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原體的分量、帝國的眼睛
消息傳開了。
不是葉蘇傳的，是克拉蘇傳的——當然，是在葉蘇默許的情況下。
「咱們連長是原體！」
這句話像一顆核彈，在極限戰士戰團里炸開了花。這顆「核彈」的當量，比阿狗想像的要大得多。第一天，消息還只是在第十七連內部流傳。克拉蘇是個憋不住話的人，他太興奮了，興奮得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他逢人就說，見人就講，恨不得在腦門上刻一行字——「我是原體的兵」。
到了第二天，整個極限戰士戰團都知道了。
到了第三天，整個馬庫拉格都知道了。
到了第四天，消息開始往外傳。
阿狗看著那些通訊記錄，頭皮發麻。他問喬伊：「這消息傳出去，會怎麼樣？」喬伊想了想：「大概會有一堆人來找老蘇。」阿狗問：「什麼人？」喬伊說：「什麼人都有。」
阿狗沉默。然後他說：「老蘇知道嗎？」喬伊說：「知道。他故意的。」
阿狗愣住了。故意的？
喬伊說：「他在測試。測試帝國的反應。測試那些人的反應。測試誰是人，誰是鬼。」
第一天，第一連連長親自來了。
他叫奧古斯都，是個老兵中的老兵。他的動力甲上刻滿了戰鬥徽章，每一道劃痕都代表著一場慘烈的戰鬥。他的臉被歲月和戰爭雕刻得稜角分明，眼睛裡有一種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才有的光芒——那種見過死亡、擁抱過死亡、然後從死亡手裡爬回來的光芒。
他站在葉蘇面前，眼神複雜。
「你真的是原體？」
葉蘇點頭。
奧古斯都沉默了很久。他盯著葉蘇的臉，像是在尋找什麼——尋找某種只有原體才有的特質，某種能證明這一切不是騙局的東西。他找了很久，然後他找到了。不是葉蘇的臉，不是葉蘇的身高，不是葉蘇的力量。是葉蘇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只在基里曼臉上見過的東西——那種不屬於凡人的、超越凡人的、像是能看穿時間與空間的光芒。
他單膝跪下。
「原體在上。」
葉蘇看著他。
「起來。我不是你的原體。」
奧古斯都愣住了。他跪在那裡，仰頭看著葉蘇，臉上的表情從敬畏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理解。
葉蘇繼續說：「基里曼才是。我只是葉蘇。」
奧古斯都站起來。他看著葉蘇，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對「上級」的敬畏，而是那種對「強者」的認可。他伸出手。
「我懂了。」
葉蘇握住他的手。
奧古斯都的手很粗糙，骨節粗大，布滿了老繭和疤痕。那是一雙握了一萬年鏈鋸劍的手，一雙見證了無數死亡的手。葉蘇的手很穩，比他想像的要穩。不是那種訓練出來的穩，是那種天生的、與生俱來的、像是刻在基因里的穩。
「你很強。」奧古斯都說。
「我知道。」葉蘇說。
奧古斯都笑了。那是他很久沒有笑過的笑容。
「我走了。」
他轉身走了。走出去的時候，腳步比以前輕了一些。
阿狗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手心全是汗。他問喬伊：「第一連連長這是什麼意思？」喬伊說：「他在認可老蘇。」阿狗問：「認可什麼？」喬伊說：「認可老蘇是強者。不是原體，是強者。這兩件事，對他來說不一樣。」
阿狗想了想，然後他明白了。對奧古斯都這樣的老兵來說，身份不重要，頭銜不重要，稱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你能不能打。
能打，你就是兄弟。
不能打，你就是個頂著原體名頭的廢物。
葉蘇能打。所以他走了。
第二天，第三連連長來了。
第三天，第四連連長來了。
第四天，第七連連長來了。
第五天，情報處處長來了。
第六天，後勤處處長來了。
第七天，整個戰團的高層都來了。
他們站在葉蘇面前，眼神各異。有敬畏的，有懷疑的，有興奮的，有恐懼的。但沒有人敢說什麼。因為他是原體。
那種感覺很奇怪。阿狗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這些人，每一個都是極限戰士的精英，每一個都經歷過無數次戰鬥，每一個都殺過異形、殺過混沌、殺過一切帝國的敵人。他們不怕死，不怕疼，不怕任何東西。但此刻，他們站在葉蘇面前，像一群做錯事的孩子。
因為他們怕。
不是怕葉蘇這個人，是怕「原體」這兩個字。這兩個字太重了，重得能壓垮一切。它是基因之父，是戰團之祖，是帝皇之子。它是神話，是傳說，是信仰。一萬年來，原體這個詞在帝國士兵心中激起的，不是敬畏，是恐懼。是那種面對超越人類之物的、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懼。
葉蘇看著他們。
「你們想說什麼？」
沉默。沒有人敢開口。
卡爾加往前走了一步。他是極限戰士的戰團長，是帝國最強大的星際戰士之一，是基里曼親手任命的繼承人。他的動力甲上刻滿了榮譽，他的臉上寫滿了威嚴，他的眼睛裡燃燒著忠誠的火焰。他是整個帝國最能打的人之一，但此刻，他的聲音也很輕。
「他們想知道，你會不會取代基里曼。」
葉蘇的眼神微微變化。
取代基里曼？那個躺在靜滯力場裡的原體？
「不會。」他說。「基里曼是你們的原體。我只是一個連長。」
卡爾加看著他。那雙眼睛在審視他，在測量他，在判斷他。
「你確定？」
葉蘇點頭。
「確定。」
卡爾加笑了。那種笑，不是客氣的笑，是如釋重負的笑。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點，他的拳頭微微鬆了一點，他的呼吸微微順暢了一點。
「那就好。」
他轉身看著那些高層。「聽到了嗎？他只是個連長。別給自己加戲。」
那些高層們鬆了一口氣。有人笑了，有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慶幸。
阿狗在旁邊看著這一切，手心全是汗。
「喬伊，他們不會對老蘇不利吧？」
喬伊想了想。
「不會。打不過。」
阿狗愣住了。
「打不過？」
「他是原體。誰能打過原體？」
阿狗想了想。也是。原體是什麼？是帝皇親手創造的半神，是能一個人屠滅一支軍隊的存在，是能在行星表面打出裂痕的怪物。一萬年來，帝國只見過原體的屍骸、原體的傳說、原體的影子。現在，一個活的原體站在他們面前——活的，完整的，能走能跑能打的。
誰敢動手？
找死嗎？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倒是很興奮。
「咱們連長是原體！」一個老兵說。「那咱們不就是原體的親兵？」
另一個老兵點頭。「以後看誰敢惹咱們。」
第三個老兵已經開始做夢了。「你說，連長會不會給我們配更好的裝備？原體親兵，那不得穿終結者甲？」
第四個老兵更誇張。「終結者甲算什麼？應該給我們配禁軍那種金色甲，走出去多威風。」
克拉蘇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你們興奮什麼？他還是那個連長。還是得訓練。」
老兵們哀嚎。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那種笑，不是禮貌性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笑。他們不是為「連長是原體」這件事高興，是為「我們的連長是原體」這件事高興。這中間的差別，大概只有真正當過兵的人才能理解。
你跟著一個連長，他是原體。你在戰場上，對面是混沌星際戰士，你怕不怕？不怕。因為你的連長是原體，他能一個人打十個。
你在戰團里，對面是第一連的老兵，你怕不怕？不怕。因為你的連長是原體，沒人敢惹你。
你站在帝國的星空下，看著那些無盡的黑暗，你怕不怕？不怕。因為你的連長是原體，他會保護你。
這就是信仰。
不是對帝皇的信仰，是對身邊那個人的信仰。
維拉爾這幾天一直處於恍惚狀態。
連長是原體？
那個教他射擊的人，是原體？
那個救了他命的人，是原體？
那個每天站在訓練場邊看他訓練的人，是原體？
他忍不住問阿狗：「鄭哥，你早就知道了嗎？」
阿狗搖頭。
「我也是才知道。」
維拉爾沉默。他的腦子裡在翻江倒海。他想起了很多事情。第一次見到連長的時候，連長站在訓練場上，手裡拿著一把爆彈槍，示範射擊姿勢。那動作很標準，標準得像教科書。但維拉爾現在想起來，那不只是「標準」——那是一種渾然天成的、與生俱來的、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還有卡迪安。那次連長一個人擋住了惡魔的進攻，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條防線。維拉爾當時以為那是帝皇的祝福，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祝福，那是血脈。是原體的血脈。
還有那些話。連長說的那些話——「別怕，我在。」每次聽到這句話，維拉爾都會覺得安心。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安慰，那是承諾。一個原體的承諾。
「連長他……他真厲害。」維拉爾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阿狗笑了。
「嗯。他一直很厲害。」
維拉爾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他的眼眶有點紅，但他忍住了。他是個星際戰士，星際戰士不哭。但他在心裡說了一句話——謝謝你，連長。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教了我。謝謝你讓我成為你的兵。
葉蘇的生活沒有太大變化。
每天訓練，每天處理事務，每天站在那張星圖前。
但來找他的人變多了。其他戰團的使者，帝國的官員，甚至還有幾個來自泰拉的特使。他們都想見見這個「第二十一個原體」。
葉蘇一一接待。不卑不亢，不冷不熱。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那些使者離開後，都對葉蘇的評價極高。
「不愧是原體。」「有帝王之相。」「帝國未來的希望。」
阿狗聽到這些話，總覺得怪怪的。
「喬伊，他們是不是想把老蘇架起來？」
喬伊想了想。
「有可能。」
「那怎麼辦？」
喬伊沉默。然後它說：「老蘇知道怎麼辦。」
那天晚上，葉蘇把阿狗叫到辦公室。
「坐。」
阿狗坐下。
葉蘇看著他。
「你最近在想什麼？」
阿狗愣了一下。
「我？沒什麼啊。」
葉蘇看著他。三秒。
然後他說：「你擔心我。」
阿狗沉默了。
葉蘇繼續說：「擔心我被架起來，被利用，被當成工具。」
阿狗點頭。
「嗯。」
葉蘇站起來，走到窗邊。馬庫拉格的夜空很亮，星星在閃爍。那些星星里，有帝國的光輝，有混沌的陰影，有無數人的命運在沉浮。
「你知道嗎，原體這個身份，是枷鎖，也是武器。」
他轉身看著阿狗。
「怎麼用，在我。」
阿狗看著他。那雙眼睛裡，依然平靜如水。但阿狗知道，他已經想清楚了。葉蘇從來不是一個會被命運推著走的人。從穿越第一天起，他就在主動選擇——選擇怎麼活，選擇怎麼打，選擇怎麼保護想保護的人。現在也一樣。
「老蘇，你打算怎麼用？」
葉蘇想了想。
「讓他們怕我。」
阿狗愣住了。
「怕你？」
葉蘇點頭。
「怕我，就不敢動我。怕我，就不敢動第十七連。怕我，就不敢動那些我想保護的人。」
他看著窗外。
「這是原體最大的好處。」
阿狗沉默了。他想起了一句話——在戰錘40K的世界裡，善良不是武器，恐懼才是。葉蘇在做的，不是成為英雄，是成為威脅。一個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威脅。
「老蘇，這樣不累嗎？」
葉蘇看著他。
「累。但值得。」
第二天，葉蘇開始行動了。
不是那種激烈的行動，是那種潛移默化的行動。他出現在戰團會議上，不說話，只是坐著。但沒有人敢忽略他。那些連長們發言的時候，會偷偷看他一眼，看看他的表情，看看他的反應。他面無表情，他們反而更緊張了。
他出現在訓練場上，不指導，只是看著。但那些戰士練得更拼命了。每個人都在想——原體在看我，我不能丟人。於是爆彈槍打得越來越准，鏈鋸劍揮得越來越快，戰術動作做得越來越標準。
他出現在戰略會議上，不發言，只是聽。但那些指揮官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每個人都在斟酌措辭，生怕說錯話。會議室里的氣氛，比戰場還緊張。
克拉蘇有一次對阿狗說：「連長現在，越來越有原體的樣子了。」
阿狗點頭。
「嗯。他本來就有。」
克拉蘇想了想，然後說：「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現在越來越像那些傳說中的原體了。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讓人害怕。」
阿狗沉默。然後他說：「那不是他想要的。」
克拉蘇看著他。
「那他想要什麼？」
阿狗想了想。
「他想要的，是沒有人需要害怕。」
一個月後，帝國正式承認了葉蘇的身份。
第二十一個原體。極限戰士第十七連連長。帝國英雄。帝皇聖勳章獲得者。
那些稱號，一個一個掛在他身上，像勳章，也像鎖鏈。每個稱號都是一份責任，一份期待，一份沉甸甸的重量。阿狗看著那些稱號，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驕傲？有一點。擔憂？也有一點。
但他還是那副樣子。每天訓練，每天處理事務，每天站在那張星圖前。
阿狗有時候會問他：「老蘇，這麼多稱號，你累不累？」
葉蘇想了想。
「累。但有用。」
「有什麼用？」
葉蘇看著他。
「有用，是因為他們怕我。他們怕我，就不敢動你們。」
阿狗沉默了。原來，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們。為了第十七連，為了那些他保護的人。那些稱號不是榮耀，是鎧甲。那副鎧甲穿在他身上，不是為了保護他自己，是為了保護他身後的人。
「老蘇……」
葉蘇拍拍他的肩膀。
「別想太多。訓練去。」
帝國的眼睛，開始真正盯上葉蘇了。
不是那種好奇的打量，是那種審視的、評估的、帶著某種深意的注視。
每天都有新的使者從泰拉趕來。有的是國教的人，想請葉蘇去參加他們的儀式。有的是行政部的人，想請葉蘇去參加他們的會議。有的是軍務部的人，想請葉蘇去指導他們的訓練。甚至還有幾個來自高領主議會的人，想請葉蘇去「談談」。
葉蘇一個都沒去。
不是拒絕，是「沒時間」。
他有時間訓練，有時間處理連隊事務，有時間站在那張星圖前。但他就是沒時間去見那些使者。
克拉蘇有一次問他：「連長，你為什麼不理他們？」
葉蘇想了想。
「理了他們，就沒時間理你們了。」
克拉蘇愣住了。然後他笑了。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那種——怎麼說呢——那種「被重視」的笑容。不是被上級重視，是被一個原體重視。不是因為他有用，是因為他是他的兵。
阿狗倒是被煩得不輕。
那些使者見不到葉蘇，就來找他。
「阿狗兄弟，你能不能幫我們傳個話？」「阿狗兄弟，葉蘇原體到底什麼時候有空？」「阿狗兄弟，你能不能透露一下，葉蘇原體喜歡什麼？我們好準備禮物。」
阿狗一個個應付，嘴皮子都磨破了。
喬伊在他腦海里幸災樂禍：「小子，你現在成秘書了。」
阿狗翻了個白眼。
「秘書個屁。我就是個擋箭牌。」
「擋箭牌也是牌。」
「……你閉嘴。」
但阿狗知道，這些使者只是開胃菜。真正的重量級人物，還沒來。
維拉爾也被煩得不輕。
那些年輕的戰士，整天圍著他問。
「維拉爾哥，連長真的是原體嗎？」「維拉爾哥，連長以前是什麼樣的？」「維拉爾哥，連長會不會離開我們？」
維拉爾一開始還會回答幾句，後來乾脆不說話了。但他心裡也在想——連長會不會離開？那個問題，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倒是很淡定。他們見過太多大風大浪。連長是原體又怎樣？他還是那個每天站在訓練場邊看他們訓練的人，還是那個會在戰鬥中沖在最前面的人，還是那個會替他們擋住致命攻擊的人。
一個老兵說：「原體也好，凡人也好，只要他是連長，就夠了。」
其他人點頭。對，只要他是連長，就夠了。
葉蘇知道那些人在想什麼。
他知道那些使者在想什麼，他知道那些戰士在想什麼，他甚至知道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此刻正在盯著他。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克拉蘇，維拉爾，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那些新兵們，還有阿狗。只要他們還在，他就還在。只要他們活著，他就活著。
那天晚上，阿狗又來到葉蘇的辦公室。
葉蘇站在那張星圖前，和往常一樣。
阿狗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老蘇，又在想什麼？」
葉蘇沒說話。
阿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星圖上，有一個地方被畫了一個圈。
不是恐懼之眼，不是卡迪安，不是塔拉尼斯。
是一個全新的地方。
一個叫「麥克拉格」的地方。
阿狗愣住了。麥克拉格？那不是極限戰士的母星嗎？
「老蘇，你畫這個幹什麼？」
葉蘇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基里曼要醒了。」
阿狗的血液凝固了。
基里曼？
那個躺在靜滯力場裡的原體？
要醒了？
「你……你怎麼知道？」
葉蘇看著他。
「帝皇說的。」
那一夜，阿狗沒有睡。
基里曼要醒了。那個傳說中的原體，那個寫了《聖典》的人，那個被刺殺後躺了一萬年的人——要醒了。
他醒了之後，會怎麼看葉蘇？會把他當成兄弟？還是當成威脅？畢竟，葉蘇也是原體。第二十一個原體。比他多一個。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小子，你在擔心？」
阿狗點頭。
「嗯。」
「擔心什麼？」
阿狗想了想。
「擔心基里曼對老蘇不利。」
喬伊沉默。然後它說：「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喬伊說：「因為基里曼是理智的人。他會明白，葉蘇不是敵人。」
阿狗看著他。
「你確定？」
喬伊想了想。
「不確定。但老蘇會處理好的。」
第二天，葉蘇召集了第十七連所有人。
他看著那一百六十三個戰士。
「基里曼要醒了。」
沒人說話。
「他是你們的原體。極限戰士的基因之父。」
依然沒人說話。
葉蘇繼續說：「他醒了之後，可能會見我。可能會和我談。可能會有各種情況。」
他頓了頓。
「但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是第十七連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克拉蘇第一個開口。
「連長，你說這些幹什麼？我們跟著你。」
維拉爾第二個。
「對！跟著你！」
其他人跟著喊起來。
「跟著你！跟著你！跟著你！」
那聲音在訓練場上迴蕩，震得天空都在顫抖。
葉蘇的嘴角微微揚起。
這兩個字很輕，輕得像風。
但是所有人都聽到了。
「謝謝。」
不是葉蘇傳的，是克拉蘇傳的——當然，是在葉蘇默許的情況下。
「咱們連長是原體！」
這句話像一顆核彈，在極限戰士戰團里炸開了花。這顆「核彈」的當量，比阿狗想像的要大得多。第一天，消息還只是在第十七連內部流傳。克拉蘇是個憋不住話的人，他太興奮了，興奮得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他逢人就說，見人就講，恨不得在腦門上刻一行字——「我是原體的兵」。
到了第二天，整個極限戰士戰團都知道了。
到了第三天，整個馬庫拉格都知道了。
到了第四天，消息開始往外傳。
阿狗看著那些通訊記錄，頭皮發麻。他問喬伊：「這消息傳出去，會怎麼樣？」喬伊想了想：「大概會有一堆人來找老蘇。」阿狗問：「什麼人？」喬伊說：「什麼人都有。」
阿狗沉默。然後他說：「老蘇知道嗎？」喬伊說：「知道。他故意的。」
阿狗愣住了。故意的？
喬伊說：「他在測試。測試帝國的反應。測試那些人的反應。測試誰是人，誰是鬼。」
第一天，第一連連長親自來了。
他叫奧古斯都，是個老兵中的老兵。他的動力甲上刻滿了戰鬥徽章，每一道劃痕都代表著一場慘烈的戰鬥。他的臉被歲月和戰爭雕刻得稜角分明，眼睛裡有一種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才有的光芒——那種見過死亡、擁抱過死亡、然後從死亡手裡爬回來的光芒。
他站在葉蘇面前，眼神複雜。
「你真的是原體？」
葉蘇點頭。
奧古斯都沉默了很久。他盯著葉蘇的臉，像是在尋找什麼——尋找某種只有原體才有的特質，某種能證明這一切不是騙局的東西。他找了很久，然後他找到了。不是葉蘇的臉，不是葉蘇的身高，不是葉蘇的力量。是葉蘇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只在基里曼臉上見過的東西——那種不屬於凡人的、超越凡人的、像是能看穿時間與空間的光芒。
他單膝跪下。
「原體在上。」
葉蘇看著他。
「起來。我不是你的原體。」
奧古斯都愣住了。他跪在那裡，仰頭看著葉蘇，臉上的表情從敬畏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理解。
葉蘇繼續說：「基里曼才是。我只是葉蘇。」
奧古斯都站起來。他看著葉蘇，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對「上級」的敬畏，而是那種對「強者」的認可。他伸出手。
「我懂了。」
葉蘇握住他的手。
奧古斯都的手很粗糙，骨節粗大，布滿了老繭和疤痕。那是一雙握了一萬年鏈鋸劍的手，一雙見證了無數死亡的手。葉蘇的手很穩，比他想像的要穩。不是那種訓練出來的穩，是那種天生的、與生俱來的、像是刻在基因里的穩。
「你很強。」奧古斯都說。
「我知道。」葉蘇說。
奧古斯都笑了。那是他很久沒有笑過的笑容。
「我走了。」
他轉身走了。走出去的時候，腳步比以前輕了一些。
阿狗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手心全是汗。他問喬伊：「第一連連長這是什麼意思？」喬伊說：「他在認可老蘇。」阿狗問：「認可什麼？」喬伊說：「認可老蘇是強者。不是原體，是強者。這兩件事，對他來說不一樣。」
阿狗想了想，然後他明白了。對奧古斯都這樣的老兵來說，身份不重要，頭銜不重要，稱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你能不能打。
能打，你就是兄弟。
不能打，你就是個頂著原體名頭的廢物。
葉蘇能打。所以他走了。
第二天，第三連連長來了。
第三天，第四連連長來了。
第四天，第七連連長來了。
第五天，情報處處長來了。
第六天，後勤處處長來了。
第七天，整個戰團的高層都來了。
他們站在葉蘇面前，眼神各異。有敬畏的，有懷疑的，有興奮的，有恐懼的。但沒有人敢說什麼。因為他是原體。
那種感覺很奇怪。阿狗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這些人，每一個都是極限戰士的精英，每一個都經歷過無數次戰鬥，每一個都殺過異形、殺過混沌、殺過一切帝國的敵人。他們不怕死，不怕疼，不怕任何東西。但此刻，他們站在葉蘇面前，像一群做錯事的孩子。
因為他們怕。
不是怕葉蘇這個人，是怕「原體」這兩個字。這兩個字太重了，重得能壓垮一切。它是基因之父，是戰團之祖，是帝皇之子。它是神話，是傳說，是信仰。一萬年來，原體這個詞在帝國士兵心中激起的，不是敬畏，是恐懼。是那種面對超越人類之物的、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懼。
葉蘇看著他們。
「你們想說什麼？」
沉默。沒有人敢開口。
卡爾加往前走了一步。他是極限戰士的戰團長，是帝國最強大的星際戰士之一，是基里曼親手任命的繼承人。他的動力甲上刻滿了榮譽，他的臉上寫滿了威嚴，他的眼睛裡燃燒著忠誠的火焰。他是整個帝國最能打的人之一，但此刻，他的聲音也很輕。
「他們想知道，你會不會取代基里曼。」
葉蘇的眼神微微變化。
取代基里曼？那個躺在靜滯力場裡的原體？
「不會。」他說。「基里曼是你們的原體。我只是一個連長。」
卡爾加看著他。那雙眼睛在審視他，在測量他，在判斷他。
「你確定？」
葉蘇點頭。
「確定。」
卡爾加笑了。那種笑，不是客氣的笑，是如釋重負的笑。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點，他的拳頭微微鬆了一點，他的呼吸微微順暢了一點。
「那就好。」
他轉身看著那些高層。「聽到了嗎？他只是個連長。別給自己加戲。」
那些高層們鬆了一口氣。有人笑了，有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慶幸。
阿狗在旁邊看著這一切，手心全是汗。
「喬伊，他們不會對老蘇不利吧？」
喬伊想了想。
「不會。打不過。」
阿狗愣住了。
「打不過？」
「他是原體。誰能打過原體？」
阿狗想了想。也是。原體是什麼？是帝皇親手創造的半神，是能一個人屠滅一支軍隊的存在，是能在行星表面打出裂痕的怪物。一萬年來，帝國只見過原體的屍骸、原體的傳說、原體的影子。現在，一個活的原體站在他們面前——活的，完整的，能走能跑能打的。
誰敢動手？
找死嗎？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倒是很興奮。
「咱們連長是原體！」一個老兵說。「那咱們不就是原體的親兵？」
另一個老兵點頭。「以後看誰敢惹咱們。」
第三個老兵已經開始做夢了。「你說，連長會不會給我們配更好的裝備？原體親兵，那不得穿終結者甲？」
第四個老兵更誇張。「終結者甲算什麼？應該給我們配禁軍那種金色甲，走出去多威風。」
克拉蘇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你們興奮什麼？他還是那個連長。還是得訓練。」
老兵們哀嚎。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那種笑，不是禮貌性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笑。他們不是為「連長是原體」這件事高興，是為「我們的連長是原體」這件事高興。這中間的差別，大概只有真正當過兵的人才能理解。
你跟著一個連長，他是原體。你在戰場上，對面是混沌星際戰士，你怕不怕？不怕。因為你的連長是原體，他能一個人打十個。
你在戰團里，對面是第一連的老兵，你怕不怕？不怕。因為你的連長是原體，沒人敢惹你。
你站在帝國的星空下，看著那些無盡的黑暗，你怕不怕？不怕。因為你的連長是原體，他會保護你。
這就是信仰。
不是對帝皇的信仰，是對身邊那個人的信仰。
維拉爾這幾天一直處於恍惚狀態。
連長是原體？
那個教他射擊的人，是原體？
那個救了他命的人，是原體？
那個每天站在訓練場邊看他訓練的人，是原體？
他忍不住問阿狗：「鄭哥，你早就知道了嗎？」
阿狗搖頭。
「我也是才知道。」
維拉爾沉默。他的腦子裡在翻江倒海。他想起了很多事情。第一次見到連長的時候，連長站在訓練場上，手裡拿著一把爆彈槍，示範射擊姿勢。那動作很標準，標準得像教科書。但維拉爾現在想起來，那不只是「標準」——那是一種渾然天成的、與生俱來的、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還有卡迪安。那次連長一個人擋住了惡魔的進攻，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條防線。維拉爾當時以為那是帝皇的祝福，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祝福，那是血脈。是原體的血脈。
還有那些話。連長說的那些話——「別怕，我在。」每次聽到這句話，維拉爾都會覺得安心。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安慰，那是承諾。一個原體的承諾。
「連長他……他真厲害。」維拉爾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阿狗笑了。
「嗯。他一直很厲害。」
維拉爾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他的眼眶有點紅，但他忍住了。他是個星際戰士，星際戰士不哭。但他在心裡說了一句話——謝謝你，連長。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教了我。謝謝你讓我成為你的兵。
葉蘇的生活沒有太大變化。
每天訓練，每天處理事務，每天站在那張星圖前。
但來找他的人變多了。其他戰團的使者，帝國的官員，甚至還有幾個來自泰拉的特使。他們都想見見這個「第二十一個原體」。
葉蘇一一接待。不卑不亢，不冷不熱。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那些使者離開後，都對葉蘇的評價極高。
「不愧是原體。」「有帝王之相。」「帝國未來的希望。」
阿狗聽到這些話，總覺得怪怪的。
「喬伊，他們是不是想把老蘇架起來？」
喬伊想了想。
「有可能。」
「那怎麼辦？」
喬伊沉默。然後它說：「老蘇知道怎麼辦。」
那天晚上，葉蘇把阿狗叫到辦公室。
「坐。」
阿狗坐下。
葉蘇看著他。
「你最近在想什麼？」
阿狗愣了一下。
「我？沒什麼啊。」
葉蘇看著他。三秒。
然後他說：「你擔心我。」
阿狗沉默了。
葉蘇繼續說：「擔心我被架起來，被利用，被當成工具。」
阿狗點頭。
「嗯。」
葉蘇站起來，走到窗邊。馬庫拉格的夜空很亮，星星在閃爍。那些星星里，有帝國的光輝，有混沌的陰影，有無數人的命運在沉浮。
「你知道嗎，原體這個身份，是枷鎖，也是武器。」
他轉身看著阿狗。
「怎麼用，在我。」
阿狗看著他。那雙眼睛裡，依然平靜如水。但阿狗知道，他已經想清楚了。葉蘇從來不是一個會被命運推著走的人。從穿越第一天起，他就在主動選擇——選擇怎麼活，選擇怎麼打，選擇怎麼保護想保護的人。現在也一樣。
「老蘇，你打算怎麼用？」
葉蘇想了想。
「讓他們怕我。」
阿狗愣住了。
「怕你？」
葉蘇點頭。
「怕我，就不敢動我。怕我，就不敢動第十七連。怕我，就不敢動那些我想保護的人。」
他看著窗外。
「這是原體最大的好處。」
阿狗沉默了。他想起了一句話——在戰錘40K的世界裡，善良不是武器，恐懼才是。葉蘇在做的，不是成為英雄，是成為威脅。一個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威脅。
「老蘇，這樣不累嗎？」
葉蘇看著他。
「累。但值得。」
第二天，葉蘇開始行動了。
不是那種激烈的行動，是那種潛移默化的行動。他出現在戰團會議上，不說話，只是坐著。但沒有人敢忽略他。那些連長們發言的時候，會偷偷看他一眼，看看他的表情，看看他的反應。他面無表情，他們反而更緊張了。
他出現在訓練場上，不指導，只是看著。但那些戰士練得更拼命了。每個人都在想——原體在看我，我不能丟人。於是爆彈槍打得越來越准，鏈鋸劍揮得越來越快，戰術動作做得越來越標準。
他出現在戰略會議上，不發言，只是聽。但那些指揮官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每個人都在斟酌措辭，生怕說錯話。會議室里的氣氛，比戰場還緊張。
克拉蘇有一次對阿狗說：「連長現在，越來越有原體的樣子了。」
阿狗點頭。
「嗯。他本來就有。」
克拉蘇想了想，然後說：「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現在越來越像那些傳說中的原體了。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讓人害怕。」
阿狗沉默。然後他說：「那不是他想要的。」
克拉蘇看著他。
「那他想要什麼？」
阿狗想了想。
「他想要的，是沒有人需要害怕。」
一個月後，帝國正式承認了葉蘇的身份。
第二十一個原體。極限戰士第十七連連長。帝國英雄。帝皇聖勳章獲得者。
那些稱號，一個一個掛在他身上，像勳章，也像鎖鏈。每個稱號都是一份責任，一份期待，一份沉甸甸的重量。阿狗看著那些稱號，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驕傲？有一點。擔憂？也有一點。
但他還是那副樣子。每天訓練，每天處理事務，每天站在那張星圖前。
阿狗有時候會問他：「老蘇，這麼多稱號，你累不累？」
葉蘇想了想。
「累。但有用。」
「有什麼用？」
葉蘇看著他。
「有用，是因為他們怕我。他們怕我，就不敢動你們。」
阿狗沉默了。原來，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們。為了第十七連，為了那些他保護的人。那些稱號不是榮耀，是鎧甲。那副鎧甲穿在他身上，不是為了保護他自己，是為了保護他身後的人。
「老蘇……」
葉蘇拍拍他的肩膀。
「別想太多。訓練去。」
帝國的眼睛，開始真正盯上葉蘇了。
不是那種好奇的打量，是那種審視的、評估的、帶著某種深意的注視。
每天都有新的使者從泰拉趕來。有的是國教的人，想請葉蘇去參加他們的儀式。有的是行政部的人，想請葉蘇去參加他們的會議。有的是軍務部的人，想請葉蘇去指導他們的訓練。甚至還有幾個來自高領主議會的人，想請葉蘇去「談談」。
葉蘇一個都沒去。
不是拒絕，是「沒時間」。
他有時間訓練，有時間處理連隊事務，有時間站在那張星圖前。但他就是沒時間去見那些使者。
克拉蘇有一次問他：「連長，你為什麼不理他們？」
葉蘇想了想。
「理了他們，就沒時間理你們了。」
克拉蘇愣住了。然後他笑了。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那種——怎麼說呢——那種「被重視」的笑容。不是被上級重視，是被一個原體重視。不是因為他有用，是因為他是他的兵。
阿狗倒是被煩得不輕。
那些使者見不到葉蘇，就來找他。
「阿狗兄弟，你能不能幫我們傳個話？」「阿狗兄弟，葉蘇原體到底什麼時候有空？」「阿狗兄弟，你能不能透露一下，葉蘇原體喜歡什麼？我們好準備禮物。」
阿狗一個個應付，嘴皮子都磨破了。
喬伊在他腦海里幸災樂禍：「小子，你現在成秘書了。」
阿狗翻了個白眼。
「秘書個屁。我就是個擋箭牌。」
「擋箭牌也是牌。」
「……你閉嘴。」
但阿狗知道，這些使者只是開胃菜。真正的重量級人物，還沒來。
維拉爾也被煩得不輕。
那些年輕的戰士，整天圍著他問。
「維拉爾哥，連長真的是原體嗎？」「維拉爾哥，連長以前是什麼樣的？」「維拉爾哥，連長會不會離開我們？」
維拉爾一開始還會回答幾句，後來乾脆不說話了。但他心裡也在想——連長會不會離開？那個問題，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倒是很淡定。他們見過太多大風大浪。連長是原體又怎樣？他還是那個每天站在訓練場邊看他們訓練的人，還是那個會在戰鬥中沖在最前面的人，還是那個會替他們擋住致命攻擊的人。
一個老兵說：「原體也好，凡人也好，只要他是連長，就夠了。」
其他人點頭。對，只要他是連長，就夠了。
葉蘇知道那些人在想什麼。
他知道那些使者在想什麼，他知道那些戰士在想什麼，他甚至知道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此刻正在盯著他。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克拉蘇，維拉爾，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那些新兵們，還有阿狗。只要他們還在，他就還在。只要他們活著，他就活著。
那天晚上，阿狗又來到葉蘇的辦公室。
葉蘇站在那張星圖前，和往常一樣。
阿狗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老蘇，又在想什麼？」
葉蘇沒說話。
阿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星圖上，有一個地方被畫了一個圈。
不是恐懼之眼，不是卡迪安，不是塔拉尼斯。
是一個全新的地方。
一個叫「麥克拉格」的地方。
阿狗愣住了。麥克拉格？那不是極限戰士的母星嗎？
「老蘇，你畫這個幹什麼？」
葉蘇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基里曼要醒了。」
阿狗的血液凝固了。
基里曼？
那個躺在靜滯力場裡的原體？
要醒了？
「你……你怎麼知道？」
葉蘇看著他。
「帝皇說的。」
那一夜，阿狗沒有睡。
基里曼要醒了。那個傳說中的原體，那個寫了《聖典》的人，那個被刺殺後躺了一萬年的人——要醒了。
他醒了之後，會怎麼看葉蘇？會把他當成兄弟？還是當成威脅？畢竟，葉蘇也是原體。第二十一個原體。比他多一個。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小子，你在擔心？」
阿狗點頭。
「嗯。」
「擔心什麼？」
阿狗想了想。
「擔心基里曼對老蘇不利。」
喬伊沉默。然後它說：「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喬伊說：「因為基里曼是理智的人。他會明白，葉蘇不是敵人。」
阿狗看著他。
「你確定？」
喬伊想了想。
「不確定。但老蘇會處理好的。」
第二天，葉蘇召集了第十七連所有人。
他看著那一百六十三個戰士。
「基里曼要醒了。」
沒人說話。
「他是你們的原體。極限戰士的基因之父。」
依然沒人說話。
葉蘇繼續說：「他醒了之後，可能會見我。可能會和我談。可能會有各種情況。」
他頓了頓。
「但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是第十七連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克拉蘇第一個開口。
「連長，你說這些幹什麼？我們跟著你。」
維拉爾第二個。
「對！跟著你！」
其他人跟著喊起來。
「跟著你！跟著你！跟著你！」
那聲音在訓練場上迴蕩，震得天空都在顫抖。
葉蘇的嘴角微微揚起。
這兩個字很輕，輕得像風。
但是所有人都聽到了。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