可現在,這凡人部落,好像……好像是要反過來,同時「輔佐」他這三位老師?

  水鏡之中,那個叫帝嚳的年輕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將部落里最強壯的青年,都組織起來,交給了趙江,組成了一支狩獵與戰鬥的隊伍。

  他將部落里有經驗的老人,都聚集起來,交給了呂岳,開始在新的土地上,規劃城池與農田。

  他將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安頓下來,交給了龜靈聖-母,在廢墟之上,建立了第一個簡陋的講經堂,開始學習新的文字與禮儀。

  趙江,掌軍。

  呂岳,掌工。

  龜靈,掌教。

  三權分立。

  而帝嚳,則成了那個唯一的,連接著三位「神明」的樞紐。

  他不是一個發號施令的帝王。

  他成了一個……管理著三位暴躁甲方,還要安撫好內部員工的,項目總管。

  磕磕絆絆。

  一個全新的,以三位截教弟子為「圖騰」的人族部落聯盟,就以這樣一種極其古怪,卻又異常穩固的方式,建立了起來。

  它比三皇時代更強大,因為它有仙人直接傳授的「術」。

  它證道的過程也比預想中輕鬆,因為它的根基,從一開始,就不是建立在某一個「皇」的身上,而是建立在一個詭異的平衡系統之上。

  五帝中的第二位,帝嚳,就以這樣一種方式,登上了人皇之位。

  葉晨默默地放下了茶杯。

  頭疼。

  真的頭疼。

  「師弟……你沒事吧?」

  趙公明看著葉晨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有些擔心地湊了過來。

  在他看來,葉晨此刻一定是算計過度,耗費了太多心神。

  畢竟,能布下如此驚天動地,環環相扣,將人心、大道、氣運都算計在內的棋局,怎麼可能不累?

  師弟,他真的,我哭死!

  葉晨沒有回答。

  他只是透過指縫,看著水鏡中那個叫帝嚳的年輕人,有條不紊地將三位桀驁不馴的截教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個管打架,一個管基建,一個管思想教育。

  三權分立,互相制衡。

  而他自己,則超然於三者之上,成為了那個唯一的,不可或缺的溝通橋樑與最終決策者。

  這叫什麼人皇之師?

  這分明是人皇,在給他的三位「老師」,當人生導師!

  他葉晨要選的是輔佐人皇的團隊,結果這幫鐵頭娃,硬生生把自己干成了被輔佐的「神明圖騰」。

  離譜。

  「師弟,我明白了!」

  趙公明看著葉晨沉默不語,忽然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帝嚳,才是你給他們三人的,真正最後的考驗!」

  趙公明激動得滿臉通紅。

  「讓他們輔佐人皇,是下策!讓他們自己去爭,去搶,去悟,最終引導人皇自己走出一條帝王之路,這才是上上之策!」

  「你不是在考驗他們三人,你是在考驗整個人族!」

  葉晨緩緩放下了捂著額頭的手。

  他瞥了趙公明一眼。

  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壓根沒想那麼多?

  算了。

  毀滅吧。

  趕緊的。

  葉晨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那根本不存在的熱氣。

  「道,本就無常形。」

  隨後,葉晨就沒有再理會身旁這個已經陷入自我攻略的腦補狂魔。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水鏡之上。

  時間,在水鏡的畫面中,開始飛速流轉。

  在帝嚳的統籌下,在三位「神明」各自為政又詭異互補的指導下,這個新生的部落,爆發出驚人的生命力。

  趙江帶領的戰舞團,哦不,是狩獵隊,橫掃了方圓千里所有的威脅,帶回了充足的肉食與資源。

  呂岳規劃的城池拔地而起,溝渠縱橫,農田開墾,部落第一次有了「倉廩」的概念。

  龜靈聖母的講經堂里,人族的孩童們學會了第一批文字,懂得了禮儀,更在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道」的種子。

  武備、民生、教化。

  三條腿走路,走得異常穩健。

  這個部落,以一種滾雪球般的速度,迅速擴張,吞併,融合。

  短短百年,這位新人皇之名,便已傳遍了整片東海之濱。

  他不是用武力征服,而是用一種更先進的文明形態,對周圍落後的部落,進行降維打擊。

  終於,在萬民的擁戴下,在氣運的匯聚下。

  登基大典,到來了。

  那一日,東海之濱,一座宏偉的祭天高台之上。

  帝嚳身穿麻衣,神情肅穆。

  他的身後,站著三道身影。

  一個煞氣內斂,身形挺拔。

  一個智珠在握,氣息沉穩。

  一個寶相莊嚴,超然物外。

  正是趙江,呂岳,和龜靈聖母。

  金鰲島,碧游宮中。

  葉晨的身體,微微坐直。

  來了。

  人皇證道,天地同賀,氣運加身。

  這也是最容易出亂子的時候。

  闡教,西方教,甚至是一些潛藏在暗處的洪荒大能,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截教,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分享這潑天的人皇功德。

  他們一定會出手!

  葉晨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青萍劍上。

  他甚至有些期待。

  之前那場考試,考得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正好,有不長眼的撞上來,讓他松松筋骨。

  廣場上,所有截教弟子,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緊張地注視著水鏡,每一個人的仙力,都在暗暗運轉。

  代掌教在此,誰敢放肆!

  截教,前所未有的團結!

  萬眾矚目之下。

  九天之上,風雲變幻,紫氣東來三萬里!

  無盡的玄黃功德之氣,匯聚成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從天而降!

  來了!

  葉晨的指尖,已經迸發出一絲銳利的劍氣!

  只要有任何異動,他會瞬間撕裂虛空,降臨當場!

  金色的功德海洋,開始傾瀉。

  一秒。

  兩秒。

  十秒。

  一分鐘。

  ……


  整個過程,風平浪靜。

  天空,是那麼的藍。

  雲,是那麼的白。

  除了那壯觀的功德金光,連一絲多餘的法力波動都沒有。

  沒有敵人。

  沒有偷襲。

  沒有暗算。

  甚至,連個過來看熱鬧的都沒有。

  整個洪荒,仿佛都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默契與和平。

  葉晨:「……」

  他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地,鬆開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湧上心頭。

  就這?

  我褲子……啊不,我劍都拔了一半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說好的闡教從中作梗呢?

  說好的西方教無恥偷渡呢?

  人呢?!

  都去哪了!

  難道是怕了我截教如今的氣勢?

  不,不對。

  元始天尊和西方二聖,不是那麼容易被嚇住的人。

  這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葉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

  是道祖鴻鈞降下了法旨?還是聖人之間達成了某種他不知道的協議?

  亦或是……

  他們,在憋一個更大的壞?

  就在葉晨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那無盡的功德金光,終於完成了分配。

  其中最大的一股,約有七成,浩浩蕩蕩地湧入了帝嚳的體內。

  帝嚳的身體,瞬間綻放出萬丈光芒,人皇位格,徹底穩固!

  而剩下的三成功德,則一分為三,化作三道稍小一些的金色光柱,精準地落在了龜靈聖母,呂岳和趙江的頭頂。

  轟!轟!轟!

  三股強大的氣勢,沖天而起!

  龜靈聖母的頭頂,日月珠沉浮,她那大羅金仙圓滿的瓶頸,在這股龐大的功德助力下,瞬間被衝破!

  一股准聖才有的道韻,從她身上一閃而逝!

  呂岳周身,疫氣與生機交織,形成一個詭異的平衡,他的修為,同樣在節節攀升!

  趙江更是仰天長嘯,澎湃的氣血之力,幾乎要將虛空都震碎!

  他們的修為,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飛躍!

  然而……

  也僅僅是飛躍而已。

  當功德金光徹底融入他們體內,三人的氣勢,也緩緩穩定了下來。

  龜靈聖母那隻差臨門一腳就能邁入准聖的道韻,最終,還是差了那麼一絲絲,退了回來。

  呂岳和趙江,也同樣停在了大羅金仙的頂峰。

  距離准聖,一步之遙。

  卻,終究是天壤之別。

  碧游宮中,葉晨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成了,但沒完全成。

  若是他們三人齊心協力,將功德匯於一人之身,足以堆出一位新的准聖。

  可他們,偏偏要各自為政。

  這功德一分為三,每個人得到的好處,自然也就打了折扣。

  夠他們成為大羅頂峰的強者,卻不足以讓他們完成生命層次的終極一躍。

  這算什麼?

  求錘得錘?

  葉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很快,三道流光,從東海之濱飛回,落在了碧游宮廣場之上。

  正是功德圓滿,榮歸故里的三位人皇之師。

  此刻的他們,與去時已截然不同。

  身上那濃郁的功德金光,幾乎凝為實質,讓他們看上去,宛若三尊行走於世間的神祇。

  強大的氣息,讓周圍的截教弟子,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然而,他們三人之間那涇渭分明,互不搭理的氣氛,卻是一點沒變。


  三人走到高台之下,對著葉晨,躬身行禮。

  「啟稟代掌教!」

  龜靈聖母率先開口,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功德加身後,愈發空靈的傲然。

  「弟子幸不辱命,於人族立下『聖道』之基,教化萬民,輔佐人皇證道歸位!」

  她的話音剛落。

  「啟稟代掌教!」

  趙江那洪鐘大呂般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帶著一股濃烈的沙場鐵血之氣。

  「弟子以殺止殺,為部落掃平一切威脅,以赫赫戰功,奠定人皇萬世之基!」

  「啟稟代掌教!」

  呂岳的聲音,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智珠在握的從容。

  「弟子以『防疫』之道,為萬民立身,規劃城池,未雨綢繆,方才有人皇今日之盛世!」

  三個人,三種說辭。

  每一個,都將功勞,牢牢地按在了自己的頭上。

  仿佛另外兩個人,都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廣場上,一片死寂。

  那麼問題來了。

  這……

  功勞要怎麼算?

  趙公明也是一臉的糾結,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求助似的看向了葉晨。

  師弟,這可怎麼辦?

  總不能,還讓他們打一架吧?

  高台之上。

  葉晨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述職報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欣慰,也沒有憤怒。

  只是那麼平靜地,看著台下那三個氣息強大,卻依舊各自為戰的弟子。

  他看著他們身上那濃郁卻又分散的功德金光。

  以及那隻差一步,卻終究沒能邁過去的修為瓶頸。

  葉晨心中的無語更盛了。

  這算什麼個事兒嘛。

  是衝鋒陷陣的趙江首功?還是未雨綢繆的呂岳居功至偉?亦或是鎮壓凶獸,教化萬民的龜靈聖母,才是真正的核心?

  就在這凝固的氣氛中,葉晨終於開口了。

  他的話,很輕,很淡,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很好。」

  兩個字。

  就這兩個字。

  沒有評判,沒有獎賞,沒有對他們三人功勞的任何劃分。

  就好像一個老師,看著三個考了六十分的學生,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還行」。

  龜靈聖母、呂岳、趙江,三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代掌教或許會大加讚賞,或許會根據功勞大小,賜下靈寶。

  甚至,他們也想過,代掌教可能會因為他們不睦而降下責罰。

  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一股不服之氣,從三人的心底,同時升起。

  「代掌教!」

  趙江是個直腸子,第一個忍不住站了出來。

  「弟子不明白!我等輔佐人皇,功德加身,為何……」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晨便抬手,打斷了他。

  葉晨沒有看他,而是將一縷法力,注入了高台前的水鏡之中。

  嗡!

  水鏡之上,畫面流轉。

  呈現出的,正是剛才功德金光降下時,三人修為突破的景象。

  三道強大的氣息,衝破大羅金仙的桎梏,節節攀升,卻又在准聖門檻之前,戛然而止。

  那隻差一絲,便能魚躍龍門,卻最終功虧一簣的遺憾,通過水鏡,清晰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看到了麼?」

  葉晨的聲音,依舊平淡。

  「三成功德,一分為三。每一份,都足以讓你們成為大羅頂峰。」

  「但,也僅此而已。」


  轟!

  這句話,宛若一道驚雷,在龜靈聖母三人的腦海中炸響!

  他們瞬間明白了!

  是啊!

  功德不夠!

  不,不是功德不夠,是分到他們每個人手裡的功德,不夠!

  如果……

  如果這三成功德,匯聚於一人之身……

  一個讓他們道心都為之顫抖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那將是……一位新的准聖!

  一瞬間,三人看向彼此的,不再是鄙夷和不屑。

  而是,極度的懊悔與……貪婪!

  如果剛才,自己能壓下另外兩人,獨占功勞……

  這個念頭,如同心魔,瘋狂滋生!

  高台之上,葉晨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次失敗的教訓,比一百句說教都有用。

  不過好在,他本來就沒指望,一次就能讓他們成功突破。

  畢竟,這不是還有……

  「一次不成,便再來一次。」

  葉晨淡淡地開口,仿佛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尋常的小事。

  「帝嚳之後,尚有兩位人皇之師的功德屬於我們截教。。」

  「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去吧。」

  葉晨揮了揮手,便閉上了雙目,一副送客的姿態。

  「回到人族,繼續輔佐下一任人皇。」

  「何時,截教門下,出一位新的准聖,你們何時,再回金鰲島。」

  話音落下,整個碧游宮,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葉晨這番話,給震得腦子一片空白。

  還……還去?

  剛回來,一口熱茶沒喝,又要被趕回去?

  而且,代掌教這話的意思是……

  讓他們自己,去決定那份功德的歸屬?

  這……這不是逼著他們內鬥嗎?

  龜靈聖母、呂岳、趙江三人,更是徹底傻眼了。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錯愕與荒唐。

  龜靈聖母第一個開口。

  「我為聖道之基,功勞最大!下一次功德,理應歸我!」

  「放屁!」趙江勃然大怒,「若無我浴血奮戰,部落早已覆滅,何來教化?下次,誰也別跟我搶!」

  「鼠目寸光!」呂岳氣得渾身發抖,「若無我統籌全局,你們一個莽夫,一個神棍,早就將事情搞砸了!人皇大業,豈是你們能懂的!」

  三人,當著全截教弟子的面,再次吵成了一團。

  葉晨懶得再跟他們廢話,只是屈指一彈。

  三道流光,裹挾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道,將還在爭吵的三人,直接推出了碧游宮,送出了金鰲島。

  「何時功成,何時歸來。」

  宏大的聲音,迴蕩在天地之間。

  三道流光在空中划過三道不甘的軌跡,最終還是認命般地,向著東海之濱的方向,疾馳而去。

  ……

  百年時光,對仙人而言,不過彈指一揮。

  東海之濱。

  昔日那個破敗的部落,早已變成了一座宏偉的都城。

  帝嚳的統治,讓人族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此刻,垂垂老矣的帝嚳,正在祭天高台之上,舉行禪讓大典。

  他將人皇之位,傳給了一位名叫「堯」的年輕人。

  在都城的三處不同方位,三座巍峨的神殿之中。

  龜靈聖母,呂岳,趙江,同時睜開了雙眼。

  百年的時光,並沒有磨平他們的稜角,反而讓他們之間的關係,愈發惡劣。

  他們各自占據一座神殿,開闢道場,廣收信徒,互相拆台,明爭暗鬥,將整座都城,攪得烏煙瘴氣。


  若不是帝嚳手腕高超,在他們之間反覆橫跳,左右逢源,人族早就被這三位「守護神」給玩崩了。

  現在,帝嚳退位,新皇登基。

  他們知道,第二場「考試」,開始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開始新一輪的布局。

  三道身影,幾乎是同時,從各自的神殿中沖天而起,向著新皇「堯」所在的宮殿,疾馳而去!

  他們要去搶占先機!

  他們要讓新皇明白,誰,才是人族真正的守護神!

  誰,才配得上那份准聖的功德!

  然而,當他們氣勢洶洶地降臨在堯的宮殿前時。

  卻發現,宮殿門口,一個年輕人,早已等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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