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所謂功德,內峰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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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所謂功德,內峰真傳

  下一刻。

  祭台兩側的兩尊鷹虎神像,爆發出璀璨的光華。

  一道道金色靈光如潮水般湧現,順著神像的紋路緩緩流淌,將整個靜室映照得一片金輝。

  連懸掛於祭台正中的那幅東嶽大帝畫像,此刻也仿佛受到了某種感應。

  法相周圍,竟也隱隱有淡金色的光暈浮盈而出,莊嚴縹緲。

  金光層層疊疊,越來越盛。

  任霖立於這煌煌光耀之中,也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眼前這景象,遠比他預想的要壯觀得多!

  隨著金光愈發熾烈。

  鷹虎神像之上,散發出淡淡的威煞之氣。

  再看那神像本身,略顯斑駁的外觀,也在金氣的持續灌注下悄然消退,神像表面的色彩變得愈發飽滿鮮亮。

  就在此時。

  任霖眼前金意涌動。

  【二尊鷹虎神像,得金身碎片之助,修為已晉至鍊氣七層。】

  「鍊氣七層?!」

  任霖微微一怔。

  這兩尊鷹虎神像此前的境界不過才鍊氣四層。

  因為吸納了鼉龍金身碎片,直接跨越了兩個小境界,一舉衝到了鍊氣七層!

  但這倒也不算奇怪。

  那金身碎片,乃是鼉龍在白水鄉一兩百年,汲取香火,一點點凝聚而成的精華所在。

  其中蘊含的,幾乎是那頭妖魔小半生的積累。

  兩尊鷹虎神像之上。

  依舊有金光緩緩涌動,如同呼吸一般,吐納著金身碎片中蘊含的磅礴香火。

  顯然。

  這股源自鼉龍數百年積累的力量太過渾厚。

  神像想要徹底吸納煉化,還需要一段時間。

  任霖見狀,也不著急,轉身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思緒漸漸飄遠。

  他有很多事情需要詢問道籙。

  譬如,那新獲得的「功德」。

  此行誅滅淫祀,道籙顯示「功德值增加一千」。

  「功德」究竟是何物?

  任霖當即凝在心中默念問詢。

  【恭請道籙,示我所獲功德之含義。】

  【推演需時:五息】

  【推演結果:

  功德,幽冥天下對眾生「行止因果」之計量也。

  行善舉、順天道、利蒼生,則功德自增。

  為惡事、悖天理、害生靈,則功德削減。

  若功德盈滿,身死入地府,可受封為鬼仙,或輪迴轉世,投富貴之門庭。

  若功德淺薄,則來世墮入畜生道,難復人身。

  然修士若修至紫府期及以上,自有秘法可避功德計量,甚或身隕之後不入幽冥,另覓他途輪迴轉世。

  故功德之制,多限於築基及以下修士。

  而今神佛隱蹤,功德所言,惟於特定機緣下方顯其用。】

  任霖指尖輕叩扶手,微微思忖片刻。

  他覺得道籙所示,與許多世間的說法、以及自身的觀察隱約對上了。

  如今這世道,仙人視凡人如芻狗。

  魔道宗門,更是如此,動輒血祭煉魂,屠城滅鎮。

  若真有這功德之制,那些魔修有一個算一個,都要被貶入畜生道,下輩子淪為豬狗牛羊。

  可若真是這樣,又未免太過不現實。

  魔修怎麼會甘心自己來世落得那般下場?

  所謂功德,便是幽冥天下制定的規則。

  越是境界越高的修士,便越有辦法規避這功德的束縛。

  或者說。

  他們已有了在規則中尋找漏洞、乃至制定規則的能力。

  這功德之說,只是對這些低境界修士,以及凡人的一種評定標準罷了。

  「也就是說,我現在這一千功德,眼下是派不上什麼用場了。


  不過我在幽冥地界,倒還真認識個人。

  等有空了,大可將陸叔喚到陽間來,好好問問這功德的具體用途。

  陸叔還說過,我每突破一個大境界,便會給我一份好處。如今我都已經晉至鍊氣六層了,只是眼下身處魔門地界,實在不便聯繫他。等日後尋個安穩地方,再與陸叔通個消息便是。」

  任霖心中一定,不再糾結。

  而是想起接下來的謀劃。

  接下來該做什麼?

  儘快突破至鍊氣七層,而後持柳五瑾所予薦令,進入蜈蚣門內門。

  鍊氣七層。

  在蜈蚣門這等宗門內,已足以擔任長老,執事之位,擁有相當的話語權與資源調配能力。

  而柳五瑾也不過鍊氣七層而已。

  雖說按照柳五瑾之前的說法,只需鍊氣三層便能憑薦令踏入蜈蚣門內門。

  但對任霖這等性情極為穩健、甚至有些「苟」的人而言。

  境界若不夠高,心中便總覺不踏實。

  任霖起身,回到臥房當中。

  他盤膝坐下,取出「妖血丹」,納入口中。

  磅礴熱流再度從丹田升騰而起。

  任霖當即收斂心神,眼觀鼻,鼻觀心,依照《江河浩瀚訣》的行功路線,導引藥力,開始吐納修煉。

  「嘩啦啦...」

  聚氣寶陣被徹底激活。

  霎時間,深藍色的「江河清氣」循著陣法的牽引,源源不斷地湧入房間之內,再被任霖盡數吸納。

  次日。

  晨光熹微。

  任霖家對面的小麵攤早早支起了棚子。

  柳飛陽坐在條凳上,面前擺著一個海碗。

  他抄起筷子,從碗裡撈起一大筷子滷肉面,吹也沒吹,就急吼吼地塞進嘴裡O

  「嘶—!好燙好燙!」

  他被燙得齜牙咧嘴,連忙張著嘴哈了幾口氣,卻又捨不得吐出來,胡亂嚼了幾下便囫圇咽下。

  任霖坐在他對面,動作卻慢條斯理得多。

  柳飛陽邊唏哩呼嚕地吃著,邊含糊不清地問道:「林兄,好幾天沒見你人影了,去你家也找不到你,跑哪兒逍遙去了?」

  任霖淡淡道:「在鎮子裡待得有些悶,出去隨意走了走,散散心。

  」

  柳飛陽鼓著腮幫子道:「也是,最近鎮子裡是沒啥樂子。金鱗坊還在重建,等那邊修好了,咱哥倆可得去好好轉轉!

  對了,林兄,你可也得抓緊點修煉啊!我二叔前兒跟我說了,等我突破到鍊氣三層,就也能薦我去蜈蚣門內門,修習真正的宗門道法了!」

  任霖饒有興致地問道:「這蜈蚣門的內門,具體是怎樣的?可否細說一二?」

  任霖對此頗感好奇。

  無論是從旁人的談論里,還是柳五瑾的話里,總聽得人把蜈蚣門內門說得神乎其神。

  他也常聽見一些年輕學徒私下議論著想要進入內門。

  柳飛陽放下筷子:「這蜈蚣門的外門,說得好聽是弟子,其實大多乾的是雜役的活兒。每日不是飼養蠱蟲,就是在丹房器坊打下手,一輩子基本上也就這樣了,很難有出頭之日。

  外門弟子萬一修煉出了岔子,或是被毒蟲所傷,落下什麼傷病,多半也買不起好丹藥醫治,只能硬熬著。

  而且,就算死了,外門弟子的屍身,往往也會被收走,丟進蟲谷或煉屍洞,一身血肉,最終不過是餵了蠱蟲。

  可一旦入了內門,那就完全不同了!

  內門弟子,那是宗門真正願意投入資源培養的苗子。

  不僅每月有固定的丹藥、驚蟄錢,以及能接觸到的功法、術法,也遠非外門可比。最重要的是,有了前途!

  在內門,只要表現夠好,將來就有機會擔任執事,甚至成為長老!

  而且,只有進了內門,才有資格接觸到宗門的九品功法,甚至還有機會被傳授八品功法。

  所以說,在這永寧鎮,乃至絕大多數蜈蚣門的外門修士,其實都是沒有兜底的。


  想要長生久視?

  想都別想!

  那都是內門弟子,乃至更上面的真傳、長老們才敢琢磨的事情。」

  柳飛陽看著任霖若有所思的模樣,忽然咧嘴一笑:「怎麼,林兄是不是覺得我把內門想得太好了些?

  畢竟誰說進了內門,就一定能高枕無憂了?

  內門弟子,固然有了更好的功法和資源,但也可能被更上面的師父、長老,視為更優質的修煉資糧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是這樣,內門依舊比外面強上千百倍。

  外面多少人,想被當作資糧」,恐怕都還跪著求不到門路呢!

  至少在內門,你還有變強的可能,還有被利用的價值。」

  任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這話說得倒是頗有幾分道理,不像是你平時會說出來的話。」

  柳飛陽嘿嘿笑道:「實不相瞞,這話原是我二叔跟我講的。我當時聽了,也覺得...嗯,話糙理不糙,是這個理兒。」

  任霖順著話題,繼續問道:「那不知這蜈蚣門的內門,是如何劃分的?」

  柳飛陽也來了談興:「這蜈蚣門的內門,攏共分為十三峰。

  其中四峰。

  包括掌門峰,是掌門真人和其嫡系所在。

  刑律峰,專司宗門戒律,賞功罰過。

  常務峰,管著丹藥發放、資源調配這些雜事。

  還有藏經峰,顧名思義,收藏功法之地。

  剩下的九峰,才是真正教授真傳之所。

  每一峰的峰主,修為至少都在鍊氣九層或者十層以上。」

  說到這裡,柳飛陽的神色認真起來:「不過你可得記住了,進內門選山峰拜師父,這裡面的門道可大著呢!

  萬一運氣不好,拜到個脾氣古怪的師父。

  那真是動輒得咎,被隨意打殺,或是煉成什麼邪門玩意兒,都沒處說理去。」

  此時,兩人都已吃完早飯。

  任霖隨手從懷中摸出一小塊銀子,算是結了面錢。

  兩人起身,沿著青石板路,朝著五蟲館的方向緩步走去。

  路上。

  柳飛陽的談興未減,繼續說道:「我家裡有位族兄,早幾年有幸入了內門,就在九峰之一的青雲峰修行。

  據他傳回的消息,青雲峰的峰主性子相對寬和,處事也公道,在門內風評不錯。

  而且,青雲峰一脈,主修的正是蠱道,我到時候若進了內門,就打算去青雲峰。」

  任霖問道:「那除了青雲峰,你對其他幾峰的峰主,可還有些什麼了解?」

  柳飛陽撓了撓頭,努力回憶著從族兄和長輩那裡聽來的消息:「嗯...有幾個倒是聽人提過。比如其中一位峰主,是位女修。

  據說是這九位峰主里修為最高深的幾位之一,執掌赤炎峰。

  不過脾氣嘛...頗為嚴厲,甚至有些喜怒無常。

  按理說,我如今修習的是火屬功法,若能拜入赤炎峰門下,專攻火法與火屬蠱術,應是再好不過。

  赤炎峰在這方面的傳承,據說也是宗門一絕。

  不過麼,我覺著還是不太行。

  我二叔也說過,內門水深,若無十足把握或強硬靠山,最好別去那些脾氣不好的師父門下。

  免得機緣沒求到,反把自己搭了進去。」

  任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這選擇師門,在魔道宗門關乎生死前程。

  不過他心中自有考量。

  屆時若真需選擇,憑藉道籙推演吉凶、辨明利之能,當可窺見哪條路更適合自己,倒不必全然依賴他人經驗。

  兩人邊走邊聊。

  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五蟲館門口。

  正要踏入館門。

  守在外側的一名小廝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道:「柳公子,林教習,二位來得正巧。今日是館內一月一次的「入蠆盆」之日,許多學徒和客卿都在中院圍觀,頗為熱鬧。二位若有興致,也可前去一觀。」

  柳飛陽聞言笑道:「曉得了,那咱們就去瞧瞧熱鬧。」


  兩人便朝著中院走去。

  任霖隨口問道:「我此前似乎聽人提起,五蟲館有一門獨特的煉體法門,喚作「蛋盆煉體法」?」

  柳飛陽點了點頭,解釋道:「確有這門法門。說來也不算複雜,算是館裡給那些鍊氣三層以下的弟子準備的一條淬體路子。

  便是讓弟子承受蛋盆中數十乃至上百種特定毒蟲的啃噬叮咬。

  蟲毒入體,再輔以特殊的藥液與行功法門刺激,從而逼迫肉身潛能,從而增強筋骨強度以及對毒物的抗性。

  不過此法也就對低階修士有些用處。

  一旦踏入鍊氣四層,體內真氣漸足,能夠洗鍊臟腑,這百蟲噬體」的路子,便顯得粗糙了。」

  說話間。

  兩人已行至練功大堂。

  大堂中央。

  一座以黑色岩石壘砌、深約半丈的方形「蛋盆」已然開啟。

  盆口約有丈許見方,內里另有乾坤。

  此刻。

  盆中窸窣作響,嘶鳴不斷。

  但見無數色彩斑斕、形態猙獰的毒物在其間涌動糾纏。

  有蛇,有毒蠍,有蜘蛛,更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怪蟲。

  花花綠綠,奇形怪狀,腥氣撲鼻。

  蛋盆四周,已然圍滿了五蟲館的弟子。

  有人抱臂而立,故作不屑,有人臉色微微發白,更有膽大者,伸長脖子,仔細辨認著盆中毒蟲的種類,低聲與同伴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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