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三個人選,影響截教生死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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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晨的話,讓龜靈聖母頓時就有些語塞。

  她其實就是奔著這人皇之師的功德來的,但是她也是一樣。

  你讓她講修行之道,她自然是沒有問題。

  但是這別的方面嘛……龜靈自己也是兩眼一抹黑啊。

  整個碧游宮廣場,死寂一片。

  數萬道視線,匯聚在龜靈聖母的身上,那一道道視線,此刻不再是純粹的敬畏,反而多了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你不是牛嗎?

  那你來啊!

  龜靈聖母的臉頰,一陣青一陣白。

  「怎麼?師姐也覺得,此題無解?」

  葉晨的聲音再次響起,平平淡淡,卻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誰說無解!」

  龜靈聖母猛地抬頭,幾乎是咬著牙迸出了這四個字。

  事已至此,她已無路可退!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邁步走到了廣場中央,站到了雲霄的身旁。

  她沒有看雲霄,也沒有看葉晨,只是昂著她那高傲的頭顱,用一種冰冷而宏大的語調,緩緩開口。

  「凡俗之爭,血仇之怨,皆因心有迷障,不明大道至理!」

  「我之道,乃教化之道!」

  此言一出,不少弟子精神一振。

  教化?聽起來,就比什麼劃地而治,決一死戰要高明得多!

  龜靈聖母感受到周圍氣氛的變化,心中稍定,繼續說道:「人皇之師,當立大道之基,傳無上妙法!」

  「第一,當在城中設立講經堂,由我截教弟子,日夜宣講『上清大道』!以天道至理,洗滌其心中塵埃,化解其戾氣怨恨!讓他們明白,個人恩怨,在天地大道面前,不過是滄海一粟,何其渺小!」

  「第二,頒布律法,凡兩族之人,必須日日誦讀道經,時時感悟天心!若有冥頑不靈,依舊心懷仇恨者,便是道心未開,劣性難除!當施以重罰,或驅逐出城,以儆效尤!」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挑選兩族中有慧根者,傳授我截教正宗的吐納之法,引其踏上仙途!只要有人能修成正果,長生有望,屆時回望凡塵,所謂的血海深仇,不過是過眼雲煙,一笑置之!」

  她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就是她想到的辦法。

  用仙法,用大道,從根源上,去「度化」這些凡人!

  讓他們超脫,讓他們忘卻!

  這才是仙家手筆!

  她說完,高傲地瞥了一眼雲霄,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葉晨。

  在她看來,雲霄的辦法,終究還是凡人的小打小鬧,格局太小。

  而她這,才是真正的人皇之師,該有的「聖人之道」!

  然而,她預想中,那滿場的震撼與拜服,並沒有出現。

  廣場上,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弟子,都用一種古怪的表情看著她。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

  但仔細一想……又好像哪裡不對勁?

  讓一群為了吃飽飯,天天打得頭破血流的凡人,去誦讀連他們這些仙人都未必能完全參透的「上清大道」?

  這……現實嗎?

  就連虬首仙,都撓了撓他那顆碩大的獅子頭,滿臉困惑。

  雖然他聽不懂,但他感覺,這比他的「角斗場」還不靠譜。

  高台之上,葉晨靜靜地聽完了她所有的「高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斥責「愚不可及」。

  他只是等了很久,等到龜靈聖母自己都有些心虛的時候,才緩緩開口。

  「龜靈師姐。」

  「能從『教化』入手,可見師姐道心純正,懷有度化眾生之念,已勝過前面那幾位多矣。」

  轟!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龜靈聖母自己都懵了。

  葉晨……竟然在誇她?


  她已經做好了被無情嘲諷,甚至是被當眾羞辱的準備。

  可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肯定?

  這讓她準備好的一肚子反駁之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但是。」

  葉晨話鋒一轉。

  「師姐之教化,是仙家之教化,而非人皇之教化。」

  龜靈聖母心頭一緊。

  「你讓一個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凡人,去參悟虛無縹緲的大道。你覺得,他能聽進去嗎?」

  「你讓一個剛剛失去至親,心中充滿血淚的凡人,通過誦讀經文來忘卻仇恨。你覺得,他能做到嗎?」

  「你的法子,聽上去宏大,實則空洞,高高在上,不著人間煙火。」

  「你不是在教化他們,你是在用你的傲慢,去強行扭曲他們的人性!」

  「你,和他們一樣。」

  葉晨的手,輕輕一揮,划過了虬首仙,划過了之前那兩個答題的弟子。

  「依舊,不懂人。」

  不懂人!

  又是這三個字!

  龜靈聖母的身體,微微一顫,那張本就冷艷的臉,此刻再無一絲血色。

  她敗了。

  敗得比虬首仙還要徹底。

  虬首仙的敗,是敗在野蠻。

  而她的敗,是敗在了自以為是的「文明」與「高尚」。

  葉晨甚至沒有用嚴厲的詞語去斥責她,只是平靜地指出了她方案里最根本的謬誤。

  這種「我根本懶得罵你,因為你錯得太離譜」的態度,才是最誅心的!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寧願葉晨像痛罵虬首仙一樣痛罵她一頓!

  廣場上,那些弟子看向葉晨的背影,敬畏之中,又多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折服。

  面對虬首仙的挑釁,他雷霆萬鈞,直接打成豬頭。

  面對龜靈聖母這位親傳師姐的質問,他卻點到為止,留了三分情面。

  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胸襟!

  代掌教之位,舍他其誰?!

  高台之上,趙公明和三霄,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師兄……究竟是什麼怪物?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葉晨的視線,掃過全場。

  從灰心喪氣的虬首仙,到面如死灰的龜靈聖母,再到若有所思的雲霄。

  最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了每一個人的心湖之中。

  「強制通婚,是為獸道。」

  「劃地而治,是為懶政。」

  「強者為尊,是為霸道。」

  「大道教化,是為空談。」

  「春風化雨,潤物無聲,是為王道。」

  他先是給出了評語,最後一句,顯然是在肯定雲霄的答案。

  雲霄對著高台,盈盈一拜,清冷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動容。

  所有人都以為,葉晨接下來就要宣布,雲霄是這第二題的勝者。

  然而,葉晨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再一次顛覆了認知。

  他看著台下那一張張或期待,或迷茫的臉,嘴角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弧度。

  「但,無論是獸道,霸道,還是王道……」

  「你們,都想錯了方向。」

  什麼?!

  雲霄師姐那堪稱完美的「王道」之法,也錯了?

  這怎麼可能!

  就在所有人腦中一片混沌之時,葉晨拋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洪荒都為之震動的驚天之問。

  「仇恨,為何一定要化解?」

  仇恨,為何一定要化解?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讓整個碧游宮廣場,所有生靈的思維,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擺。


  什麼?

  我們聽到了什麼?

  仇恨……不化解?

  那要幹什麼?留著過年嗎?!

  這個念頭,在幾乎所有弟子的腦海中,荒誕地冒了出來。

  他們看著高台之上那道青色的身影,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感覺,自己和這位代掌教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他們在這邊,而他,獨自一人,站在另一邊,俯瞰著他們這些在迷霧中掙扎的「凡人」。

  雲霄那清麗絕倫的臉上,血色正在一點點褪去。

  她那堪稱完美的「王道三策」,根基,就是「化解仇恨」。

  可現在,葉晨一句話,就將她最引以為傲的根基,給徹底抽走了!

  錯了?

  我的王道,也錯了?

  錯在哪?

  高台之下,龜靈聖母那張冰冷的臉,此刻寫滿了茫然。

  她剛剛才被葉晨用「不懂人」三個字,批駁得體無完膚,正是道心最不穩的時候。

  她本以為,葉晨會盛讚雲霄的答案,用來反襯自己的愚蠢。

  畢竟,自己上來就給了葉晨難堪。

  現在就算是被針對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她萬萬沒想到,葉晨連雲霄都給否定了!

  那些其他的截教弟子們,更是一臉的茫然。

  完了,腦子燒乾了。

  這人皇之師,誰愛當誰當吧,反正我們是想不明白了。

  在下方那一片死寂的絕望中,葉晨緩緩地踱步。

  他沒有急著給出答案,而是用一種平靜到令人髮指的語調,再次開口。

  「你們,包括雲霄師姐在內,都犯了一個同樣的錯誤。」

  「兩個種族,世代血仇。這股仇恨的力量,何其龐大?你們卻只想著用愛與和平去把它填平?」

  「實在是太過於天真了一點。」

  「你們自己都尚且做不到這一點,又怎麼能讓別人做到呢?」

  「說白了,你們還是高高在上慣了,總是這麼的想當然,覺得凡人會按照你們的意思行動。」

  「但是,真的會這樣嗎?」

  「與其用所謂的愛和和平去偽裝,」

  「還不如用共同的敵人來應對。」

  「當他們習慣了並肩作戰,當他們習慣了將屠刀對準共同的敵人。」

  「幾代人之後,這所謂的世代血仇,還重要嗎?」

  整個碧游宮廣場,鴉雀無聲。

  這不是虬首仙那種野蠻的獸王之道,而是以天地為棋盤,以眾生為棋子,以人性為驅動,御萬法,平天下的帝王之道!

  良久。

  葉晨才緩緩收回了那股攝人的氣勢。

  他看向下方,那個依舊處在巨大震撼中,嬌軀微微顫抖的雲霄。

  「雲霄師姐,你之王道,是安內之基石。無你之法,城池不穩,民心不安,我之霸道,便成了空中樓閣。」

  「故,第二題,依舊是你為上上。」

  雲霄猛地抬頭,她看著葉晨,清冷的仙顏上,第一次露出了複雜無比的神色。

  有震撼,有敬佩,有恍然,甚至還有一絲……委屈。

  她對著葉晨,深深一拜。

  「雲霄,受教了。」

  這一拜,心悅誠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遴選已經結束,人皇之師的最終人選,就是呂岳、趙江、雲霄這三人之時。

  葉晨的視線,卻緩緩移動,最後,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像個局外人一樣,面如死灰的龜靈聖母身上。

  全場的氛圍,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代掌教,要如何處置這位當眾頂撞他的親傳師姐?

  是徹底無視,讓她在萬眾矚目下,成為一個笑話?

  還是……

  龜靈聖母感受到了那道視線,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了。

  來了。

  她已經做好了被葉晨無情嘲諷,徹底釘在截教恥辱柱上的準備。

  然而,葉晨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龜靈師姐。」

  葉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你之『大道教化』,雖是空談,不著人間煙火。」

  「但,卻也點明了一件事。」

  「人,終究是需要信仰的。」

  什麼?

  他……他在肯定我?

  龜靈聖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葉晨沒有理會她的錯愕,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王道安身,霸道立命,而聖道,則是為了定心。」

  「一個族群,若是沒有統一的精神圖騰,沒有共同的文化信仰,那便是一盤散沙,縱使一時強盛,也終將分崩離析。」

  「師姐之錯,不在於『教化』,而在於教化的方式,太過傲慢,太過想當然。」

  葉晨看著她,一字一句。

  「現在,人皇之師,王道之師已定,霸道之略已明。」

  「獨缺一位,能真正俯下身子,去傾聽凡人悲喜,去理解凡人信仰,最終為他們,也為我截教,立下『聖道』之基的導師。」

  他的話,讓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似乎……猜到了什麼。

  龜靈聖母的心,狂跳起來,一個荒謬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湧上了心頭。

  「龜靈師姐。」

  葉晨看著她,緩緩伸出手,發出了邀請。

  「我給你一個機會。」

  「你,可願放下親傳弟子的身段,忘掉你那身大羅金仙的修為,去那滾滾紅塵中,真正走一遭?」

  「去學一學,何為『人』?」

  「去悟一悟,何為凡人真正的『道』?」

  「若你功成,這『聖人之師』的無上功德,便有一個是你的。」

  轟!

  整個碧游宮廣場,徹底炸了!

  葉晨是瘋了!

  他不僅沒有懲罰頂撞他的龜靈聖母,反而給了她一個天大的機緣!

  他難道看不出來,一開始這龜靈聖母是來找茬的嗎?

  高台之上,趙公明張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攏。

  葉晨師弟……他……他到底想做什麼啊?!

  而在全場風暴的最中心,龜靈聖母,已經徹底石化了。

  她傻傻地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給了我一個機會?

  他沒有羞辱我,沒有把我當成笑話,他甚至……肯定了我那番蠢話里,唯一一點可取之處,然後,給了我一個贖罪,不,是一個證道的機會?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的羞愧感,從她的心底最深處,猛地噴涌而出!

  她把葉晨想得太壞了!

  她以為他是在故弄玄虛,是在打壓異己,是在玩弄權術。

  可到頭來,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這一刻,她那顆冰冷了萬年的道心,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裂痕中,透出的不是憤怒,不是不甘,而是某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滾燙的情緒。

  她看著高台之上,那道平靜地注視著她的身影。

  緩緩地,緩緩地,低下了她那顆自拜入師尊門下,便再也未曾對同輩低下的,高傲的頭顱。

  「我……」

  她的嗓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沙啞。

  「……願意。」

  那一聲「願意」,帶著顫抖,帶著沙啞,更帶著一種徹底的崩塌與重塑。

  兩個字,輕輕飄飄,卻在整個碧游宮廣場,掀起了億萬丈狂瀾!

  龜靈聖母,截教四大親傳弟子之一,心高氣傲,萬年不曾對同輩低頭。


  今日,卻當著數萬同門的面,對一個入門最晚的代掌教,低下了她高傲的頭顱。

  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一場由虬首仙等人暗中挑起的,針對代掌教權威的挑戰,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徹底宣告失敗!

  而且,是慘敗!

  虬首仙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他那顆碩大的獅子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名為「絕望」的情緒。

  完了。

  全完了。

  他們最後的依仗,他們以為能夠制衡葉晨的親傳師姐,不僅沒有為他們出頭,反而……反而被葉晨三言兩語,收編了!

  這還怎麼斗?

  靈牙仙和金光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徹骨的寒意。

  而在全場那一道道或震撼,或敬畏,或恐懼的注視下。

  葉晨,動了。

  他緩步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到了龜靈聖母的面前。

  龜靈聖母的身體繃得筆直,她低著頭,不敢去看葉晨。她能感受到那道身影帶來的巨大壓力,那不是修為上的壓制,而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認知的……碾壓。

  她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個剛剛學會寫字,卻在魯班門前叫囂著要造宮殿的孩童。

  「抬起頭來。」

  葉晨的聲音很平靜。

  龜靈聖母的身體微微一顫,還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看到了一雙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片平靜的汪洋。

  「人皇之師,承載的是人族氣運,亦是我截教的未來。」

  「聖道之師,更是重中之重。你要教化的,不僅僅是凡人,更是未來無數踏上仙途的人族修士。」

  「他們,將是你在我截教之內,立下『聖道』的第一批種子。」

  葉晨的話,讓龜靈聖母心神劇震。

  她本以為,葉晨只是給了她一個去凡間歷練的機會。

  可現在聽來,這何止是歷練?

  這是要讓她在截教內部,開闢一條全新的大道!

  一條,足以和闡教的「順天應人」,西方教的「普度眾生」相抗衡的……截教聖道!

  這個擔子,太重了!

  重到她一個大羅金仙,都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我……我能行嗎?」

  她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你行不行,不是我說了算。」

  葉晨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龜靈聖母的眉心。

  沒有仙光,沒有法力。

  只有一道信息,湧入了她的神魂之中。

  那不是什麼功法,也不是什麼秘術。

  而是一幕幕凡人紅塵的景象。

  有嬰兒呱呱墜地,家人喜極而泣的「生」。

  有老者壽終正寢,親人披麻戴孝的「死」。

  有情竇初開,山盟海誓的「愛」。

  有反目成仇,拔刀相向的「恨」。

  有豐收之時,載歌載舞的「喜」。

  有天災人禍,流離失所的「悲」。

  ……

  一幕幕,一樁樁,皆是凡人。

  皆是她過去萬年修行中,不屑一顧,視若塵埃的七情六慾,人間百態。

  可此刻,這些景象,卻化作最深刻的烙印,狠狠刻在了她的道心之上!

  「去吧。」

  葉晨收回了手指。

  「去紅塵中走一遭,什麼時候,你覺得你懂了,再回來。」

  「我給你千年時間。」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面向廣場上所有的截教弟子。

  「呂岳,趙江。」

  葉晨的聲音,傳遍全場。

  二人齊齊出列,躬身行禮。

  「弟子在!」


  「呂岳,掌『防疫』之道,為萬民立身。」

  「趙江,掌『救治』之術,解一時之危。」

  葉晨的聲音,清晰地為四人定下了未來的道路。

  「自今日起,你二人,便為人皇之師的最初班底。」

  「待龜靈歷練證道歸來,三人合力,三道並行,輔佐人皇。」

  「你等,可有異議?」

  呂岳、趙江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激動與敬佩。

  他們齊聲應道:「謹遵代掌教法旨!」

  轟!

  最終的名單,塵埃落定!

  廣場上,那些落選的弟子,雖然失落,但此刻,心中卻再無半分不服。

  葉晨用兩道題目,兩場驚天動地的論道,為他們完美詮釋了,什麼才是真正的人皇之師!

  他們輸得,心服口服!

  而那些從一開始就支持葉晨的弟子,此刻更是與有榮焉,一個個挺胸抬頭,仿佛自己也成了那榮耀團隊的一員。

  截教,從未像今天這般,人心凝聚!

  所有人都明白,從今天起,這位年輕的代掌教,才算是真正坐穩了位置。

  再無人,敢質疑他的權威!

  就在這時,葉晨的手中,憑空出現三枚古樸的玉簡。

  他屈指一彈,玉簡分別飛向了呂岳、趙江以及尚在失神中的龜靈聖母。

  「這是你們的第一個任務。」

  三人下意識地接住玉簡。

  任務?

  不是應該先去人族,尋找未來的人皇嗎?

  葉晨沒有解釋,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這亦是,對你們的最後一道考驗。」

  他的話,讓剛剛塵埃落定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最後一道考驗?

  「玉簡之中,記載著一個凡人部落的信息。」

  「這個部落,即將面臨一場滅頂之災。」

  「你們三人,需即刻前往,各憑所長,助其渡過此劫。」

  「記住,依舊不得動用超出凡人理解的神通偉力。」

  「我只看結果。」

  葉晨說完,緩緩轉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回到了高台之上,重新落座。

  他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香茗,輕輕抿了一口。

  仿佛剛才那一番攪動整個截教風雲的言行,都與他無關。

  高台之下。

  呂岳、趙江、龜靈三人,握著手中的玉簡,神情各異。

  呂岳和趙江,是躍躍欲試。

  而龜靈聖-母,則是茫然中,帶著一絲剛剛被點燃的,求道般的堅定。

  趙公明看著這三位新鮮出爐的「人皇之師」,又看了看身旁氣定神閒的葉晨,終於忍不住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師弟,這……這就讓他們去了?」

  「不然呢?」葉晨反問。

  「可……可他們幾人,性格迥異,理念也未必相合,就這麼組在一起,萬一……」

  「萬一什麼?」

  葉晨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選他們,僅僅是因為他們的答案嗎?」

  趙公明一愣。

  「一個團隊,最難的,不是解決外部的敵人。」

  葉晨的話,意有所指。

  「而是解決內部的分歧。」

  「我給了他們各自的『道』,但如何將這種道,融為一體,變成真正能輔佐人皇的『帝王大道』。」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最後一道考題。」

  「師弟……高明啊!」

  趙公明燦燦一笑道。

  顯然他沒有葉晨想的這麼深。

  葉晨不置可否。

  他的視線,越過數十萬截教弟子,投向了金鰲島外,那無盡的東海。


  人皇之師的班底,已經搭好。

  接下來,就該去找那位,未來的主角了。

  只是,在此之前……

  葉晨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韻律的聲響。

  他看向廣場角落裡,那幾個聚在一起,面如死灰,正在竊竊私語的妖仙。

  虬首仙,靈牙仙……

  有些不安分的棋子,在落子之前,還是需要敲打敲打。

  免得,壞了他整盤大棋。

  整個碧游宮廣場的氣氛,隨著葉晨的動作,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順著葉晨的方向,聚焦到了那個角落。

  那裡,虬首仙幾人正聚在一起,高大的身軀此刻卻顯得無比蕭索。

  他們感受到了那一道道匯聚而來的視線,每一道,都像是一根針,讓他們感覺渾身難受。

  完了。

  這是虬首仙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葉晨這是終於要針對他們了嗎?

  虬首仙那顆碩大的獅子頭,第一次,垂了下去。

  他不敢抬頭,去看高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

  如今的葉晨大勢已成。

  現在形勢比人強,他也沒有了與之對抗的勇氣。

  現在他只希望,葉晨一會兒不要找他麻煩,多少給他留點活路。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葉晨終於開口了。

  「人皇之師的班底,雖已初定,但我截教內部,亦有隱憂。」

  他的話,不急不緩,卻讓所有弟子心頭一緊。

  隱憂?

  什麼隱憂?

  在他們看來,現在截教人心凝聚,氣運高漲,正是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

  葉晨沒有理會眾人的疑惑,繼續說道。

  「我截教,有教無類,萬仙來朝,此乃師尊的大宏願,亦是我截教立足洪荒之根本。」

  「然弟子越多,出身越雜,管理便越是困難。」

  「我截教門下,人族弟子數量日增,他們雖出身微末,卻不乏聰慧堅韌之輩。但他們與我等仙人不同,壽元有限,心性也更複雜。」

  「放任自流,恐生事端。嚴加管束,又怕失了有教無類之本意。」

  這下子所有弟子都聽明白了。

  葉晨這是要設立一個專門管理門下人族弟子的職位。

  0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差事。

  人族乃是天地主角,截教想要大興,必然離不開人族。

  不少心思活絡的弟子,已經開始意動。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站出來,就聽見葉晨開口了。

  「虬首仙師兄。」

  葉晨的聲音,平淡至極。

  「你覺得,你能擔任這個重任,替截教分憂嗎?」

  葉晨的話,讓虬首仙愣在了原地。

  管理那些他平日裡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螻蟻一般的人族?!

  這是何等的羞辱!

  他虬首仙,乃是上古異種,青毛獅子得道,一身傲骨,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那孱弱的人族!

  現在,卻要讓他去當這群螻蟻的頭頭?

  去處理他們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

  去聽他們哭訴,去給他們分配資源?

  殺了他!

  還不如現在就一道雷劈下來,殺了他!

  一股狂暴的妖力,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他想咆哮,他想怒吼,他想衝上高台,告訴葉晨,你休想!

  然而,當他接觸到葉晨那平靜的視線時。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狂暴,都在一瞬間,被凍結了。

  他想起了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揮手。

  想起了自己被抽飛時的無力與絕望。

  他那原本躁動的血脈,頓時就冷靜了下來。


  他甚至連一個「不」字,都說不出口。

  因為葉晨給他的,不是一個懲罰,反而在很多人看起來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若拒絕,就是公然與代掌教作對,違抗老師的命令。

  葉晨完全有理由殺了他。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一道道視線,匯聚在虬首仙的身上,不再是單純的看熱鬧,而是變成了一種無聲的審判。

  代掌教給了你一個「美差」。

  一個人族未來在截教地位的樞紐職位。

  你,接,還是不接?

  虬首仙那顆碩大的獅子頭,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作真正的恐懼。

  那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對智謀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在這位小師弟面前,就像一隻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蠢笨野獸,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後路,都被算計得一清二楚。

  他身旁的靈牙仙和金光仙,早已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虬首仙,臉上寫滿了哀求。

  大哥,認了吧!

  再犟下去,今天就是咱們的死期!

  虬首仙感受到了兄弟們的恐懼,也感受到了全場那一道道冰冷的視線。

  他知道,他沒得選。

  他那引以為傲的尊嚴,在絕對的實力和智謀面前,一文不值。

  噗通!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視下,虬首仙那魁梧的身軀,猛地單膝跪地,巨大的力道,讓整個碧游宮廣場的白玉地面,都為之龜裂!

  他低著那顆高傲的獅子頭,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聲音。

  「弟子……虬首仙……領法旨!」

  高台之上,葉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那是一種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無視。

  仿佛,收服一頭桀驁不馴的青毛獅子,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拍死一隻蚊子般,微不足道。

  這種無視,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誅心!

  虬首仙跪在那裡,身體的顫抖漸漸停止,一種死灰般的冰冷。從他的身上散發了出來。

  這是道心的裂縫。

  除非他能勘破自身的心境,更上一層樓。

  不然的話,他沒有辦法再對葉晨升起任何不好的念頭。

  ……

  與此同時。

  三道流光,早已離開了金鰲島,向著東海之濱的凡人部落疾馳而去。

  呂岳,趙江,龜靈聖母。

  這三位新鮮出爐的人皇之師,此刻卻沒有半點即將建功立業的喜悅。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呂岳手持玉簡,眉頭緊鎖,腦海中已經開始推演各種防疫方案。

  在他看來,葉晨師弟既然點明了他掌「防疫」之道,那這次任務的核心,必然在於「防」。

  必須在災難擴大之前,將其徹底隔絕,扼殺在搖籃之中!

  而一旁的趙江,則是在檢查自己的百寶囊,裡面裝滿了各種靈丹妙藥。

  他的想法,簡單而直接。

  葉晨師弟讓他掌「救治」之術,那他的任務,就是救人!

  不管是什麼災難,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有把握救回來!

  至於龜靈聖母,她全程一言不發。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玉簡,神魂之中,依舊在反覆迴蕩著葉晨最後點在她眉心的那些畫面。

  生、老、病、死、愛、恨、喜、悲……

  那些她過去萬年都不屑一顧的凡人情感,此刻卻化作一道道枷鎖,牢牢地鎖住了她的道心。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葉晨究竟要她悟什麼?

  何為「人」?

  何為凡人真正的「道」?

  她此行的目的,和其他兩人,從一開始,就截然不同。


  很快,一片荒蕪而絕望的土地,出現在三人眼前。

  遠遠望去,一個破敗的部落,蜷縮在乾裂的大地之上。

  沒有炊煙,沒有雞犬相聞。

  只有一股濃郁的死氣與絕望,沖天而起。

  「是瘟疫!」

  呂岳只看了一眼,便斷言道。

  他周身法力一盪,瞬間在部落外圍,布下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此地瘟疫之氣濃烈,源頭未明,不可輕入!我已布下隔離法陣,當務之急,是找出疫病源頭,或為水源,或為食物,必須……」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江粗暴地打斷了。

  「胡鬧!」

  趙江指著部落里那些搖搖欲墜的身影,怒喝道:「裡面的人都快死光了,你還在這裡搞什麼隔離?救人如救火!我的職責是救治,現在就必須進去!」

  「你這是匹夫之勇!」呂岳毫不客氣地反駁,「你現在進去,就算能救活一兩個,但若找不到源頭,整個部落,乃至方圓百里的生靈,都可能被感染!屆時,你救得過來嗎?代掌教讓我掌『防疫』,便是要從大局著眼!」

  「大局?你的大局就是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嗎?」趙江氣得發抖,「代掌教讓我掌『救治』,就是要我解一時之危!你這是違背法旨!」

  兩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一個主張先隔離再溯源,一個主張先進去救人。

  他們都覺得,自己的方法,才是葉晨的真正意圖。

  就在兩人爭得面紅耳赤,幾乎要動手的時候。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都錯了。」

  龜靈聖母緩緩開口,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冷漠,和一絲剛剛領悟了某種「真理」的偏執。

  呂岳和趙江同時停下,看向她。

  「瘟疫,只是表象。」

  龜靈聖母的語調,宏大而空洞。

  「真正的病根,是他們精神的孱弱,是他們信仰的崩塌!一個連精神圖騰都沒有的族群,就是一盤散沙,如何能抵禦天災人禍?」

  她看著爭論不休的兩人,帶著一絲憐憫。

  「你們一個著眼於肉身,一個著眼於病灶,格局都太小了。」

  「代掌教的深意,你們根本沒有領會!」

  「他讓我來,是讓我立下『聖道』之基!是要我來教化他們,給予他們信仰!只要他們心中有了信仰,精神凝聚,意志堅定,區區瘟疫,不藥自愈!」

  此言一出,呂岳和趙江,全都愣住了。

  他們用一種看瘋子般的表情,看著龜靈聖母。

  讓一群快要病死餓死的凡人,去搞什麼信仰建設?

  去冥想?去祈禱?

  這……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龜靈師姐!」呂岳終於忍不住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是不是在碧游宮被代掌教說教,說得腦子糊塗了?他們需要的是藥!是乾淨的水!不是你那虛無縹緲的『信仰』!」

  「愚昧!」龜靈聖母冷冷地回敬,「凡夫俗子!你們根本不懂代掌教的萬丈高樓,是從何而起的!他要的,是根治!是為整個人族,立下精神的脊樑!而我,才是那個唯一領悟了他真意的人!」

  「放屁!」趙江也怒了,「代掌教明明說的是三道並行,輔佐人皇!你這算什麼?要我們兩個看著你在這裡講經嗎?我看,最該被教化的,是你自己!」

  「你敢質疑我?」龜靈聖母勃然大怒,大羅金仙的氣勢,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來,壓得呂岳和趙江呼吸一滯。

  「我才是親傳弟子!我對師尊大道的理解,對代掌教深意的領悟,豈是你們這些外門弟子能比的?」

  「我之『聖道』,才是根本!你們的『防疫』和『救治』,不過是旁枝末節,應當為我服務!」

  轟!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呂岳和趙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怒火。

  他們是葉晨親點的「人皇之師」,與她平起平坐!

  可這龜靈聖母,竟還端著她那親傳弟子的架子,要讓他們當陪襯?


  「好一個親傳弟子!」呂岳怒極反笑,「看來,今日我們三人,要先分個高下,才能決定,究竟該用誰的法子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已經多了一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幡。

  趙江也面沉似水,雙手一錯,數枚閃爍著寒芒的毒針,懸浮於指尖。

  龜靈聖母更是毫不示弱,頭頂之上,日月珠華光大放,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了整片天地!

  人皇之師的第一次任務。

  還沒開始救人。

  他們自己,就要先打起來了。

  劍拔弩張!

  殺意,在三位人皇之師之間,瘋狂瀰漫。

  呂岳手中的黑幡,隱隱有萬千冤魂在咆哮。

  趙江指尖的毒針,閃爍著足以洞穿金仙之軀的幽光。

  龜靈聖母頭頂的日月珠,更是垂下萬道神華,將整片虛空都鎮壓得幾近凝固!

  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那股恐怖的氣機將要徹底引爆的前一刻。

  「住手!」

  呂岳率先開口,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暴躁。

  「在此地動用法力,只會加速疫氣流轉!你們是想讓這方圓百里,都變成一片死地嗎?!」

  他的話,讓趙江和龜靈聖母的動作,都是微微一頓。

  趙江怒視著他:「那你說怎麼辦?就看著他們死?」

  「我的辦法,才是唯一正確的辦法!」呂岳固執地堅持,「先隔離,再溯源!這是萬全之策!」

  「我沒時間陪你在這裡玩什麼萬全之策!」趙江猛地收起毒針,轉身便要衝向那道無形的屏障,「我只知道,再晚一步,裡面的人就沒救了!」

  「站住!」呂岳厲喝一聲,黑幡一搖,一道更為強韌的法力屏障,擋在了趙江面前。

  「你敢攔我?!」趙江徹底暴怒。

  「我不是攔你,我是在阻止你犯蠢!」

  就在兩人再次對峙之時,一個充滿輕蔑與高傲的冷哼,從一旁傳來。

  「愚不可及。」

  龜靈聖母緩緩收起了日月珠,她甚至懶得再看爭吵的二人一眼。

  「一個拘泥於表象,一個執著於末節。你們,根本不懂代掌教的深意。」

  她昂著頭,用一種悲憫的姿態,俯瞰著下方那個死氣沉沉的部落。

  「我,會向代掌教證明,誰才是唯一能領悟他『帝王大道』的人。」

  說完,她身影一晃,竟是直接無視了呂岳的隔離法陣,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部落的最中央。

  她沒有去救人,也沒有去尋找什麼源頭。

  她只是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高地,盤膝而坐,閉上了雙目。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韻,以她為中心,緩緩散開。

  看到這一幕,呂岳和趙江都愣住了。

  她……她到底在幹什麼?

  「瘋子!」趙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他看了一眼那道堅固的屏障,又看了一眼部落里奄奄一息的凡人,臉上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再試圖強闖,而是身形一轉,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影子,貼著地面,繞開呂岳的正面防禦,從一個法陣的薄弱處,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呂岳察覺到了趙江的動作,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卻沒有再出手阻攔。

  既然勸不住,那就由他去!

  他倒要看看,這點匹夫之勇,能救幾個人!

  他堅信,唯有自己的「防疫」之道,才是真正能解決問題的大道!

  人皇之師的第一次合作,以徹底的決裂告終。

  三人,不歡而散,各自為政。

  ……

  金鰲島,碧游宮。

  高台之上,一面巨大的水鏡,清晰地映照著東海之濱發生的一切。

  從三人的爭執,到龜靈聖母的「傳道」,再到趙江的潛入和呂岳的固守。

  一幕幕,分毫畢現。

  葉晨端坐於雲床之上,靜靜地看著水鏡中的鬧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三人徹底分道揚鑣的那一刻,他才幾不可查地,微微搖了搖頭。

  不愧是截教弟子。

  一個個桀驁不馴,一個個都認為自己才是對的。

  誰也不服誰。

  這種情況,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這才是截教的風格嘛。

  要是相信相愛,還還能叫截教麼?

  其實葉晨早就算到,只要離開了自己的視線,他們定然會互掐。

  這才是葉晨給他們準備的最後一個考驗。

  只有過了這一關,才是合格的人皇之師。

  這三人已經是葉晨優中選優選出來的人選了。

  要是連他們都不行的話,那只能說明截教真的不配。

  那麼接下來的葉晨就會改變策略,放棄大部分截教弟子,只管好自己在意的那幾個了。

  此時的三人還不知道,他們的舉動會影響接下來大部分截教弟子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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