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寧死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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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窪地內。

  清泉汩汩流淌,逐漸匯聚成一片不大的水潭,清澈見底。

  將士們圍在水潭邊,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連日的乾渴與疲憊,在清甜的泉水面前煙消雲散。

  「痛快!太痛快了!」

  石猛光著膀子,一頭扎進淺水處,濺起一片水花。

  「這水比蜜還甜,在這大旱之年,能喝上這麼幹淨的水,也就跟著君侯才能有這福氣!」

  朱大壯提著水桶,給身邊的戰馬澆水,戰馬低頭飲水,鼻子噴出白氣,格外精神。

  他笑道:「二哥就是神!說挖寶藏就挖出來這麼好的水,既解了我們的渴,還斷了城裡的生路,這仗打得太舒坦了!」

  伙房那邊,炊煙裊裊,士兵們用泉水煮飯,鍋里的米粥咕嘟作響,香氣瀰漫在大營中。

  「有了這水,飯都香了不少!」

  伙夫們一邊攪動粥鍋,一邊笑道:「真爽啊!跟著君侯,餓不著、渴不著,打仗都有勁!」

  梅若華站在水潭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千:「從前在太平道,哪有這般待遇?便是青龍天師麾下,也時常缺水少糧。道主既能用兵如神,又能尋到甘泉,難怪將士們個個效死力。」

  在太平道之中,信眾們常常將道主神話,即便是位居高官者也大有人在。

  梅若華從前只當道主是精神領袖,追隨他讓天下太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就行了。

  但是之前見周禮掘出甘泉來,一時間心念也動搖了,不免對周禮佩服得五體投地,只以為他是真的神仙!

  一時間她心頭一片期待,暗道追隨周禮,定然能夠實現天下大同的美妙景象。

  李嫣走到周禮身邊,眼中滿是敬佩:「君侯,有了這水源,將士們士氣大振,城內卻已斷水,不出半月,無定道士必敗無疑。」

  一路行來,她對周禮已經不敢再有任何質疑。

  老天爺!

  水都能隨便挖出來,這不是神仙是誰很麼?

  儘管追隨信任就是了!

  周禮點點頭,目光掃過歡樂的將士們:「城內斷水,無非兩條路,要麼投降,要麼死戰。但無定道士乃太平道核心人物,對青龍忠心耿耿,又執掌天火旗,絕不會輕易投降。」

  他轉頭對李嫣吩咐:「傳令下去,加強營防,日夜巡邏。無定道士狗急跳牆,很可能趁夜突襲,務必做好防備,不可大意。」

  「得令!」李嫣躬身領命,立刻下去安排。

  眾幕僚聞言,也收起了懈怠之心。

  如此,大半個月過去。

  荊南城內早已不復往日的秩序,陷入一片混亂。

  地下水源被截斷後,城內僅存的少量積水很快耗盡。

  將士們每日只能分到一小碗渾濁的泥水,根本無法解渴。

  不少士兵因為缺水而中暑、暈厥,戰鬥力急劇下降。

  百姓們更是苦不堪言,街頭巷尾滿是哀嚎聲。

  縣衙內。

  無定道士面色憔悴,眼眶深陷,原本清癯的面容此刻滿是疲憊與猙獰。

  一名將領小心翼翼地進帳,怔了許久,不敢多言。

  無定就問:「什麼事?」

  那將領遲疑很久,終於道:「道長,將士們已經撐不住了,百姓們也怨聲載道,不少將士都想投降……周禮在揚州善待降兵,開倉放糧,我們不如……」

  「住口!」

  無定道士猛地一拍桌案。

  「我太平道將士,豈能向朝廷狗官投降?范森、孔陽、梅若華之流,皆是貪生怕死之輩,我無定豈是他們可比?」

  他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再有敢言投降者,斬立決!」

  那將領被嚇一跳,匆匆行禮出去了。

  無定雖然口氣依舊硬,可內心焦躁難安,知道再這樣下去,定然要全軍覆沒。

  但他對天師忠心耿耿,怎能投降,背信棄義?

  次日。

  幾名士兵私下商議投降,被無定道士察覺,當即下令將他們拖到城頭斬首,人頭懸掛在城門上,警示所有人!


  可這殺雞儆猴的手段,並未起到震懾作用,反而讓將士們的怨恨更深,人心越發渙散。

  無定道士心中焦急,在城內設下祭壇,每日焚香禱告,祈求老天降雨。

  他身著赤紅道袍,手持拂塵,對著天空念念有詞,可烈日依舊高懸,只有風,沒有雲。

  祭壇下,將士們和百姓們麻木地看著,眼中沒有絲毫希望。

  一名老將領被曬得頭暈眼花,咬了咬牙,上前道:「道長,老天不會下雨了,我們還是投降吧,再這樣下去,大家都得死在這裡!」

  無定道士猛地轉過身,拂塵一揮摑在那人臉上,怒喝道:「妖言惑眾!再敢亂言,休怪我無情!」

  老將領發了狠,慘笑道:「死就死,總比渴死、餓死強!周禮大軍就在城外,投降還能有條活路!」

  無定道士氣得渾身發抖,拔出腰間佩劍,一劍將其斬殺。

  鮮血濺在祭壇上,殷紅刺目!

  所有人大驚,眼中情緒多了起來。

  無定道士心中瞭然,城內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他回到中軍帳,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上天不佑太平道,那就拼個魚死網破!傳我命令,全軍集結,今夜三更,突襲周禮大營!」

  「道長,將士們都已虛弱不堪,突襲恐怕……」

  「不必多言!我太平道子弟,寧死不降!」

  無定道士立刻道:「天火旗弟子在前開路,其餘將士緊隨其後,直奔水潭,只要奪回水源,我們就能贏!」

  將領們面面相覷,卻只能領命。

  他們知道,這是一場沒有勝算的死戰,可在無定道士的逼迫下,只能硬著頭皮準備,求一線生機。

  ……

  ……

  深夜。

  周禮大營,軍帳內燈火通明。

  子時一過,他照例取出古銅錢,心念一動,三道卦象浮現在腦海中。

  【今日卦象如下】:

  【大凶:無定道士準備今夜三更率軍拼死一戰,需嚴加防範。】

  【中平:今日有西南大風,利於火攻,需警惕天火旗。】

  【小吉:荊南城內西北角有一片上等茶樹林,採摘後可販賣獲利,亦可引種青山堡。】

  周禮細細讀罷,心緒淡然。

  無定道士要拼死一戰,早在他預料之中,並不意外。

  他立刻解卦,隨後喚來眾將,將這消息告知他們。

  眾人都是驚訝萬分,暗想君侯難道又開「天眼」啦?竟然連這都知道?

  近來周禮掘出水源後,軍中將士們都震撼連連,聯繫周禮從前所做的那些事情,都覺得不是偶然,也肯定不是什麼探子得來的消息。

  定然是周禮乃神仙下凡,來解救萬民於水火之中,又生怕人們發現他的真實身份,才處處隱藏。

  可他又怎麼隱藏得住?

  地下三丈深的水都能找到,還有什麼是他不能做到的?

  沒準……沒準君侯真的是天狼星下凡?

  此刻眾將領默然不語,都面面相覷,看周禮發揮。

  只見周禮取出紙筆,快速繪製出對方可能的進攻路線和排兵布陣。

  「無定道士會讓天火旗弟子在前,利用大風發動火攻,試圖燒毀我們的營寨,搶奪水源……還有這裡,需要嚴加防備……」

  聞言,眾將領都不敢不信,紛紛聆聽,都已張圓了嘴巴。

  又聽周禮吩咐。

  「石猛、朱大壯,率陷陣營守住大營兩側,結成盾陣,抵擋火攻和敵軍衝擊。」

  「李嫣,率射聲營占據高處,壓制天火旗弟子,不讓他們靠近大營。」

  「梅若華、范森、孔陽,率三旗弟子為策應,只要對方殺來,陷陣營抵擋住第一波攻勢之後,你們就立刻殺出!」

  條理清晰,搭配有致。

  「得令!」

  眾將齊聲應諾,立刻下去布置防務,心頭顫顫不已,知道他們又要大勝仗了。

  安排完防務。


  周禮這才坐回床上,目光落在第三卦上,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茶葉!

  這東西可太珍貴了!

  茶葉此物,可飲用、可藥用,還能用於祭祀、社交,乃是士大夫、貴族階層追捧之物,價格不菲!

  尤其是上等茶葉,在洛陽、長安等地,一斤可值千錢,甚至更高。

  荊南城內有上等茶樹,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如果能引種到青山堡後,開闢茶園,更是能形成一項穩定的產業,長遠來看,收益不可估量!

  而在藥用上,茶葉能清熱解毒、消食解膩,軍中常備,可減少疾病。

  如今大旱之年,糧食減產,但茶葉耐旱,種植難度不大。

  青山堡水土肥沃,氣候適宜,引種後定然能茁壯成長。

  將來不僅能供應自己軍中,還能銷往中原各地,利潤豐厚!

  看來青山堡又要多一種產業了!

  茶、鹽、鐵,從來都是國家管控的,但是周禮現在有鹽有鐵,害怕再有茶?

  到時候儘管取種帶回青山堡賺錢就是!

  周禮暗道:「今夜先解決無定道士的突襲,明日破城之後,再處理茶樹林之事。」

  他心頭大定,起身走到帳外。

  夜空中星光閃爍,西南方向的風已經漸漸起了,吹動著營寨的旗幟,獵獵作響。

  大營內,燈火只有幾盞,所有營帳已經滅了燈。

  兵馬調動,都悄無聲息,很難被無定那邊給發現了。

  那邊只道是周禮大營之中兵馬已經休息。

  三更時分,荊南城南門悄悄打開。

  無定道士率領三萬大軍,趁著夜色和西南大風,直奔周禮大營而來。

  轟隆隆——!!!

  三萬大軍齊出,即便是再謹慎,那也發出驚天巨響!

  天火旗弟子手持噴火器、火箭,奔在最前面。

  「快!動作快!直奔水潭,燒毀營寨,衝殺周禮大軍!」

  無定道士騎在馬上低聲下令!

  大軍借著風聲的掩護,快速逼近周禮大營,卻依舊不見裡面有人反應,都是大喜。

  距離營寨還有百丈時,無定心頭猛跳,覺得不對!

  「我三萬大軍齊出,沿路暗探這麼多,動靜這麼大,怎麼對面還無動於衷?」

  「啊!」

  「壞了!」

  無定大驚失色。

  突然聽到一聲大喝:「放箭!」

  早已埋伏在營寨外圍的射聲營將士齊齊放箭,箭矢如蝗,借著大風的助力,射向敵軍前鋒。

  天火旗弟子尚未發力,便已倒地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埋伏!」

  無定道士大驚,沒想到周禮早已識破他的計謀。

  「點火!進攻!」

  事已至此,只能硬沖。

  無定道士一聲令下,天火旗弟子立刻尋找掩護,點燃火箭,也紛紛射向營寨的帳篷。

  西南大風助長火勢,營寨外圍的幾頂帳篷瞬間被點燃,火光沖天。

  石猛、朱大壯率領陷陣營將士結成盾陣,擋住火焰和箭矢,高聲喝道:「狗賊!敢來偷襲,找死!」

  「投擲燃燒瓶!」

  李嫣一聲令下,射聲營將士將早已準備好的燃燒瓶投向敵軍。

  燃燒瓶在空中划過弧線,落在敵軍陣中,碎裂開來,酒精遇火,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啊——!!!」

  大風之下,火勢迅速蔓延,敵軍陣中一片火海,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

  「衝過去!殺到水潭!」

  無定道士紅著眼睛,揮舞拂塵,拂塵內系一個鐵球,兩下摑開數人,親自率軍衝鋒。

  梅若華、范森、孔陽率領三旗弟子立刻上前支援!

  玄金陣、靈木陣、滄水陣配合默契,如一把利刃,直插敵軍陣中。


  「啊——!!!你們三個叛徒!!!」無定道士大怒,指揮兵馬沖陣。

  范森吼道:「無定!君侯乃民心所向,投降吧!」

  這麼多人,他不好直接暴露周禮的身份,只大聲呼喝,希望這位老朋友能夠投降。

  無定罵道:「你以為我像你們一樣背信棄義嗎!我忠於太平道!寧死不降!」

  他縱馬本在萬軍叢中,高聲呼喊。

  三人無奈,揮動旗幟,指揮三陣大殺四方。

  陷陣營將士更是勇猛,身披重甲,手持長刀,一步步推進,無人能擋!

  可無論無定道士再怎麼指揮,太平道大軍只不過是土雞瓦犬,如何能與裝備齊全的朝廷大軍對抗?

  更何況是準備齊全的太平道大軍!

  無定道士看著自己的大軍節節敗退,在周禮大軍的夾擊下死傷慘重,心中滿是絕望。

  他催動真氣,揮舞拂塵,想要衝進大軍繼續廝殺,卻被梅若華縱馬持槍攔住。

  「無定道長,投降吧,何必再做無謂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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