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活著的意義
第十七連回到馬庫拉格的頭三天，駐地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不是那種死寂的安靜，是那種，怎麼說呢。
所有人都在等，但是不知道在等什麼的安靜。
那些從暗影星域活著回來的老兵們把自己關在艙室里，一整天都不出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訓練，沒有人做任何事。
他們只是坐著，躺著，看著天花板，想著那個沒有回來的人。
克拉蘇站在駐地門口，從清晨站到黃昏，從黃昏站到深夜。他的巨劍靠在門框上，劍刃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露出下面暗淡的金屬。他看著遠處那塊空白的石板，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像雪。
他在想連長最後說的那句話——「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帶著第十七連活下去。」
他答應了。
但他不知道怎麼做。
維拉爾在訓練場上練了一整天的槍。
不是那種有目標的訓練，是那種機械式的、重複的、不需要思考的訓練。裝彈，瞄準，射擊。裝彈，瞄準，射擊。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磨破了皮，直到虎口震出了血，直到爆彈槍的槍管燙得能烤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練，只是覺得不能停。
一停下來，就會想那些事想連長站在城牆上的背影，想連長說的「你們都不會死」，想連長走進那扇門時頭也不回的樣子。
阿克圖斯坐在自己的艙室里，抱著那把鏈鋸劍，一動不動。他在想那首歌，那首聖血天使世代相傳的輓歌。
他在想歌詞裡的那句話——「他問我們值不值得，我們說值得。」
他現在還在說值得嗎？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連長走了，而他們還活著。
活著，但不知道為什麼要活著。
第四天，克拉蘇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所有人召集到訓練場上。三百個人站在馬庫拉格的陽光下，沉默著，等待著。
克拉蘇站在他們面前，看著那些疲憊的、蒼白的、失去光芒的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你們在想，連長走了，我們怎麼辦。」
沒有人說話。
克拉蘇繼續說：「我也在想。想了三天三夜，沒想明白。」他頓了頓。「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連長讓我們活著，不是為了讓我們像死人一樣活著。」
他看著那些戰士。
「從今天起，訓練加倍。不是因為我狠，是因為連長說過——你們已經夠強了，沒有他，你們也能戰鬥，也能活著，也能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
他舉起巨劍。
「我們要證明給他看，他說得對。」
訓練開始了。不是普通的訓練，是那種——往死里練的訓練。負重越野，徒手格鬥，戰術演練，射擊訓練。每一項都加到極限，每一項都練到虛脫。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偷懶，沒有人倒下。
因為他們知道，連長在看著。
從那個金色的王座上，從那片遙遠的黑暗中，從那顆在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上。
維拉爾練得最狠。他的射擊訓練量是別人的三倍，每天打光幾千發子彈，手指纏滿了繃帶，虎口結了厚厚的繭。
他的槍法在飛速進步，快到克拉蘇都看呆了。
有一天，維拉爾在八百米外打中了一個移動靶，子彈穿過靶心的時候，他放下槍，看著那個彈孔，輕聲說了一句：「連長，你看到了嗎？」
沒有人回答。
但是他覺得，連長看到了。
阿克圖斯也開始訓練了。不是被逼的，是他自己決定的。他站在訓練場上，握著鏈鋸劍，一遍又一遍地揮砍。那些動作他練了三百年，閉著眼睛都能做，但是他還在練。
因為他記得連長說的話——「替我照顧好但丁。」要照顧好別人，先得照顧好自己。要保護好別人，先得讓自己足夠強。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也跟著練。他們不知道自己在練什麼，不知道為了什麼而練，但他們知道一件事——不能停。一停下來，就會想那些事。
想連長擋在阿克圖斯面前的那一刻，想連長站在城牆上的背影，想連長走進那扇門時的金色光芒。
那些畫面太疼了，疼得讓人不敢想。所以不能停，只能練，練到筋疲力盡，練到倒頭就睡，練到沒有力氣去想。
基里曼在第五天來了。
他站在訓練場邊，看著那些拼命訓練的戰士們，沉默了很久。克拉蘇跑過來，渾身是汗，臉上還帶著傷。
「大人。」
基里曼看著他。
「你們在做什麼？」
克拉蘇愣了一下。
「訓練。連長說過，讓我們繼續練。」
基里曼沉默。他看著那些戰士，看著他們眼中的那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絕望，是某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
他見過那種眼神。一萬年前，在荷魯斯叛亂之後，在帝國最黑暗的日子裡，他也曾在鏡子中見過。那是失去信仰的人的眼神。
「克拉蘇，」基里曼說，「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坐上那把椅子嗎？」
克拉蘇沉默了。
基里曼繼續說：「因為他相信你們，相信沒有他，你們也能活下去，相信你們能替他守住這個世界。」
他看著克拉蘇的眼睛。
「你們現在做的就是他想看到的，別讓他失望。」
克拉蘇的眼眶紅了。
「大人，我們……我們不會讓他失望。」
基里曼點頭。
「我知道。」
他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停下來。
「那塊石板，還空著。」
克拉蘇看著那塊空白的石板。
「是。等他回來，讓他自己刻。」
基里曼沒有回頭。
「他會回來的。」
克拉蘇愣住了。
「大人，你怎麼知道？」
基里曼沉默了一下。
「因為他答應過。」
克拉蘇站在訓練場上，看著基里曼的背影消失在駐地門口。他轉身，看著那些還在拼命訓練的戰士們。維拉爾在練槍，阿克圖斯在揮劍，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在做戰術演練。三百個人，每一個都在燃燒，每一個都在拼命，每一個都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我們還活著，我們還在戰鬥，我們沒有讓你失望。
克拉蘇舉起巨劍。
「再來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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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上的喊聲震天。
第十七連駐地門口，那塊空白的石板安靜地立著。
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像雪，像紙，像等待。但是那種等待，和之前不一樣了。它不再是絕望的等待，不再是悲傷的等待，而是——充滿希望的等待。
因為他們知道，連長在看著，連長在等著，連長遲早會回來。
第七天，阿狗站在駐地的最高處看著馬庫拉格的天空。
他在等那顆星星，那顆金色的、閃爍的、像一隻眼睛的星星。每天晚上，它都會出現在同樣的位置，閃著同樣的光芒，像是在看著他們。
「老蘇，」他輕聲說，「你看到了嗎？他們都在練。練得很拼命。維拉爾的槍法又進步了，八百米外打移動靶，十發十中。
克拉蘇的劍更快了，一個人能打十個。那些老兵們，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練。」他頓了頓。
「他們都在等你回來。」
那顆星星閃了一下像在回答。
阿狗笑了。
「你知道嗎，喬伊走的時候，說要去陪你，它到了嗎？」
星星又閃了一下。
「那就好。」阿狗深吸一口氣。
「你那邊，冷嗎？」
星星沒有閃。
它只是亮著，安靜地，穩定地，像一顆燃燒的心臟。
阿狗看著那顆星星很久。
然後他說：「我會等你的，一直等。」
克拉蘇在第十天做了一個決定，他把第十七連的所有人召集到駐地門口，站在那塊空白的石板前。
「從今天起，」他說，「我們每天在這裡站一分鐘，不是站崗，而是想他們。想那些在暗影要塞死去的兄弟，想那些在巴爾死去的兄弟，想那些在卡迪安、在塔拉尼斯、在無數戰場上倒下的兄弟。」他頓了頓。「還有連長。」
沒有人說話。
克拉蘇繼續說：「一分鐘，每天一分鐘，讓他們知道我們沒有忘記他們。讓他們知道我們還活著，還在戰鬥，還在替他們活著。」
他舉起手。
「開始。」
三百個人站在那塊空白的石板前沉默了一分鐘，那一分鐘裡，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只有風在吹，只有旗幟在飄，只有遠處訓練場上的槍聲在迴蕩。
一分鐘結束。
克拉蘇放下手。
「解散。」
從那以後每天黃昏第十七連的人都會站在那塊石板前，沉默一分鐘。
沒有人要求他們這麼做，沒有人監督他們，沒有人檢查他們。但他們每天都來，風雨無阻。
因為他們答應過——要記住那些死去的人，要替他們活著。
維拉爾每天都會在那塊石板前多站一會兒。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那塊空白的石頭想著連長。他在想連長教他的那些東西——怎麼瞄準，怎麼射擊，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
他在想連長說的那些話——「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射手。繼續練，別停。」他還在練，每天都在練，比任何人都拼命。因為他要讓連長看到——他沒有停，永遠不會停。
他在想歌詞裡的那句話——「他問我們值不值得，我們說值得。」他現在知道了，值得。不是因為連長是原體，不是因為連長救了巴爾，不是因為連長擋在他面前。
而是因為連長讓他們知道活著，不是一個人的事。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每天也會來。他們站成一排，沉默著，看著那塊空白的石板。他們在想那些死去的兄弟，在想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日子，在想那個替他們擋住子彈的人。他們不哭了，只是站著，沉默著，像一群石頭。但他們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燃燒。那是連長留給他們的東西——活下去的勇氣。
一個月後的某個黃昏，克拉蘇站在那塊石板前，像往常一樣沉默著。
一分鐘結束了，他沒有走，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塊空白的石頭，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連長，你知道嗎，這個月我們練得很苦。維拉爾的槍法又進步了，阿克圖斯的劍更快了，那些老兵們一個個都跟瘋子一樣，我們都想讓你看到，想讓你知道，我們沒有讓你失望。」
他頓了頓，「但我還是想你，每天都想，想你在卡迪安沖在最前面的樣子，想你在暗影要塞和安格隆拼命的樣子，想你在巴爾城牆上和蟲巢領主說話的樣子。想你站在訓練場邊看我們訓練的樣子，想你站在星圖前發呆的樣子，想你拍我肩膀說『沒事』的樣子。」
他的聲音有點啞。
「你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石板的聲音，嗚嗚的，像在哭泣。
克拉蘇抬頭看著天空，那顆金色的星星已經在天邊亮起來了，閃著溫暖的光。
他看著那顆星星笑了。
「沒事，我等你，等一輩子都行。」
遠處訓練場上又響起了槍聲。
維拉爾在練槍，阿克圖斯在揮劍，那些老兵們在做戰術演練。三百個人，在月光下，在那顆金色星星的注視下，拼命地練著。因為他們知道，有人在看著他們，有人在等著他們，有人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他們身上。
阿狗站在駐地最高處看著那顆星星，喬伊走了一個月了，老蘇走了一個月了。
他還在這裡每天看著那顆星星，每天想著那些人，每天等著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到來的明天。
「老蘇，」他輕聲說，「你知道嗎，克拉蘇每天都會在那塊石板前站很久，他說他在等你。維拉爾每天練槍練到半夜，手指都磨爛了。阿克圖斯每天揮劍揮到虛脫，倒頭就睡。那些老兵們，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他頓了頓，「他們都在等你回來。」
那顆星星閃了一下像在回答。
阿狗深吸一口氣。
「我也會等你的，一直等。」
他看著那顆星星很久，然後他笑了。
「你知道嗎，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你讓我們活著，不是為了讓我們受苦，而是為了讓我們替你看著這個世界。看著它變好，看著它變亮，看著那些你保護過的人繼續活著。」
他頓了頓。
「我們會替你看著的，一直看著。」
那顆星星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亮。
金色的光芒灑在駐地門口的石板上，灑在那些沉默的戰士身上，灑在那個站在最高處的年輕人身上。
溫暖，明亮，像一隻手輕輕拍著他們的肩膀。
像是在說——我知道。
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不是那種死寂的安靜，是那種，怎麼說呢。
所有人都在等，但是不知道在等什麼的安靜。
那些從暗影星域活著回來的老兵們把自己關在艙室里，一整天都不出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訓練，沒有人做任何事。
他們只是坐著，躺著，看著天花板，想著那個沒有回來的人。
克拉蘇站在駐地門口，從清晨站到黃昏，從黃昏站到深夜。他的巨劍靠在門框上，劍刃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露出下面暗淡的金屬。他看著遠處那塊空白的石板，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像雪。
他在想連長最後說的那句話——「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帶著第十七連活下去。」
他答應了。
但他不知道怎麼做。
維拉爾在訓練場上練了一整天的槍。
不是那種有目標的訓練，是那種機械式的、重複的、不需要思考的訓練。裝彈，瞄準，射擊。裝彈，瞄準，射擊。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磨破了皮，直到虎口震出了血，直到爆彈槍的槍管燙得能烤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練，只是覺得不能停。
一停下來，就會想那些事想連長站在城牆上的背影，想連長說的「你們都不會死」，想連長走進那扇門時頭也不回的樣子。
阿克圖斯坐在自己的艙室里，抱著那把鏈鋸劍，一動不動。他在想那首歌，那首聖血天使世代相傳的輓歌。
他在想歌詞裡的那句話——「他問我們值不值得，我們說值得。」
他現在還在說值得嗎？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連長走了，而他們還活著。
活著，但不知道為什麼要活著。
第四天，克拉蘇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所有人召集到訓練場上。三百個人站在馬庫拉格的陽光下，沉默著，等待著。
克拉蘇站在他們面前，看著那些疲憊的、蒼白的、失去光芒的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你們在想，連長走了，我們怎麼辦。」
沒有人說話。
克拉蘇繼續說：「我也在想。想了三天三夜，沒想明白。」他頓了頓。「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連長讓我們活著，不是為了讓我們像死人一樣活著。」
他看著那些戰士。
「從今天起，訓練加倍。不是因為我狠，是因為連長說過——你們已經夠強了，沒有他，你們也能戰鬥，也能活著，也能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
他舉起巨劍。
「我們要證明給他看，他說得對。」
訓練開始了。不是普通的訓練，是那種——往死里練的訓練。負重越野，徒手格鬥，戰術演練，射擊訓練。每一項都加到極限，每一項都練到虛脫。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偷懶，沒有人倒下。
因為他們知道，連長在看著。
從那個金色的王座上，從那片遙遠的黑暗中，從那顆在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上。
維拉爾練得最狠。他的射擊訓練量是別人的三倍，每天打光幾千發子彈，手指纏滿了繃帶，虎口結了厚厚的繭。
他的槍法在飛速進步，快到克拉蘇都看呆了。
有一天，維拉爾在八百米外打中了一個移動靶，子彈穿過靶心的時候，他放下槍，看著那個彈孔，輕聲說了一句：「連長，你看到了嗎？」
沒有人回答。
但是他覺得，連長看到了。
阿克圖斯也開始訓練了。不是被逼的，是他自己決定的。他站在訓練場上，握著鏈鋸劍，一遍又一遍地揮砍。那些動作他練了三百年，閉著眼睛都能做，但是他還在練。
因為他記得連長說的話——「替我照顧好但丁。」要照顧好別人，先得照顧好自己。要保護好別人，先得讓自己足夠強。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也跟著練。他們不知道自己在練什麼，不知道為了什麼而練，但他們知道一件事——不能停。一停下來，就會想那些事。
想連長擋在阿克圖斯面前的那一刻，想連長站在城牆上的背影，想連長走進那扇門時的金色光芒。
那些畫面太疼了，疼得讓人不敢想。所以不能停，只能練，練到筋疲力盡，練到倒頭就睡，練到沒有力氣去想。
基里曼在第五天來了。
他站在訓練場邊，看著那些拼命訓練的戰士們，沉默了很久。克拉蘇跑過來，渾身是汗，臉上還帶著傷。
「大人。」
基里曼看著他。
「你們在做什麼？」
克拉蘇愣了一下。
「訓練。連長說過，讓我們繼續練。」
基里曼沉默。他看著那些戰士，看著他們眼中的那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絕望，是某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
他見過那種眼神。一萬年前，在荷魯斯叛亂之後，在帝國最黑暗的日子裡，他也曾在鏡子中見過。那是失去信仰的人的眼神。
「克拉蘇，」基里曼說，「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坐上那把椅子嗎？」
克拉蘇沉默了。
基里曼繼續說：「因為他相信你們，相信沒有他，你們也能活下去，相信你們能替他守住這個世界。」
他看著克拉蘇的眼睛。
「你們現在做的就是他想看到的，別讓他失望。」
克拉蘇的眼眶紅了。
「大人，我們……我們不會讓他失望。」
基里曼點頭。
「我知道。」
他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停下來。
「那塊石板，還空著。」
克拉蘇看著那塊空白的石板。
「是。等他回來，讓他自己刻。」
基里曼沒有回頭。
「他會回來的。」
克拉蘇愣住了。
「大人，你怎麼知道？」
基里曼沉默了一下。
「因為他答應過。」
克拉蘇站在訓練場上，看著基里曼的背影消失在駐地門口。他轉身，看著那些還在拼命訓練的戰士們。維拉爾在練槍，阿克圖斯在揮劍，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在做戰術演練。三百個人，每一個都在燃燒，每一個都在拼命，每一個都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我們還活著，我們還在戰鬥，我們沒有讓你失望。
克拉蘇舉起巨劍。
「再來一輪！」
高能章節第二百一十六章 活著的意義更新！立即閱讀：。
訓練場上的喊聲震天。
第十七連駐地門口，那塊空白的石板安靜地立著。
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像雪，像紙，像等待。但是那種等待，和之前不一樣了。它不再是絕望的等待，不再是悲傷的等待，而是——充滿希望的等待。
因為他們知道，連長在看著，連長在等著，連長遲早會回來。
第七天，阿狗站在駐地的最高處看著馬庫拉格的天空。
他在等那顆星星，那顆金色的、閃爍的、像一隻眼睛的星星。每天晚上，它都會出現在同樣的位置，閃著同樣的光芒，像是在看著他們。
「老蘇，」他輕聲說，「你看到了嗎？他們都在練。練得很拼命。維拉爾的槍法又進步了，八百米外打移動靶，十發十中。
克拉蘇的劍更快了，一個人能打十個。那些老兵們，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練。」他頓了頓。
「他們都在等你回來。」
那顆星星閃了一下像在回答。
阿狗笑了。
「你知道嗎，喬伊走的時候，說要去陪你，它到了嗎？」
星星又閃了一下。
「那就好。」阿狗深吸一口氣。
「你那邊，冷嗎？」
星星沒有閃。
它只是亮著，安靜地，穩定地，像一顆燃燒的心臟。
阿狗看著那顆星星很久。
然後他說：「我會等你的，一直等。」
克拉蘇在第十天做了一個決定，他把第十七連的所有人召集到駐地門口，站在那塊空白的石板前。
「從今天起，」他說，「我們每天在這裡站一分鐘，不是站崗，而是想他們。想那些在暗影要塞死去的兄弟，想那些在巴爾死去的兄弟，想那些在卡迪安、在塔拉尼斯、在無數戰場上倒下的兄弟。」他頓了頓。「還有連長。」
沒有人說話。
克拉蘇繼續說：「一分鐘，每天一分鐘，讓他們知道我們沒有忘記他們。讓他們知道我們還活著，還在戰鬥，還在替他們活著。」
他舉起手。
「開始。」
三百個人站在那塊空白的石板前沉默了一分鐘，那一分鐘裡，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只有風在吹，只有旗幟在飄，只有遠處訓練場上的槍聲在迴蕩。
一分鐘結束。
克拉蘇放下手。
「解散。」
從那以後每天黃昏第十七連的人都會站在那塊石板前，沉默一分鐘。
沒有人要求他們這麼做，沒有人監督他們，沒有人檢查他們。但他們每天都來，風雨無阻。
因為他們答應過——要記住那些死去的人，要替他們活著。
維拉爾每天都會在那塊石板前多站一會兒。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那塊空白的石頭想著連長。他在想連長教他的那些東西——怎麼瞄準，怎麼射擊，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
他在想連長說的那些話——「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射手。繼續練，別停。」他還在練，每天都在練，比任何人都拼命。因為他要讓連長看到——他沒有停，永遠不會停。
他在想歌詞裡的那句話——「他問我們值不值得，我們說值得。」他現在知道了，值得。不是因為連長是原體，不是因為連長救了巴爾，不是因為連長擋在他面前。
而是因為連長讓他們知道活著，不是一個人的事。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每天也會來。他們站成一排，沉默著，看著那塊空白的石板。他們在想那些死去的兄弟，在想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日子，在想那個替他們擋住子彈的人。他們不哭了，只是站著，沉默著，像一群石頭。但他們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燃燒。那是連長留給他們的東西——活下去的勇氣。
一個月後的某個黃昏，克拉蘇站在那塊石板前，像往常一樣沉默著。
一分鐘結束了，他沒有走，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塊空白的石頭，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連長，你知道嗎，這個月我們練得很苦。維拉爾的槍法又進步了，阿克圖斯的劍更快了，那些老兵們一個個都跟瘋子一樣，我們都想讓你看到，想讓你知道，我們沒有讓你失望。」
他頓了頓，「但我還是想你，每天都想，想你在卡迪安沖在最前面的樣子，想你在暗影要塞和安格隆拼命的樣子，想你在巴爾城牆上和蟲巢領主說話的樣子。想你站在訓練場邊看我們訓練的樣子，想你站在星圖前發呆的樣子，想你拍我肩膀說『沒事』的樣子。」
他的聲音有點啞。
「你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石板的聲音，嗚嗚的，像在哭泣。
克拉蘇抬頭看著天空，那顆金色的星星已經在天邊亮起來了，閃著溫暖的光。
他看著那顆星星笑了。
「沒事，我等你，等一輩子都行。」
遠處訓練場上又響起了槍聲。
維拉爾在練槍，阿克圖斯在揮劍，那些老兵們在做戰術演練。三百個人，在月光下，在那顆金色星星的注視下，拼命地練著。因為他們知道，有人在看著他們，有人在等著他們，有人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他們身上。
阿狗站在駐地最高處看著那顆星星，喬伊走了一個月了，老蘇走了一個月了。
他還在這裡每天看著那顆星星，每天想著那些人，每天等著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到來的明天。
「老蘇，」他輕聲說，「你知道嗎，克拉蘇每天都會在那塊石板前站很久，他說他在等你。維拉爾每天練槍練到半夜，手指都磨爛了。阿克圖斯每天揮劍揮到虛脫，倒頭就睡。那些老兵們，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他頓了頓，「他們都在等你回來。」
那顆星星閃了一下像在回答。
阿狗深吸一口氣。
「我也會等你的，一直等。」
他看著那顆星星很久，然後他笑了。
「你知道嗎，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你讓我們活著，不是為了讓我們受苦，而是為了讓我們替你看著這個世界。看著它變好，看著它變亮，看著那些你保護過的人繼續活著。」
他頓了頓。
「我們會替你看著的，一直看著。」
那顆星星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亮。
金色的光芒灑在駐地門口的石板上，灑在那些沉默的戰士身上，灑在那個站在最高處的年輕人身上。
溫暖，明亮，像一隻手輕輕拍著他們的肩膀。
像是在說——我知道。
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