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鍋從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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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鍋從天上來

  「你這人,小小年紀,可真無趣!」上官嘉聽史高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話,撇嘴抱怨,似小女人般撒嬌起來。

  「在下不過一俗人罷了!」史高淡然一笑。

  「那俗人!」上官嘉明眸帶著狡黠之色,秀眉微挑,話鋒一轉:「聽說太子宮在廣招賢士?」

  「嗯?」史高疑惑的看向上官嘉。

  「那你看我姐妹二人如何?」上官嘉淺笑詢問,霍玲不由挽著上官嘉胳膊探過來了腦袋。

  「上官小姐明眸善睞,心思剔透,霍小姐性情爽朗,坦蕩直率。」史高言簡意賅的回答。

  「先秦之時,尚有女子為將,據載商王武丁往後,率萬千兵馬討伐羌方,以大銅鉞陪葬,更有女祭司,議國之大事,主祭天祭祖祭神。」

  「婦好擁有自己的封地和屬民,自西周以來,宗法制度漸起,女子漸論為附庸。」

  「然吾漢以來,女子漸有尊容,有女尚書,女侍史,女史,女御長,參與內外決策。」

  上官嘉輕聲細語,微頓遲疑一問:「不知,少保怎麼看待此事?」

  史高微微一頓,意外的看向上官嘉,沒想到這二人還是個小官迷,不過很顯然,不管是霍光也好,上官桀也罷,都不贊成女子為官,要不然,這二人也不會尋到他身上。

  「上天有好生之德,男女平等,然方寸之間,世俗生理所約,女子終究只能行走於內廷。」史高搖頭。

  「戚!」上官嘉撇嘴,「原以為少保年輕有為,與旁人不同,沒想到竟然這般狹隘。

  ,」

  霍玲趁機拱火道:「嘉嘉,跟他說這些作甚!滿朝文武皆是些只會拍馬溜須的男子,哪會有敢為先人,雄才偉略之人。」

  上官嘉不由附和點頭:「是啊,權欲薰心,片葉遮目,算了,看來少保的確是碌碌俗人,怕引火燒身,卻又言不由衷,實則從心底里鄙夷女子,似也忘記了生我者父母也。」

  「太子宮問策太學,截止時間本月二十七日,評策會有五日,截止之前,看你們二人本事。」

  史高搖頭一笑:「一呢,太子宮典籍謄抄,如果想干,隨時可以安排。」

  「二呢,入太學,正常途逕入士,自然以正常方式任用。」

  「三呢,最近太子宮的確廣招賢士,千金之資,並無男女之分。」

  上官嘉鼓起雙腮,翻了翻白眼:「你身兼太子少保,太子家令數職,又領著整頓太子宮吏治要務,要是真心安排任事,不就你一句話的事,哪裡需要這麼麻煩。

  「你這哪裡是同意,明明就是在拒絕。」

  何止拒絕,謄抄典籍的刀筆小吏,她們若是想干,也沒必要去太子宮抄典籍,那職位沒有任何的權力,睜眼閉眼日復一日,熬不到頭。

  而進入太學,儒家那些老朽木,哪裡會同意女子進入太學成為學士。

  至於千金,雖然她們身在豪門,可也拿不出那麼多錢。

  三個方式,一個也辦不到。

  史高兩手一攤,表示無奈:「那在下就沒辦法了,或者你們去尋門路,求舉薦,能讓你們為官的舉薦信,大漢足有七八十位,只要能遞進太子宮,謀個一官半職自無不可。」

  「那要不,你舉薦我?」上官嘉貼近史高,面帶羞澀的小聲嘀咕:「我嫁給你。」

  史高抬眉的盯著上官嘉。

  「怎麼,是我長得不好看,入不得你眼?」上官嘉傲然挺胸抬頭,話語間帶著幾分挑釁。

  史高打量著上官嘉,大漢沒有那麼多的粉黛,上官嘉天然純色,清純靚麗,眉宇似遠山含黛,眼眸似秋水漾波,傲然挺胸間時,身姿纖挺,透著一股不容輕賤的自信。

  既有些許傲氣,也有少女的嬌俏,還有著小女人的狡黠算計。

  「若是與上官氏聯姻,自無不可。」史高搖頭:「若僅以官職,尚不足讓在下以權謀私。」

  「你!」上官嘉被噎得語塞,臉頰漲紅,又氣又羞。

  「小小年紀,言語間儘是輕薄,羞辱於我們,嘉嘉,我們走,果真鴻鵠不可與燕雀同語。」霍玲聞言也是勃然一怒。

  「聯姻不無不可,但時政之勢,非我能左右。」上官嘉並未離去的搖頭。

  「那就沒辦法了,或許有朝一日,太子繼位,二位為封疆大吏,亦無不可。」史高淡然回道。

  霍玲眉宇一皺,急忙扯了扯上官嘉的衣袖,表示不能再聊下去了,趕緊溜。

  上官嘉也是面容微沉,但還是堅持不走的盯著史高,「太子是這般想法?」

  「天下之大,九鼎尚不足食,十三州之廣,賢良之才如過江之鯽,這天下可以容得下任何人,卻也容不下任何人。」

  「自古以來,君王皆以論功行賞為為政之要,可究竟是先賞後功,還是先功後賞,素無定論。」

  「可倘若真有功,在下自可為芸芸眾生辯經明理。」

  史高意有所指的淡然一笑。

  不管此時這二女帶有什麼自的前來相談,但既然所言有目的,他自然可以點到為止。

  不必遮掩,從入京開始,太子家臣就是他的立足之本。

  所言所行不代表太子,但代表他的意思。

  上官嘉和霍玲聞言,不由一怔,雄心減起,豈能不明白史高的言外之意。

  卻是此時,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劉據起身告辭長公主,向諸多諸侯請辭離去。

  史高起身舉杯相送,但並未同去。

  劉據前來劉盛的宴會,只是為千金酒造勢,表明一個意思,千金酒乃太子宮專屬,且親自操持其中。

  表明這個意思之後,自然不需要再留在宴席之上。

  今日的公卿之子,各方諸侯,也不會在宴會之上,當場極盡諂媚的說願意重金向太子求購千金酒。

  就如同霍禹,上官安,金賞,商安年公卿之子,前來赴宴也並不意味著,就親近長公主,站在太子陣營這邊。

  也如同朝堂之上,爾虞我詐者眾多,恨不得抄家滅族者眾多,卻也並不意味著,老死不相往來,不能同排相鄰而立。

  而就在劉據離去之後,宴飲似乎也才剛剛開始。

  兩側響起了動聽入耳的音律,舞姬也再次登上高台歌舞昇平,僕役迅速撤掉了每一個案桌之上的食盤,端上來了瓜果酒壺。

  席間的走動也漸漸開始頻繁起來。

  「今日母親安排,只是一時聽信讒言,還望史兄切勿怪罪。」曹宗夥同董安漢,唯塗光兩人前來賠罪。

  見上官嘉,霍玲也在,同時道:「上官小姐,霍小姐。」

  「能受長公主邀請,與諸侯共飲,已是榮幸,斷不敢因此怪罪。」史高並未介意的回敬。

  「史兄這邊請!」曹宗示意董安漢,唯塗光離去,邀請史高前往湖中廊亭一敘。

  在長公主府中,曹宗類似於長兄,二人自是不敢不從。

  「多謝曹兄!」史高拱手一拜。

  見狀的上官嘉與霍玲眼前一亮,就要跟隨一起去。

  她們猜測並在史高這裡得到證實,自然清楚,今日搞這場宴會的人,是史高和曹宗,而不是長公主。

  現在這兩人單獨離去,肯定要商量一些不可告人的秘事。

  「咳!」曹宗一看,不由眉頭一皺,自然不可能允許上官嘉和霍玲跟著一起去。

  「上官小姐,霍小姐,這邊請!」曹謙本就是曹宗家丞,雖然全程聽了史高和上官嘉,霍玲的對話,但聽到自家主公之意,還是迅速攔在了前方。

  上官嘉和霍玲見狀,不由委屈巴巴的看向史高。

  上官嘉鼓腮委屈撒嬌道:「少保!」

  「曹兄,無妨!」史高出言。

  「這是你的事,你自己看著辦,不過在下還是要提醒史兄,這世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曹宗提醒。

  「平陽侯此言,有失偏頗,治亂在德,在威,在法,在理,唯獨不在女子與小人,孔夫子此言不過言之一隅之天下,卻被用來給千乘之天下講道理,豈不是以偏概全,刻舟求劍?」上官嘉氣鼓鼓的盯著曹宗。

  「呵!」曹宗連搭理都沒有的繼續前行,無視上官嘉的輕言,只是繼續提醒史高道:「這二女親族皆出自功勳名門,不知是受了哪來的名師點撥,借著上官桀與霍光的權勢,擅權干政,故被困於閨閣之內,長安年輕男子微恐內外不安,避之不及,史兄慎用。」

  「多謝曹兄提醒,在下自有分寸。」史高點了點頭。


  從交談中聽到上官嘉與霍玲二人的言談,他便想到了昭宣之時霍家和上官嘉禍亂宮闈的事情。

  不過,這都是後話。

  人盡其用,既然主動湊上來,豈能有不用之的道理。

  湖中涼亭。

  六博棋具安置在涼亭之內,四周有竹簾圍繞,有涼風襲來,吹動著輕紗飄動。

  入座間,便有一名中年男子入內。

  「曹宗見過臨洮侯!」曹宗率先起身拱手一拜。

  「豈敢受平陽侯之禮,李壽拜見平陽侯!」李壽急忙躬身一拜。

  「君侯遠道而來,豈敢怠慢,請。」曹宗笑吟吟的側身,不容李壽多言,便抬手示意對李壽介紹道:「君侯,這位便是太子少保史高,素聞臨洮侯乃隴右大族,拜請於在下,特來結識於君侯。」

  「說來也巧,金城郡郡守史曾,正是少保長兄,在下也覺得,這金城郡事,請教於李兄,應能方便許多,今後也免不了與臨洮侯來往。」

  李壽聞言,目光落在了史高的身上,宴席之上早有遠觀,當即再次拱手施禮道:「久聞少保才學卓絕,輔政太子宮,今日得見,幸甚!」

  「在下不過淺薄之見,談不上才學卓絕。」史高也是拱手一拜:「倒是君侯,早聞君侯平定諸羌,以軍功封侯,素有隴右柱石之名,今日得見,果真是不墮隴右李氏之名。」

  「在下不過小族之主,不敢冒領隴右李氏!」李壽立刻糾正史高的話,雖是客氣之言,卻也是真心之言。

  曹宗見狀,再次抬手引二人入座:「史兄向來關注邊郡之事,李侯又是金城功侯,二位正好趁此機會一敘。」

  「呼!」可見狀的上官嘉,霍玲二人,對曹宗心生十萬分不滿的主動開口道:「小女上官嘉,家父上官桀,乃上官氏嫡女!」

  霍玲跟著開口自我介紹道:「小女霍玲,家父霍光,乃霍氏嫡長女。」

  李壽聞言,也是目光微頓,不敢大意,急忙拱手先後再拜:「見過上官小姐,霍小姐!」

  長安城內外,從來不以年齡分高低卑賤。

  「小女見過臨洮侯!」上官嘉和霍玲行君子之禮,拱手一拜,也不客氣,不用曹宗做請的一左一右坐在而來史高的身側。

  曹宗簡單淺談兩句,便起身告辭道:「那二位暢聊,宴飲諸事繁雜,在下便先行離去,若有吩咐,可讓家丞曹謙來通知我。」

  說著,曹宗便離開了廊亭。

  史高方才認真打量著李壽,李壽不算年輕,卻也不算太老,大概三十五六歲,身形魁梧,眼眉堅毅,周身透著武將特有的凜冽氣勢,卻也早已染上了長安的酒色風霜。

  「用兵西羌六百里,囊括西海,君侯勝算有多少?」史高沒有拐彎抹角,拋磚引玉。

  「對西羌用兵?」李壽聞言,眉頭緊皺,滿是疑惑的盯著史高。

  「是的,今日特拜請平陽侯,引君侯相談,便是為此事而來。」史高半真半假的回道0

  上官嘉和霍玲二人不由往後挪了挪,坐在史高身後的相視一眼,小聲嘀咕了起來。

  很明顯,並未聽到過朝廷要對西羌用兵的消息。

  「這,這是陛下的意思?」李壽不明所以,但還是問了出來。

  「這是太子的意思。」史高搖頭。

  「這金城軍務歸於太守李息,在下不過一千戶侯,不管是在朝堂還是隴右,皆人微言輕,斷然無法擅權隴右軍事。」李壽雖然心動,但還是搖頭拒絕了史高的問話。

  「若再加上上官桀與霍光呢?」史高隨口胡言亂語道:「少府卿,光祿大夫身居要職,不便出面,特讓上官小姐和霍小姐出面,來參詳此事。」

  「???」還在疑惑中的上官嘉和霍玲,吞了一口氣,頭都暈漲起來的盯著史高的後腦勺,恨不得拍一板磚過去的眉頭緊鎖了起來。

  什麼鬼,什麼時候她兩是受父委託而來了?

  這話傳出去,不止他,史高也怕是要被揭掉頭皮吧!

  「這,果真如此?」李壽不由一頓,皺眉的看向了上官嘉和霍玲二人。

  他之所以拒絕回答,也是因為涉及軍事,就絕不是軍事那麼簡單。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兵馬未動,政令先行。

  擅自調動邊防兵馬,即便是昔日的大將軍衛青,也受到陛下猜忌,更何況他們這些武將。

  輕則抄家滅族,豈敢涉險。

  「不知上官少府和霍大夫,是什麼意思?」史高沒有預告,也沒有事先告知過上官嘉和霍玲二人,見李壽遲疑,便回頭望旁邊挪了一下的看向上官嘉和霍玲,尋求答案。

  「這!」上官嘉猶豫了起來。

  「家父的意思,也是想對西羌用兵,只不過陛下對此事,尚在猶豫之間,再加上如今朝局動盪,霍氏不能與太子宮走的太近,只能由我遮掩而來。」霍玲膽子也很大,雖不知史高用意。

  但在此時,還是假傳霍光的意思。

  「呼!」上官嘉微微攥緊了拳頭,但還是點了點頭:「小女也是受父委託,與少保相商。」

  「朝廷政令之事無需君侯憂慮,若有兵事,政令自可暢通,在下只問,若有興兵,只許勝不許敗。」史高淡然一笑,沉浸的盯著李壽。

  「隴右李氏,由李息主事,即便是朝廷興兵西羌,也理應詢問於李息。」李壽皺眉,還是沒有貿然回答:「李息已於前日回京,若少保尋求門路,在下可代為引薦,共參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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