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決戰在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叛徒!你這叛徒!該死!」

  無定道士怒喝,拂塵猛揮,其中鏈球甩動,攻向梅若華。

  梅若華銀槍舞動,從容應對。

  她曾是太平道掌旗使,兩人時有交戰,對無定道士的招式頗為熟悉。

  兩人交手數十回合,無定道士因連日缺水、心力交瘁,漸漸落入下風。

  「噗!」

  梅若華一槍刺穿無定道士的肩膀,鮮血噴涌而出。

  無定道士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他看著周圍潰散的將士,看著熊熊燃燒的火海,看著不遠處清澈的水潭,眼中滿是不甘和絕望。

  「天師……屬下無能……」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石猛一腳踩在胸口,動彈不得。

  石猛獰笑道:「老道,還不投降?」

  無定道士閉上眼睛,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輸了……」

  他忽地抬起一掌,直接拍在腦門上,登時腦袋崩裂,鮮血和腦漿濺射而出,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范森、孔陽、梅若華三人見狀,都是瞠目結舌,一時懵了。

  他們與無定道士同為太平道舊部,雖分屬不同旗幟,卻也知曉其性情剛烈,只是沒想到他寧死不降,竟決絕至此。

  周禮望著地上的屍體,心中掠過一絲惋惜。

  無定道士執掌天火旗多年,精通火攻之術,若能收服,對後續平定荊州、對付青龍麾下的殘餘勢力,定然大有裨益。

  他本打算破城後亮明道主身份,如收降范森、孔陽、梅若華一般將其納入麾下,卻未料此人執念如此之深。

  「君侯,這……」梅若華回過神,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

  周禮沉聲道:「收斂遺體,尋一處乾爽之地安葬,他雖為叛賊,卻也算條漢子,不必讓其暴屍荒野。」

  「得令!」石猛應聲上前,命兩名士卒抬著無定道士的屍體下去,去尋城中工匠打造薄棺,擇地安葬。

  此時,城外殘餘的太平道將士見主帥自盡,最後的抵抗意志徹底崩塌。

  他們本就因缺水而虛弱不堪,此刻更是軍心大亂,紛紛丟下武器,跪倒在地,高聲呼喊。

  「投降!我們投降!求君侯饒命!」

  「別殺我們!我們願意歸順!」

  此起彼伏的求饒聲傳遍戰場,倖存的太平道士兵密密麻麻跪倒一片,個個面黃肌瘦,眼中滿是求生的渴望。

  周禮見狀,對石猛、朱大壯吩咐道:「收繳所有武器,登記造冊,然後帶他們去水源處,讓每人喝足水。」

  「二哥放心!」

  朱大壯咧嘴一笑,提著長刀上前:「誰敢頑抗,直接砍了!」

  二人率領將士上前,有條不紊地收繳武器。

  太平道士兵早已無力反抗,乖乖交出手中的刀槍棍棒,堆成了幾座小山。

  隨後,在將士們的押送下,他們朝著城外的水潭涌去。

  到了水潭邊,太平道士兵們再也按捺不住,爭先恐後地撲到潭邊,雙手捧起清水,大口大口地灌著。

  清甜的泉水滋潤著乾涸的喉嚨,不少人喝著喝著便哭了出來。

  「有水喝了!終於有水喝了!」

  「多謝君侯開恩!多謝君侯!」

  大部分士兵喝足水後,對著周禮大營的方向連連磕頭,臉上滿是感激。

  他們早聽聞周禮仁德,攻克城池後從不濫殺降兵,還會開倉放糧,今日親身體驗,更是深信不疑。

  但也有少數人心存芥蒂,一邊喝著水,一邊暗自嘀咕:「若不是他掘斷水源,我們何至於落到這般境地?喝這水本就是理所當然,何須道謝?」

  這話傳到朱大壯耳中,他眼睛一瞪,就要上前動手,卻被石猛攔住。

  「君侯說了,只要不鬧事,隨他們去。」

  「他們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心裡有怨氣也正常,日後慢慢教化便是。」

  朱大壯悻悻作罷,只是盯著那些人,但凡有人敢有異動,便立刻上前呵斥。

  那些人也怕得不行,都不敢多嘴了,生怕吃了板刀面。


  眾人喝足水後,精神稍緩,在將士們的帶領下,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朝著荊南城走去。

  天明時分,東方泛起魚肚白。

  周禮率領大軍入城。

  城內一片蕭條,街道上塵土飛揚,不少房屋破敗不堪。

  百姓們緊閉門窗,偶爾有膽大者從門縫中偷看,眼中滿是惶恐。

  大旱之下,再加上圍城斷水,城中民生凋敝,早已沒了往日的煙火氣。

  「君侯,城內水井盡數乾涸,百姓們已有多日未能喝到乾淨水了。」

  周禮頷首:「即刻派人前往城外水源處,疏通暗河,重新修整水井,確保百姓們都能用上水。」

  「另外,開倉放糧,按戶分發,安撫民心。告訴百姓們,太平道已滅,今後不必再受戰亂之苦。」

  「得令!」

  范森、孔陽齊聲應諾,立刻率領麾下將士前去執行。

  周禮漫步街頭。

  他深知平定戰亂只是第一步,安撫民心、恢復民生,才是長久之計。

  只有讓百姓們安居樂業,才能真正掌控這座城池,為後續繼續進軍荊州各城打下堅實基礎。

  行至縣衙,周禮剛步入大堂,一名傳令官便匆匆而來:「君侯!鎮北王殿下的急信!」

  周禮接過信函,展開細讀。

  信中,鎮北王詳述了長江北岸的對峙局面,太平道依託江陵、襄陽二城,憑藉天火旗留下的火攻器械頑強抵抗,大軍數次渡江都未能成功,傷亡慘重,詢問周禮是否有破敵之策。

  周禮看完信,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沉思片刻。

  鎮北王帶兵經驗豐富,但面對太平道的火攻與堅固城防,以及人數優勢,一時難以破局。

  而自己這邊剛破荊南城,士氣正盛,正好可以直插太平道腹地,與鎮北王形成夾擊之勢。

  「回信給鎮北王。」

  周禮對傳令官道:「告知殿下,不必急於渡江強攻,可每隔十日出兵佯攻一次,牽制青龍主力即可。」

  「我將率大軍西進,直取江陵、襄陽之間的要地,斷其聯絡,待我軍站穩腳跟,再與殿下會師,一舉剿滅太平道主力!」

  傳令官記下內容,立刻轉身離去,快馬送往長江北岸的司隸大營。

  周禮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荊州腹地。

  荊南城已破,荊州的門戶大開,接下來西進之路,雖有太平道殘餘勢力阻攔,但以麾下大軍的戰力,定能勢如破竹。

  這場戰爭。

  終於要迎來決戰時刻了!

  不多時,李嫣步入大堂,手中捧著一份清單,躬身道:「君侯,城中物資已清點完畢,請過目。」

  周禮接過清單,細細查看:「糧草八千石,長刀一千二百把,長矛一千五百支,弓弩六百張,桐油三百桶,棍棒不計其數,另有少量金銀財物。」

  他不免啞然,原來太平道已經窮到了這種地步,連這點物資也敢說是「物資充裕」?

  清單上的物資不算豐厚,畢竟荊南城雖為戰略要地,但太平道的糧草軍械大多囤積在江陵、襄陽二城,此處僅夠日常守備之用。

  不過這些物資也能補充大軍損耗,聊勝於無。

  大堂外,將士們早已齊聚,個個精神抖擻,臉上滿是喜悅。

  自奇襲揚州以來,大軍連破三城,如今又攻克荊南城,無一敗績,將士們士氣高昂。

  「君侯!我們又贏了!」

  朱大壯大步流星闖入大堂,嗓門洪亮:「從徐州出發,奇襲揚州,再破荊南,咱們一路所向披靡,太平道根本不堪一擊!」

  石猛也跟著附和:「跟著君侯打仗,就是痛快!」

  眾將紛紛上前,細數一路功績,平定青州、徐州、揚州,如今又拿下荊南城,君侯麾下大軍,簡直是百戰百勝!

  「青龍被困荊州,腹背受敵,太平道大勢已去,平定叛亂指日可待!」

  周禮看著眾將興奮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此次攻克荊南城,多虧了諸位將士奮勇作戰,個個都是功臣!」

  「傳我命令,大宴三日,犒勞全軍!讓將士們好好休整!」


  「好!」

  眾將齊聲高呼,聲音震徹大堂。

  消息傳出,大營內外一片歡騰。

  將士們紛紛忙碌起來,搭建營帳,準備慶功宴。

  其實說是慶功宴,但無酒無肉,只不過糙米飯多吃點,軍紀散一點,大家歡天喜地玩樂一番,不必那麼拘謹就是了。

  畢竟青山堡運的豬羊也不可能那麼多,一直都有。

  傍晚時分,慶功宴正式開始。

  將士們圍坐在一起,推杯換盞,以甘泉當美酒,高聲談笑,分享勝利的喜悅。

  石猛等人倒是有酒,端著酒碗走到周禮面前,一飲而盡:「君侯!我敬你一碗!跟著你,咱們就沒有打不贏的仗!我們哥幾個也是一路升官發財啊!」

  朱大壯也跟著上前:「二哥,我也敬你!」

  周禮笑著舉杯,與眾人一飲而盡:「諸位兄弟同心協力,才有今日之功。待平定荊州,剿滅青龍,咱們再認認真真,有酒有肉的慶祝一番!」

  「好!」

  眾將士齊聲響應,聲音洪亮,直衝雲霄!

  ……

  ……

  江陵太平道大營,氣氛剛從連日苦戰的壓抑中透出一絲鬆弛。

  青龍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雖皺著眉,也有一絲安穩。

  鎮北王數次率軍渡江強攻,都被他親自率軍擊退。

  長江防線暫時穩固,讓他懸了多日的心稍稍落地。

  帳內兩側,一側是暗影護法,另一側端坐的,是坤土旗掌旗使桑昆,另有許多大小將領。

  這桑昆生得高鼻深目,一頭捲髮,下頜留著一圈濃密的虬髯,分明是匈奴人的樣貌。

  他本是南匈奴左部一名百夫長,因不滿匈奴貴族的壓榨,又被太平道天下大同的教義吸引,投靠太平道。

  憑藉過人的勇力和擅長土工防禦的本事,被封為坤土旗掌旗使,是青龍麾下少有的異族悍將。

  「天師。」

  桑昆見青龍愁眉不展,就道:「鎮北王那老匹夫連日強攻,卻連我軍防線的皮毛都未碰著,如今銳氣已挫,不足為懼!」

  「這幾日全靠天師親自調度,我太平道得以穩住陣腳,守住江陵這根基之地,已是安穩,為何一臉愁容?」

  青龍抿了一口涼茶,嘆道:「鎮北王雖退,東線荊南城卻始終讓我放心不下。那是我軍東線門戶,若有閃失,腹背受敵,荊州危矣。」

  桑昆哈哈一笑,語氣篤定道:「天師多慮了!無定道長乃是能人,荊南城防堅固,兵員眾多,周禮不過一萬大軍,想攻破荊南城,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又道:「再說,鎮北王確實老了,打法保守,銳氣不復當年。如今天下大旱,赤地千里,百姓走投無路,每日都有流民來投我太平道,我軍隊伍日漸壯大,糧草雖緊,但人多勢眾,何懼那周禮和鎮北王?」

  桑昆的話句句說到青龍心坎里。

  他本就恢復了鬥志,只是連日征戰的疲憊和對周禮的忌憚讓他心緒不寧。

  此刻被這番話鼓動,心中的豪情再度燃起,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桑昆,你這話我愛聽!不錯,我太平道根基尚在,民心所向,豈會懼那毛頭小子和老匹夫?」

  帳內氣氛為之一松。

  眾人面面相覷,知道桑昆頗為投天師的眼緣,只是默不作聲,令其將天師哄開心了。

  不過桑昆所言也並非沒有道理,某種程度上,確實是天下越難,百姓活路越少的時候,他們太平道的力量就會越大!

  於是眾人就又開始照常商議戰事,偶爾還有歡笑聲。

  正這時。

  忽聽帳外有人呼喊。

  「天……天師!急報!荊南城……荊南城被攻破了!」

  「啊?」

  眾人猛地起身,腦海中驚雷炸響!

  傳令官沖了進來跪倒在地。

  他們只感覺這一幕熟悉無比。

  似乎這三個多月來,每過一段時間都會發生這樣一幕!

  而每一次發生的時候,他們都會收到極壞的消息!

  青龍雙眼圓睜,死死盯著傳令官,嘶吼道:「你再說一遍!荊南城怎麼會破?無定呢?天火旗呢?三萬大軍呢?」

  傳令官被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

  「回天師,荊南城……十日前被周禮大軍攻破!無定道長率軍夜襲失利,不願投降,自盡身亡!三萬大軍死傷過半,其餘盡數投降!」

  「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