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理論是可行的，但是代價呢？
第七年的末尾，危機來了。
這次不是混沌引起的戰亂，也不是帝國的戰艦，自然也不是內亂，而是資源的問題。
四千台水培單元，九十三條生產線，一萬三千名學徒，二百萬人直接或間接依賴這個系統生存，消耗的原材料是天文數字。
營養液需要磷、鉀、氮，LED燈需要稀土元素，機器需要金屬。
這些東西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張強看著那份報表。
【現有庫存：可維持3個月。】
【預計補給來源：0。】
帝國不會送來了，黑市已經買空了。
所以需要自己去找，他合上報表從椅子上站起來。
「維姆。」他說。
維姆走過來。
「我要下去。」張強說。「H層。」
維姆沒有說話，他知道H層下面有什麼，那些八千年前被封印的研究，那些以賽亞·杜沒有完成的東西。
「你需要多久。」維姆說。
張強搖頭。
「不知道。」
維姆沉默了三秒。
「那這裡怎麼辦。」
張強看著那四千台機器的光，看著那些在機器間穿行的學徒，看著門口正在跑過的孩子。
「你。」他說。
維姆愣住了。
「我？」
張強點頭。
「你在這裡七年了。」他說，「你知道怎麼運轉，你知道需要什麼，你知道找誰。」
他看著維姆的眼睛。
「你是這裡的主人。」
維姆沒有說話。
他二十五歲。
七年前，他只是一個睡在管廊里的年輕人，每天擔心配給券貶值。
現在他是四千台機器的管理者。
「你會回來的。」維姆說。
不是問句。
張強點頭。
「會。」
.....
張強下去的那天，有一千多個人來送他。
不是他主動去叫來的，而是聽別人說的。
所以B-08層的人，B-11層的人，B-17層的老鄰居，地表農業站的技術員，那些他救過的，和他沒救過的。
他們站在維修井入口。
現在都沒有人說話。
老莫在最前面，這個七十三歲的帝國老兵站得筆直。
「你下去過三次。」他說，「每次上來了。」
他頓了頓。
「這次也一樣。」
張強聞言點點頭。
鋼釺坐在輪椅上，他的腿不行了，但手還在，他把一個東西遞給張強，那是阿萊克斯的雷射手槍。
二十年了。
「帶它下去。」他說，「它會保佑你。」
張強接過槍，杜蘭站在人群里，他用左手揮了揮。
他的左手現在和右手一樣快。
卡爾不在，他在B-08層的防線，混沌教派這幾年又回來了幾次。每次都被打退，卡爾在防線上待了七年，沒有離開過。
鐵臉也不在。
他七年前說「該來的總會來」之後，就很少出現在B-17層。
但張強知道他在看，在B-09層那間辦公室里，透過舷窗，看這座正在變化的巢都。
諾亞站在人群邊緣。
他沒有說話。
只是點了點頭。
維姆最後一個走上來。
他二十五歲了，臉上的疤是去年生產線事故留下的，但眼睛還是沒變。
「你會回來的。」他說。
張強點頭。
「會。」
他轉身。
走進維修井。
他不知道需要走多久，只是知道他必須一直繼續往前面走，直到走到他想要去的地方。
........
張強在H層走了五天。
不是上次那條路，是另一條前往STC核心的路，在他出發前給了他一份新地圖，八千年前以賽亞·杜測繪的，從未錄入帝國任何檔案。
第二個前哨站在更深處，比第三廢棄區深四百米。
他爬過塌方。
爬過被靈能侵蝕的岩層。
爬過四具屍體——八千年前的，穿著和埃莉諾·維斯同樣的防護服。
第五天，他找到了。
一扇門，不是金屬的。
是石頭的，門上刻著一行拉丁語：
「進入者，需知代價。」
張強推門，門開了。
第二個前哨站比第三廢棄區小得多，只有一個房間，二十平方米，房間中央立著一個東西。
不是STC核心，而是一台機器，比水培單元大一點，形狀複雜，表面布滿靈能迴路的蝕刻——那種只有亞空間能量流過才會形成的圖案。
機器旁邊坐著一具屍體，穿著和以賽亞·杜同樣的制服。
他的胸前放著一塊身份標牌。
姓名：埃利安·維斯
職務：首席靈能工程師
隸屬：帝國科學理事會·亞空間研究部·第二前哨站
編號：SC-31-007-189
遺言：
「它成功了，但我失敗了。」
張強站在那具屍體前。
八千年前，埃利安·維斯完成了以賽亞·杜沒有完成的研究。
亞空間波動穩定化。
理論可行。
實踐——
成功了。
但代價是什麼。
張強不知道。
他看著那台機器。
機器是關著的。
但他能感覺到——那些蝕刻的迴路里，還有某種東西在沉睡。
【喬伊】：靈能波動檢測。強度：2.1級。來源：正前方。
張強沒有說話，他伸出手觸到機器，機器激活的那一刻，張強看見了。
不是圖像，不是聲音，是直接寫入意識的東西。
八千年前，埃利安·維斯站在這裡。
他啟動了機器，靈能波動穩定了，亞空間不再滲透，混沌的低語消失了，然後他倒下了。
不是因為機器殺了他，是因為機器抽取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靈能是需要代價的，從亞空間抽取能量，需要向亞空間支付等價物。
埃利安·維斯支付了自己。
張強看著那具屍體。
八千年前，這個人知道會死，但他還是啟動了。
因為以賽亞·杜需要數據。
因為人類需要知道能不能從亞空間提取能量，而不被混沌吞噬。
理論是可行的，實踐需要——
需要生命。
張強站在機器前，他可以選擇關閉它，忘記這次發現回去繼續種菜。
或者——
他可以選擇啟動它，用亞空間的能量來解決資源危機。
用八千年前的技術，拯救現在的人。
代價是——他不知道要支付什麼。
可能是一點生命力。
可能是全部。
可能是比死亡更糟的東西。
他站在那裡。
很久。
【喬伊】：你不需要現在決定。
張強沒有說話。
他把手從機器上移開。
轉身。
走出第二個前哨站。
這次不是混沌引起的戰亂，也不是帝國的戰艦，自然也不是內亂，而是資源的問題。
四千台水培單元，九十三條生產線，一萬三千名學徒，二百萬人直接或間接依賴這個系統生存，消耗的原材料是天文數字。
營養液需要磷、鉀、氮，LED燈需要稀土元素，機器需要金屬。
這些東西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張強看著那份報表。
【現有庫存：可維持3個月。】
【預計補給來源：0。】
帝國不會送來了，黑市已經買空了。
所以需要自己去找，他合上報表從椅子上站起來。
「維姆。」他說。
維姆走過來。
「我要下去。」張強說。「H層。」
維姆沒有說話，他知道H層下面有什麼，那些八千年前被封印的研究，那些以賽亞·杜沒有完成的東西。
「你需要多久。」維姆說。
張強搖頭。
「不知道。」
維姆沉默了三秒。
「那這裡怎麼辦。」
張強看著那四千台機器的光，看著那些在機器間穿行的學徒，看著門口正在跑過的孩子。
「你。」他說。
維姆愣住了。
「我？」
張強點頭。
「你在這裡七年了。」他說，「你知道怎麼運轉，你知道需要什麼，你知道找誰。」
他看著維姆的眼睛。
「你是這裡的主人。」
維姆沒有說話。
他二十五歲。
七年前，他只是一個睡在管廊里的年輕人，每天擔心配給券貶值。
現在他是四千台機器的管理者。
「你會回來的。」維姆說。
不是問句。
張強點頭。
「會。」
.....
張強下去的那天，有一千多個人來送他。
不是他主動去叫來的，而是聽別人說的。
所以B-08層的人，B-11層的人，B-17層的老鄰居，地表農業站的技術員，那些他救過的，和他沒救過的。
他們站在維修井入口。
現在都沒有人說話。
老莫在最前面，這個七十三歲的帝國老兵站得筆直。
「你下去過三次。」他說，「每次上來了。」
他頓了頓。
「這次也一樣。」
張強聞言點點頭。
鋼釺坐在輪椅上，他的腿不行了，但手還在，他把一個東西遞給張強，那是阿萊克斯的雷射手槍。
二十年了。
「帶它下去。」他說，「它會保佑你。」
張強接過槍，杜蘭站在人群里，他用左手揮了揮。
他的左手現在和右手一樣快。
卡爾不在，他在B-08層的防線，混沌教派這幾年又回來了幾次。每次都被打退，卡爾在防線上待了七年，沒有離開過。
鐵臉也不在。
他七年前說「該來的總會來」之後，就很少出現在B-17層。
但張強知道他在看，在B-09層那間辦公室里，透過舷窗，看這座正在變化的巢都。
諾亞站在人群邊緣。
他沒有說話。
只是點了點頭。
維姆最後一個走上來。
他二十五歲了，臉上的疤是去年生產線事故留下的，但眼睛還是沒變。
「你會回來的。」他說。
張強點頭。
「會。」
他轉身。
走進維修井。
他不知道需要走多久，只是知道他必須一直繼續往前面走，直到走到他想要去的地方。
........
張強在H層走了五天。
不是上次那條路，是另一條前往STC核心的路，在他出發前給了他一份新地圖，八千年前以賽亞·杜測繪的，從未錄入帝國任何檔案。
第二個前哨站在更深處，比第三廢棄區深四百米。
他爬過塌方。
爬過被靈能侵蝕的岩層。
爬過四具屍體——八千年前的，穿著和埃莉諾·維斯同樣的防護服。
第五天，他找到了。
一扇門，不是金屬的。
是石頭的，門上刻著一行拉丁語：
「進入者，需知代價。」
張強推門，門開了。
第二個前哨站比第三廢棄區小得多，只有一個房間，二十平方米，房間中央立著一個東西。
不是STC核心，而是一台機器，比水培單元大一點，形狀複雜，表面布滿靈能迴路的蝕刻——那種只有亞空間能量流過才會形成的圖案。
機器旁邊坐著一具屍體，穿著和以賽亞·杜同樣的制服。
他的胸前放著一塊身份標牌。
姓名：埃利安·維斯
職務：首席靈能工程師
隸屬：帝國科學理事會·亞空間研究部·第二前哨站
編號：SC-31-007-189
遺言：
「它成功了，但我失敗了。」
張強站在那具屍體前。
八千年前，埃利安·維斯完成了以賽亞·杜沒有完成的研究。
亞空間波動穩定化。
理論可行。
實踐——
成功了。
但代價是什麼。
張強不知道。
他看著那台機器。
機器是關著的。
但他能感覺到——那些蝕刻的迴路里，還有某種東西在沉睡。
【喬伊】：靈能波動檢測。強度：2.1級。來源：正前方。
張強沒有說話，他伸出手觸到機器，機器激活的那一刻，張強看見了。
不是圖像，不是聲音，是直接寫入意識的東西。
八千年前，埃利安·維斯站在這裡。
他啟動了機器，靈能波動穩定了，亞空間不再滲透，混沌的低語消失了，然後他倒下了。
不是因為機器殺了他，是因為機器抽取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靈能是需要代價的，從亞空間抽取能量，需要向亞空間支付等價物。
埃利安·維斯支付了自己。
張強看著那具屍體。
八千年前，這個人知道會死，但他還是啟動了。
因為以賽亞·杜需要數據。
因為人類需要知道能不能從亞空間提取能量，而不被混沌吞噬。
理論是可行的，實踐需要——
需要生命。
張強站在機器前，他可以選擇關閉它，忘記這次發現回去繼續種菜。
或者——
他可以選擇啟動它，用亞空間的能量來解決資源危機。
用八千年前的技術，拯救現在的人。
代價是——他不知道要支付什麼。
可能是一點生命力。
可能是全部。
可能是比死亡更糟的東西。
他站在那裡。
很久。
【喬伊】：你不需要現在決定。
張強沒有說話。
他把手從機器上移開。
轉身。
走出第二個前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