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原體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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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魯斯舉起世界毀滅者的那一刻，整個殿堂都暗了下來。
不是光線變暗，是存在感變暗，那把權杖仿佛吸收了周圍所有的光、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生命力，它懸在那裡像一顆黑洞，像一扇通往無盡深淵的門。黑色的能量在權杖表面流動像活物一樣蠕動著，每一次脈動都讓空氣顫抖。
一萬年前這把權杖毀滅了帝國一半的榮耀；
一萬年後它又出現在這裡指向另一個忠誠的靈魂。
葉蘇看著那把權杖，想起了聖吉列斯。那個天使一樣的男人就是被這把權杖殺死的。死在荷魯斯手裡，死在叛徒手裡，死在兄弟手裡。在巴爾的那座古老神殿裡，他見過聖吉列斯的雕像——金色的頭髮，潔白的翅膀，燃燒的長劍。
雕像下面刻著一行字：「他為我們而死。」現在殺死他的人就站在面前。
荷魯斯看著葉蘇笑了，那笑容里沒有瘋狂，沒有猙獰，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那種憐憫比仇恨更可怕，因為它意味著——他覺得自己是對的。
「你知道嗎，葉蘇，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葉蘇沒說話。
荷魯斯繼續說：「聖吉列斯，那個該死的天使，他也像你一樣永遠不倒下，永遠相信正義，永遠相信——帝皇。」他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但他最後倒下了，死在我手裡。」
葉蘇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荷魯斯笑了，「我想說你也會倒下的，總有一天。」他舉起世界毀滅者。
「但不是今天，今天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克拉蘇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握著巨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三百年老兵見過無數惡魔，無數混沌，無數死亡。但此刻他怕了，不是怕死，是怕連長會輸，是怕那個傳說中的叛徒，真的比連長強。他的巨劍上還沾著暗影星域惡魔的血，那些血在劍刃上冒著煙，但是他已經感覺不到了，他只能看到那把權杖，那個男人，那道黑色的光芒。
維拉爾更是不堪，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石化了一樣。他的爆彈槍還舉著，但是他的手指已經扣不動扳機。他的仿生左臂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關節處冒著火花，但他感覺不到疼。他只能感覺到恐懼，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臉色慘白。他們看到了殺死他們父親的人，那個在荷魯斯叛亂中親手刺穿聖吉列斯胸膛的人，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一萬年了，他們一直在追殺叛徒，一直在為父親復仇，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天。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當那個男人真的站在面前，他們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一個老兵忍不住了，他叫阿克圖斯，在聖血天使戰鬥了三百年，參加過無數次戰役，殺過無數敵人。此刻他舉起爆彈槍，對準荷魯斯。「叛徒！去死！」
槍聲響起，子彈飛向荷魯斯。
荷魯斯連看都沒看，那些子彈在他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住了，懸浮在空中，像被無形的手抓住，它們在空中旋轉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然後靜止。
荷魯斯轉過頭，看著那個老兵。「聖血天使？聖吉列斯的子嗣？」
老兵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是我。」
荷魯斯笑了。
「有意思，一萬年了，你們還在恨我。」他揮了揮手。那些子彈瞬間調轉方向，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飛回去。
老兵來不及躲，就在子彈要擊中他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芒閃過，葉蘇擋在他面前，那些子彈撞在金色光芒上，化為一縷青煙。
荷魯斯看著葉蘇，眼睛裡閃過一絲欣賞。
「不錯，真的不錯。」
葉蘇看著他，「他們是我的人。」
荷魯斯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才沒殺他們。」他重新坐回王座。「來吧，葉蘇。坐下聊聊。」
葉蘇沒有坐下，他只是看著荷魯斯。
荷魯斯也不介意。
「你知道我為什麼等你嗎？」
葉蘇沒說話。
荷魯斯自顧自地說下去。
「因為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葉蘇的眉頭皺起來。
「希望？」
荷魯斯點頭。「對，希望。你知道混沌四神為什麼一直在打仗嗎？因為它們想吞噬整個銀河。但是它們也知道，它們做不到。」他看著葉蘇。
「因為有他在，坐在黃金王座上那個人。」
葉蘇沉默。
荷魯斯繼續說，「那個人用他的力量維持著整個帝國，如果沒有他，人類早就滅亡了。但是只要有他在，我們就永遠無法真正勝利。」他站起來。「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接替他的人。」他走到葉蘇面前。「那個人就是你。」
殿堂里安靜了很久。
葉蘇站在那裡消化著這一切，荷魯斯在等他，混沌四神在等他，等他接替帝皇？等他坐上黃金王座？
「為什麼是我？」
荷魯斯笑了，「因為你體內有他的全部力量，你坐上王座就能維持帝國，而你——你和我們不同。」他看著葉蘇的眼睛，「你不恨他。」
葉蘇的瞳孔微微收縮，不恨帝皇？這是什麼意思？
荷魯斯繼續說，「你知道嗎，我們這些原體都恨他，恨他把我們當工具，恨他隱瞞真相，恨他——不愛我們。」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但你不一樣，你不恨他，你只是……接受。」
葉蘇沉默。
荷魯斯嘆了口氣。
「所以你是最合適的，你坐上王座，帝國就能繼續存在。我們就能繼續打我們的仗，大家各取所需。」他伸出手，「加入我們吧，葉蘇。不是加入混沌。而是加入這個遊戲。」
葉蘇看著那隻手。
那隻殺了無數人的手，那隻殺了聖吉列斯的手，那隻曾經是兄弟的手。
「如果我不呢？」
荷魯斯的手停在半空，他的表情變了，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是失望。
「那你就只能死了。」
他舉起世界毀滅者，黑色的光芒在權杖上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葉蘇也舉起戰鬥刀，金色的光芒在刀鋒上燃燒。
兩個原體，一個忠誠，一個叛徒。一個守護，一個毀滅。一個站在光明里，一個站在黑暗中。
他們對視。
三秒，五秒，十秒。
然後他們同時動了。
戰鬥開始了，不是戰鬥，是毀滅。
荷魯斯的世界毀滅者砸下來，葉蘇躲開，那權杖砸在地上，把整個殿堂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黑色的能量從坑裡噴涌而出，吞噬了周圍的一切。那些混沌符文在爆炸中碎裂，那些惡魔雕像在衝擊波中崩塌，那些一萬年來積累的黑暗在金色的光芒面前顫抖。
葉蘇反手一刀刺向荷魯斯的胸口，刀鋒刺入，金色的光芒炸開，荷魯斯慘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但是他沒有倒下。他看著胸口那個正在冒煙的傷口笑了。
「疼……真疼……一萬年了，終於有人讓我疼了……」
他衝上來，世界毀滅者再次揮舞，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葉蘇躲開，但是那股力量還是擦過他的肩膀。金色的血噴涌而出，他咬牙反手又是一刀。
荷魯斯擋住，兩股力量碰撞，炸出一圈衝擊波，掀翻了殿堂里的一切。
克拉蘇被衝擊波掀飛重重撞在牆上，維拉爾死死抱住一根柱子才沒有被吹走，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趴在地上，用盡全力抵抗著那股力量。只有阿狗站在那裡，不，不是站著，是被喬伊的力量保護著。
喬伊的身影在他身邊浮現，半透明的，但無比堅定。
「小子，別怕。俺在。」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葉蘇身上多了十幾道傷口，金色的血流得到處都是。他的動力甲碎了，左臂幾乎抬不起來，右腿被黑色能量灼傷，每走一步都在顫抖。但荷魯斯身上也多了幾十道傷口，黑色的血同樣流得到處都是。他的王座碎了，他的權杖黯淡了，他的身體在金色的光芒面前顫抖。
但他們都還在戰鬥，都還沒有倒下。
荷魯斯喘著粗氣，看著葉蘇。「你……你比我想像的強……」
葉蘇沒說話，他只是盯著荷魯斯，盯著那雙眼睛，那雙曾經是兄弟的眼睛。
荷魯斯笑了。
「但還不夠。」
他舉起世界毀滅者，黑色的光芒暴漲，比之前亮十倍。那把權杖在顫抖，在尖叫，在釋放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整個殿堂都在震動，牆壁在開裂，天花板在坍塌，地面在崩解。
葉蘇也舉起戰鬥刀，金色的光芒同樣暴漲，那光芒在黑暗中燃燒，在混沌中綻放，在絕望中升起。它照亮了克拉蘇的臉，照亮了維拉爾的臉，照亮了那些聖血天使老兵們的臉，照亮了阿狗的臉。
兩股力量，即將再次碰撞。
就在這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比葉蘇的亮一百倍，比荷魯斯的黑亮一萬倍。
所有人都抬頭，天空中站著一個人----帝皇。
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一萬年的人，此刻親自降臨。
他看著荷魯斯，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冷漠，是超越了一切情感的、永恆的、不可動搖的平靜。
「荷魯斯。」
荷魯斯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帝皇，看著那個曾經是他父親的人。
荷魯斯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帝皇，看著那個曾經是他父親的人。
「父……父親……」
帝皇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條河流匯入大海，那些光芒從殿堂的裂縫裡湧出來，從坍塌的天花板上灑下來，從崩解的地面上升起來。它們匯聚在帝皇的手心，凝聚成一把劍，一把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劍。
荷魯斯的世界毀滅者開始顫抖，黑色的光芒開始潰散，像被陽光碟機散的黑暗。那把權杖在尖叫，在掙扎，在試圖抵抗那股力量。但它的力量在帝皇面前，像一滴水面對大海。
荷魯斯的身體開始崩解，他的動力甲在碎裂，他的皮膚在剝落，他的血肉在消散，黑色的霧氣從他身上湧出來，那是混沌的力量在逃離，在拋棄，在放棄。
「不……不……」
帝皇看著他。
「夠了。」
荷魯斯的身體化為一團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那把世界毀滅者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然後碎裂，化為齏粉。
殿堂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帝皇看著葉蘇，葉蘇也看著帝皇，兩個擁有同樣光芒的人，對視著很久。
然後帝皇開口了。
「你做得很好。」
葉蘇沒說話。
帝皇往前走了一步，「我一直在看著你，從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
葉蘇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知道我會來？」
帝皇點頭，「我知道。」他看著葉蘇的眼睛，「因為你是我創造的。」
葉蘇沉默，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穿越的那一天，想起了那些夢，想起了那些金色的光芒，想起了那些在意識深處響起的低語，原來一切都不是巧合。
從第一天起這就是安排好的。
「為什麼？」他問，「為什麼要創造我？為什麼要封印我？為什麼要讓我來這個世界？」
帝皇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葉蘇的眼睛，那雙和他一樣燃燒著金色光芒的眼睛。
「因為你是我的繼承者。」
葉蘇愣住了。
「繼承者？」
帝皇點頭。
「我快死了，黃金王座撐不了多久了，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接替我的人，一個能坐在王座上維持帝國的人。」
他看著葉蘇，「那個人，就是你。」
葉蘇站在那裡消化著這一切。
荷魯斯說的，帝皇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來拯救帝國的英雄，他是來接替帝皇的囚徒。
他要坐上黃金王座，然後永遠不能離開。
他要像帝皇一樣用全部的力量維持帝國的存在，然後在黑暗中孤獨地燃燒。
「我不想當。」他說。
帝皇看著他。
「我知道。」
葉蘇抬頭。
「那你為什麼還要我來？」
帝皇沉默後說：「因為只有你能。」
克拉蘇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手裡的巨劍掉在地上。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連長是帝皇的繼承者？連長要坐上黃金王座？連長要——永遠困在那裡？
「不……」他往前走了一步。
「連長，你不能——」
葉蘇看著他。
「克拉蘇。」
克拉蘇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不能去，第十七連需要你，我們需要你。」
葉蘇沉默後他走到克拉蘇面前。
「你們不需要我，你們需要的是活下去。」
克拉蘇愣住了。
葉蘇繼續說，「你們已經夠強了，沒有我，你們也能戰鬥，也能活著，也能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他看著克拉蘇的眼睛。「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帶著第十七連活下去。」
克拉蘇的嘴唇在顫抖。「連長……」
「答應我。」
克拉蘇閉上眼睛，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下來，划過那些傷疤，滴在地上。
「我答應你。」
維拉爾站在旁邊整個人已經傻了，他的爆彈槍掉在地上，他的仿生左臂停止了顫抖，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葉蘇走過去。
「維拉爾。」
維拉爾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連長……」
葉蘇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射手，繼續練，別停。」
維拉爾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記住了。」
葉蘇轉身看著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
「你們也是，替我照顧好但丁。」
老兵們沉默，然後他們同時舉起手，向葉蘇敬禮。
那個敬禮不是對上級的，是對兄弟的。
最後葉蘇走到阿狗面前，阿狗站在那裡，渾身發抖，眼淚已經流幹了。
喬伊的身影在他身邊浮現，半透明的，但無比堅定。
「老葉……」阿狗的聲音在顫抖。
葉蘇看著他。
「你長大了。」
阿狗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葉蘇的嘴角微微揚起。
「因為是真的。」
他伸出手放在阿狗肩膀上。
「替我照顧好他們。」
阿狗咬牙，「你自己去照顧！」
「去坐那把椅子。」
帝皇站在那裡等著他，他的身體在微微發光，那些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恆星。
葉蘇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我準備好了。」
帝皇看著他。
「你確定？」
葉蘇點頭。
「確定。」
帝皇沉默了一下，然後他伸出手。
「來吧。」
葉蘇握住他的手，那一瞬間金色的光芒從兩人身上同時炸開，照亮了整個殿堂，照亮了整座要塞，照亮了整個暗影星域。那些惡魔在光芒中尖叫著消散，那些混沌符文在光芒中碎裂，那些一萬年來積累的黑暗在光芒面前顫抖。
克拉蘇站在遠處，看著那道光芒，眼淚止不住地流。
「連長……」
維拉爾站在他旁邊，同樣流著淚。「
連長……」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跪下了，不是對帝皇，是對葉蘇，是對那個願意坐上王座的人，是對那個願意為所有人燃燒自己的人。
阿狗站在那裡，看著那道光芒，看著葉蘇的背影，看著那個和他一起穿越過來的兄弟。
「老葉……」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你一定要回來。」
喬伊的身影在他身邊浮現，同樣看著那道光芒。
「他會回來的。」
阿狗轉頭看著喬伊，「你怎麼知道？」
喬伊沉默了一下後說：「因為他答應過。」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炸開。
整個暗影星域都在震動，那些惡魔在尖叫，那些混沌在顫抖，那些一萬年來從未被動搖的黑暗，此刻在金色的光芒面前開始消散。
葉蘇跟著帝皇走向那道門，那道通往黃金王座的門。那道門後面，是無盡的黑暗，是永恆的孤獨，是一萬年的燃燒。
他沒有回頭，他只是走著，跟著帝皇走向那道門，走向那把椅子，走向他的命運。
阿狗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身影，看著那個永遠沖在最前面的人。
「老葉……」他在心裡喊。
「你一定要回來。」
遠處的那道門緩緩打開，金色的光芒從門裡湧出來照亮了一切。
葉蘇走進去，消失在光芒中。
然後門，緩緩關閉。
荷魯斯舉起世界毀滅者的那一刻，整個殿堂都暗了下來。
不是光線變暗，是存在感變暗，那把權杖仿佛吸收了周圍所有的光、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生命力，它懸在那裡像一顆黑洞，像一扇通往無盡深淵的門。黑色的能量在權杖表面流動像活物一樣蠕動著，每一次脈動都讓空氣顫抖。
一萬年前這把權杖毀滅了帝國一半的榮耀；
一萬年後它又出現在這裡指向另一個忠誠的靈魂。
葉蘇看著那把權杖，想起了聖吉列斯。那個天使一樣的男人就是被這把權杖殺死的。死在荷魯斯手裡，死在叛徒手裡，死在兄弟手裡。在巴爾的那座古老神殿裡，他見過聖吉列斯的雕像——金色的頭髮，潔白的翅膀，燃燒的長劍。
雕像下面刻著一行字：「他為我們而死。」現在殺死他的人就站在面前。
荷魯斯看著葉蘇笑了，那笑容里沒有瘋狂，沒有猙獰，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那種憐憫比仇恨更可怕，因為它意味著——他覺得自己是對的。
「你知道嗎，葉蘇，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葉蘇沒說話。
荷魯斯繼續說：「聖吉列斯，那個該死的天使，他也像你一樣永遠不倒下，永遠相信正義，永遠相信——帝皇。」他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但他最後倒下了，死在我手裡。」
葉蘇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荷魯斯笑了，「我想說你也會倒下的，總有一天。」他舉起世界毀滅者。
「但不是今天，今天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克拉蘇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握著巨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三百年老兵見過無數惡魔，無數混沌，無數死亡。但此刻他怕了，不是怕死，是怕連長會輸，是怕那個傳說中的叛徒，真的比連長強。他的巨劍上還沾著暗影星域惡魔的血，那些血在劍刃上冒著煙，但是他已經感覺不到了，他只能看到那把權杖，那個男人，那道黑色的光芒。
維拉爾更是不堪，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石化了一樣。他的爆彈槍還舉著，但是他的手指已經扣不動扳機。他的仿生左臂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關節處冒著火花，但他感覺不到疼。他只能感覺到恐懼，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臉色慘白。他們看到了殺死他們父親的人，那個在荷魯斯叛亂中親手刺穿聖吉列斯胸膛的人，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一萬年了，他們一直在追殺叛徒，一直在為父親復仇，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天。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當那個男人真的站在面前，他們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一個老兵忍不住了，他叫阿克圖斯，在聖血天使戰鬥了三百年，參加過無數次戰役，殺過無數敵人。此刻他舉起爆彈槍，對準荷魯斯。「叛徒！去死！」
槍聲響起，子彈飛向荷魯斯。
荷魯斯連看都沒看，那些子彈在他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住了，懸浮在空中，像被無形的手抓住，它們在空中旋轉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然後靜止。
荷魯斯轉過頭，看著那個老兵。「聖血天使？聖吉列斯的子嗣？」
老兵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是我。」
荷魯斯笑了。
「有意思，一萬年了，你們還在恨我。」他揮了揮手。那些子彈瞬間調轉方向，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飛回去。
老兵來不及躲，就在子彈要擊中他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芒閃過，葉蘇擋在他面前，那些子彈撞在金色光芒上，化為一縷青煙。
荷魯斯看著葉蘇，眼睛裡閃過一絲欣賞。
「不錯，真的不錯。」
葉蘇看著他，「他們是我的人。」
荷魯斯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才沒殺他們。」他重新坐回王座。「來吧，葉蘇。坐下聊聊。」
葉蘇沒有坐下，他只是看著荷魯斯。
荷魯斯也不介意。
「你知道我為什麼等你嗎？」
葉蘇沒說話。
荷魯斯自顧自地說下去。
「因為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葉蘇的眉頭皺起來。
「希望？」
荷魯斯點頭。「對，希望。你知道混沌四神為什麼一直在打仗嗎？因為它們想吞噬整個銀河。但是它們也知道，它們做不到。」他看著葉蘇。
「因為有他在，坐在黃金王座上那個人。」
葉蘇沉默。
荷魯斯繼續說，「那個人用他的力量維持著整個帝國，如果沒有他，人類早就滅亡了。但是只要有他在，我們就永遠無法真正勝利。」他站起來。「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接替他的人。」他走到葉蘇面前。「那個人就是你。」
殿堂里安靜了很久。
葉蘇站在那裡消化著這一切，荷魯斯在等他，混沌四神在等他，等他接替帝皇？等他坐上黃金王座？
「為什麼是我？」
荷魯斯笑了，「因為你體內有他的全部力量，你坐上王座就能維持帝國，而你——你和我們不同。」他看著葉蘇的眼睛，「你不恨他。」
葉蘇的瞳孔微微收縮，不恨帝皇？這是什麼意思？
荷魯斯繼續說，「你知道嗎，我們這些原體都恨他，恨他把我們當工具，恨他隱瞞真相，恨他——不愛我們。」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但你不一樣，你不恨他，你只是……接受。」
葉蘇沉默。
荷魯斯嘆了口氣。
「所以你是最合適的，你坐上王座，帝國就能繼續存在。我們就能繼續打我們的仗，大家各取所需。」他伸出手，「加入我們吧，葉蘇。不是加入混沌。而是加入這個遊戲。」
葉蘇看著那隻手。
那隻殺了無數人的手，那隻殺了聖吉列斯的手，那隻曾經是兄弟的手。
「如果我不呢？」
荷魯斯的手停在半空，他的表情變了，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是失望。
「那你就只能死了。」
他舉起世界毀滅者，黑色的光芒在權杖上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葉蘇也舉起戰鬥刀，金色的光芒在刀鋒上燃燒。
兩個原體，一個忠誠，一個叛徒。一個守護，一個毀滅。一個站在光明里，一個站在黑暗中。
他們對視。
三秒，五秒，十秒。
然後他們同時動了。
戰鬥開始了，不是戰鬥，是毀滅。
荷魯斯的世界毀滅者砸下來，葉蘇躲開，那權杖砸在地上，把整個殿堂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黑色的能量從坑裡噴涌而出，吞噬了周圍的一切。那些混沌符文在爆炸中碎裂，那些惡魔雕像在衝擊波中崩塌，那些一萬年來積累的黑暗在金色的光芒面前顫抖。
葉蘇反手一刀刺向荷魯斯的胸口，刀鋒刺入，金色的光芒炸開，荷魯斯慘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但是他沒有倒下。他看著胸口那個正在冒煙的傷口笑了。
「疼……真疼……一萬年了，終於有人讓我疼了……」
他衝上來，世界毀滅者再次揮舞，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葉蘇躲開，但是那股力量還是擦過他的肩膀。金色的血噴涌而出，他咬牙反手又是一刀。
荷魯斯擋住，兩股力量碰撞，炸出一圈衝擊波，掀翻了殿堂里的一切。
克拉蘇被衝擊波掀飛重重撞在牆上，維拉爾死死抱住一根柱子才沒有被吹走，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趴在地上，用盡全力抵抗著那股力量。只有阿狗站在那裡，不，不是站著，是被喬伊的力量保護著。
喬伊的身影在他身邊浮現，半透明的，但無比堅定。
「小子，別怕。俺在。」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葉蘇身上多了十幾道傷口，金色的血流得到處都是。他的動力甲碎了，左臂幾乎抬不起來，右腿被黑色能量灼傷，每走一步都在顫抖。但荷魯斯身上也多了幾十道傷口，黑色的血同樣流得到處都是。他的王座碎了，他的權杖黯淡了，他的身體在金色的光芒面前顫抖。
但他們都還在戰鬥，都還沒有倒下。
荷魯斯喘著粗氣，看著葉蘇。「你……你比我想像的強……」
葉蘇沒說話，他只是盯著荷魯斯，盯著那雙眼睛，那雙曾經是兄弟的眼睛。
荷魯斯笑了。
「但還不夠。」
他舉起世界毀滅者，黑色的光芒暴漲，比之前亮十倍。那把權杖在顫抖，在尖叫，在釋放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整個殿堂都在震動，牆壁在開裂，天花板在坍塌，地面在崩解。
葉蘇也舉起戰鬥刀，金色的光芒同樣暴漲，那光芒在黑暗中燃燒，在混沌中綻放，在絕望中升起。它照亮了克拉蘇的臉，照亮了維拉爾的臉，照亮了那些聖血天使老兵們的臉，照亮了阿狗的臉。
兩股力量，即將再次碰撞。
就在這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比葉蘇的亮一百倍，比荷魯斯的黑亮一萬倍。
所有人都抬頭，天空中站著一個人----帝皇。
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一萬年的人，此刻親自降臨。
他看著荷魯斯，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冷漠，是超越了一切情感的、永恆的、不可動搖的平靜。
「荷魯斯。」
荷魯斯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帝皇，看著那個曾經是他父親的人。
荷魯斯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帝皇，看著那個曾經是他父親的人。
「父……父親……」
帝皇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條河流匯入大海，那些光芒從殿堂的裂縫裡湧出來，從坍塌的天花板上灑下來，從崩解的地面上升起來。它們匯聚在帝皇的手心，凝聚成一把劍，一把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劍。
荷魯斯的世界毀滅者開始顫抖，黑色的光芒開始潰散，像被陽光碟機散的黑暗。那把權杖在尖叫，在掙扎，在試圖抵抗那股力量。但它的力量在帝皇面前，像一滴水面對大海。
荷魯斯的身體開始崩解，他的動力甲在碎裂，他的皮膚在剝落，他的血肉在消散，黑色的霧氣從他身上湧出來，那是混沌的力量在逃離，在拋棄，在放棄。
「不……不……」
帝皇看著他。
「夠了。」
荷魯斯的身體化為一團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那把世界毀滅者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然後碎裂，化為齏粉。
殿堂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帝皇看著葉蘇，葉蘇也看著帝皇，兩個擁有同樣光芒的人，對視著很久。
然後帝皇開口了。
「你做得很好。」
葉蘇沒說話。
帝皇往前走了一步，「我一直在看著你，從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
葉蘇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知道我會來？」
帝皇點頭，「我知道。」他看著葉蘇的眼睛，「因為你是我創造的。」
葉蘇沉默，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穿越的那一天，想起了那些夢，想起了那些金色的光芒，想起了那些在意識深處響起的低語，原來一切都不是巧合。
從第一天起這就是安排好的。
「為什麼？」他問，「為什麼要創造我？為什麼要封印我？為什麼要讓我來這個世界？」
帝皇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葉蘇的眼睛，那雙和他一樣燃燒著金色光芒的眼睛。
「因為你是我的繼承者。」
葉蘇愣住了。
「繼承者？」
帝皇點頭。
「我快死了，黃金王座撐不了多久了，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接替我的人，一個能坐在王座上維持帝國的人。」
他看著葉蘇，「那個人，就是你。」
葉蘇站在那裡消化著這一切。
荷魯斯說的，帝皇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來拯救帝國的英雄，他是來接替帝皇的囚徒。
他要坐上黃金王座，然後永遠不能離開。
他要像帝皇一樣用全部的力量維持帝國的存在，然後在黑暗中孤獨地燃燒。
「我不想當。」他說。
帝皇看著他。
「我知道。」
葉蘇抬頭。
「那你為什麼還要我來？」
帝皇沉默後說：「因為只有你能。」
克拉蘇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手裡的巨劍掉在地上。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連長是帝皇的繼承者？連長要坐上黃金王座？連長要——永遠困在那裡？
「不……」他往前走了一步。
「連長，你不能——」
葉蘇看著他。
「克拉蘇。」
克拉蘇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不能去，第十七連需要你，我們需要你。」
葉蘇沉默後他走到克拉蘇面前。
「你們不需要我，你們需要的是活下去。」
克拉蘇愣住了。
葉蘇繼續說，「你們已經夠強了，沒有我，你們也能戰鬥，也能活著，也能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他看著克拉蘇的眼睛。「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帶著第十七連活下去。」
克拉蘇的嘴唇在顫抖。「連長……」
「答應我。」
克拉蘇閉上眼睛，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下來，划過那些傷疤，滴在地上。
「我答應你。」
維拉爾站在旁邊整個人已經傻了，他的爆彈槍掉在地上，他的仿生左臂停止了顫抖，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葉蘇走過去。
「維拉爾。」
維拉爾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連長……」
葉蘇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射手，繼續練，別停。」
維拉爾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記住了。」
葉蘇轉身看著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
「你們也是，替我照顧好但丁。」
老兵們沉默，然後他們同時舉起手，向葉蘇敬禮。
那個敬禮不是對上級的，是對兄弟的。
最後葉蘇走到阿狗面前，阿狗站在那裡，渾身發抖，眼淚已經流幹了。
喬伊的身影在他身邊浮現，半透明的，但無比堅定。
「老葉……」阿狗的聲音在顫抖。
葉蘇看著他。
「你長大了。」
阿狗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葉蘇的嘴角微微揚起。
「因為是真的。」
他伸出手放在阿狗肩膀上。
「替我照顧好他們。」
阿狗咬牙，「你自己去照顧！」
「去坐那把椅子。」
帝皇站在那裡等著他，他的身體在微微發光，那些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恆星。
葉蘇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我準備好了。」
帝皇看著他。
「你確定？」
葉蘇點頭。
「確定。」
帝皇沉默了一下，然後他伸出手。
「來吧。」
葉蘇握住他的手，那一瞬間金色的光芒從兩人身上同時炸開，照亮了整個殿堂，照亮了整座要塞，照亮了整個暗影星域。那些惡魔在光芒中尖叫著消散，那些混沌符文在光芒中碎裂，那些一萬年來積累的黑暗在光芒面前顫抖。
克拉蘇站在遠處，看著那道光芒，眼淚止不住地流。
「連長……」
維拉爾站在他旁邊，同樣流著淚。「
連長……」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跪下了，不是對帝皇，是對葉蘇，是對那個願意坐上王座的人，是對那個願意為所有人燃燒自己的人。
阿狗站在那裡，看著那道光芒，看著葉蘇的背影，看著那個和他一起穿越過來的兄弟。
「老葉……」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你一定要回來。」
喬伊的身影在他身邊浮現，同樣看著那道光芒。
「他會回來的。」
阿狗轉頭看著喬伊，「你怎麼知道？」
喬伊沉默了一下後說：「因為他答應過。」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炸開。
整個暗影星域都在震動，那些惡魔在尖叫，那些混沌在顫抖，那些一萬年來從未被動搖的黑暗，此刻在金色的光芒面前開始消散。
葉蘇跟著帝皇走向那道門，那道通往黃金王座的門。那道門後面，是無盡的黑暗，是永恆的孤獨，是一萬年的燃燒。
他沒有回頭，他只是走著，跟著帝皇走向那道門，走向那把椅子，走向他的命運。
阿狗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身影，看著那個永遠沖在最前面的人。
「老葉……」他在心裡喊。
「你一定要回來。」
遠處的那道門緩緩打開，金色的光芒從門裡湧出來照亮了一切。
葉蘇走進去，消失在光芒中。
然後門，緩緩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