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漁村初步接觸
接近的過程大概花了他們十七天的時間。
每一天團隊都在學習這個新宇宙的規則。
首先發現的是這個宇宙的物理常數有點不同。
星星點燈報告，「光速似乎略慢於我們的宇宙，差距不是很多，大約在0.7%這個範圍裡面，但足以讓我們的很多計算公式需要調整。」
其次他們還截獲到了電磁信號。
不是那種很難加密的通訊，而是公開的廣播，像電視電台甚至更加原始的無線電導航信號。
語言好像是莫斯科那種俄語？
「不對，不是俄語。」瓦蓮京娜戴上耳機仔細聽，「雖然很接近，但是還是有差異，像是俄語和斯拉夫語系其他語言，還有某種人工語言的混合體。」
她一邊說一邊開始記錄，分析和破譯。
就在三天之後，她才有了基礎詞彙表。
「這顆星球叫卡拉丹，統治家族是厄崔迪。首領叫雷托公爵。他們似乎在準備某種遷移？」
這個發現非常重要，也讓64等人信心振奮了不少。
更重要的發現來自對行星表面的詳細掃描。
「看這裡。」星星點燈放大圖像，「海洋上的這些結構，不是石油平台，反而是城市的規劃，整座城市建在海上。還有這些是規模巨大的水下農場。」
「他們的科技水平如何？」64皺著眉頭問道。
「矛盾。」星星點燈皺眉，「一方面他們有成熟的海上城市技術、海洋農業、還有.....等等，這是什麼？」
他調整頻率，捕捉到一組奇特的信號。
圖像上面顯示一艘船形狀的飛行器，但沒有可見的推進器，懸浮在海面上空，然後突然加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爬升。
「反重力？還是……」64看著和水晶宮大廳那個椅子相似的反重力技術好奇的開口。
「更奇怪的是這個。」莉迪亞指著生物掃描數據，「這顆星球的生態系統太完美了。物種多樣性高得不自然，像是被精心設計過。」
「人造生態？」64問。
「或者應該說是為了某個目的被改造過。」
「這.......」
留給他們的謎團越來越多。
在進入高軌道的最後一天，他們截獲了一段加密通訊。
方舟費了很大勁才破解，不是這個神秘的勢力技術有多先進，而是加密邏輯是完全陌生的。
從截獲的通訊內容上面顯示：「阿拉吉斯移交儀式定於下月新月日，哈克南家族已收到皇帝詔令，公爵知道這是陷阱嗎？」
「他知道！但他必須去，這是榮譽問題。」
「貝尼·傑瑟里特那邊呢？」
「傑西卡夫人？她有自己的計劃。還有那孩子保羅，他的訓練……」
在看到這裡的時候，那邊的通訊就被直接中斷了。
阿拉吉斯·哈克南。
皇帝詔令。
陷阱。
這些詞彙在團隊中引起了震動。
「聽起來像政治陰謀。」娜塔莎說，「一個家族被派去接管某個地方，但那是陷阱。」
「我們應該警告他們嗎？」阿狗問。
所有人看向64。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說：「我們先了解全貌。降落到地面進行近距離觀察。但是最好不要第一時間進行接觸，除非必要的話。」
降落地點選在卡拉丹主大陸的偏遠海岸線，遠離城市但靠近一個小漁村，這個距離足夠他們進行觀察這個文明又不至於暴露。
「曙光號」啟動隱身模式，像一片巨大的烏雲緩緩降落在懸崖後的隱蔽海灣。
觸地時幾乎沒有聲音，磁懸浮著陸系統吸收了衝擊。
隨著艙門打開，空氣開始湧入。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
海鹽和潮濕的岩石、茂盛的海藻，還有一種甜膩的花香，那個味道來自懸崖上盛開的紫色花朵。
團隊穿著輕便防護服，透明的面罩可以觀察到四周的環境。
「氧氣含量正常，輻射背景正常，沒有檢測到已知病原體。」莉迪亞報告，「可以呼吸。」
呲。
64第一個摘下面罩。
空氣清涼中帶著一絲鹹味。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是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呼吸真正未經淨化的自然空氣。
家鄉的伏爾加河空氣經過過濾總是帶點消毒水的餘味。
而這裡的空氣是活的。
其他人陸續摘下面罩。
阿狗警惕地握住腰間的槍。
星星點燈已經開始採集岩石樣本，瓦蓮京娜打開錄音設備，記錄風聲、海浪聲、遠處海鳥的叫聲。
娜塔莎看著懸崖上的花，眼中有什麼在閃爍，感慨道：「真美啊。」
莉迪亞則蹲下用便攜掃描儀檢查土壤，「微生物組成複雜而健康。這裡沒有經歷過核戰。或者說核戰之後被徹底修復過。」
A-7最後一個走出飛船。
它的出現引起了小範圍生態騷動，附近的昆蟲突然安靜，鳥群飛走。
合成體的存在似乎干擾了本地生物的感知。
「我們必須分開行動。」64說，「兩人一組。阿狗和我去漁村方向偵察。星星和莉迪亞去內陸調查生態。娜塔莎和瓦蓮京娜留在這裡建立臨時基地。A-7你守在飛船附近進行隱蔽，保護基地。」
「收到！」
分組確定後，他們約定：每四小時用加密無線電聯繫一次，如有危險，立即撤回。
.........
64和阿狗沿著海岸線步行，在距離漁村大約五公里，兩個人走得很慢，緩緩觀察四周的一切。
隨即開始產生震驚，他們居然看到了人。
不是通過手裡面的望遠鏡。
而是那種真實的人類就在遠處的海灘上修補漁網。
兩個男人，一個老人的皮膚被海風和陽光曬成古銅色，穿著粗糙但整潔的亞麻衣服。
「他們的生活」阿狗低聲說，「看起來好像很正常。」
正常。
這個詞在廢土上面是奢侈品。
在他們的家鄉，即使是最繁榮的七環之城，人們的臉上也刻著生存的艱辛。
但是這裡的漁民雖然在勞作，但表情和神情都非常的平和，甚至口中還在哼著歌。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漁村本身。
不是想像中的茅草屋，而是堅固的石木結構房屋，排列整齊，街道乾淨。
有著小型的風力發電機，有公共水井，甚至還有學校？不遠處的一棟稍大的建築里傳出孩子朗讀的聲音。
「他們怎麼做到的？」64喃喃自語。
「沒有輻射，沒有土匪，沒有資源短缺。」阿狗說，「就像是戰前教科書里的田園生活。」
但是他們很快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村中央有一個小廣場，廣場上立著一座雕像。
不是一個具體的人，反而像是一個抽象的符號。
鷹與月亮的組合。
在雕像前面有幾個婦女正在擺放鮮花和某種發光的石頭。
「他們在做什麼？」
「好像是在進行一種祭祀。」
兩個人站在原地觀察持續到傍晚。
漁民們這才慢慢悠悠收工回家，隨著炊煙的升起，空氣中飄來烤魚和麵包的香味。
一切寧靜得令人不安和迷惑。
就在他們準備撤回時，其他的事件發生了。
先是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巨型昆蟲的振翅，但更有節奏聲音開始出現。
然後就是他們在軌道上看到的那種飛行器。
沒有機翼和螺旋槳，一個光滑的橢圓體，塗著深綠色和銀色的條紋，飛行器的側面有一個徽記：鷹與月亮。
飛行器無聲地懸浮在村莊上空約五十米處。
村民們的表情沒有出現驚慌，反而一群人開始聚集到廣場的位置抬頭仰望。
隨著飛行器緩緩降落，在離地一米處懸浮。
側面的艙門滑開，從裡面走出一個男人。
他穿著深綠色制服，整體服飾的剪裁非常精良，但是又不是軍裝那麼嚴肅。
腰間佩戴著佩劍，從穿著來看就不是裝飾品，而是真劍，劍柄上還有複雜的紋飾。
他大約四十歲，頂著一頭黑髮，面容嚴肅但不兇惡。
村民們開始向他鞠躬，不是跪拜的態度，反而是深深的、帶著尊敬的鞠躬。
男人用當地語言說了些什麼。
瓦蓮京娜通過64耳機里的麥克風聽到，實時翻譯：「下月的漁獲配額，公爵需要額外供應，作為補償，醫療隊明天會來……」
翻譯的過程斷斷續續，但大意還是比較清晰的。
這個男人是收稅官或者物資調配官。
他在安排工作，但是語氣是商議而非命令。
村民們一邊點頭一邊提問，甚至還可以討價還價，而讓64他們覺得魔幻的就是那個男人居然在耐心回答這些村民的提問。
「這不是封建領主。」64低聲說，「更像是管理者，那種受尊敬的管理者。」
男人說完後，沒有立即離開。
他走向一個老漁民詢問著什麼，然後開始皺眉。
老漁民指向海邊，指向64和阿狗的藏身方向。
「他們發現我們了？」阿狗緊張。
但男人只是點點頭，然後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他回到飛行器取出一個小型設備對準海邊掃描。
設備發出藍光。
「生命探測器。」阿狗認出來，「比我們的還先進。」
藍光掃過他們藏身的岩石。
男人皺眉後再次掃描。
然後他向村民說了什麼，村民們搖頭。
男人若有所思，最後登機離開。
飛行器升空消失在暮色中。
「他知道我們在這裡。」64說，「但他沒有揭穿，為什麼？」
「也許他需要確認我們是否危險。」阿狗說，「或者他在等我們主動現身。」
...........
回到臨時基地時，其他人也有發現。
星星點燈和莉迪亞在內陸發現了更驚人的東西：【一個像是實驗室或者觀測站的廢棄的設施，設施已經荒廢多年，但設備材質先進，像某種合金，既輕又堅固，而且還能自我修復微損傷。】
「這是記憶金屬，但是比我們看見的更加高級。」星星點燈帶回一小塊樣本，「我們的技術做不到這種程度。」
更關鍵的是設施里的殘留記錄。
不是那種電子的記錄，而是雕刻在金屬板上的文字和圖案。
瓦蓮京娜解讀了一部分：「生態平衡協議，物種引入記錄，海洋農場第三期，署名是『貝尼·傑瑟里特生態修會』。」
「貝尼·傑瑟里特。」64想起截獲的通訊，「他們在通訊里提到過。」
「看來這是一個組織。」瓦蓮京娜說，「而且他們在幾千年前，根據記錄的日期可以看出來，他們早就在改造這顆星球了，為了讓人類能在此生存。」
「改造星球？」莉迪亞震驚，「這需要什麼樣的技術？」
「他們顯然有。」星星點燈說，「而且從結果看來非常成功。」
娜塔莎和瓦蓮京娜在基地附近也有發現，他們檢測到覆蓋整個區域的一種微弱的能量場，不是防護罩那種，更像是一種監控網絡？但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同感覺。
「像是植物在傳遞信息。」娜塔莎說，「我檢測到附近樹木的生化活動有規律變化，像是在報告我們的存在。」
「生物監控系統？」64感到背脊發涼，「整個星球的生態都是一個巨大的傳感器網絡？」
這註定沒有一個很好的答案。
隨著夜晚開始降臨。
卡拉丹一大一小，一銀一藍的兩個月亮升起，在夜空中形成奇異的雙月景象。
團隊圍坐在隱形飛船旁，用低功率加熱器煮著帶來的合成食物，但是沒人有胃口。
「我們面臨選擇。」64總結情況。
「第一，這顆星球有高度文明，看似和平繁榮；
第二，統治者厄崔迪家族似乎受人尊敬；
第三，但有一個叫哈克南的家族，以及皇帝，正在策劃針對厄崔迪的陰謀；
第四，還有一個神秘組織貝尼·傑瑟里特，在幕後操縱生態甚至可能更多。」
「我們需要做出決定，是繼續隱藏觀察還是接觸？」
「接觸的風險太大。」阿狗說，「我們不知道他們的真正意圖，那個收稅官可能只是在試探。」
「但如果我們不接觸的話要怎麼了解真相？」娜塔莎說，「我們只有三個月補給。」
「也許我們可以偽裝成.....」星星點燈提議，「遠航商人？我們的飛船雖然技術路線不同，但看起來足夠古老，可以解釋為偏遠星區的產物。」
「語言呢？」瓦蓮京娜問，「我的詞彙表只有基礎。」
「我們可以學習。」莉迪亞說，「而且我們有方舟的翻譯程序可以實時輔助。」
爭論持續到深夜。
最後64決定：「我們做有限的接觸，但不是直接找他們的官方。我們可以從底層的村民開始，去那個漁村用實物交換信息和語言學習。然後慢慢建立信任網絡。」
「如果被發現了呢？」
「那我們就承認是遠航商人，迷路了請求幫助。但是絕對不可以透露我們的真實來歷和技術水平。」
這個計劃算是得到現場所有人的肯定。
第二天清晨，64和最有親和力的娜塔莎帶著一些「貿易品」出發了。
一些家鄉編織物、木雕的手工藝品和幾件多功能刀、淨水片小型工具還有最重要的一包經過輻射淨化但高產的土豆種子。
「食物是最通用的語言。」64說，「如果他們接受種子，就意味著願意建立長期關係。」
每一天團隊都在學習這個新宇宙的規則。
首先發現的是這個宇宙的物理常數有點不同。
星星點燈報告，「光速似乎略慢於我們的宇宙，差距不是很多，大約在0.7%這個範圍裡面，但足以讓我們的很多計算公式需要調整。」
其次他們還截獲到了電磁信號。
不是那種很難加密的通訊，而是公開的廣播，像電視電台甚至更加原始的無線電導航信號。
語言好像是莫斯科那種俄語？
「不對，不是俄語。」瓦蓮京娜戴上耳機仔細聽，「雖然很接近，但是還是有差異，像是俄語和斯拉夫語系其他語言，還有某種人工語言的混合體。」
她一邊說一邊開始記錄，分析和破譯。
就在三天之後，她才有了基礎詞彙表。
「這顆星球叫卡拉丹，統治家族是厄崔迪。首領叫雷托公爵。他們似乎在準備某種遷移？」
這個發現非常重要，也讓64等人信心振奮了不少。
更重要的發現來自對行星表面的詳細掃描。
「看這裡。」星星點燈放大圖像，「海洋上的這些結構，不是石油平台，反而是城市的規劃，整座城市建在海上。還有這些是規模巨大的水下農場。」
「他們的科技水平如何？」64皺著眉頭問道。
「矛盾。」星星點燈皺眉，「一方面他們有成熟的海上城市技術、海洋農業、還有.....等等，這是什麼？」
他調整頻率，捕捉到一組奇特的信號。
圖像上面顯示一艘船形狀的飛行器，但沒有可見的推進器，懸浮在海面上空，然後突然加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爬升。
「反重力？還是……」64看著和水晶宮大廳那個椅子相似的反重力技術好奇的開口。
「更奇怪的是這個。」莉迪亞指著生物掃描數據，「這顆星球的生態系統太完美了。物種多樣性高得不自然，像是被精心設計過。」
「人造生態？」64問。
「或者應該說是為了某個目的被改造過。」
「這.......」
留給他們的謎團越來越多。
在進入高軌道的最後一天，他們截獲了一段加密通訊。
方舟費了很大勁才破解，不是這個神秘的勢力技術有多先進，而是加密邏輯是完全陌生的。
從截獲的通訊內容上面顯示：「阿拉吉斯移交儀式定於下月新月日，哈克南家族已收到皇帝詔令，公爵知道這是陷阱嗎？」
「他知道！但他必須去，這是榮譽問題。」
「貝尼·傑瑟里特那邊呢？」
「傑西卡夫人？她有自己的計劃。還有那孩子保羅，他的訓練……」
在看到這裡的時候，那邊的通訊就被直接中斷了。
阿拉吉斯·哈克南。
皇帝詔令。
陷阱。
這些詞彙在團隊中引起了震動。
「聽起來像政治陰謀。」娜塔莎說，「一個家族被派去接管某個地方，但那是陷阱。」
「我們應該警告他們嗎？」阿狗問。
所有人看向64。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說：「我們先了解全貌。降落到地面進行近距離觀察。但是最好不要第一時間進行接觸，除非必要的話。」
降落地點選在卡拉丹主大陸的偏遠海岸線，遠離城市但靠近一個小漁村，這個距離足夠他們進行觀察這個文明又不至於暴露。
「曙光號」啟動隱身模式，像一片巨大的烏雲緩緩降落在懸崖後的隱蔽海灣。
觸地時幾乎沒有聲音，磁懸浮著陸系統吸收了衝擊。
隨著艙門打開，空氣開始湧入。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
海鹽和潮濕的岩石、茂盛的海藻，還有一種甜膩的花香，那個味道來自懸崖上盛開的紫色花朵。
團隊穿著輕便防護服，透明的面罩可以觀察到四周的環境。
「氧氣含量正常，輻射背景正常，沒有檢測到已知病原體。」莉迪亞報告，「可以呼吸。」
呲。
64第一個摘下面罩。
空氣清涼中帶著一絲鹹味。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是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呼吸真正未經淨化的自然空氣。
家鄉的伏爾加河空氣經過過濾總是帶點消毒水的餘味。
而這裡的空氣是活的。
其他人陸續摘下面罩。
阿狗警惕地握住腰間的槍。
星星點燈已經開始採集岩石樣本，瓦蓮京娜打開錄音設備，記錄風聲、海浪聲、遠處海鳥的叫聲。
娜塔莎看著懸崖上的花，眼中有什麼在閃爍，感慨道：「真美啊。」
莉迪亞則蹲下用便攜掃描儀檢查土壤，「微生物組成複雜而健康。這裡沒有經歷過核戰。或者說核戰之後被徹底修復過。」
A-7最後一個走出飛船。
它的出現引起了小範圍生態騷動，附近的昆蟲突然安靜，鳥群飛走。
合成體的存在似乎干擾了本地生物的感知。
「我們必須分開行動。」64說，「兩人一組。阿狗和我去漁村方向偵察。星星和莉迪亞去內陸調查生態。娜塔莎和瓦蓮京娜留在這裡建立臨時基地。A-7你守在飛船附近進行隱蔽，保護基地。」
「收到！」
分組確定後，他們約定：每四小時用加密無線電聯繫一次，如有危險，立即撤回。
.........
64和阿狗沿著海岸線步行，在距離漁村大約五公里，兩個人走得很慢，緩緩觀察四周的一切。
隨即開始產生震驚，他們居然看到了人。
不是通過手裡面的望遠鏡。
而是那種真實的人類就在遠處的海灘上修補漁網。
兩個男人，一個老人的皮膚被海風和陽光曬成古銅色，穿著粗糙但整潔的亞麻衣服。
「他們的生活」阿狗低聲說，「看起來好像很正常。」
正常。
這個詞在廢土上面是奢侈品。
在他們的家鄉，即使是最繁榮的七環之城，人們的臉上也刻著生存的艱辛。
但是這裡的漁民雖然在勞作，但表情和神情都非常的平和，甚至口中還在哼著歌。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漁村本身。
不是想像中的茅草屋，而是堅固的石木結構房屋，排列整齊，街道乾淨。
有著小型的風力發電機，有公共水井，甚至還有學校？不遠處的一棟稍大的建築里傳出孩子朗讀的聲音。
「他們怎麼做到的？」64喃喃自語。
「沒有輻射，沒有土匪，沒有資源短缺。」阿狗說，「就像是戰前教科書里的田園生活。」
但是他們很快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村中央有一個小廣場，廣場上立著一座雕像。
不是一個具體的人，反而像是一個抽象的符號。
鷹與月亮的組合。
在雕像前面有幾個婦女正在擺放鮮花和某種發光的石頭。
「他們在做什麼？」
「好像是在進行一種祭祀。」
兩個人站在原地觀察持續到傍晚。
漁民們這才慢慢悠悠收工回家，隨著炊煙的升起，空氣中飄來烤魚和麵包的香味。
一切寧靜得令人不安和迷惑。
就在他們準備撤回時，其他的事件發生了。
先是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巨型昆蟲的振翅，但更有節奏聲音開始出現。
然後就是他們在軌道上看到的那種飛行器。
沒有機翼和螺旋槳，一個光滑的橢圓體，塗著深綠色和銀色的條紋，飛行器的側面有一個徽記：鷹與月亮。
飛行器無聲地懸浮在村莊上空約五十米處。
村民們的表情沒有出現驚慌，反而一群人開始聚集到廣場的位置抬頭仰望。
隨著飛行器緩緩降落，在離地一米處懸浮。
側面的艙門滑開，從裡面走出一個男人。
他穿著深綠色制服，整體服飾的剪裁非常精良，但是又不是軍裝那麼嚴肅。
腰間佩戴著佩劍，從穿著來看就不是裝飾品，而是真劍，劍柄上還有複雜的紋飾。
他大約四十歲，頂著一頭黑髮，面容嚴肅但不兇惡。
村民們開始向他鞠躬，不是跪拜的態度，反而是深深的、帶著尊敬的鞠躬。
男人用當地語言說了些什麼。
瓦蓮京娜通過64耳機里的麥克風聽到，實時翻譯：「下月的漁獲配額，公爵需要額外供應，作為補償，醫療隊明天會來……」
翻譯的過程斷斷續續，但大意還是比較清晰的。
這個男人是收稅官或者物資調配官。
他在安排工作，但是語氣是商議而非命令。
村民們一邊點頭一邊提問，甚至還可以討價還價，而讓64他們覺得魔幻的就是那個男人居然在耐心回答這些村民的提問。
「這不是封建領主。」64低聲說，「更像是管理者，那種受尊敬的管理者。」
男人說完後，沒有立即離開。
他走向一個老漁民詢問著什麼，然後開始皺眉。
老漁民指向海邊，指向64和阿狗的藏身方向。
「他們發現我們了？」阿狗緊張。
但男人只是點點頭，然後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他回到飛行器取出一個小型設備對準海邊掃描。
設備發出藍光。
「生命探測器。」阿狗認出來，「比我們的還先進。」
藍光掃過他們藏身的岩石。
男人皺眉後再次掃描。
然後他向村民說了什麼，村民們搖頭。
男人若有所思，最後登機離開。
飛行器升空消失在暮色中。
「他知道我們在這裡。」64說，「但他沒有揭穿，為什麼？」
「也許他需要確認我們是否危險。」阿狗說，「或者他在等我們主動現身。」
...........
回到臨時基地時，其他人也有發現。
星星點燈和莉迪亞在內陸發現了更驚人的東西：【一個像是實驗室或者觀測站的廢棄的設施，設施已經荒廢多年，但設備材質先進，像某種合金，既輕又堅固，而且還能自我修復微損傷。】
「這是記憶金屬，但是比我們看見的更加高級。」星星點燈帶回一小塊樣本，「我們的技術做不到這種程度。」
更關鍵的是設施里的殘留記錄。
不是那種電子的記錄，而是雕刻在金屬板上的文字和圖案。
瓦蓮京娜解讀了一部分：「生態平衡協議，物種引入記錄，海洋農場第三期，署名是『貝尼·傑瑟里特生態修會』。」
「貝尼·傑瑟里特。」64想起截獲的通訊，「他們在通訊里提到過。」
「看來這是一個組織。」瓦蓮京娜說，「而且他們在幾千年前，根據記錄的日期可以看出來，他們早就在改造這顆星球了，為了讓人類能在此生存。」
「改造星球？」莉迪亞震驚，「這需要什麼樣的技術？」
「他們顯然有。」星星點燈說，「而且從結果看來非常成功。」
娜塔莎和瓦蓮京娜在基地附近也有發現，他們檢測到覆蓋整個區域的一種微弱的能量場，不是防護罩那種，更像是一種監控網絡？但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同感覺。
「像是植物在傳遞信息。」娜塔莎說，「我檢測到附近樹木的生化活動有規律變化，像是在報告我們的存在。」
「生物監控系統？」64感到背脊發涼，「整個星球的生態都是一個巨大的傳感器網絡？」
這註定沒有一個很好的答案。
隨著夜晚開始降臨。
卡拉丹一大一小，一銀一藍的兩個月亮升起，在夜空中形成奇異的雙月景象。
團隊圍坐在隱形飛船旁，用低功率加熱器煮著帶來的合成食物，但是沒人有胃口。
「我們面臨選擇。」64總結情況。
「第一，這顆星球有高度文明，看似和平繁榮；
第二，統治者厄崔迪家族似乎受人尊敬；
第三，但有一個叫哈克南的家族，以及皇帝，正在策劃針對厄崔迪的陰謀；
第四，還有一個神秘組織貝尼·傑瑟里特，在幕後操縱生態甚至可能更多。」
「我們需要做出決定，是繼續隱藏觀察還是接觸？」
「接觸的風險太大。」阿狗說，「我們不知道他們的真正意圖，那個收稅官可能只是在試探。」
「但如果我們不接觸的話要怎麼了解真相？」娜塔莎說，「我們只有三個月補給。」
「也許我們可以偽裝成.....」星星點燈提議，「遠航商人？我們的飛船雖然技術路線不同，但看起來足夠古老，可以解釋為偏遠星區的產物。」
「語言呢？」瓦蓮京娜問，「我的詞彙表只有基礎。」
「我們可以學習。」莉迪亞說，「而且我們有方舟的翻譯程序可以實時輔助。」
爭論持續到深夜。
最後64決定：「我們做有限的接觸，但不是直接找他們的官方。我們可以從底層的村民開始，去那個漁村用實物交換信息和語言學習。然後慢慢建立信任網絡。」
「如果被發現了呢？」
「那我們就承認是遠航商人，迷路了請求幫助。但是絕對不可以透露我們的真實來歷和技術水平。」
這個計劃算是得到現場所有人的肯定。
第二天清晨，64和最有親和力的娜塔莎帶著一些「貿易品」出發了。
一些家鄉編織物、木雕的手工藝品和幾件多功能刀、淨水片小型工具還有最重要的一包經過輻射淨化但高產的土豆種子。
「食物是最通用的語言。」64說，「如果他們接受種子，就意味著願意建立長期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