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蠆盆煉體敗,機緣憑力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2章 蠆盆煉體敗,機緣憑力爭

  眾人圍在蠆盆邊緣,探頭朝盆中望去。

  盆中毒物攢動,色彩詭艷。

  一個新入館不久的弟子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咱們好歹也算是修仙求道之人了,難道還要跳到這蟲子窩裡泡澡?這能有啥用?」

  「就是,聽說不過是煉體罷了...」

  話音未落,旁邊一位老弟子便嗤笑出聲,斜眼瞥了他們一眼:「爾等以為這蛋盆是誰想進就能進的?起碼得修到鍊氣二層,肉身有了幾分底子才能嘗試。能進去泡澡」,那是館裡看得起你,給你機會!」

  先前嘀咕的年輕弟子被噎了一下:「這位師兄,那這煉體究竟有何妙處?還請指點一二。」

  老弟子神色稍緩,沉聲道:「你們這些剛入門的小子,總以為有了蠱蟲就萬事大吉。

  你們大多還沒修成像樣的法術,一旦與人放對廝殺,強悍的體魄就是你最大的本錢!

  這蠆盆煉體,就是給你們多一些翻盤的機會。」

  「原來是這樣。」年輕弟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任霖與柳飛陽站在人群稍外處,將這番對話聽在耳中。

  任霖默然不語,似在思量。

  柳飛陽半開玩笑地問道:「林兄,如何?可有興趣也進去泡上一泡?」

  任霖緩緩搖了搖頭。

  「不必了。」

  方才柳飛陽講述時,他心念微動,已借道籙推演自身情況。

  以他如今鍊氣六層的修為,肉身早已過了需要靠毒蟲啃噬打磨的階段。

  就算進這蛋盆泡上一泡,也得不到任何益處,純屬浪費時間。

  倒不如等到了內門之後,看看內門是否有更精妙的煉體秘法,再用那些高階資源好好打造自身肉體。

  那老弟子的話,確有一番道理。

  上古之時,不還有專一錘鍊肉身的「拳修」道統麼?

  雖如今式微,卻也說明肉身之道,絕非無用。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

  這時。

  館主柳五瑾從內堂負手渡出。

  所有弟子,無論新老,皆下意識地屏息垂首,不敢再隨意交談。

  柳五瑾行至蛋盆前方站定,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全場。

  他沉聲開口:「今日「入蛋盆」,按例該有弟子先行下場。有誰,願做這頭一個?

  另有一事告知爾等。今日上宗蜈蚣門額外賜下一批「護脈驅毒散」,品質上佳。即便是鍊氣一層的學徒,只要提前將此散仔細塗抹周身要穴,亦能在蛋盆之中支撐片刻,獲得淬體之效。」

  此言一出,場上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那些原本膽子較小的鍊氣一層弟子,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他們之前可不是沒見過,那些鍊氣二層的師兄們在蛋盆中煉體之後,肉身強度得到了何等驚人的提升。

  即便也有師兄因蟲毒過猛或支撐不住,落下了病根,甚至傷殘..

  但那又如何?

  若是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又談何求道長生?

  能有這樣一個藉助寶藥跨越境界限制、錘鍊肉身的機會,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柳五瑾將台下弟子們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嘆息了一聲,面上卻不顯露。

  他隨即說道:「既然寶藥已備,那今日我們的蛋盆煉體法,便先從鍊氣一層的弟子開始。有誰願意第一個來的?」

  「師父,弟子願意做第一個!」

  一個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材單薄的年輕弟子,從人群中向前邁出一步。

  說話之人,正是王誠。

  站在稍遠處的任霖目光微動,也認出了此人。

  這小子,不就是當初五蟲館考核時,晚自己一步才成功煉化本命蠱蟲的那名弟子麼?

  任霖記得,那件事後,這王誠在館中似乎沉寂了一段時間,想來那時打擊不小。

  那之後過了一段時間。


  這小子非但沒有頹廢消沉,反倒越挫越勇。

  這份心性,倒是比不少同齡弟子要強上幾分。

  不過,他對柳五瑾說的那「護脈驅毒散」,卻並不看好。

  畢竟這是魔門地界,人心巨測。

  丹藥、膏藥這類直接作用於身體的東西,若是沒有把握確認其安全性,那是萬萬不能亂用的。

  以任霖的心思稍加推演。

  他便覺得這所謂的護脈驅毒散,搞不好就是蜈蚣門藥堂新近配製的試驗品。

  讓這些鍊氣一層學徒先來「試藥」。

  好用,則推廣。

  不好用,或有隱患,無非折損幾個底層弟子,對宗門而言無傷大雅。

  「好!」

  看到王誠主動站出,柳五瑾沉聲贊道。

  其他弟子見是王誠,頓時一片議論聲嗡嗡響起。

  「是王誠師弟!我認得他,他是我們這撥新弟子裡,修煉最勤勉的那個!」

  「沒錯,我記得他每日都是最早到練功房,最晚離開。為人也謙和,之前還特意問過我幾個蠱蟲習性的問題。」

  「沒想到是他第一個站出來...平時看著挺文靜的,膽子倒不小。

  「唉...祝他好運吧。」

  這時。

  站在蠆盆旁的柳三教習上前一步,低聲勸道:「王誠,你可想清楚了?你畢竟鍊氣一層。」

  王誠抬起頭:「教習,弟子想清楚了。我記得您之前教過我們,這蠆盆煉體法雖險,若能熬過,對修士根基大有裨益。」

  柳三教習聞言,心中微微一沉,竟有些著急起來。

  他當初在堂上講述蛋盆煉體,所言非虛。

  但那是對有一定根基的弟子而言!

  他萬沒想到,自己激勵弟子的話,竟被這實心眼的少年如此刻板地記住,更要在這種兇險情境下實踐。

  柳三忍不住又道:「王誠,我勸你再好好想想!你修為尚淺,此時入內,風險遠大於其他人!」

  王誠卻搖了搖頭:「教習,您還說過,修行路上,機緣面前,各憑本事。爭得到是本事,爭不到便是技不如人。

  今日有此機會,弟子不願錯過。我願做這第一個嘗試的人,無論結果如何。」

  柳三教習一時無語。

  他能說什麼?

  難道能當著眾人的面,直說這「護脈驅毒散」效用未明麼?

  他不能。

  身為教習,有些話只能點到為止,有些規矩,他必須遵守。

  柳三教習輕嘆一聲:「既然你意已決,那便隨你吧。

  隨即。

  王誠脫去上身衣物,露出一副略顯單薄的年輕軀體。

  這時。

  一名五蟲館的雜役捧一隻青玉小瓶,快步走到王誠身側。

  小廝以一塊軟布蘸取瓶中漿液,均勻地塗抹在王誠的背部、肩頸、手臂等要害之處。

  王誠只覺得一陣清涼之感瞬間蔓延。

  塗抹完畢。

  他當即於盆邊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運轉真氣,搬運周天,讓真氣與藥力初步相融。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功夫。

  一直凝神感知的柳五瑾微微頷首,他察覺王誠的氣息已經調至最佳。

  「王誠,可以了。下去吧。」

  「遵命!」

  王誠驀然睜開雙眼。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腰身一擰,躍入蛋盆之中!

  下一瞬。

  「嘶嘶!」

  無數毒物嗅到了血肉氣息,頓時瘋狂湧上!

  「呃啊—!!」

  仿佛被萬千燒紅細針同時刺穿的劇痛,瞬間淹沒了王誠!

  他猛地咬緊牙關,全力催動體內真氣!

  「轟!」

  一股淡綠色光芒,驟然自他體表進發而出!


  在生死壓力的逼迫下,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只見他胸腹、四肢、脖頸處,一根根青筋如虬龍般凸起、扭動。

  皮膚下的筋肉亦不受控制地膨脹、收縮。

  他整個人的體魄,在這淬鍊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顯得強悍了一截!

  更奇異的是。

  在王城裸露的皮膚上,開始隱隱浮現出一些模糊的蟲臉圖案。

  這般氣血外溢的跡象,頓時讓不少人眼前一亮。

  任霖也不由得眯起雙眼,細細打量著蛋盆中的王誠。

  這小子倒是比他預想的要堅韌幾分,竟能在毒蟲啃噬下穩住心神,還能引動木氣滋養肉身。

  看來他在此煉體,說不定還真能有所成效。

  練功大堂內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眾多弟子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就連一直神色凝重的柳五瑾,眉頭也微微舒展開來。

  看來這「護脈驅毒散」的藥效,倒是比預想的要好上幾分。

  教習柳三懸著的心,也隨之微微放鬆下來,緊繃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站在任霖身旁的柳飛陽,用手肘碰了碰他,低聲贊道:「林兄,你看這王誠,年紀雖小,這份心性與狠勁,卻是難得。若是此番能扛過去,未留下什麼隱患,日後大可留意。

  待他修為再進一步,招攬為我柳家供奉,悉心培養,將來必能成為得力臂助O

  以此子這般心性,若能得些機緣,說不定還能進入內門學習。

  任霖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在這魔道地界,一個有潛力、心性堅韌的苗子,確實值得投資。

  恰在此刻。

  蠆盆內,異變陡生!

  似乎是受到王誠旺盛氣血與真氣的持續刺激,盆中蛇蟲猛然間騷動加劇!

  蛇蟲紛紛昂起頭顱,朝著王誠的身體噴射出一蓬蓬白色毒液。

  王誠臉色一白,疼得渾身一顫,卻不敢有絲毫慌亂。

  他牙關緊咬,趕緊催動自己的本命蠱蟲。

  小山參蠱。

  霎時間。

  一道柔和的翠色光芒從他胸口迸發而出,護住他的心脈要害。

  王誠身體總算是好受了不少。

  與此同時。

  隨著蠱力與木氣交融。

  他身上的蟲臉圖案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正沿著脊背緩緩蔓延。

  按照五蟲館的說法。

  若是王誠身上能夠凝聚出八張完整的蟲臉圖案。

  便意味著他的蛋盆煉體法已然小成,肉身強度將超過同境弟子。

  王誠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臉上露出喜悅之情。

  他索性不再固守防禦。

  而是在蛋盆中發出一陣噓呵之聲,踩著奇特的步法,揮拳踢腿,竟是在毒蟲毒液的包圍中,開始踏步練拳!

  他是要借著這極致的痛苦,不斷激發體內的真氣,以此來更狠厲地淬鍊自己的體魄。

  眾人只見王誠的體表之上,漸漸泛起一層黑紅之色,油光發亮。

  仿佛鍍上了一層堅硬的鎧甲。

  原本略顯單薄的身軀,竟在這煉體過程中脹大了數分,肩背寬厚,四肢道勁。

  一股悍然的氣勢撲面而來,讓圍觀的弟子們都忍不住嘖嘖稱奇。

  館中的一些女弟子,更是看得雙眸發亮。

  可就在眾人以為王誠即將叩關功成之時。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蠆盆響起。

  王誠雙目圓睜,臉上充滿驚恐。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和耳朵,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些小蟲子,趁著他氣血翻湧之際,順著他的鼻孔、耳道,鑽進了王城的身體!

  更致命的是。

  他已經高強度運功許久,體內的真氣早已消耗大半,現在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運轉強度。


  王誠的面色陡然變得慘白如紙。

  「噗——!」

  一口毒血猛地從口中噴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蠆盆四周的人群齊齊向後退了數步。

  「唉...還是沒能扛過去啊!」

  「太可惜了!就差一步了!」

  「這口黑血一噴,顯然是扛不住毒蟲啃噬,真氣岔亂走火了...

  眾人看著蠆盆中的景象,眼中有些遺憾。

  柳飛陽也重重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不行麼...差一點,就差一點了。」

  而任霖早就催動道籙推演,心中有了答案。

  問題還是出在那寶藥上。

  這護脈驅毒散的配方本就殘缺不全。

  藥效不足以完全護住低階修士的全身要害,尤其是口鼻、耳道這些細微之處。

  若是寶藥的配方能完善幾分,護住這些疏漏之處。

  以王誠的心性與毅力,說不定還真能熬得過去。

  只可惜。

  世事沒有如果。

  此刻的王誠,癱坐在蠆盆之中,七竅都開始滲出血絲。

  整個人已是進氣少、出氣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過片刻。

  他便眼前一黑,倒在了蛋盆里。

  周圍的毒蟲已被血腥味徹底刺激瘋了。

  見他倒下,瞬間蜂擁而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他的身體將其淹沒在蟲群之中。

  「不好!」

  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呼,卻沒人敢貿然上前。

  蛋盆中的毒蟲太過凶戾,貿然靠近只會引火燒身。

  任霖見此情況,眼神一凝,向前踏出一步。

  他如今的身份,好歹也是五蟲館的一等教習。

  見弟子遇險,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嗡!」

  只見他抬手一撈,一股凝練的藍色真氣如長鯨吸水般探出,穿過毒蟲,纏住王誠的腰肢。

  稍一用力。

  便將他從蛋盆中硬生生撈了出來,甩落在旁邊的空地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