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暗影要塞的血火、原體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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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女神」號撞進暗影要塞的那一刻，整個宇宙仿佛都靜止了。
不，不是靜止。是爆炸。是撕裂。是無數金屬碎片和惡魔血肉混合在一起，在太空中炸成一團巨大的火球。那火球的光芒照亮了半個星系，連遠在軌道上的帝國艦隊都看得清清楚楚。
艦橋上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在胸前畫著帝皇的聖印。
三百個人撞進了一座要塞。
一座混沌的、惡魔的、比行星還大的要塞。
這聽起來像自殺。
但他們做到了。
因為帶隊的人是葉蘇。
葉蘇從廢墟中站起來。
他的周圍，是第十七連的戰士們——有的從撞碎的艙門裡爬出來，有的從爆炸的煙塵中衝出來，有的渾身是血但眼睛依然燃燒著戰意。
那些動力甲上布滿了裂痕，那些鏈鋸劍上沾滿了血肉，那些戰士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但是他們的眼睛是亮的。
那種亮不是訓練出來的，是信仰出來的。
克拉蘇第一個站到他身邊。那把巨劍在手中咆哮，引擎的轟鳴聲像是某種遠古野獸的怒吼。他的臉上有一道新添的傷口，從額頭一直劃到下巴，血流了滿臉。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沒有擦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維拉爾第二個。爆彈槍已經上膛，眼神冷靜得像冰。
他的左臂在撞擊中受了傷，仿生義肢的關節處冒著火花。
但是他用右手舉著槍，穩得像一座山。
三百年老兵維拉爾在卡迪安活下來的人，此刻站在葉蘇身邊像一道影子。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緊隨其後。卡斯特蘭走在最前面，他的鏈鋸劍上纏繞著血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在黑暗中跳動，像是在呼吸。他的身後，是那些沉默的、兇狠的、像狼一樣的戰士。
他們從卡迪安的地獄裡爬出來，從惡魔的嘴裡逃出來，從死亡的邊緣走回來。
此刻他們站在葉蘇身後，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葉蘇環視四周。暗影要塞的內部，比他想像的更大，更扭曲，更瘋狂。
無數通道在眼前延伸，每一道都通向未知的黑暗。牆壁上布滿了混沌符文，那些符文發著暗紅色的光，像活物的血管。它們在有節奏地跳動，一下，一下，一下，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搏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硫磺的味道，還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甜膩——那是惡魔的氣息。
那種氣息會鑽進你的肺里，鑽進你的血液里，鑽進你的腦子裡，讓你想吐，想瘋，想死。
遠處，無數混沌教徒正在湧來。他們尖叫著，嘶吼著，揮舞著各種扭曲的武器，像一片瘋狂的潮水。他們的眼睛是空洞的，他們的嘴巴是歪斜的，他們的身體是變形的。
他們不是人，是工具。
是混沌用來消耗彈藥的工具。
葉蘇舉起戰鬥刀。
金色的光芒炸開照亮了整條通道。
「第十七連！跟我來！」
他衝進那片潮水。
三百個人跟在他身後沖向那片無盡的黑暗。
戰鬥開始了。
不是戰鬥，而是屠殺。
葉蘇的刀光閃過，成片成片的混沌教徒倒下。
那些扭曲的身體被斬成兩截，那些瘋狂的頭顱飛向空中，那些尖叫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動作快得看不見，他的刀鋒利得不像話，他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像一顆墜落的恆星。那些混沌教徒看到那道光芒，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某種更本質的東西的恐懼——對光明的恐懼。
黑暗中的生物，天生害怕光明。
但他們沒有退。
因為後面有更可怕的東西在逼著他們向前。
那些混沌巫師站在遠處，揮舞著法杖，驅趕著這些可憐的炮灰。誰敢退，誰就會被獻祭。向前是死，向後也是死。
所以他們只能向前，向前，向前，沖向那道金色的光芒，然後死去。
克拉蘇在葉蘇左邊，巨劍揮舞得像個瘋子。
他的身上全是血——敵人的，自己的，分不清是誰的。動力甲上的塗裝已經被血蓋住了，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但是他還在笑，那種猙獰的、瘋狂的笑。
「來啊！來啊！老子等了你們一萬年！」
巨劍每一次揮下，都會帶走幾條生命。
那些混沌教徒在他面前像稻草一樣倒下，一片一片的。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動作快得像閃電。那些衝到他面前的混沌教徒，還沒看清他的臉，就被爆頭。
彈殼從他槍膛里跳出，在空氣中劃出弧線，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他換彈匣的速度快得像幻覺，一個彈匣打完，另一個已經裝上了。三百年的訓練，三百年的戰鬥，三百年的殺戮——此刻全部濃縮在這把槍里。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散開，像一群狼，在混沌教徒中瘋狂殺戮。他們配合默契，進退有度，每一次攻擊都能帶走一片敵人。
卡斯特蘭在最前面，他的鏈鋸劍上的血紅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像是活過來了。
那不是機械的光芒，是某種更古老、更神秘的東西——聖血天使的秘密，藏在每個戰士基因里的秘密。
三百個人的隊伍，像一道金色的洪流，在暗影要塞中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他們沖了整整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裡，他們殺了至少五千個混沌教徒，摧毀了無數混沌設施，炸掉了三個惡魔祭壇。
但他們也付出了代價。
三十七個兄弟永遠留在了那些通道里。
有的是被混沌巫師偷襲，有的是被惡魔拖走，有的是被太多的敵人淹沒。
克拉蘇看著那些犧牲的兄弟，眼睛通紅。
但是他沒有停。
他只是殺得更狠了。
維拉爾看著那些兄弟，手在顫抖。
但是他也沒有停，他只是開槍更快了。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都紅了眼。
但是他們也同樣沒有停，因為他們知道停就輸了。
葉蘇也看到了那些犧牲。
他沒有說話。
但是他金色的光芒更亮了。
那些惡魔看到那道光芒，開始後退。
它們感覺到了。感覺到了那個站在它們面前的人，不是普通的戰士。
是原體。
真正的原體。
一個惡魔大公從陰影中走出來。它比普通惡魔大十倍，身體由無數扭曲的人臉組成，每一張臉都在尖叫。那些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嘶吼。它們是它吞噬的靈魂，被困在它的身體裡，永遠無法安息。
它的爪子上燃燒著綠色的火焰，它的眼睛裡噴著血色的光芒。它看著葉蘇，笑了。那笑容扭曲，猙獰，帶著無盡的惡意。
「葉蘇……第二十一個原體……我們等你，等了一萬年……」
葉蘇看著它。
「等我幹什麼？」
惡魔大公的笑聲更大了。
「等你變成我們的一員。」
它撲上來。爪子帶著綠色的火焰，向葉蘇的頭顱抓去。
那火焰的溫度高得嚇人，空氣都被燒得扭曲了。
葉蘇能感覺到那股熱量撲面而來，能聽到那些被困在爪子裡的靈魂在尖叫。
葉蘇沒有躲。他一刀刺進惡魔大公的胸口。
金色的光芒炸開，惡魔大公的身體開始崩解。它慘叫著，掙扎著，最後化為一團黑色的霧氣。
那些被困在它身體裡的靈魂終於得到了安息，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但它的最後一句話，在葉蘇耳邊迴蕩。「你逃不掉的……你本來就是我們的……」
葉蘇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克拉蘇走過來。
「連長？」
葉蘇沒說話。
克拉蘇看著他。
「那東西說什麼？」
葉蘇搖頭，「沒什麼，繼續前進。」
克拉蘇點頭。
但是他看著葉蘇的眼神變了。
那不是恐懼，而是擔憂。
他們又沖了兩個小時。
最後他們衝到了暗影要塞的核心——一個巨大的惡魔祭壇。
祭壇上站著一個比之前那個惡魔大公更大的東西。
那是惡魔王子。
混沌的終極造物。
曾經是一個原體，現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它站在那裡，像一座燃燒的山。
它的身高至少有五米，比葉蘇高出一大截。它的身體覆蓋著暗紅色的動力甲，甲上刻滿了恐虐的符文。
那些符文是活的，在有節奏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會噴出一股血色的光芒。
它的手裡握著兩把巨大的鏈鋸斧，每一把都比克拉蘇的巨劍還大。斧刃上布滿了鋸齒，每一顆鋸齒都在旋轉，發出刺耳的轟鳴。它的眼睛裡噴著血色的火焰，每一次眨眼都會在空氣中留下燃燒的痕跡。
但它最可怕的不是這些。
而是它的氣勢。
那種從一萬年的殺戮中淬鍊出來的、足以讓任何凡人崩潰的氣勢。
克拉蘇站在葉蘇身後，握著巨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三百年老兵，見過無數惡魔，無數混沌，無數死亡。
克拉蘇站在葉蘇身後，握著巨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三百年老兵，見過無數惡魔，無數混沌，無數死亡。
但此刻，他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保護不了連長。
維拉爾更是不堪，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石化了一樣。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臉色凝重。他們見過大魔，見過惡魔王子，見過各種可怕的混沌造物。
但安格隆這樣的——沒見過。
葉蘇沒有回頭。
他只是看著安格隆。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燃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你們退後。」
克拉蘇愣住了。
「連長！」
葉蘇的聲音像鋼鐵一樣堅硬。
「退後。」
克拉蘇咬牙轉身帶著那些戰士向後退。
退到祭壇的邊緣，退到安全的地方，退到只能遠遠看著的地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是老兵，是戰士，是克拉蘇，他不想退，但是他必須退。
因為連長說了退後。
安格隆看著這一切笑了。
「讓他們走？你以為他們能活著離開？」
葉蘇看著他，「能。」
安格隆愣了一下。然後他大笑起來。那笑聲震得整個核心都在顫抖，祭壇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炸開，牆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大。「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舉起兩把巨斧。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撐多久！」
戰鬥開始了。不是戰鬥，是毀滅。
安格隆一斧頭劈下來，葉蘇躲開，那斧頭砸在地上，把整個祭壇劈成兩半。
無數惡魔的慘叫聲響起，那些被困在祭壇里的靈魂瞬間消散。地面裂開，岩漿從裂縫裡湧出來，空氣中充滿了硫磺的味道。
葉蘇反手一刀刺向安格隆的胸口。
刀鋒刺入，金色的光芒炸開。
安格隆慘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但他沒有倒下。
他看著胸口那個正在冒煙的傷口，笑了。
「疼……真疼……一萬年了，終於有人讓我疼了……」
他衝上來。兩把巨斧同時揮舞，像兩座山壓下來。葉蘇躲開第一把，擋住第二把。
金色的光芒和血色的火焰碰撞，炸出一圈衝擊波，掀翻了祭壇上的一切。
克拉蘇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拳頭握得咯咯響。「連長……」維拉爾在旁邊，整個人已經傻了。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戰鬥。
兩個原體在拼命。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葉蘇身上多了十幾道傷口，金色的血流得到處都是。
安格隆身上也多了幾十道傷口，黑色的血同樣流得到處都是。但安格隆還在笑。
「你知道嗎，葉蘇，」他說，「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葉蘇沒說話。
安格隆繼續說：「聖吉列斯。那個該死的天使。他也像你一樣，永遠不倒下。」他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但他最後還是倒下了。被我兄弟荷魯斯殺死的。」
葉蘇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安格隆笑了。「我想說你也會倒下的，總有一天。」他舉起斧頭。
「但不是今天。」
葉蘇也舉起刀。
「那就試試。」
他們又打了兩個小時。
整個核心已經徹底毀了。
祭壇沒了，符文沒了，牆壁沒了，天花板也沒了。
只剩下兩個原體站在廢墟中央，互相盯著對方。
葉蘇的呼吸開始急促。
金色的光芒開始暗淡。
安格隆的呼吸也開始急促。
但他的光芒——那種血色的光芒——還在燃燒。
「你不行了。」安格隆說。
葉蘇沒說話。
安格隆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嗎，葉蘇，我真的不想殺你。」
葉蘇看著他。
「為什麼？」
安格隆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因為你像我。」
葉蘇愣住了。
像他？像安格隆？那個殺了無數人的惡魔原體？
安格隆繼續說：「你也憤怒，你也痛苦，你也想保護什麼，但你不知道該怎麼保護，所以你只能戰鬥，戰鬥，戰鬥。」他看著葉蘇的眼睛。「我也是這樣，一萬年了。」
葉蘇沉默。
安格隆嘆了口氣。
「但我是恐虐的人，我必須殺你。」
他舉起斧頭。
葉蘇也舉起刀。
就在斧頭要落下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比葉蘇的亮一百倍。
安格隆抬頭。
天空中站著一個人。
聖吉列斯。
他的身後那雙傳說中的翅膀展開，純白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廢墟。他的動力甲上布滿了裂痕，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他的眼睛——那雙金色的眼睛——依然燃燒著。
一萬年了，他從死亡中歸來。
一萬年了，他終於又站在了戰場上。
「安格隆。」他的聲音像雷霆一樣炸響。
「你又來了。」
安格隆看著天空中那個身影，臉上的表情複雜得無法形容。
「聖吉列斯。」他說。
「你還活著。」
聖吉列斯落下來，站在葉蘇身邊。
兩個天使，一個是金色的，一個是白色的，並肩而立。
「我一直活著。」聖吉列斯說，「只是你不知道。」
安格隆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悲哀，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好，很好，你們兩個一起上。」
他舉起斧頭。
聖吉列斯拔出劍。
葉蘇舉起刀。
三個人站在廢墟中央。
戰鬥才剛剛開始。
「復仇女神」號撞進暗影要塞的那一刻，整個宇宙仿佛都靜止了。
不，不是靜止。是爆炸。是撕裂。是無數金屬碎片和惡魔血肉混合在一起，在太空中炸成一團巨大的火球。那火球的光芒照亮了半個星系，連遠在軌道上的帝國艦隊都看得清清楚楚。
艦橋上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在胸前畫著帝皇的聖印。
三百個人撞進了一座要塞。
一座混沌的、惡魔的、比行星還大的要塞。
這聽起來像自殺。
但他們做到了。
因為帶隊的人是葉蘇。
葉蘇從廢墟中站起來。
他的周圍，是第十七連的戰士們——有的從撞碎的艙門裡爬出來，有的從爆炸的煙塵中衝出來，有的渾身是血但眼睛依然燃燒著戰意。
那些動力甲上布滿了裂痕，那些鏈鋸劍上沾滿了血肉，那些戰士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但是他們的眼睛是亮的。
那種亮不是訓練出來的，是信仰出來的。
克拉蘇第一個站到他身邊。那把巨劍在手中咆哮，引擎的轟鳴聲像是某種遠古野獸的怒吼。他的臉上有一道新添的傷口，從額頭一直劃到下巴，血流了滿臉。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沒有擦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維拉爾第二個。爆彈槍已經上膛，眼神冷靜得像冰。
他的左臂在撞擊中受了傷，仿生義肢的關節處冒著火花。
但是他用右手舉著槍，穩得像一座山。
三百年老兵維拉爾在卡迪安活下來的人，此刻站在葉蘇身邊像一道影子。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緊隨其後。卡斯特蘭走在最前面，他的鏈鋸劍上纏繞著血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在黑暗中跳動，像是在呼吸。他的身後，是那些沉默的、兇狠的、像狼一樣的戰士。
他們從卡迪安的地獄裡爬出來，從惡魔的嘴裡逃出來，從死亡的邊緣走回來。
此刻他們站在葉蘇身後，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葉蘇環視四周。暗影要塞的內部，比他想像的更大，更扭曲，更瘋狂。
無數通道在眼前延伸，每一道都通向未知的黑暗。牆壁上布滿了混沌符文，那些符文發著暗紅色的光，像活物的血管。它們在有節奏地跳動，一下，一下，一下，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搏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硫磺的味道，還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甜膩——那是惡魔的氣息。
那種氣息會鑽進你的肺里，鑽進你的血液里，鑽進你的腦子裡，讓你想吐，想瘋，想死。
遠處，無數混沌教徒正在湧來。他們尖叫著，嘶吼著，揮舞著各種扭曲的武器，像一片瘋狂的潮水。他們的眼睛是空洞的，他們的嘴巴是歪斜的，他們的身體是變形的。
他們不是人，是工具。
是混沌用來消耗彈藥的工具。
葉蘇舉起戰鬥刀。
金色的光芒炸開照亮了整條通道。
「第十七連！跟我來！」
他衝進那片潮水。
三百個人跟在他身後沖向那片無盡的黑暗。
戰鬥開始了。
不是戰鬥，而是屠殺。
葉蘇的刀光閃過，成片成片的混沌教徒倒下。
那些扭曲的身體被斬成兩截，那些瘋狂的頭顱飛向空中，那些尖叫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動作快得看不見，他的刀鋒利得不像話，他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像一顆墜落的恆星。那些混沌教徒看到那道光芒，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某種更本質的東西的恐懼——對光明的恐懼。
黑暗中的生物，天生害怕光明。
但他們沒有退。
因為後面有更可怕的東西在逼著他們向前。
那些混沌巫師站在遠處，揮舞著法杖，驅趕著這些可憐的炮灰。誰敢退，誰就會被獻祭。向前是死，向後也是死。
所以他們只能向前，向前，向前，沖向那道金色的光芒，然後死去。
克拉蘇在葉蘇左邊，巨劍揮舞得像個瘋子。
他的身上全是血——敵人的，自己的，分不清是誰的。動力甲上的塗裝已經被血蓋住了，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但是他還在笑，那種猙獰的、瘋狂的笑。
「來啊！來啊！老子等了你們一萬年！」
巨劍每一次揮下，都會帶走幾條生命。
那些混沌教徒在他面前像稻草一樣倒下，一片一片的。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動作快得像閃電。那些衝到他面前的混沌教徒，還沒看清他的臉，就被爆頭。
彈殼從他槍膛里跳出，在空氣中劃出弧線，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他換彈匣的速度快得像幻覺，一個彈匣打完，另一個已經裝上了。三百年的訓練，三百年的戰鬥，三百年的殺戮——此刻全部濃縮在這把槍里。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散開，像一群狼，在混沌教徒中瘋狂殺戮。他們配合默契，進退有度，每一次攻擊都能帶走一片敵人。
卡斯特蘭在最前面，他的鏈鋸劍上的血紅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像是活過來了。
那不是機械的光芒，是某種更古老、更神秘的東西——聖血天使的秘密，藏在每個戰士基因里的秘密。
三百個人的隊伍，像一道金色的洪流，在暗影要塞中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他們沖了整整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裡，他們殺了至少五千個混沌教徒，摧毀了無數混沌設施，炸掉了三個惡魔祭壇。
但他們也付出了代價。
三十七個兄弟永遠留在了那些通道里。
有的是被混沌巫師偷襲，有的是被惡魔拖走，有的是被太多的敵人淹沒。
克拉蘇看著那些犧牲的兄弟，眼睛通紅。
但是他沒有停。
他只是殺得更狠了。
維拉爾看著那些兄弟，手在顫抖。
但是他也沒有停，他只是開槍更快了。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都紅了眼。
但是他們也同樣沒有停，因為他們知道停就輸了。
葉蘇也看到了那些犧牲。
他沒有說話。
但是他金色的光芒更亮了。
那些惡魔看到那道光芒，開始後退。
它們感覺到了。感覺到了那個站在它們面前的人，不是普通的戰士。
是原體。
真正的原體。
一個惡魔大公從陰影中走出來。它比普通惡魔大十倍，身體由無數扭曲的人臉組成，每一張臉都在尖叫。那些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嘶吼。它們是它吞噬的靈魂，被困在它的身體裡，永遠無法安息。
它的爪子上燃燒著綠色的火焰，它的眼睛裡噴著血色的光芒。它看著葉蘇，笑了。那笑容扭曲，猙獰，帶著無盡的惡意。
「葉蘇……第二十一個原體……我們等你，等了一萬年……」
葉蘇看著它。
「等我幹什麼？」
惡魔大公的笑聲更大了。
「等你變成我們的一員。」
它撲上來。爪子帶著綠色的火焰，向葉蘇的頭顱抓去。
那火焰的溫度高得嚇人，空氣都被燒得扭曲了。
葉蘇能感覺到那股熱量撲面而來，能聽到那些被困在爪子裡的靈魂在尖叫。
葉蘇沒有躲。他一刀刺進惡魔大公的胸口。
金色的光芒炸開，惡魔大公的身體開始崩解。它慘叫著，掙扎著，最後化為一團黑色的霧氣。
那些被困在它身體裡的靈魂終於得到了安息，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但它的最後一句話，在葉蘇耳邊迴蕩。「你逃不掉的……你本來就是我們的……」
葉蘇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克拉蘇走過來。
「連長？」
葉蘇沒說話。
克拉蘇看著他。
「那東西說什麼？」
葉蘇搖頭，「沒什麼，繼續前進。」
克拉蘇點頭。
但是他看著葉蘇的眼神變了。
那不是恐懼，而是擔憂。
他們又沖了兩個小時。
最後他們衝到了暗影要塞的核心——一個巨大的惡魔祭壇。
祭壇上站著一個比之前那個惡魔大公更大的東西。
那是惡魔王子。
混沌的終極造物。
曾經是一個原體，現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它站在那裡，像一座燃燒的山。
它的身高至少有五米，比葉蘇高出一大截。它的身體覆蓋著暗紅色的動力甲，甲上刻滿了恐虐的符文。
那些符文是活的，在有節奏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會噴出一股血色的光芒。
它的手裡握著兩把巨大的鏈鋸斧，每一把都比克拉蘇的巨劍還大。斧刃上布滿了鋸齒，每一顆鋸齒都在旋轉，發出刺耳的轟鳴。它的眼睛裡噴著血色的火焰，每一次眨眼都會在空氣中留下燃燒的痕跡。
但它最可怕的不是這些。
而是它的氣勢。
那種從一萬年的殺戮中淬鍊出來的、足以讓任何凡人崩潰的氣勢。
克拉蘇站在葉蘇身後，握著巨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三百年老兵，見過無數惡魔，無數混沌，無數死亡。
克拉蘇站在葉蘇身後，握著巨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三百年老兵，見過無數惡魔，無數混沌，無數死亡。
但此刻，他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保護不了連長。
維拉爾更是不堪，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石化了一樣。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臉色凝重。他們見過大魔，見過惡魔王子，見過各種可怕的混沌造物。
但安格隆這樣的——沒見過。
葉蘇沒有回頭。
他只是看著安格隆。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燃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你們退後。」
克拉蘇愣住了。
「連長！」
葉蘇的聲音像鋼鐵一樣堅硬。
「退後。」
克拉蘇咬牙轉身帶著那些戰士向後退。
退到祭壇的邊緣，退到安全的地方，退到只能遠遠看著的地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是老兵，是戰士，是克拉蘇，他不想退，但是他必須退。
因為連長說了退後。
安格隆看著這一切笑了。
「讓他們走？你以為他們能活著離開？」
葉蘇看著他，「能。」
安格隆愣了一下。然後他大笑起來。那笑聲震得整個核心都在顫抖，祭壇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炸開，牆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大。「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舉起兩把巨斧。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撐多久！」
戰鬥開始了。不是戰鬥，是毀滅。
安格隆一斧頭劈下來，葉蘇躲開，那斧頭砸在地上，把整個祭壇劈成兩半。
無數惡魔的慘叫聲響起，那些被困在祭壇里的靈魂瞬間消散。地面裂開，岩漿從裂縫裡湧出來，空氣中充滿了硫磺的味道。
葉蘇反手一刀刺向安格隆的胸口。
刀鋒刺入，金色的光芒炸開。
安格隆慘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但他沒有倒下。
他看著胸口那個正在冒煙的傷口，笑了。
「疼……真疼……一萬年了，終於有人讓我疼了……」
他衝上來。兩把巨斧同時揮舞，像兩座山壓下來。葉蘇躲開第一把，擋住第二把。
金色的光芒和血色的火焰碰撞，炸出一圈衝擊波，掀翻了祭壇上的一切。
克拉蘇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拳頭握得咯咯響。「連長……」維拉爾在旁邊，整個人已經傻了。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戰鬥。
兩個原體在拼命。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葉蘇身上多了十幾道傷口，金色的血流得到處都是。
安格隆身上也多了幾十道傷口，黑色的血同樣流得到處都是。但安格隆還在笑。
「你知道嗎，葉蘇，」他說，「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葉蘇沒說話。
安格隆繼續說：「聖吉列斯。那個該死的天使。他也像你一樣，永遠不倒下。」他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但他最後還是倒下了。被我兄弟荷魯斯殺死的。」
葉蘇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安格隆笑了。「我想說你也會倒下的，總有一天。」他舉起斧頭。
「但不是今天。」
葉蘇也舉起刀。
「那就試試。」
他們又打了兩個小時。
整個核心已經徹底毀了。
祭壇沒了，符文沒了，牆壁沒了，天花板也沒了。
只剩下兩個原體站在廢墟中央，互相盯著對方。
葉蘇的呼吸開始急促。
金色的光芒開始暗淡。
安格隆的呼吸也開始急促。
但他的光芒——那種血色的光芒——還在燃燒。
「你不行了。」安格隆說。
葉蘇沒說話。
安格隆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嗎，葉蘇，我真的不想殺你。」
葉蘇看著他。
「為什麼？」
安格隆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因為你像我。」
葉蘇愣住了。
像他？像安格隆？那個殺了無數人的惡魔原體？
安格隆繼續說：「你也憤怒，你也痛苦，你也想保護什麼，但你不知道該怎麼保護，所以你只能戰鬥，戰鬥，戰鬥。」他看著葉蘇的眼睛。「我也是這樣，一萬年了。」
葉蘇沉默。
安格隆嘆了口氣。
「但我是恐虐的人，我必須殺你。」
他舉起斧頭。
葉蘇也舉起刀。
就在斧頭要落下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比葉蘇的亮一百倍。
安格隆抬頭。
天空中站著一個人。
聖吉列斯。
他的身後那雙傳說中的翅膀展開，純白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廢墟。他的動力甲上布滿了裂痕，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他的眼睛——那雙金色的眼睛——依然燃燒著。
一萬年了，他從死亡中歸來。
一萬年了，他終於又站在了戰場上。
「安格隆。」他的聲音像雷霆一樣炸響。
「你又來了。」
安格隆看著天空中那個身影，臉上的表情複雜得無法形容。
「聖吉列斯。」他說。
「你還活著。」
聖吉列斯落下來，站在葉蘇身邊。
兩個天使，一個是金色的，一個是白色的，並肩而立。
「我一直活著。」聖吉列斯說，「只是你不知道。」
安格隆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悲哀，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好，很好，你們兩個一起上。」
他舉起斧頭。
聖吉列斯拔出劍。
葉蘇舉起刀。
三個人站在廢墟中央。
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