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身雖止步心未已,願君代望天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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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身雖止步心未已,願君代望天外天

  聽聞此言,柳五瑾臉上的神色頓時僵住。

  他怔怔地看了任霖半晌:「你當真要走兼修多種真氣的路子?」

  「不錯。」

  任霖神色從容,「柳叔方才不是說過麼,少年心氣,不妨高一些。晚輩覺得,多兼修一種屬性的真氣,也算給自己多添一份戰力。」

  柳五瑾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隨你去吧。

  只是叔得再提醒你一句,兼修多種真氣,極有可能會拖慢你主修功法的進度,你可千萬要權衡好主次,莫要因小失大。」

  任霖微微頷首:「晚輩明白,多謝柳叔提點。

  若晚輩決意增修一門火屬真氣,不知內門之中,哪位峰主門下最適合晚輩拜入?」

  柳五瑾沉吟片刻,答道:「你想修火氣的話,內門裡最適合的,當屬赤炎峰的峰主。

  她本身便是主修火屬性功法,在蜈蚣門內素有築基之下第一人」的稱號,也是如今門內所有鍊氣期峰主里,最有望衝擊築基期的一位。

  不過,這位峰主的性情乖戾,平日裡眼高於頂。想拜入她的門下不難,但要想真正學到她的真本事,可是有些困難的。」

  「無妨。車到山前必有路,晚輩既作此想,便已預備面對諸多難處。」

  柳五瑾便不再多勸:「你當真要拜入她的門下?

  若是真打定了主意,這兩日我便去外事堂替你報備。由我出面薦引,入門之事當會順利許多。」

  「那就多謝柳叔幫忙了!晚輩打算這兩日先在家中處理一些事務,之後便前往赤炎峰拜師。」

  「無需多禮。據我所知,這位赤炎峰主手中,恰好握有一門八品的火屬性功法。只要你能討得她的歡心,學到這門功法,此番拜師便不算吃虧。」

  任霖拱手道:「晚輩定當盡力,不負柳叔期望,必從內門峰主處求得真傳。」

  柳五瑾看著他這副意氣風發的模樣,欣慰地點了點頭:「不錯,有這份心氣就好。你可知道,我為何被困在鍊氣七層多年,始終無法寸進嗎?」

  任霖搖了搖頭,凝神靜聽。

  「只因從七層破入八層,所需積蓄的真氣實在太過龐大。

  我先前也嘗試過兩次衝擊鍊氣八層,可最終都因為真氣儲備不足,功虧一簣。

  經此挫折,我丹田受損,需更長時日溫養恢復。

  到如今,若想再度積聚起足夠衝擊下一次瓶頸的真氣,恐怕至少還需五年以上的工夫。

  我所欠缺的,正是一位真正明師的點撥與指引。

  閉門造車,終有極限。

  若有高人能從旁勘誤指正,境況或許大不相同。

  你此番若能拜入一位良師門下,得其真傳,所獲絕不僅僅是功法本身。這其中的益處,你日後自會體會。」

  柳五瑾說到此處,神情中不免有些感慨。

  他稍作停頓,才重新開口:「對了,還有一事你需知曉。

  我們蜈蚣門周圍,還有兩大小門派,分別是紙人門和灶王門。

  兩家勢力與我們相仿。

  而我們三門同屬北聖宗門下,故而每隔三年,便會舉行一場宗門演武」。

  所謂演武。

  便是我們三門都會派出內門的鍊氣期弟子同台競技,進行決鬥比試。

  這場演武的勝負,可不光是為了爭個名頭。

  更重要的是,比試會決出前往北聖宗秘境試煉的名額。

  只不過這名額數量極少,三門弟子加起來,也只有在演武里打進前十的人,才能拿到這資格。

  雖說你如今只是鍊氣三層,但並非全無機會。

  依我看,你無需執著於境界高低。只要實戰中能展現出跨越一兩層小境界的對敵本事,比如能勝過一些鍊氣五層的弟子,希望便不小。

  畢竟這內門大比,最高參賽修為也不過鍊氣六層,你不必太過心急,還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紙人門和灶王門,任霖並非第一次聽說。

  他之前便借著道籙的推演,將蜈蚣門周邊的大小宗門都探查得一清二楚,對這兩派的底細也知曉個大概。


  紙人門精於以紙作器、御紙為兵,他們以特殊靈紙紮制傀儡、符器,手段詭譎。

  而那灶王門,則供奉灶君,門中弟子多精研火屬法門,據說其山門內有一處小秘境,入口隱於一方灶台之中,玄妙非常。

  心中念頭一閃而過。

  任霖抬眸看向柳五瑾,順勢問道:「柳叔,不知今年的三門宗門大比,是在哪一派舉行?」

  柳五瑾略一思索便回想起來:「我想想...三年前的宗門大比是我們蜈蚣門做東,按照三門輪流的規矩,今年的大比,應該是輪到紙人門承辦了。

  到時候大比開啟,你若是想去,便跟著宗門的隊伍一同過去,權當是見見世面、積累些實戰經驗。輸贏都無所謂,對你來說,能觀摩高手對決,比什麼都重要。」

  任霖神色恭敬:「多謝柳叔指點,晚輩記下了。」

  他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紙人門的詭異術法、灶王門的精純火功,都是極好的學習對象,這場宗門大比,他自然要去看一看。

  說不定還能借著道籙,從中尋得幾分機緣。

  柳五瑾繼續道:「那北聖宗的秘境,絕對是修士歷練的好去處。

  裡頭不僅有外界難尋的靈草大藥,運氣好了,或許還能撞見些血脈特殊的靈獸,或是前人遺澤。

  而且進去之後,能拿到什麼,全憑自己本事。

  拿到手了,就是你的。

  北聖宗從不會過問弟子在裡頭得了什麼機緣,更不會收繳。

  畢竟北聖宗那些高層,也清楚自家旗下這些魔門子弟是個什麼脾性。

  魔門子弟,行事無忌,見了好東西哪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而且對坐擁紫府真君的大宗而言,鍊氣期弟子拼死爭搶的那點東西,恐怕還真入不了他們的眼。任由下面的人去爭去搶,反倒省心。

  任霖心頭一動,多了幾分期待:「如此說來,柳叔當年想必也參加過這宗門大比?」

  「呵呵,那是自然!」

  柳五瑾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露出幾分自豪。

  「當年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咱們蜈蚣門內門的頂尖弟子。

  那會兒我不過才鍊氣五層的修為,硬是憑著我們柳家蠱術,跟那些鍊氣六層的弟子正面相爭,從頭到尾都不落下風!

  要不是最後遇到了紙人門的一個頂尖天才,我當年的名次還能再往前沖一衝1

  」

  與柳五瑾又敘談片刻後,任霖起身告辭。

  他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回走,不多時便回到了自家符籙店前。

  門口左側的木匾上,以道勁行書寫以「五蟲」兩個大字。

  這簡單的標識,意味著店鋪受五蟲館的庇護。

  有五蟲館坐鎮。

  尋常宵小若是想在這裡鬧出什麼麻煩,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這間符籙店約莫是十幾日前、任霖閉關前剛剛開業的。

  他無暇親自打理店鋪,便將所有事務都託付給了自己的小師妹裴蘭。

  任霖閉關前也告訴過她,若有拿不準的事,便去請教柳飛陽。

  好在裴蘭年紀雖小,卻十分得力。任霖閉關的這十幾天裡,她竟將符籙店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僅沒出什麼亂子,還實實在在地賣出了不少符籙。

  任霖向店內望去。

  便瞧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坐在櫃檯後的凳子上。

  裴蘭的個子本就不高。

  她為了能看清櫃檯外的情形,竟在身下的凳子下面,又疊放了好幾張小板凳,這才勉強將自己架到了櫃檯上。

  任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他走上前,屈指在櫃檯上輕輕叩了兩下。

  「裴掌柜的,今日生意如何?」

  裴蘭看到來人是任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哥!今天生意可不錯呢,已經賣出去二十幾張符籙了!」

  任霖點點頭,隨手從旁邊拉過一張矮凳,在她身旁坐下。

  「不錯,跟我說說,這些日子都怎麼過來的?」

  裴蘭微微揚起臉,帶著點小得意說道:「開店頭一天,確實來了個想找茬的。我就照師兄教的,直接說咱們這店是五蟲館名下的。那人一聽,臉色變了變,嘟囔幾句就走了。」


  任霖聽著,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不錯不錯,小小年紀就懂得借勢自保了。」

  誇讚之餘,任霖心中也暗自盤算起來。

  如今的他,早已不像剛開始那般拮据了。

  光是柳五瑾帶來的宗門獎賞和額外補貼,就有一千二百枚驚蟄錢,這筆錢足夠他支撐很長一段時間的修煉開銷了。

  說起來,這家符籙店的生意,其實賺不了多少大錢。

  一枚驚蟄錢,差不多能買三四張普通符籙。

  就算店裡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天能賣出三四十張,也不過只能賺十幾枚驚蟄錢。

  店裡現有的存貨,一部分是他自己抽空畫的,其他大部分是裴蘭學著練手的成果,林林總總加起來,也不過千張之數。

  現在剛開業,鎮上的修士還有些新鮮感,生意尚且不錯。

  可等這股新鮮勁兒過去,生意難免會冷清下來。

  這一千張符籙,還不知道要賣到什麼時候才能賣完。

  說到底,開設這家符籙店,任霖的初衷從來都不是為了賺錢。

  另外一個目的也只是想給裴蘭找些事情做做,讓她空閒的時候不至於太過無聊。

  更重要的是,在這魔門地界行事,人心複雜、風波難測。

  讓她守著這家店,多接觸些往來的修士,慢慢積累些為人處世的經驗和門道,才是真正對她好。

  畢竟,自己不可能永遠護著她。

  隨後,任霖道:「另外,過兩日我便要動身拜入內門了。內門規矩與外間不同,恐怕不能常回來,大約三四日方能抽空回來一趟。這段時間,你獨自在家,務必謹慎些。」

  放心,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讓小倩姐姐留下來陪著你。」

  任霖心中已有打算。

  將聶小倩一同帶入內門頗為不便,反不如讓她留在此處。

  一來能幫著裴蘭打理符籙店的生意,分擔些壓力。

  二來也能就近照顧裴蘭的起居安全,有聶小倩在,他也能更放心地在內門修煉。

  裴蘭聽到任霖要去內門的消息,眼裡先是有些不舍,但很快就收斂了情緒,用力點了點頭:「沒事的哥,你放心去吧!我一個人在店裡會乖乖的,不會惹麻煩,修煉也會認真堅持的,不會偷懶!」

  看著眼前神情認真、已頗有幾分懂事模樣的小師妹,任霖有些欣慰。

  他忽然覺得,裴蘭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跟著自己身後、偶爾還會耍點小性子跟自己犟嘴的小鬼了。

  來到這魔門地界之後,她明顯成長了很多。

  三天後。

  永寧山巔,紙鶴園。

  .

  園中景象頗為奇異,不見花草。

  唯有一排排以素紙或彩帛扎制的仙鶴靜立其間。

  這些紙鶴栩栩如生,姿態各異。

  舉目遠眺。

  山間雲濤翻湧,霧氣縹緲。

  時有紙鶴展開寬大羽翼,穿梭於雲海之中,往來不息。

  此地。

  便是從永寧鎮前往蜈蚣門山門的必經之路。

  欲入內門,需先乘這靈紙仙鶴飛抵外門駐地,再經周轉,方能進入內門區域。

  任霖今日換上了一身大紅道袍。

  寬袖垂落,衣擺隨風輕揚,一頭墨黑長髮以一根青玉簪子利落束起。

  遠遠望去,眉眼清俊、氣質出塵,倒像個俊秀道士。

  一旁的柳飛陽打量著他,咧著嘴笑道:「嚯!林兄今天這行頭,夠氣派啊!可小心些,別一進內門,就被哪位專修「陰陽之道」的師姐瞧上了,到時候...嘖嘖,怕是要被榨得一滴不剩咯!」

  任霖也不惱,側過頭:「我瞧你這般惦記,怕是自個兒心裡盼著有位大姐姐來尋你吧?」

  兩個年輕人之間的戲謔玩笑,聽得一旁的柳五瑾不禁搖頭。

  待他們笑鬧稍歇。

  柳五瑾才上前一步,看向任霖。

  「長安,內門的路,我當年也走過,可惜終究沒能走得更遠,就此止步了。

  我輩修士,誰不曾嚮往更高更遠的天地?

  我沒什麼指望了,只希望你能替我們這些被困在原地的人..

  去看一看,那山外的山,天外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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