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平靜與暗流、第二次召見。
卡迪安歸來後的三個月，第十七連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不是那種無所事事的平靜。
是那種可以安心養傷、安心訓練、安心生活的平靜。
那些受傷的戰士在醫療艙里躺著一天天好起來，那些疲憊的戰士在駐地里休息，一天天恢復過來，那些新來的戰士在訓練場上拼命練，一天天變強起來。
克拉蘇的傷最重，他在卡迪安被一頭惡魔引擎砸斷了三根肋骨，內臟也受了傷。但是他躺了一個月就躺不住了，每天偷偷爬起來練劍，被醫療官抓回去無數次。
醫療官是個脾氣暴躁的機械教牧師，每次抓到克拉蘇都罵罵咧咧：「你他媽是不是想死？三根肋骨，三根！你以為你是原體嗎？斷了還能長回去？」
克拉蘇每次都嘿嘿笑，然後第二天繼續偷跑。
維拉爾的傷也不輕，他的左臂被惡魔咬了一口，差點廢掉。
機械教給他裝了仿生義肢，但他死活不肯用，說「原裝的才是最好的」。
於是每天用右手練槍，練得比雙手還准。
有一次他單手端著爆彈槍打完一整個彈匣，五十發子彈全部命中靶心，旁邊的喬伊看得直瞪眼：「你小子以前是雙手，現在單手反而更准了？」
維拉爾面無表情：「因為以前要分心控制兩隻手，現在只用一隻。」
喬伊沉默三秒：「有道理。」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都帶著傷。
但是他們從不抱怨，只是默默養傷，默默訓練，默默等待下一次戰鬥。
卡斯特蘭是最沉默的一個，他每天凌晨三點就起床，一個人站在訓練場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感受什麼。
阿狗有一次偷偷跟過去看，發現他手裡的鏈鋸劍在微微發光——不是機械的光，是某種血紅色的、像是活物的光。
阿狗嚇了一跳，回去問葉蘇。
葉蘇只說了一句話：「聖血天使的秘密，別多問。」
阿狗倒是沒受什麼重傷。但喬伊說他心理創傷很重——天天做噩夢，天天半夜驚醒。
夢裡是卡迪安的那些畫面：惡魔、火焰、慘叫、聖血天使老兵沖向敵人的背影。
他每次驚醒都渾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小子，你這樣不行。」喬伊說。
阿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我知道。」
「那怎麼辦？」
阿狗想了想。
「慢慢來。」
喬伊沉默。
然後它說：「俺陪你。」
那天晚上，阿狗沒再做噩夢。
他夢見了一片金色的海洋，溫暖而安靜。
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遠處，看不清臉，但能感覺到它在微笑。喬伊的聲音在夢裡響起，很輕很輕：「別怕，俺在。」
葉蘇的傷也好了。
不是好了，是徹底恢復了。
那些金色的光芒比以前更亮了，他的力量也更強了。
阿狗有一次在訓練場上看到他和克拉蘇對練，克拉蘇用了全力，劍都快砍斷了，葉蘇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隻手擋著，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克拉蘇打完癱在地上，喘著氣說：「連長，你是不是又變強了？」葉蘇沒回答，只是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但阿狗知道，他在想事情。
那些惡魔說的話——「我們等了你一萬年。」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他每天站在那張星圖前，看著那些標記，想著那些話。星圖是喬伊留下的遺產之一，上面標記著整個銀河系已知的混沌活動區域、蟲族入侵路線、以及那些被標註為「異常」的坐標。
葉蘇看得最多的，是那些「異常」坐標。它們分布在整個銀河，像是某種規律，又像是某種陷阱。
克拉蘇有一次問他：「連長，你在想什麼？」
葉蘇沒說話。
克拉蘇等了很久。
然後葉蘇開口了。
「在想我是誰。」
克拉蘇愣住了。
「你是誰？你是葉蘇。第十七連連長。」
葉蘇看著他。
「就這麼簡單？」
克拉蘇想了想。
「就這麼簡單。」
葉蘇沉默。
然後他說：「也許吧。」
但克拉蘇走後，葉蘇的眼神變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手掌上那些金色的紋路正在微微發光，像是有生命一樣。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在流動，在成長，在甦醒。
每次戰鬥之後，它都會強一分。每次接近混沌，它都會亮一分。每次站在那張星圖前，它都會躁動一分。
它在告訴他什麼。
但他聽不懂。
喬伊也在想事情。
它最近說話越來越少，經常一整天都不吭聲。以前它是最愛說話的，從穿越第一天起就喋喋不休，吐槽這個吐槽那個，把阿狗煩得要死。
但是現在它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阿狗有一天忍不住問它：「喬伊，你怎麼了？」
喬伊沉默。
然後它說：「俺在想俺是誰。」
阿狗愣住了。
喬伊也在想這個問題？
「你……你想出什麼了嗎？」
喬伊想了想。
「俺記得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喬伊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俺記得一個金色的身影。很亮。很溫暖。他看著俺，說了一句話。」
阿狗的心跳加速了。
「什麼話？」
喬伊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風中的呢喃。
「他說，『你會幫他的』。」
阿狗的腦子一片空白。
金色的身影？
幫誰？
幫他？
「喬伊，那個人是誰？」
喬伊沉默。
然後它說：「不知道。但俺覺得，可能是帝皇。」
那天晚上，阿狗把喬伊的話告訴了葉蘇。
葉蘇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喬伊的記憶，可能和帝皇有關。」
阿狗愣住了。
「帝皇？」
葉蘇點頭。
「它記得的金色身影，可能就是帝皇。」
阿狗的腦子一片混亂。
喬伊和帝皇有關？
那喬伊到底是什麼？
「老蘇，喬伊它……」
葉蘇看著他。
「不管它是什麼，它都是你的朋友。」
阿狗沉默了。
是啊，不管它是什麼，它都是他的朋友。
從穿越第一天起，就陪著他。
保護他，教他，罵他，逗他。
它是什麼，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在。
「喬伊。」他在心裡喊。
「嗯。」
「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兄弟。」
喬伊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俺知道。」
聲音有點啞。
日子一天天過去。
第十七連越來越強。
那些受傷的戰士全好了。那些疲憊的戰士全恢復了。那些新來的戰士全成了老兵。
克拉蘇的劍更快了，快得連葉蘇都要認真應對。維拉爾的槍更准了，准得能在五百米外打中飛行中的子彈。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更像一群狼了，沉默、兇狠、不知疲倦。
阿狗也更強了。
喬伊說他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他的射擊技術突飛猛進，近戰能力也在克拉蘇的毒打下飛速成長。雖然還是打不過克拉蘇，但至少能撐過三十招了。
克拉蘇對他的進步很滿意，說「再練一年，就能打敗我了」。阿狗聽完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絕望——一年才能打敗你，你到底是多強？
葉蘇說，他長大了。
但阿狗知道，這句話不只是誇他。
葉蘇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欣慰，又像是告別。
只有葉蘇，還是那副樣子。
每天訓練，每天處理事務，每天站在那張星圖前。
但阿狗知道，他在等。
等那個藏在最深處的敵人，自己跳出來。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消息來了。
不是從馬庫拉格來的。
是從泰拉來的。
帝皇的使者。
一個穿著金色動力甲的禁軍，親自來到第十七連駐地。
他的動力甲上刻滿了古老的銘文，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金色的微光。他的頭盔下看不到臉，但那雙眼睛——那雙在面罩縫隙中閃爍的眼睛——像是兩顆燃燒的恆星。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像一道牆，像一尊從神話中走出來的雕像。
他看著葉蘇。
「帝皇召見你。」
葉蘇的眼神微微變化。
又是帝皇？
「什麼時候？」
禁軍看著他。
「現在。」
這兩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沒有人敢質疑。
阿狗的心跳加速了。
又是帝皇召見？
上一次召見，老蘇回來沉默了一個月。
這一次，會是什麼？
「老蘇……」他開口。
葉蘇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阿狗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不是冷漠，不是拒絕。
是溫柔。
是那種「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我必須去」的溫柔。
「我去去就回。」
葉蘇跟著禁軍走了。
阿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駐地門口。禁軍的金色動力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那光芒把葉蘇的身影吞沒了，像是把他拉進了另一個世界。
克拉蘇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又去了？」
阿狗點頭。
克拉蘇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等他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但他的拳頭，握得很緊。
航行持續了十四天。
和上次一樣。
十四天裡，葉蘇幾乎沒有出過自己的艙室。
他站在舷窗前，看著飛逝的星空，想著那些事。
那些惡魔說的話。
帝皇說的話。
喬伊的記憶碎片。
他是誰？
他從哪來？
為什麼要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一次，帝皇會給他答案。
第十四天的黎明，泰拉再次出現在舷窗外。
那顆被無數建築覆蓋的星球，在星空中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從軌道上看，整個星球就像一顆巨大的金色球體，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建築群、要塞、神殿、工廠。
那些建築延綿不絕，覆蓋了整個大陸，像是一層金屬的皮膚，把星球裹得嚴嚴實實。
葉蘇走下運輸艦，跟著禁軍穿過那些熟悉的走廊。
一道又一道門。
一條又一條走廊。
一個又一個守衛。
那些守衛都是禁軍，每一個都像一尊金色的雕像，沉默、威嚴、不可動搖。他們的眼睛在面罩後面閃爍著，看著葉蘇走過，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最後，他們來到那扇金色的門前。
禁軍停下腳步。
「他在裡面等你。」
葉蘇推開門。
走進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殿堂里，帝皇依然坐在那座王座上。
那個乾枯的身影，那雙燃燒著光芒的眼睛。
一萬年了，他就是這樣坐著的。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只有那雙眼睛在燃燒。
他的身體已經乾枯得像一具木乃伊，皮膚緊貼著骨頭，肌肉早已萎縮殆盡。
但是那些支撐著他的管線、電纜、生命維持裝置，卻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像是血管一樣把能量輸送到他乾涸的軀體裡。
「你來了。」
葉蘇走到王座前。
「你找我。」
帝皇看著他。
「你從亞空間回來了。」
葉蘇點頭。
帝皇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那些惡魔說的話，你記得嗎？」
葉蘇的眼神微微變化。
「記得。」
「它們說，等了你一萬年。」
葉蘇點頭。
帝皇看著他。
「你知道為什麼嗎？」
葉蘇搖頭。
帝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因為你是我創造的。」
葉蘇的瞳孔劇烈收縮。
帝皇創造的？
「一萬年前，我創造了二十個原體。但還有一個——第二十一個。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最失敗的作品。」
他看著葉蘇。
「他太強了。強到連我都無法控制。所以我把他封印了。封印在另一個世界。」
葉蘇的腦子一片空白。
另一個世界？
地球？
「你是說……我……」
帝皇點頭。
「你就是那個第二十一個原體。」
殿堂里安靜了很久。
安靜得能聽到那些生命維持裝置發出的嗡嗡聲，安靜得能聽到帝皇心臟跳動的微弱聲響——那顆已經跳了一萬年的人工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說：我還活著，我還在撐著，我還沒有放棄。
葉蘇站在那裡，消化著這一切。
他是原體。
第二十一個原體。
被帝皇封印在地球上的原體。
那些惡魔等了他一萬年，因為它們是來找他的。
「為什麼？」他問。「為什麼要封印我？」
帝皇沉默。
然後他說：「因為你太強了。強到會讓混沌瘋狂。」
他看著葉蘇。
「你體內的力量，不只是我的全部。還有更多。那是連我都無法理解的東西。」
葉蘇愣住了。
還有更多？
「那是什麼？」
帝皇搖頭。
「我不知道。但你每戰鬥一次，就會覺醒一部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
他頓了頓。
「但那天到來之前，你要做好準備。」
葉蘇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帝皇看著他。
「因為時間不多了。」
葉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意思？」
帝皇的眼睛閃爍著，那光芒比以前更亮，也更不穩定。
「我撐不了多久了。一萬年，太久了。黃金王座在崩潰，我的靈魂在消散。總有一天，我會徹底消失。」
他頓了頓。
「到那一天，你就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葉蘇的拳頭握緊了。
最後的希望？
他？
「我不想要這個。」他說。
帝皇看著他。
「沒有人想要。」
沉默。
然後帝皇說：「但你必須承受。」
葉蘇走出殿堂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
他是原體。
第二十一個原體。
被封印了一萬年，現在回來了。
那些惡魔等了他一萬年，因為他才是它們真正想要的人。
他走在泰拉的走廊上，金色的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灑下來，落在他身上。那些光芒很溫暖，但他感覺不到。他只感覺到冷——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深入骨髓的冷。
阿狗在外面等他。
看到他出來，衝上去。
「老蘇！怎麼樣？！」
葉蘇看著他。
三秒。
然後他說：「回去說。」
航行中，葉蘇把一切都告訴了阿狗。
阿狗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是原體？」
葉蘇點頭。
「第二十一個。」
阿狗的腦子一片混亂。
原體？
老蘇是原體？
那他們穿越……
「喬伊！」他在心裡喊。
喬伊的聲音響起，也很震驚。
「俺聽到了。」
「你……你怎麼想？」
喬伊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俺覺得，俺可能也是他創造的。」
阿狗愣住了。
「你？」
喬伊說：「俺記得的那個金色身影，可能就是帝皇。他讓俺來幫你。」
阿狗的腦子更亂了。
喬伊也是帝皇創造的？
那他們三個……
「老蘇，喬伊說……」
葉蘇點頭。
「我知道。」
他看著舷窗外的星空。
「帝皇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阿狗沉默了。
安排好的？
從穿越到戰錘40K，從成為星際戰士到遇見喬伊，從卡迪安到泰拉——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老蘇，你不生氣嗎？」
葉蘇看著他。
「生氣什麼？」
「被人安排一切。」
葉蘇沉默。
然後他說：「我只在乎一件事。」
「什麼？」
「我能用這些力量，救多少人。」
回到馬庫拉格後，葉蘇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
三天三夜，沒有出來。
阿狗在外面急得團團轉，但不敢進去。
克拉蘇來了，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
維拉爾來了，同樣沉默。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來了，站成一排，等著。
卡斯特蘭站在最前面，閉著眼睛，手裡握著那把鏈鋸劍。劍上的血紅色光芒在微微跳動，像是在回應某種呼喚。
第四天的黎明，門開了。
葉蘇走出來。
他看著那些等待的人。
「我沒事。」
克拉蘇看著他。
「連長，你……」
葉蘇打斷他。
「我是原體。」
所有人愣住了。
葉蘇繼續說：「第二十一個原體，帝皇創造的原體。只不過被封印了一萬年。」
他看著那些震驚的臉。
「但是我還是葉蘇，還是你們認識的那個連長，還是第十七連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點是永遠不會變的。」
克拉蘇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笑了！是啊，他還是他，這一點只要沒有變化的話，那就沒什麼問題。
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笑容。
「原體又怎樣？還不是得帶我們訓練？要是別人知道原體給我們訓練還不知道要開心成什麼樣子。」
葉蘇的嘴角微微揚起。
「訓練加倍。」
所有人哀嚎起來。
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阿狗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他看著葉蘇的背影，想起了穿越第一天的那個早晨。
那時候，葉蘇站在他面前，說：「好消息是我們穿越了，這是一個浩瀚的星際時代，而我們是有著兩心三肺，地位崇高的星際超人，貌似還配套贈送了一個很waaagh的外掛。」
那時候他不知道，這句話的後面，藏著多少重量。
「老蘇。」他在心裡喊。
「嗯。」
「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兄弟。」
沉默。
然後葉蘇的聲音響起，很輕，很溫柔。
「我知道。」
那天晚上，葉蘇站在星圖前。
他看著那些標記，想著那些話。
「你是第二十一個原體。」
「你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時間不多了。」
他的拳頭握緊了。
然後，他鬆開。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
馬庫拉格的天空很亮，星星在閃爍。那些星星里，有帝國存在的世界，有混沌肆虐的世界，有等待救援的世界，有已經毀滅的世界。
他伸出手，放在窗戶上。
玻璃很涼。
但他能感覺到，玻璃後面那些星星的溫度。
很遠。
但很近。
「我會的。」他輕聲說。
像是在對自己說。
又像是在對某個人說。
窗外的星星閃爍著，像是回應。
走廊里，阿狗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喬伊。」
「嗯。」
「你說，我們能做到嗎？」
「做到什麼？」
「改變這個世界的命運。」
喬伊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俺不知道。但俺知道一件事。」
「什麼？」
「你不試，就永遠不知道。」
阿狗笑了。
「你這雞湯，灌得真有水平。」
「那是。俺可是星際超人。」
阿狗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做噩夢。
他夢見了一片金色的海洋，溫暖而安靜。
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遠處，看不清臉。
但它微笑著，像是在說——
「你們可以的。」
不是那種無所事事的平靜。
是那種可以安心養傷、安心訓練、安心生活的平靜。
那些受傷的戰士在醫療艙里躺著一天天好起來，那些疲憊的戰士在駐地里休息，一天天恢復過來，那些新來的戰士在訓練場上拼命練，一天天變強起來。
克拉蘇的傷最重，他在卡迪安被一頭惡魔引擎砸斷了三根肋骨，內臟也受了傷。但是他躺了一個月就躺不住了，每天偷偷爬起來練劍，被醫療官抓回去無數次。
醫療官是個脾氣暴躁的機械教牧師，每次抓到克拉蘇都罵罵咧咧：「你他媽是不是想死？三根肋骨，三根！你以為你是原體嗎？斷了還能長回去？」
克拉蘇每次都嘿嘿笑，然後第二天繼續偷跑。
維拉爾的傷也不輕，他的左臂被惡魔咬了一口，差點廢掉。
機械教給他裝了仿生義肢，但他死活不肯用，說「原裝的才是最好的」。
於是每天用右手練槍，練得比雙手還准。
有一次他單手端著爆彈槍打完一整個彈匣，五十發子彈全部命中靶心，旁邊的喬伊看得直瞪眼：「你小子以前是雙手，現在單手反而更准了？」
維拉爾面無表情：「因為以前要分心控制兩隻手，現在只用一隻。」
喬伊沉默三秒：「有道理。」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一個個都帶著傷。
但是他們從不抱怨，只是默默養傷，默默訓練，默默等待下一次戰鬥。
卡斯特蘭是最沉默的一個，他每天凌晨三點就起床，一個人站在訓練場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感受什麼。
阿狗有一次偷偷跟過去看，發現他手裡的鏈鋸劍在微微發光——不是機械的光，是某種血紅色的、像是活物的光。
阿狗嚇了一跳，回去問葉蘇。
葉蘇只說了一句話：「聖血天使的秘密，別多問。」
阿狗倒是沒受什麼重傷。但喬伊說他心理創傷很重——天天做噩夢，天天半夜驚醒。
夢裡是卡迪安的那些畫面：惡魔、火焰、慘叫、聖血天使老兵沖向敵人的背影。
他每次驚醒都渾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小子，你這樣不行。」喬伊說。
阿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我知道。」
「那怎麼辦？」
阿狗想了想。
「慢慢來。」
喬伊沉默。
然後它說：「俺陪你。」
那天晚上，阿狗沒再做噩夢。
他夢見了一片金色的海洋，溫暖而安靜。
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遠處，看不清臉，但能感覺到它在微笑。喬伊的聲音在夢裡響起，很輕很輕：「別怕，俺在。」
葉蘇的傷也好了。
不是好了，是徹底恢復了。
那些金色的光芒比以前更亮了，他的力量也更強了。
阿狗有一次在訓練場上看到他和克拉蘇對練，克拉蘇用了全力，劍都快砍斷了，葉蘇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隻手擋著，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克拉蘇打完癱在地上，喘著氣說：「連長，你是不是又變強了？」葉蘇沒回答，只是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但阿狗知道，他在想事情。
那些惡魔說的話——「我們等了你一萬年。」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他每天站在那張星圖前，看著那些標記，想著那些話。星圖是喬伊留下的遺產之一，上面標記著整個銀河系已知的混沌活動區域、蟲族入侵路線、以及那些被標註為「異常」的坐標。
葉蘇看得最多的，是那些「異常」坐標。它們分布在整個銀河，像是某種規律，又像是某種陷阱。
克拉蘇有一次問他：「連長，你在想什麼？」
葉蘇沒說話。
克拉蘇等了很久。
然後葉蘇開口了。
「在想我是誰。」
克拉蘇愣住了。
「你是誰？你是葉蘇。第十七連連長。」
葉蘇看著他。
「就這麼簡單？」
克拉蘇想了想。
「就這麼簡單。」
葉蘇沉默。
然後他說：「也許吧。」
但克拉蘇走後，葉蘇的眼神變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手掌上那些金色的紋路正在微微發光，像是有生命一樣。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在流動，在成長，在甦醒。
每次戰鬥之後，它都會強一分。每次接近混沌，它都會亮一分。每次站在那張星圖前，它都會躁動一分。
它在告訴他什麼。
但他聽不懂。
喬伊也在想事情。
它最近說話越來越少，經常一整天都不吭聲。以前它是最愛說話的，從穿越第一天起就喋喋不休，吐槽這個吐槽那個，把阿狗煩得要死。
但是現在它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阿狗有一天忍不住問它：「喬伊，你怎麼了？」
喬伊沉默。
然後它說：「俺在想俺是誰。」
阿狗愣住了。
喬伊也在想這個問題？
「你……你想出什麼了嗎？」
喬伊想了想。
「俺記得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喬伊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俺記得一個金色的身影。很亮。很溫暖。他看著俺，說了一句話。」
阿狗的心跳加速了。
「什麼話？」
喬伊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風中的呢喃。
「他說，『你會幫他的』。」
阿狗的腦子一片空白。
金色的身影？
幫誰？
幫他？
「喬伊，那個人是誰？」
喬伊沉默。
然後它說：「不知道。但俺覺得，可能是帝皇。」
那天晚上，阿狗把喬伊的話告訴了葉蘇。
葉蘇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喬伊的記憶，可能和帝皇有關。」
阿狗愣住了。
「帝皇？」
葉蘇點頭。
「它記得的金色身影，可能就是帝皇。」
阿狗的腦子一片混亂。
喬伊和帝皇有關？
那喬伊到底是什麼？
「老蘇，喬伊它……」
葉蘇看著他。
「不管它是什麼，它都是你的朋友。」
阿狗沉默了。
是啊，不管它是什麼，它都是他的朋友。
從穿越第一天起，就陪著他。
保護他，教他，罵他，逗他。
它是什麼，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在。
「喬伊。」他在心裡喊。
「嗯。」
「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兄弟。」
喬伊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俺知道。」
聲音有點啞。
日子一天天過去。
第十七連越來越強。
那些受傷的戰士全好了。那些疲憊的戰士全恢復了。那些新來的戰士全成了老兵。
克拉蘇的劍更快了，快得連葉蘇都要認真應對。維拉爾的槍更准了，准得能在五百米外打中飛行中的子彈。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更像一群狼了，沉默、兇狠、不知疲倦。
阿狗也更強了。
喬伊說他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他的射擊技術突飛猛進，近戰能力也在克拉蘇的毒打下飛速成長。雖然還是打不過克拉蘇，但至少能撐過三十招了。
克拉蘇對他的進步很滿意，說「再練一年，就能打敗我了」。阿狗聽完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絕望——一年才能打敗你，你到底是多強？
葉蘇說，他長大了。
但阿狗知道，這句話不只是誇他。
葉蘇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欣慰，又像是告別。
只有葉蘇，還是那副樣子。
每天訓練，每天處理事務，每天站在那張星圖前。
但阿狗知道，他在等。
等那個藏在最深處的敵人，自己跳出來。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消息來了。
不是從馬庫拉格來的。
是從泰拉來的。
帝皇的使者。
一個穿著金色動力甲的禁軍，親自來到第十七連駐地。
他的動力甲上刻滿了古老的銘文，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金色的微光。他的頭盔下看不到臉，但那雙眼睛——那雙在面罩縫隙中閃爍的眼睛——像是兩顆燃燒的恆星。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像一道牆，像一尊從神話中走出來的雕像。
他看著葉蘇。
「帝皇召見你。」
葉蘇的眼神微微變化。
又是帝皇？
「什麼時候？」
禁軍看著他。
「現在。」
這兩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沒有人敢質疑。
阿狗的心跳加速了。
又是帝皇召見？
上一次召見，老蘇回來沉默了一個月。
這一次，會是什麼？
「老蘇……」他開口。
葉蘇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阿狗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不是冷漠，不是拒絕。
是溫柔。
是那種「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我必須去」的溫柔。
「我去去就回。」
葉蘇跟著禁軍走了。
阿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駐地門口。禁軍的金色動力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那光芒把葉蘇的身影吞沒了，像是把他拉進了另一個世界。
克拉蘇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又去了？」
阿狗點頭。
克拉蘇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等他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但他的拳頭，握得很緊。
航行持續了十四天。
和上次一樣。
十四天裡，葉蘇幾乎沒有出過自己的艙室。
他站在舷窗前，看著飛逝的星空，想著那些事。
那些惡魔說的話。
帝皇說的話。
喬伊的記憶碎片。
他是誰？
他從哪來？
為什麼要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一次，帝皇會給他答案。
第十四天的黎明，泰拉再次出現在舷窗外。
那顆被無數建築覆蓋的星球，在星空中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從軌道上看，整個星球就像一顆巨大的金色球體，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建築群、要塞、神殿、工廠。
那些建築延綿不絕，覆蓋了整個大陸，像是一層金屬的皮膚，把星球裹得嚴嚴實實。
葉蘇走下運輸艦，跟著禁軍穿過那些熟悉的走廊。
一道又一道門。
一條又一條走廊。
一個又一個守衛。
那些守衛都是禁軍，每一個都像一尊金色的雕像，沉默、威嚴、不可動搖。他們的眼睛在面罩後面閃爍著，看著葉蘇走過，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最後，他們來到那扇金色的門前。
禁軍停下腳步。
「他在裡面等你。」
葉蘇推開門。
走進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殿堂里，帝皇依然坐在那座王座上。
那個乾枯的身影，那雙燃燒著光芒的眼睛。
一萬年了，他就是這樣坐著的。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只有那雙眼睛在燃燒。
他的身體已經乾枯得像一具木乃伊，皮膚緊貼著骨頭，肌肉早已萎縮殆盡。
但是那些支撐著他的管線、電纜、生命維持裝置，卻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像是血管一樣把能量輸送到他乾涸的軀體裡。
「你來了。」
葉蘇走到王座前。
「你找我。」
帝皇看著他。
「你從亞空間回來了。」
葉蘇點頭。
帝皇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那些惡魔說的話，你記得嗎？」
葉蘇的眼神微微變化。
「記得。」
「它們說，等了你一萬年。」
葉蘇點頭。
帝皇看著他。
「你知道為什麼嗎？」
葉蘇搖頭。
帝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因為你是我創造的。」
葉蘇的瞳孔劇烈收縮。
帝皇創造的？
「一萬年前，我創造了二十個原體。但還有一個——第二十一個。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最失敗的作品。」
他看著葉蘇。
「他太強了。強到連我都無法控制。所以我把他封印了。封印在另一個世界。」
葉蘇的腦子一片空白。
另一個世界？
地球？
「你是說……我……」
帝皇點頭。
「你就是那個第二十一個原體。」
殿堂里安靜了很久。
安靜得能聽到那些生命維持裝置發出的嗡嗡聲，安靜得能聽到帝皇心臟跳動的微弱聲響——那顆已經跳了一萬年的人工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說：我還活著，我還在撐著，我還沒有放棄。
葉蘇站在那裡，消化著這一切。
他是原體。
第二十一個原體。
被帝皇封印在地球上的原體。
那些惡魔等了他一萬年，因為它們是來找他的。
「為什麼？」他問。「為什麼要封印我？」
帝皇沉默。
然後他說：「因為你太強了。強到會讓混沌瘋狂。」
他看著葉蘇。
「你體內的力量，不只是我的全部。還有更多。那是連我都無法理解的東西。」
葉蘇愣住了。
還有更多？
「那是什麼？」
帝皇搖頭。
「我不知道。但你每戰鬥一次，就會覺醒一部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
他頓了頓。
「但那天到來之前，你要做好準備。」
葉蘇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帝皇看著他。
「因為時間不多了。」
葉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意思？」
帝皇的眼睛閃爍著，那光芒比以前更亮，也更不穩定。
「我撐不了多久了。一萬年，太久了。黃金王座在崩潰，我的靈魂在消散。總有一天，我會徹底消失。」
他頓了頓。
「到那一天，你就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葉蘇的拳頭握緊了。
最後的希望？
他？
「我不想要這個。」他說。
帝皇看著他。
「沒有人想要。」
沉默。
然後帝皇說：「但你必須承受。」
葉蘇走出殿堂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
他是原體。
第二十一個原體。
被封印了一萬年，現在回來了。
那些惡魔等了他一萬年，因為他才是它們真正想要的人。
他走在泰拉的走廊上，金色的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灑下來，落在他身上。那些光芒很溫暖，但他感覺不到。他只感覺到冷——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深入骨髓的冷。
阿狗在外面等他。
看到他出來，衝上去。
「老蘇！怎麼樣？！」
葉蘇看著他。
三秒。
然後他說：「回去說。」
航行中，葉蘇把一切都告訴了阿狗。
阿狗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是原體？」
葉蘇點頭。
「第二十一個。」
阿狗的腦子一片混亂。
原體？
老蘇是原體？
那他們穿越……
「喬伊！」他在心裡喊。
喬伊的聲音響起，也很震驚。
「俺聽到了。」
「你……你怎麼想？」
喬伊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俺覺得，俺可能也是他創造的。」
阿狗愣住了。
「你？」
喬伊說：「俺記得的那個金色身影，可能就是帝皇。他讓俺來幫你。」
阿狗的腦子更亂了。
喬伊也是帝皇創造的？
那他們三個……
「老蘇，喬伊說……」
葉蘇點頭。
「我知道。」
他看著舷窗外的星空。
「帝皇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阿狗沉默了。
安排好的？
從穿越到戰錘40K，從成為星際戰士到遇見喬伊，從卡迪安到泰拉——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老蘇，你不生氣嗎？」
葉蘇看著他。
「生氣什麼？」
「被人安排一切。」
葉蘇沉默。
然後他說：「我只在乎一件事。」
「什麼？」
「我能用這些力量，救多少人。」
回到馬庫拉格後，葉蘇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
三天三夜，沒有出來。
阿狗在外面急得團團轉，但不敢進去。
克拉蘇來了，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
維拉爾來了，同樣沉默。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來了，站成一排，等著。
卡斯特蘭站在最前面，閉著眼睛，手裡握著那把鏈鋸劍。劍上的血紅色光芒在微微跳動，像是在回應某種呼喚。
第四天的黎明，門開了。
葉蘇走出來。
他看著那些等待的人。
「我沒事。」
克拉蘇看著他。
「連長，你……」
葉蘇打斷他。
「我是原體。」
所有人愣住了。
葉蘇繼續說：「第二十一個原體，帝皇創造的原體。只不過被封印了一萬年。」
他看著那些震驚的臉。
「但是我還是葉蘇，還是你們認識的那個連長，還是第十七連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點是永遠不會變的。」
克拉蘇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笑了！是啊，他還是他，這一點只要沒有變化的話，那就沒什麼問題。
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笑容。
「原體又怎樣？還不是得帶我們訓練？要是別人知道原體給我們訓練還不知道要開心成什麼樣子。」
葉蘇的嘴角微微揚起。
「訓練加倍。」
所有人哀嚎起來。
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阿狗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他看著葉蘇的背影，想起了穿越第一天的那個早晨。
那時候，葉蘇站在他面前，說：「好消息是我們穿越了，這是一個浩瀚的星際時代，而我們是有著兩心三肺，地位崇高的星際超人，貌似還配套贈送了一個很waaagh的外掛。」
那時候他不知道，這句話的後面，藏著多少重量。
「老蘇。」他在心裡喊。
「嗯。」
「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兄弟。」
沉默。
然後葉蘇的聲音響起，很輕，很溫柔。
「我知道。」
那天晚上，葉蘇站在星圖前。
他看著那些標記，想著那些話。
「你是第二十一個原體。」
「你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時間不多了。」
他的拳頭握緊了。
然後，他鬆開。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
馬庫拉格的天空很亮，星星在閃爍。那些星星里，有帝國存在的世界，有混沌肆虐的世界，有等待救援的世界，有已經毀滅的世界。
他伸出手，放在窗戶上。
玻璃很涼。
但他能感覺到，玻璃後面那些星星的溫度。
很遠。
但很近。
「我會的。」他輕聲說。
像是在對自己說。
又像是在對某個人說。
窗外的星星閃爍著，像是回應。
走廊里，阿狗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喬伊。」
「嗯。」
「你說，我們能做到嗎？」
「做到什麼？」
「改變這個世界的命運。」
喬伊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俺不知道。但俺知道一件事。」
「什麼？」
「你不試，就永遠不知道。」
阿狗笑了。
「你這雞湯，灌得真有水平。」
「那是。俺可是星際超人。」
阿狗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做噩夢。
他夢見了一片金色的海洋，溫暖而安靜。
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遠處，看不清臉。
但它微笑著，像是在說——
「你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