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活著是一個理由，守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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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下去之後的第五天，B-17層的局勢開始惡化，混沌教派的叛亂已經從B-03層蔓延到B-08層。
鐵臉的人在B-08層建了最後一道防線，但防線每天都在後退。
第七天的時候，老莫回來了。
他的左臂纏著繃帶，血從繃帶里滲出來的樣子已經幹了，變成深褐色。
「B-07層丟了。」他說。
「貴族議會的人撤到B-08層，鐵臉讓我們守住B-08到B-10，守不住就退到B-11。」
張強沒有說話。
他把老莫扶到工作檯邊，開始重新包紮傷口。
彈道擦傷，沒有傷到主要血管。
但失血過多，老莫的臉色白得嚇人。
「卡爾呢。」張強說。
「還在B-08層。」老莫說。「他讓我先回來，他的狙擊槍還能守兩天。」
張強把繃帶紮緊。
「兩天之後呢。」
老莫沒有回答。
張強站起來。
他看著泵房裡的人。
七名倖存者，維姆，杜蘭，老莫。
還有三台水培單元。
四十五天的積累，六公斤產量，十二種野生種子，一張從H層帶出來的手繪地圖。
夠不夠？
不夠。
遠遠不夠。
但他沒有更多時間了。
「維姆。」他說。
維姆站起來。
「你留在泵房照顧老莫，看好機器。」
維姆想說什麼。
「不是怕你拖累。」張強說，「是這裡需要人。」
維姆閉上嘴。
張強轉向杜蘭。
「你跟我走。」
杜蘭用左手握了握那把雷射手槍，電池已經換過新的，鐵臉的人從黑市找來的。
「去哪。」
「B-08層。」
B-08層的防線是一條街。
準確地說是B-08層的主幹道，寬二十米，長三百米。
兩側是商鋪和住宅，現在都空了。
屍體澱粉幫的人在街中央堆起路障，用廢車、貨櫃、拆下來的金屬門板。
路障後面有一百多人。
只不過不是幫派武裝分子，而是平民。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還有幾個孩子。
他們手裡拿著武器。
鐵管，菜刀，維修工具。
少數幾支盧修斯手槍是幫派發的。
鐵臉站在路障前面。
他穿著幫派的黑色戰鬥服，沒有標識，胸口的防彈插板是從總督府警衛隊屍體上扒下來的。
他看著張強和杜蘭走近。
「你來了。」他說。
張強站在他面前。
「多少人。」
「一百二十三。」鐵臉說。「能打的只有七十個。」
他頓了頓。
「對面有多少還不知道，大概兩三百，也可能四五百。」
張強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條空蕩蕩的主幹道。
盡頭是黑暗。
B-07層的方向有火光在燃燒。
「他們什麼時候來。」他說。
鐵臉搖頭。
「不知道。可能在等援軍，也可能在等我們崩潰。」
他轉身看著那一百多個人。
「他們不是士兵。」他說。「是B-08層的居民，我的人讓他們撤到B-11層以下，他們不走，說這裡是家。」
張強沒有說話。
他走到路障邊，找了一個能看清主幹道的位置站住。
杜蘭在他旁邊。
「你打算怎麼守。」杜蘭說。
張強沒有回答。
他在等。
等【喬伊】完成計算。
【喬伊】：戰場地形分析完成。寬度20米，縱深300米，兩側建築高度15-20米。可供利用的有利位置：27處。
【喬伊】：敵方預計人數：240-360人。預計武器裝備：冷兵器為主，少量盧修斯手槍，可能攜帶自製燃燒彈。
【喬伊】：我方人數：123人。可戰鬥人員：70人。武器裝備：鐵管\/菜刀\/維修工具為主，盧修斯手槍12支，彈藥每人3-8發。
【喬伊】：防禦成功率（正面交戰）：17.4%。
【喬伊】：防禦成功率（利用地形伏擊）：43.2%。
張強睜開眼睛。
「鐵臉。」他說。
鐵臉走過來。
「你的人熟悉這層嗎。」
鐵臉點頭。
「住了二十年。」
「那些人熟悉所有的通道、維修井、通風管、備用出口。」
鐵臉看著他，明白了。
「你要打巷戰。」
張強沒有否認。
「正面守不住。」他說。「但這一百二十三個人，每個人都認識這裡的每一條路。」
他頓了頓。
「讓敵人進來。然後讓他們找不到路出去。」
鐵臉沉默了三秒。
他轉身看著那一百多個平民。
「聽他的。」他說。
接下來的十個小時，B-08層變成了一座迷宮。
鐵臉的人帶著所有平民鑽進每一條他們知道的通道。他們在牆上畫誤導的標記把路障挪到敵人預料不到的地方，在通風管里藏好從總督府警衛隊屍體上扒來的煙霧彈。
張強沒有指揮。
他只是站在主幹道上，看著他們做。
杜蘭在他旁邊。
「你不幫忙。」杜蘭說。
張強搖頭。
「他們知道怎麼藏，我不知道。」
杜蘭看著他。
「那你在這裡做什麼。」
張強沉默了三秒。
「等。」
等什麼。
他沒有說。
凌晨三點，敵人來了。
不是兩三百，是五百多。
色孽教派的信徒從B-07層的方向湧來，舉著火把，喊著口號，穿著從屍體上扒來的各色衣服，走在最前面的人臉上塗著顏料，眼睛已經不再像人。
他們衝進B-08層的主幹道。
迎接他們的是一片空蕩蕩的黑暗。
沒有人，沒有聲音，沒有抵抗。
領頭的信徒停住腳步。
他看著那條空無一人的街。
「人呢。」他說。
沒有人回答他。
身後的信徒開始騷動。
然後第一槍響了。
不是從正面，是從側面。
B-08層二樓的一扇窗戶里，一個平民用盧修斯手槍打穿了領頭的頭。
信徒們愣了一秒。
然後他們開始沖向那棟樓。
樓里是空的。
開槍的人已經從後門鑽進了維修井。
信徒們衝進樓，什麼也沒找到。
他們退出來。
第二槍響了。
另一個方向。
又一個領頭的倒下。
信徒們開始分散。
他們衝進商鋪，衝進住宅，衝進每一條他們能看見的通道。
然後他們迷路了。
B-08層的每一條通道都長得一樣，每一個標記都指向錯誤的方向，每一個岔路口都藏著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子彈。
三個小時後，五百多個信徒被分割成幾十個小群體，在B-08層的迷宮裡轉圈。
天亮的時候，屍體澱粉幫的人開始清場。
一個通道，一個房間，一個活口都不留。
張強在主幹道上站了一夜。
他沒有開槍。
他只是看著。
看著那些他根本不認識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守住自己的家。
杜蘭在他旁邊。
「你早知道會贏。」杜蘭說。
張強搖頭。
「我不知道。」
他只是計算過。
43.2%的勝率。
不是穩贏。
是值得賭一把。
天亮的時候，鐵臉找到他。
鐵臉渾身是血，不是他的，是敵人的。
「三百二十七個。」他說。「清點過了。」
他頓了頓。
「我們死了二十一個。」
張強沒有說話。
鐵臉看著他。
「你救了這裡。」他說。
張強搖頭。
「是他們自己救的。」
鐵臉沉默了很久。
「你的人，」他說。「老莫，卡爾，維姆，那個斷臂的杜蘭。」
他頓了頓。
「還有你種的那些東西。」
他看著張強。
「你們不是幫派的人。」
張強沒有說話。
鐵臉轉身看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平民。
「你們是什麼。」他說。
張強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
諾亞下去之後的第五天，B-17層的局勢開始惡化，混沌教派的叛亂已經從B-03層蔓延到B-08層。
鐵臉的人在B-08層建了最後一道防線，但防線每天都在後退。
第七天的時候，老莫回來了。
他的左臂纏著繃帶，血從繃帶里滲出來的樣子已經幹了，變成深褐色。
「B-07層丟了。」他說。
「貴族議會的人撤到B-08層，鐵臉讓我們守住B-08到B-10，守不住就退到B-11。」
張強沒有說話。
他把老莫扶到工作檯邊，開始重新包紮傷口。
彈道擦傷，沒有傷到主要血管。
但失血過多，老莫的臉色白得嚇人。
「卡爾呢。」張強說。
「還在B-08層。」老莫說。「他讓我先回來，他的狙擊槍還能守兩天。」
張強把繃帶紮緊。
「兩天之後呢。」
老莫沒有回答。
張強站起來。
他看著泵房裡的人。
七名倖存者，維姆，杜蘭，老莫。
還有三台水培單元。
四十五天的積累，六公斤產量，十二種野生種子，一張從H層帶出來的手繪地圖。
夠不夠？
不夠。
遠遠不夠。
但他沒有更多時間了。
「維姆。」他說。
維姆站起來。
「你留在泵房照顧老莫，看好機器。」
維姆想說什麼。
「不是怕你拖累。」張強說，「是這裡需要人。」
維姆閉上嘴。
張強轉向杜蘭。
「你跟我走。」
杜蘭用左手握了握那把雷射手槍，電池已經換過新的，鐵臉的人從黑市找來的。
「去哪。」
「B-08層。」
B-08層的防線是一條街。
準確地說是B-08層的主幹道，寬二十米，長三百米。
兩側是商鋪和住宅，現在都空了。
屍體澱粉幫的人在街中央堆起路障，用廢車、貨櫃、拆下來的金屬門板。
路障後面有一百多人。
只不過不是幫派武裝分子，而是平民。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還有幾個孩子。
他們手裡拿著武器。
鐵管，菜刀，維修工具。
少數幾支盧修斯手槍是幫派發的。
鐵臉站在路障前面。
他穿著幫派的黑色戰鬥服，沒有標識，胸口的防彈插板是從總督府警衛隊屍體上扒下來的。
他看著張強和杜蘭走近。
「你來了。」他說。
張強站在他面前。
「多少人。」
「一百二十三。」鐵臉說。「能打的只有七十個。」
他頓了頓。
「對面有多少還不知道，大概兩三百，也可能四五百。」
張強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條空蕩蕩的主幹道。
盡頭是黑暗。
B-07層的方向有火光在燃燒。
「他們什麼時候來。」他說。
鐵臉搖頭。
「不知道。可能在等援軍，也可能在等我們崩潰。」
他轉身看著那一百多個人。
「他們不是士兵。」他說。「是B-08層的居民，我的人讓他們撤到B-11層以下，他們不走，說這裡是家。」
張強沒有說話。
他走到路障邊，找了一個能看清主幹道的位置站住。
杜蘭在他旁邊。
「你打算怎麼守。」杜蘭說。
張強沒有回答。
他在等。
等【喬伊】完成計算。
【喬伊】：戰場地形分析完成。寬度20米，縱深300米，兩側建築高度15-20米。可供利用的有利位置：27處。
【喬伊】：敵方預計人數：240-360人。預計武器裝備：冷兵器為主，少量盧修斯手槍，可能攜帶自製燃燒彈。
【喬伊】：我方人數：123人。可戰鬥人員：70人。武器裝備：鐵管\/菜刀\/維修工具為主，盧修斯手槍12支，彈藥每人3-8發。
【喬伊】：防禦成功率（正面交戰）：17.4%。
【喬伊】：防禦成功率（利用地形伏擊）：43.2%。
張強睜開眼睛。
「鐵臉。」他說。
鐵臉走過來。
「你的人熟悉這層嗎。」
鐵臉點頭。
「住了二十年。」
「那些人熟悉所有的通道、維修井、通風管、備用出口。」
鐵臉看著他，明白了。
「你要打巷戰。」
張強沒有否認。
「正面守不住。」他說。「但這一百二十三個人，每個人都認識這裡的每一條路。」
他頓了頓。
「讓敵人進來。然後讓他們找不到路出去。」
鐵臉沉默了三秒。
他轉身看著那一百多個平民。
「聽他的。」他說。
接下來的十個小時，B-08層變成了一座迷宮。
鐵臉的人帶著所有平民鑽進每一條他們知道的通道。他們在牆上畫誤導的標記把路障挪到敵人預料不到的地方，在通風管里藏好從總督府警衛隊屍體上扒來的煙霧彈。
張強沒有指揮。
他只是站在主幹道上，看著他們做。
杜蘭在他旁邊。
「你不幫忙。」杜蘭說。
張強搖頭。
「他們知道怎麼藏，我不知道。」
杜蘭看著他。
「那你在這裡做什麼。」
張強沉默了三秒。
「等。」
等什麼。
他沒有說。
凌晨三點，敵人來了。
不是兩三百，是五百多。
色孽教派的信徒從B-07層的方向湧來，舉著火把，喊著口號，穿著從屍體上扒來的各色衣服，走在最前面的人臉上塗著顏料，眼睛已經不再像人。
他們衝進B-08層的主幹道。
迎接他們的是一片空蕩蕩的黑暗。
沒有人，沒有聲音，沒有抵抗。
領頭的信徒停住腳步。
他看著那條空無一人的街。
「人呢。」他說。
沒有人回答他。
身後的信徒開始騷動。
然後第一槍響了。
不是從正面，是從側面。
B-08層二樓的一扇窗戶里，一個平民用盧修斯手槍打穿了領頭的頭。
信徒們愣了一秒。
然後他們開始沖向那棟樓。
樓里是空的。
開槍的人已經從後門鑽進了維修井。
信徒們衝進樓，什麼也沒找到。
他們退出來。
第二槍響了。
另一個方向。
又一個領頭的倒下。
信徒們開始分散。
他們衝進商鋪，衝進住宅，衝進每一條他們能看見的通道。
然後他們迷路了。
B-08層的每一條通道都長得一樣，每一個標記都指向錯誤的方向，每一個岔路口都藏著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子彈。
三個小時後，五百多個信徒被分割成幾十個小群體，在B-08層的迷宮裡轉圈。
天亮的時候，屍體澱粉幫的人開始清場。
一個通道，一個房間，一個活口都不留。
張強在主幹道上站了一夜。
他沒有開槍。
他只是看著。
看著那些他根本不認識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守住自己的家。
杜蘭在他旁邊。
「你早知道會贏。」杜蘭說。
張強搖頭。
「我不知道。」
他只是計算過。
43.2%的勝率。
不是穩贏。
是值得賭一把。
天亮的時候，鐵臉找到他。
鐵臉渾身是血，不是他的，是敵人的。
「三百二十七個。」他說。「清點過了。」
他頓了頓。
「我們死了二十一個。」
張強沒有說話。
鐵臉看著他。
「你救了這裡。」他說。
張強搖頭。
「是他們自己救的。」
鐵臉沉默了很久。
「你的人，」他說。「老莫，卡爾，維姆，那個斷臂的杜蘭。」
他頓了頓。
「還有你種的那些東西。」
他看著張強。
「你們不是幫派的人。」
張強沒有說話。
鐵臉轉身看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平民。
「你們是什麼。」他說。
張強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