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十七連
第十七連的駐地在馬庫拉格最偏僻的角落。
不，不是「偏僻」，而是「被遺忘」才對。
阿狗站在那片荒涼的訓練場前沉默了很久。
訓練場的地面是龜裂的混凝土，裂縫裡長著不知名的野草。營房是幾排破舊的兩層小樓，牆皮脫落，窗戶破了沒人修。遠處的靶場雜草叢生，一看就很多年沒用過了。
「這特麼……」阿狗艱難地開口，「這就是我們的連隊？」
葉蘇沒說話。
帶他們來的士官倒是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第十七連三十年前就撤銷編制了，這些設施也三十年沒人用過。」
他看了葉蘇一眼。
「你們要是想住得自己修。」
說完，他轉身就走。
阿狗看著他的背影，恨不得衝上去給他一拳。
「老蘇！這特麼是故意的吧！給咱們一個空殼連隊，還說什麼『榮譽』！」
葉蘇沒說話，他只是走進那排營房，阿狗跟在後面。
營房裡更慘。
空蕩蕩的房間，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天花板上好幾個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牆上有水漬，有霉斑，還有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彈孔。
「這特麼能住人？」
葉蘇環視一周。
然後他說：「能。」
阿狗愣住了。
「能？」
葉蘇點頭。
「打掃一下，修補一下就能住。」
他轉身看著阿狗。
「有問題嗎？」
阿狗張了張嘴，想說有但看著葉蘇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沒……沒問題。」
葉蘇點頭。
「那就開始干吧。」
接下來的七天是阿狗這輩子幹過最累的活。
不是戰鬥那種累，是體力活那種累。
打掃三十間營房，清理訓練場，修補屋頂，更換窗戶，疏通下水道，平整靶場——每一件事都得自己動手。
沒有機仆。
沒有後勤。
沒有任何支援。
只有他們兩個人。
葉蘇從頭到尾沒說一句抱怨的話。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從早干到晚，從第一天干到第七天。
阿狗一開始還想偷懶，但是看著葉蘇那樣子，實在不好意思。
喬伊在他腦子裡時不時說兩句風涼話：
「小子，你累不累？」
「廢話！你說累不累！」
「累就對了。這說明你還活著。」
「……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俺盼你活著呢。」
阿狗：「……」
第七天晚上，營房終於勉強能住人了。
阿狗癱在床上，感覺自己的骨架都要散架了。
葉蘇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訓練場。
月光照在他臉上，輪廓分明。
阿狗忽然問：「老蘇，你說咱們這麼拼，圖什麼？」
葉蘇沒回頭。
「圖什麼？」
「嗯，圖什麼？咱們是穿越者，又不想當救世主，為什麼要這麼拼？」
葉蘇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你想死嗎？」
阿狗愣了一下：「當然不想。」
「那就得拼。」
阿狗沒說話。
葉蘇繼續說：「這個世界不拼就會死，沒有人會幫你，沒有地方可以躲，只有自己變強才能活下去。」
他轉頭看著阿狗。
「我拼是為了活著，你拼也是為了活著，就這麼簡單。」
阿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懂了。」
第八天的時候，第一個人來了。
克拉蘇。
那個第一連的老兵，臉上布滿疤痕，眼神兇狠。
他站在訓練場中央，看著剛被打掃乾淨的營房，看著剛修補好的窗戶，看著剛平整過的靶場。
然後他看向葉蘇。
「你自己乾的？」
葉蘇點頭。
克拉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有點意思。」
他走到葉蘇面前。
「我說過會來的，現在來了。」
葉蘇看著他。
「第十七連現在只有兩個人，你確定？」
克拉蘇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兩個人更好，省得勾心鬥角。」
他伸出手。
「克拉蘇。第一連退役老兵，服役三百四十二年，打過獸人，殺過混沌，砍過叛徒，從沒服過誰。」
他看著葉蘇的眼睛。
「現在想服你試試。」
葉蘇握住他的手。
「歡迎。」
阿狗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第十七連好像真的要起來了。
克拉蘇之後又來了幾個人。
第一個是一個叫維拉爾的年輕人，看起來比阿狗還年輕，眼神清澈得像沒被這個世界污染過。
他是馬庫拉格本地的孤兒，從小立志加入極限戰士，但體質不過關被刷下來三次。
「我……我聽說第十七連招人，」他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葉蘇看著他。
「為什麼想加入？」
維拉爾想了想。
「因為……因為我想保護別人。」
葉蘇點頭。
「留下。」
維拉爾愣住了。
「就……就這樣？」
葉蘇看著他。
「還要怎樣？」
維拉爾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拼命忍住，拼命點頭。
「謝謝！謝謝連長！我一定努力！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阿狗在旁邊小聲對喬伊說：「這小孩怎麼感覺有點傻？」
喬伊說：「傻點好，傻點活得久。」
第二個是一個叫莫里斯的壯漢。
他是從第四連轉來的老兵，服役一百多年，戰功赫赫。但性格太直得罪了太多人，被排擠得待不下去。
「第四連那些官僚，」他瓮聲瓮氣地說，「我受夠了。聽說你這裡只看本事不看關係，我就來了。」
葉蘇看著他。
「本事？」
莫里斯拍拍胸脯：「爆彈槍、鏈鋸劍、動力拳、空手——什麼都行。」
葉蘇點頭。
「留下。」
莫里斯咧嘴笑了。
「爽快！」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月後，第十七連有了二十三個人。
有老兵，有新兵，有被排擠的，有被放棄的，有走投無路的。
但每一個人，眼神里都有一種東西——
想證明自己的渴望。
第一個月結束的時候，卡爾加來視察。
他看著那二十三個站得筆直的戰士，看著那些雖然簡陋但整潔的營房，看著那個被重新利用起來的訓練場。
然後他看向葉蘇。
「一個月，二十三個人，從零開始。」
葉蘇沒說話。
卡爾加點頭。
「不錯。」
他轉身要走。
走了幾步，又停住。
「下個月有任務，第十七連參加。」
葉蘇看著他。
「什麼任務？」
卡爾加沒回頭。
「清剿一個被混沌滲透的礦場世界，很危險，可能會死很多人。」
他頓了頓。
「讓那些人自己選，想去的去，不想去的留下。」
說完他走了。
阿狗在旁邊緊張地問：「老蘇，怎麼辦？」
葉蘇看著那二十三個人。
「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選。」
消息傳開後，第十七連沉默了很久。
礦場世界，混沌滲透，很危險，可能會死很多人。
每一個詞都在提醒他們——這是真正的戰鬥。不是訓練，不是演習，是真的會死的那種。
克拉蘇第一個開口。
「我去。」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咧嘴笑了，那張滿是疤痕的臉格外猙獰。
「老子活了三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區區一個礦場世界，怕個屁。」
莫里斯第二個開口。
「我也去。」
維拉爾第三個。
「我……我也去。」
一個接一個。
二十三個人，全部舉手。
沒有一個人退縮。
葉蘇看著他們。
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些人不是因為沒有地方去才來的。
是因為他們真的想成為戰士。
真正的戰士。
「好。」他說，「三天後出發。」
三天後，第十七連登上了前往礦場世界的運輸艦。
二十三個人穿著嶄新的動力甲，握著嶄新的武器站得筆直。
阿狗站在葉蘇旁邊，小聲說：「老蘇，咱們能活著回來嗎？」
葉蘇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二十三個人。
然後他說：「能。」
阿狗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葉蘇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舷窗外那片越來越遠的星空。
「因為我們必須能。」
不，不是「偏僻」，而是「被遺忘」才對。
阿狗站在那片荒涼的訓練場前沉默了很久。
訓練場的地面是龜裂的混凝土，裂縫裡長著不知名的野草。營房是幾排破舊的兩層小樓，牆皮脫落，窗戶破了沒人修。遠處的靶場雜草叢生，一看就很多年沒用過了。
「這特麼……」阿狗艱難地開口，「這就是我們的連隊？」
葉蘇沒說話。
帶他們來的士官倒是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第十七連三十年前就撤銷編制了，這些設施也三十年沒人用過。」
他看了葉蘇一眼。
「你們要是想住得自己修。」
說完，他轉身就走。
阿狗看著他的背影，恨不得衝上去給他一拳。
「老蘇！這特麼是故意的吧！給咱們一個空殼連隊，還說什麼『榮譽』！」
葉蘇沒說話，他只是走進那排營房，阿狗跟在後面。
營房裡更慘。
空蕩蕩的房間，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天花板上好幾個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牆上有水漬，有霉斑，還有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彈孔。
「這特麼能住人？」
葉蘇環視一周。
然後他說：「能。」
阿狗愣住了。
「能？」
葉蘇點頭。
「打掃一下，修補一下就能住。」
他轉身看著阿狗。
「有問題嗎？」
阿狗張了張嘴，想說有但看著葉蘇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沒……沒問題。」
葉蘇點頭。
「那就開始干吧。」
接下來的七天是阿狗這輩子幹過最累的活。
不是戰鬥那種累，是體力活那種累。
打掃三十間營房，清理訓練場，修補屋頂，更換窗戶，疏通下水道，平整靶場——每一件事都得自己動手。
沒有機仆。
沒有後勤。
沒有任何支援。
只有他們兩個人。
葉蘇從頭到尾沒說一句抱怨的話。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從早干到晚，從第一天干到第七天。
阿狗一開始還想偷懶，但是看著葉蘇那樣子，實在不好意思。
喬伊在他腦子裡時不時說兩句風涼話：
「小子，你累不累？」
「廢話！你說累不累！」
「累就對了。這說明你還活著。」
「……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俺盼你活著呢。」
阿狗：「……」
第七天晚上，營房終於勉強能住人了。
阿狗癱在床上，感覺自己的骨架都要散架了。
葉蘇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訓練場。
月光照在他臉上，輪廓分明。
阿狗忽然問：「老蘇，你說咱們這麼拼，圖什麼？」
葉蘇沒回頭。
「圖什麼？」
「嗯，圖什麼？咱們是穿越者，又不想當救世主，為什麼要這麼拼？」
葉蘇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你想死嗎？」
阿狗愣了一下：「當然不想。」
「那就得拼。」
阿狗沒說話。
葉蘇繼續說：「這個世界不拼就會死，沒有人會幫你，沒有地方可以躲，只有自己變強才能活下去。」
他轉頭看著阿狗。
「我拼是為了活著，你拼也是為了活著，就這麼簡單。」
阿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懂了。」
第八天的時候，第一個人來了。
克拉蘇。
那個第一連的老兵，臉上布滿疤痕，眼神兇狠。
他站在訓練場中央，看著剛被打掃乾淨的營房，看著剛修補好的窗戶，看著剛平整過的靶場。
然後他看向葉蘇。
「你自己乾的？」
葉蘇點頭。
克拉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有點意思。」
他走到葉蘇面前。
「我說過會來的，現在來了。」
葉蘇看著他。
「第十七連現在只有兩個人，你確定？」
克拉蘇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兩個人更好，省得勾心鬥角。」
他伸出手。
「克拉蘇。第一連退役老兵，服役三百四十二年，打過獸人，殺過混沌，砍過叛徒，從沒服過誰。」
他看著葉蘇的眼睛。
「現在想服你試試。」
葉蘇握住他的手。
「歡迎。」
阿狗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第十七連好像真的要起來了。
克拉蘇之後又來了幾個人。
第一個是一個叫維拉爾的年輕人，看起來比阿狗還年輕，眼神清澈得像沒被這個世界污染過。
他是馬庫拉格本地的孤兒，從小立志加入極限戰士，但體質不過關被刷下來三次。
「我……我聽說第十七連招人，」他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葉蘇看著他。
「為什麼想加入？」
維拉爾想了想。
「因為……因為我想保護別人。」
葉蘇點頭。
「留下。」
維拉爾愣住了。
「就……就這樣？」
葉蘇看著他。
「還要怎樣？」
維拉爾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拼命忍住，拼命點頭。
「謝謝！謝謝連長！我一定努力！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阿狗在旁邊小聲對喬伊說：「這小孩怎麼感覺有點傻？」
喬伊說：「傻點好，傻點活得久。」
第二個是一個叫莫里斯的壯漢。
他是從第四連轉來的老兵，服役一百多年，戰功赫赫。但性格太直得罪了太多人，被排擠得待不下去。
「第四連那些官僚，」他瓮聲瓮氣地說，「我受夠了。聽說你這裡只看本事不看關係，我就來了。」
葉蘇看著他。
「本事？」
莫里斯拍拍胸脯：「爆彈槍、鏈鋸劍、動力拳、空手——什麼都行。」
葉蘇點頭。
「留下。」
莫里斯咧嘴笑了。
「爽快！」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月後，第十七連有了二十三個人。
有老兵，有新兵，有被排擠的，有被放棄的，有走投無路的。
但每一個人，眼神里都有一種東西——
想證明自己的渴望。
第一個月結束的時候，卡爾加來視察。
他看著那二十三個站得筆直的戰士，看著那些雖然簡陋但整潔的營房，看著那個被重新利用起來的訓練場。
然後他看向葉蘇。
「一個月，二十三個人，從零開始。」
葉蘇沒說話。
卡爾加點頭。
「不錯。」
他轉身要走。
走了幾步，又停住。
「下個月有任務，第十七連參加。」
葉蘇看著他。
「什麼任務？」
卡爾加沒回頭。
「清剿一個被混沌滲透的礦場世界，很危險，可能會死很多人。」
他頓了頓。
「讓那些人自己選，想去的去，不想去的留下。」
說完他走了。
阿狗在旁邊緊張地問：「老蘇，怎麼辦？」
葉蘇看著那二十三個人。
「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選。」
消息傳開後，第十七連沉默了很久。
礦場世界，混沌滲透，很危險，可能會死很多人。
每一個詞都在提醒他們——這是真正的戰鬥。不是訓練，不是演習，是真的會死的那種。
克拉蘇第一個開口。
「我去。」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咧嘴笑了，那張滿是疤痕的臉格外猙獰。
「老子活了三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區區一個礦場世界，怕個屁。」
莫里斯第二個開口。
「我也去。」
維拉爾第三個。
「我……我也去。」
一個接一個。
二十三個人，全部舉手。
沒有一個人退縮。
葉蘇看著他們。
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些人不是因為沒有地方去才來的。
是因為他們真的想成為戰士。
真正的戰士。
「好。」他說，「三天後出發。」
三天後，第十七連登上了前往礦場世界的運輸艦。
二十三個人穿著嶄新的動力甲，握著嶄新的武器站得筆直。
阿狗站在葉蘇旁邊，小聲說：「老蘇，咱們能活著回來嗎？」
葉蘇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二十三個人。
然後他說：「能。」
阿狗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葉蘇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舷窗外那片越來越遠的星空。
「因為我們必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