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類總會有人在絕望的時候，選擇向前走一步
協議簽署後的第二年，厄斯星的名字開始在帝國暗面流傳。
不是官方渠道流傳的新聞，反而是一些小道傳出來的傳說。
「那個活下來的世界。」
「種菜的那個。」
「總督不信帝皇，但是帝國需要他。」
張強聽到這些傳說的時候正在地表農業站看第三期工程，薩繆爾站在他旁邊。
七年過去了，這個曾經的帝國工程師已經徹底變成了厄斯星人。
他的衣服是本地生產的，口音里混著巢都方言，手裡的數據板是STC核心的簡化版。
「你聽到那些話了嗎。」薩繆爾說。
張強點頭。
「怎麼想。」
張強想了想。
「他們說的不是我。」
薩繆爾看著他。
「那是誰。」
張強沒有回答。
他看著遠處正在施工的溫室，那些在灰白色陽光下忙碌的人。
他們不知道帝國暗面在流傳什麼。
他們只知道今天有活干，明天有飯吃。
「是他們。」張強說。
薩繆爾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的答案。
協議簽署後的第三年，張強第一次離開厄斯星。
不是他主動想去的，而是帝國那邊要求他去的。
「厄斯星總督羅恩，應邀參加不屈遠征軍需會議。地點：遠征艦隊旗艦『真理之衡』。時間：M42.064.117。」
維姆看著那份邀請函。
「你要去。」他說。
張強點頭。
「我跟你去。」
張強搖頭。
「你留下。」
維姆沒有說話。
他二十七歲的臉上那兩道疤，代表著這個七年管理者已經很成熟了。
他知道為什麼，厄斯星需要有人留下。
所以沒有多去強求。
張強乘坐帝國的運輸船離開厄斯星。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太空，舷窗外的厄斯星在後退。
那個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巢都。
那個他用了七年改造的地表。
那個兩千三百萬人正在活著的世界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顆灰色的行星，懸浮在無盡的黑暗中。
張強看著它很久。
【喬伊】：你在想什麼。
張強沒有說話。
他在想——如果回不來呢。
帝國的會議持續了七天，整體的氛圍不是談判那麼嚴肅。這次主要也是展示一些東西。
帝國需要讓所有參會者看到厄斯星不是傳說，而是真實的。
張強站在講台上，台下坐著三百多人。
有艦隊指揮官、軍需官、機械教代表、國教主教、審判庭觀察員還有幾個穿著和張強一樣簡陋衣服的人，其他「倖存世界」的代表。
他講了三個小時。
從水培單元、生產線、學徒制和物資調配，還有平民自衛隊和地表農業。
直到他講完的時候，台下的人在沉默了三秒後才開始有人鼓掌。
只不過不是所有人，但是也足夠多了。
這讓他的心情有點複雜。
會議結束後的時候，一個穿著舊軍裝的男人走到他面前。
「我是科瓦洛星區的。」那人說，「撤退那年，我十五歲。」
他看著張強。
「你種的那些東西，如果當年有的話，我的父親就不用死了。」
張強沒有說話。
那人站在他的面前看了他三秒轉身離開。
他不是救世主。
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
張強回到厄斯星的時候，維姆在降落點等他。
二十七歲的人站在那裡像一根釘進地里的樁。
「七天。」維姆說。
張強點頭。
「怎麼樣。」
張強想了想。
「他們怕我們。」他說，「也需要我們。」
維姆沒有說話，他們一起走回第一技術學校。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是灰白色，但也是暖暖的。
協議簽署後的第四年，厄斯星開始系統擴張，周邊星域那些同樣被帝國遺忘的世界開始派人來「學習」。
這一次就不是帝國派來的，而是他們自己主動來的。
看得出來帝國的會議有多成功，第一批是塔蘭西斯農業世界的三個人，他們坐著一艘破舊的運輸船在厄斯星軌道上轉了三天才被允許降落。
張強在降落點面見了他們，三個人穿著破舊的衣服，眼睛裡有那種看過太多飢餓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我們需要你的種子。」領頭的說。
張強看著他。
「種子可以給你們。」他說，「但是你們得自己學會種。」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眼神裡面充滿了意外。
他們沒有想到張強會這麼好說話。
「我們願意學。」
塔蘭西斯的人待了三個月。
三個月里他們學會了水培單元的基本操作，學會了營養液配比，學會了採收和留種。
離開的那天，張強送他們每人一袋種子，那是經過改良的種子，產量更高，適應力更強，但是需要更好的維護條件。
「這是代價。」張強說。
領頭的人看著他。
「什麼代價。」
「你們得回來。」張強說，「把你們學到的東西教給別人。」
領頭的人沉默了三秒。
「會的。」他說。
他轉身走上運輸船直到艙門關閉。
張強站在那裡看著那艘破舊的船升空。
維姆站在他旁邊。
「他們會回來嗎。」維姆說。
張強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
「但種子會活下來。」
塔蘭西斯之後是更多的世界。
但是張強已經不記得名字了。
他只記得那些眼睛，寫滿了飢餓的、絕望的、看到水培單元時亮起來的眼神。
他們來了。
學了。
走了。
有些回來了。
有些沒有。
回來的那些帶著新的問題、新的需求、新的故事。
沒有回來的那些，張強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可能是被混沌吞了。
可能是餓死了。
可能是活著，但太遠了，回不來了。
他只能等。
.........
協議簽署後的第五年，張強收到一封來自H層的信號。
不是【喬伊】發的，而是第三節點STC核心發的信號。
【「第二前哨站有活動，建議立即前往。」】
張強看著那行字。
第二前哨站那裡是埃利安·維斯的穩定器。
八千年來，只有他啟動了，支付了代價活下來了。
但那個地方還有別的東西？
他站起來準備往外面走。
維姆在門口看著他。
「你要下去。」維姆說。
不是問句。
張強點頭。
「這次多久。」
張強搖頭。
「不知道。」
維姆沉默了三秒。
「我等你。」他說。
這三個字好像一個信念一樣，仿佛在他心裡，只要說了，那麼張強就會一如既往回來一樣。
張強走進維修井。
這是第八次來這裡了，照明模塊的光切開黑暗，他爬過B-18層，B-19層，B-20層，爬過那些熟悉的通道來到H層的第三廢棄區。
那個石碑還在。
四具屍體還在。
八千年的灰塵，又積了厚一層。
他繼續走來到第二個前哨站，石頭的門還開著。
不是他上次離開時的樣子。
有人來過。
張強走進去。
埃利安·維斯的屍體還在原位。
但機器旁邊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金屬箱。
箱子上刻著一行拉丁語：
「第一順位留給第三順位的。」
張強站在那裡。
第一順位。
八千年來，他只知道自己是第三順位。
第一是誰？
第二是誰？
他打開箱子，裡面是一捲紙，帝國標準檔案用紙，厚重，泛黃，邊角有防火塗層。
和諾亞給他看過的那張一樣。
他展開紙，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字：「我是以賽亞·杜。」
張強的手指停在紙上。
以賽亞·杜，這個第二前哨站的負責人。
八千年前他在這裡做亞空間穩定化研究，但是他不是死在第三廢棄區嗎？
張強繼續讀。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啟動了穩定器，並且活下來了。」
「恭喜你！你通過了測試。」
張強的瞳孔微微收縮。
測試？
「八千年前，我們在第一前哨站、第二前哨站、第三前哨站的四十七個人知道一件事：人類需要從亞空間提取能量，否則永遠無法離開銀河系。」
「但我們不知道代價是什麼。」
「所以我們設了一個測試。」
「第一順位：設計理論。第二順位：建造原型。第三順位：實際啟動。」
「前兩位知道會死，但他們選擇了留下來。」
「第三順位的你不知道代價，但依然會啟動這個裝置。」
「啟動之後，活下來的那個人，就是我們需要的人。」
張強站在那裡。
八千年前的四十七個人，他們設計了這一切，設計了他。
「我們不知道你會是誰，不知道你來自哪裡，不知道你會用這些做什麼。」
「但我們知道你會來。」
「因為人類總會有人在絕望的時候，選擇向前走一步。」
張強看著那行字。
人類總會有人在絕望的時候，選擇向前走一步。
他想起諾亞，想起鋼釺，想起老莫，想起維姆。
想起那些從塔蘭西斯、從不知道什麼世界來的人。
他們都在向前走。
一步一步又一步。
「如果你讀到這封信，請記住一件事：」
「你不是一個人。」
「八千年前有四十七個人在等你。」
「現在他們還在等。」
「等你把這條路走下去。」
張強站在那裡很久。
他把信折好放回金屬箱蓋上蓋子。
他走出第二個前哨站回到主控室，STC核心的屏幕還亮著。
【歡迎，派遣者。】
張強站在屏幕前。
「你們早就知道。」他說。
【喬伊】：記憶庫損毀率97.3%。
【喬伊】：但損毀的部分里有這封信的備份。
張強沒有說話，看著那行字。
歡迎，派遣者。
八千年的等待，四十七個人的犧牲，一條需要走下去的路。
他把手放回屏幕上。
「我知道了。」他說。
【喬伊】：指令確認。
【喬伊】：第三節點STC核心，最高權限持有者：羅恩。
【喬伊】：派遣序列，第三順位，任務繼續。
【喬伊】：歡迎回家，派遣者。
不是官方渠道流傳的新聞，反而是一些小道傳出來的傳說。
「那個活下來的世界。」
「種菜的那個。」
「總督不信帝皇，但是帝國需要他。」
張強聽到這些傳說的時候正在地表農業站看第三期工程，薩繆爾站在他旁邊。
七年過去了，這個曾經的帝國工程師已經徹底變成了厄斯星人。
他的衣服是本地生產的，口音里混著巢都方言，手裡的數據板是STC核心的簡化版。
「你聽到那些話了嗎。」薩繆爾說。
張強點頭。
「怎麼想。」
張強想了想。
「他們說的不是我。」
薩繆爾看著他。
「那是誰。」
張強沒有回答。
他看著遠處正在施工的溫室，那些在灰白色陽光下忙碌的人。
他們不知道帝國暗面在流傳什麼。
他們只知道今天有活干，明天有飯吃。
「是他們。」張強說。
薩繆爾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的答案。
協議簽署後的第三年，張強第一次離開厄斯星。
不是他主動想去的，而是帝國那邊要求他去的。
「厄斯星總督羅恩，應邀參加不屈遠征軍需會議。地點：遠征艦隊旗艦『真理之衡』。時間：M42.064.117。」
維姆看著那份邀請函。
「你要去。」他說。
張強點頭。
「我跟你去。」
張強搖頭。
「你留下。」
維姆沒有說話。
他二十七歲的臉上那兩道疤，代表著這個七年管理者已經很成熟了。
他知道為什麼，厄斯星需要有人留下。
所以沒有多去強求。
張強乘坐帝國的運輸船離開厄斯星。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太空，舷窗外的厄斯星在後退。
那個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巢都。
那個他用了七年改造的地表。
那個兩千三百萬人正在活著的世界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顆灰色的行星，懸浮在無盡的黑暗中。
張強看著它很久。
【喬伊】：你在想什麼。
張強沒有說話。
他在想——如果回不來呢。
帝國的會議持續了七天，整體的氛圍不是談判那麼嚴肅。這次主要也是展示一些東西。
帝國需要讓所有參會者看到厄斯星不是傳說，而是真實的。
張強站在講台上，台下坐著三百多人。
有艦隊指揮官、軍需官、機械教代表、國教主教、審判庭觀察員還有幾個穿著和張強一樣簡陋衣服的人，其他「倖存世界」的代表。
他講了三個小時。
從水培單元、生產線、學徒制和物資調配，還有平民自衛隊和地表農業。
直到他講完的時候，台下的人在沉默了三秒後才開始有人鼓掌。
只不過不是所有人，但是也足夠多了。
這讓他的心情有點複雜。
會議結束後的時候，一個穿著舊軍裝的男人走到他面前。
「我是科瓦洛星區的。」那人說，「撤退那年，我十五歲。」
他看著張強。
「你種的那些東西，如果當年有的話，我的父親就不用死了。」
張強沒有說話。
那人站在他的面前看了他三秒轉身離開。
他不是救世主。
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
張強回到厄斯星的時候，維姆在降落點等他。
二十七歲的人站在那裡像一根釘進地里的樁。
「七天。」維姆說。
張強點頭。
「怎麼樣。」
張強想了想。
「他們怕我們。」他說，「也需要我們。」
維姆沒有說話，他們一起走回第一技術學校。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是灰白色，但也是暖暖的。
協議簽署後的第四年，厄斯星開始系統擴張，周邊星域那些同樣被帝國遺忘的世界開始派人來「學習」。
這一次就不是帝國派來的，而是他們自己主動來的。
看得出來帝國的會議有多成功，第一批是塔蘭西斯農業世界的三個人，他們坐著一艘破舊的運輸船在厄斯星軌道上轉了三天才被允許降落。
張強在降落點面見了他們，三個人穿著破舊的衣服，眼睛裡有那種看過太多飢餓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我們需要你的種子。」領頭的說。
張強看著他。
「種子可以給你們。」他說，「但是你們得自己學會種。」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眼神裡面充滿了意外。
他們沒有想到張強會這麼好說話。
「我們願意學。」
塔蘭西斯的人待了三個月。
三個月里他們學會了水培單元的基本操作，學會了營養液配比，學會了採收和留種。
離開的那天，張強送他們每人一袋種子，那是經過改良的種子，產量更高，適應力更強，但是需要更好的維護條件。
「這是代價。」張強說。
領頭的人看著他。
「什麼代價。」
「你們得回來。」張強說，「把你們學到的東西教給別人。」
領頭的人沉默了三秒。
「會的。」他說。
他轉身走上運輸船直到艙門關閉。
張強站在那裡看著那艘破舊的船升空。
維姆站在他旁邊。
「他們會回來嗎。」維姆說。
張強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
「但種子會活下來。」
塔蘭西斯之後是更多的世界。
但是張強已經不記得名字了。
他只記得那些眼睛，寫滿了飢餓的、絕望的、看到水培單元時亮起來的眼神。
他們來了。
學了。
走了。
有些回來了。
有些沒有。
回來的那些帶著新的問題、新的需求、新的故事。
沒有回來的那些，張強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可能是被混沌吞了。
可能是餓死了。
可能是活著，但太遠了，回不來了。
他只能等。
.........
協議簽署後的第五年，張強收到一封來自H層的信號。
不是【喬伊】發的，而是第三節點STC核心發的信號。
【「第二前哨站有活動，建議立即前往。」】
張強看著那行字。
第二前哨站那裡是埃利安·維斯的穩定器。
八千年來，只有他啟動了，支付了代價活下來了。
但那個地方還有別的東西？
他站起來準備往外面走。
維姆在門口看著他。
「你要下去。」維姆說。
不是問句。
張強點頭。
「這次多久。」
張強搖頭。
「不知道。」
維姆沉默了三秒。
「我等你。」他說。
這三個字好像一個信念一樣，仿佛在他心裡，只要說了，那麼張強就會一如既往回來一樣。
張強走進維修井。
這是第八次來這裡了，照明模塊的光切開黑暗，他爬過B-18層，B-19層，B-20層，爬過那些熟悉的通道來到H層的第三廢棄區。
那個石碑還在。
四具屍體還在。
八千年的灰塵，又積了厚一層。
他繼續走來到第二個前哨站，石頭的門還開著。
不是他上次離開時的樣子。
有人來過。
張強走進去。
埃利安·維斯的屍體還在原位。
但機器旁邊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金屬箱。
箱子上刻著一行拉丁語：
「第一順位留給第三順位的。」
張強站在那裡。
第一順位。
八千年來，他只知道自己是第三順位。
第一是誰？
第二是誰？
他打開箱子，裡面是一捲紙，帝國標準檔案用紙，厚重，泛黃，邊角有防火塗層。
和諾亞給他看過的那張一樣。
他展開紙，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字：「我是以賽亞·杜。」
張強的手指停在紙上。
以賽亞·杜，這個第二前哨站的負責人。
八千年前他在這裡做亞空間穩定化研究，但是他不是死在第三廢棄區嗎？
張強繼續讀。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啟動了穩定器，並且活下來了。」
「恭喜你！你通過了測試。」
張強的瞳孔微微收縮。
測試？
「八千年前，我們在第一前哨站、第二前哨站、第三前哨站的四十七個人知道一件事：人類需要從亞空間提取能量，否則永遠無法離開銀河系。」
「但我們不知道代價是什麼。」
「所以我們設了一個測試。」
「第一順位：設計理論。第二順位：建造原型。第三順位：實際啟動。」
「前兩位知道會死，但他們選擇了留下來。」
「第三順位的你不知道代價，但依然會啟動這個裝置。」
「啟動之後，活下來的那個人，就是我們需要的人。」
張強站在那裡。
八千年前的四十七個人，他們設計了這一切，設計了他。
「我們不知道你會是誰，不知道你來自哪裡，不知道你會用這些做什麼。」
「但我們知道你會來。」
「因為人類總會有人在絕望的時候，選擇向前走一步。」
張強看著那行字。
人類總會有人在絕望的時候，選擇向前走一步。
他想起諾亞，想起鋼釺，想起老莫，想起維姆。
想起那些從塔蘭西斯、從不知道什麼世界來的人。
他們都在向前走。
一步一步又一步。
「如果你讀到這封信，請記住一件事：」
「你不是一個人。」
「八千年前有四十七個人在等你。」
「現在他們還在等。」
「等你把這條路走下去。」
張強站在那裡很久。
他把信折好放回金屬箱蓋上蓋子。
他走出第二個前哨站回到主控室，STC核心的屏幕還亮著。
【歡迎，派遣者。】
張強站在屏幕前。
「你們早就知道。」他說。
【喬伊】：記憶庫損毀率97.3%。
【喬伊】：但損毀的部分里有這封信的備份。
張強沒有說話，看著那行字。
歡迎，派遣者。
八千年的等待，四十七個人的犧牲，一條需要走下去的路。
他把手放回屏幕上。
「我知道了。」他說。
【喬伊】：指令確認。
【喬伊】：第三節點STC核心，最高權限持有者：羅恩。
【喬伊】：派遣序列，第三順位，任務繼續。
【喬伊】：歡迎回家，派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