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初至卡拉丹
第七百天。
七環之城舉行了最大的慶典。
不僅慶祝城市建成七百天，更慶祝一系列裡程碑：
第四環學院第一批五十人的畢業生，圖書館館藏突破十萬冊實體和數字的書籍。
與合成體群體A簽訂《共處協議》，廢土聯盟成員擴大到二十個勢力，第六環生態區第一片樹林成活，輻射病特效藥研發成功。
慶典上，葉蘇宣布了一個決定：
「今天，我正式辭去執行委員會主席職務。」
全場譁然。
「不是因為疲憊和壓力的原因，而是因為到時候了。」
「七環之城已經從一個工地成長為一個成熟的城市，我們的制度已經穩固，我們的文化已經形成，我們的年輕人已經成長。」
「一個健康的文明不應該依賴任何個人，應該依賴制度，依賴傳統，依賴一代代人的傳承。」
「所以按照我們的憲法，我將權力移交給新選出的主席，而我不再擔任任何行政職務。」
他頓了頓：「但我不會離開，我將回到水晶宮，回到我最初的位置：知識的守護者，歷史的記錄者，未來的思考者。當城市需要建議時，我會提供；當年輕人需要指導時，我會分享；但決策的權力，屬於你們，生活在這裡的每一個人。」
新主席選舉在一個月後舉行。
五位候選人競爭。
最終當選的是：64。
不是因為他是指揮官的兒子，不是因為他是方舟的解鎖者，而是因為用選民的話說「他最理解這座城市的靈魂，建設而非破壞，包容而非排斥，務實而非空想。」
就職典禮上，64的演講很短：
「我不會承諾讓你們的生活立刻變得完美，完美的城市不存在，完美的生活也不存在。」
「我只會承諾繼續做我們一直在做的事。一塊磚一塊磚地建造，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解決，一個人一個人地尊重。」
「第七百天的建造，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
「讓我們繼續建造下去。」
整個就職在一種莊重和正式的氛圍下結束。
兩年整的時間裡面。
七百三十天。
七環之城的故事，寫到了這一章的結尾。
但城市的故事還在繼續。
「管理者有什麼計劃嗎？為什麼會卸任那麼快？」64看著旁邊站著的阿狗疑惑的問了起來。
本來他的上任就非常的離譜，雖然他也想嘗試一下在遊戲裡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種感覺。
但是真正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發現這一切都太匆忙了。
而且他們的克隆體居然和這個星球上面的人物都對得上的時候，那種荒謬感就更加的離譜。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啊！
這不比馬斯克有一天說自己的是外星人，是人類的救世主那種的新聞出來，最後來一句你們這些人都生活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裡面。
地球上面的人都是被創造出來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這種落差真的很容易讓他們這些來玩遊戲的人崩潰掉。
什麼叫虛假的我在遊戲裡面玩真實的我的時候，實際上也是假的。
那麼什麼是真實的？
什麼假的。
一想到這個事情他就有點頭疼。
而且牢強也不知道去研究什麼了。
「好像是關於夜之城的事情需要去處理，有一些事情我們並不了解，所以他才會決定把主席這個職位讓你來。」阿狗聳聳肩，對於這個事情不是很想去討論。
清晨的鐘聲響起。
孩子們背著書包去學院。
工人們走向工廠和工地。
主婦們在市場挑選食材。
老人們在公園散步聊天。
士兵在城牆上巡邏。
學者在圖書館查閱資料。
藝術家在工作室創作。
合成體在地下維護管道。
中央廣場上來自不同勢力的商人在交易，旅行者在問路，情侶在約會。
城牆外第六環的樹苗在風中搖曳，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光。
更遠處，淨化過的土地開始長出野花。
天空是罕見的藍色，沒有輻射雲。
一切都是那麼的欣欣向榮。
在觀景台的最高處，葉蘇和已經退休的老朋友們坐在一起喝茶。
老漁夫、星星點燈、阿狗、莉迪亞、瓦蓮京娜、彼得老人……
他們看著這座自己親手建造的城市。
「還記得第一天嗎？」老漁夫眯著眼睛，「我們連帳篷都沒有。」
「記得。」星星點燈微笑，「現在我們有七環城了，雖然只建了六環。」
「第七環會有的。」葉蘇說，「不是我們建，是我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建。他們會走出深坑在地面建新城。到那個時候他們會回望這個深坑，說：『看，那是我們的祖輩在黑暗中建造的光明。』」
阿狗突然問：「你們覺得我們成功了嗎？」
其他人都在沉默。
然後莉迪亞說：「成功是什麼？消滅所有敵人？解決所有問題？建成完美烏托邦？」
「不。」她搖頭，「成功是我們還在這裡，我們還活著，還在建造，還在爭吵，還在夢想，還在愛，還在希望。」
「成功是孩子們不用再害怕輻射和土匪，他們害怕的是考試和失戀，這才是正常的恐懼。」
「成功是我們給未來留下了可能性，而不是確定性。」
葉蘇點頭：「所以我們成功了。不是完全成功，但足夠成功。」
他舉起茶杯：「為了足夠成功。」
「為了足夠成功。」眾人舉杯。
茶杯輕碰。
聲音清脆。
像第一天奠基時的鐘聲。
像最後一塊磚落下的聲音。
像新生嬰兒的啼哭。
像所有開始和結束的聲音。
陽光斜射入深坑，照亮了整個城市。
從最內環的水晶宮，到最外環的樹苗。
從地下的合成體巢穴，到地上的學校教室。
從過去的廢墟，到未來的藍圖。
一環，一環。
像年輪，記錄著時間。
像靶心，凝聚著希望。
像眼睛，注視著未來。
七環之城。
不只是城市。
是人類在深淵邊緣畫下的圓圈。
是向宇宙宣告：我們還在這裡。
我們還在建造。
我們還有未來。
七環之城的故事好像只能講到這裡。
但建造永不停止。
在另一個深坑，另一群人在畫另一個圓圈。
在另一片廢墟，另一群人在點燃另一堆篝火。
在另一顆星球，也許，另一群生命在仰望星空，思考著同樣的問題：
如何從黑暗中創造光明？
如何從廢墟中重建家園？
如何從分歧中找到共識？
如何從絕望中生出希望？
答案可能不同。
但問題永恆。
而只要還有人在問，在嘗試，在建造——
文明，就永遠不會終結。蘇師傅筆下的世界，盡在《我居然是反派》。
......
水晶宮地底下，其他人一如既往的沉默。
好半響，葉蘇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怎麼樣？這個結局是不是很不錯！」
「可是，我們後面該怎麼樣？」64有點鬱悶，把話接了過來。
其實今天七環城這個局面是他們想看到的，就像有一句話說的那樣。
有的人活著，但是卻像死了；
有的人死了，但是卻一直活著。
退居幕後是必然的。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葉蘇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麼做的原因的是什麼？
「接下來有個事情需要你們去做，一直被隱藏起來的真相。」
「真相？」
「在這個星球外面有一幫勢力一直對我們是排斥的，或許說對人工智慧是排斥的。」葉蘇看著屏幕上面的內容，抿著嘴繼續補充道，「從他們的角度來說，我們就像一個反派一樣。」
「即使沒有那段時間的衝突，以後也會遇到。」
「以前他們在夜之城出現過，但是後面消失了。」
「所以現在需要你去做這個先驅......」
葉蘇說完也沒有繼續解釋，只是帶著他們來到曙光號方舟的位置。
「我去吧！」
作為這群人裡面自詡最聰明的人，64當然義無反顧坐在駕駛室裡面。
躍遷的瞬間，時間失去了意義。
64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方舟AI的合成音在耳邊迴蕩。
「蟲洞穩定度67%，建議延遲發射。」
而他的回答：「發射。」
然後是光芒，視覺上的光芒，每個細胞都在尖叫的白熱化撕裂感，仿佛身體被拆解成基本粒子，穿過比原子間隙還狹窄的通道，再在另一端重組。
重組的過程更糟，就像有人用錯誤的圖紙拼湊你的存在。
先是骨骼——劇痛，每根骨頭都在抗議它們本不該是這個形狀。
接著是神經，十萬伏特的靜電貫穿全身，記憶碎片如玻璃般飛濺。
記憶裡面父親在培養槽中的臉，娜塔莎在伏爾加河畔的笑容，阿狗第一次擊殺土匪時的眼神，合成體A-7觸碰他手掌時冰涼的觸感。
最後才是意識回歸。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束縛在躍遷座椅上，安全帶勒進胸口。
船艙里瀰漫著臭氧和嘔吐物的氣味。
「全員狀態報告。」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回應陸續傳來：
「莉迪亞……活著。想吐。」
「星星點燈……在。船體結構完整。」
「阿狗……沒事。武器系統在線。」
「娜塔莎……我很好！但瓦蓮京娜昏過去了。」
「瓦蓮京娜現在醒了，我，我看到了地球毀滅的景象。是躍遷的幻覺嗎？」
「A-7呢？」64問。
沉默。
然後從貨艙傳來微弱但規律的振動頻率，合成體的通訊方式。
「A-7……活著。但……變了。」
64解開安全帶漂浮向貨艙。
貨艙里，A-7蜷縮在角落。
它的形態發生了變化。
原本灰白色的光滑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像電路又像血管，頭部兩側的熱感應窩發出脈動的微光。
「你怎麼樣？」64用簡單的振動信號問。
A-7回應：「躍遷重組了我們的分子結構。我們吸收了某種能量，我們感覺更強大了，但也更飢餓。」
「飢餓？」
「對金屬的渴望增強了十倍，我們必須控制自己，否則會破壞飛船。」
64心中一沉。
他們還沒抵達目的地，就面臨第一個危機。
「能控制嗎？」
「可以……只不過是暫時的，但我需要更多金屬補給。」
「堅持住，我們快到了。」
返回指揮艙時，主屏幕已經亮起。
外面不再是他們熟悉的星空。
陌生的星空讓他們的心情有點壓抑和急迫。
「我們……在哪？」星星點燈操縱著掃描儀，聲音帶著敬畏和恐懼。
屏幕上顯示著星圖，但不是家鄉的任何星區。
星座排列怪異，銀河的臂旋角度不同。
更詭異的是遠處有一顆超巨星，散發著不自然的藍白色光芒，就像是人造的。
「方舟，匯報位置。」64說。
方舟AI的合成音響起，但帶著雜音，像是信號受到了干擾：
「根據躍遷前輸入的坐標，理論目的地應為卡拉丹星系。但現有星圖與資料庫不匹配。正在重新校準……」
「校準需要多久？」
「未知。本機儲存的星圖數據來自戰前人類太空探索計劃，距今超過一百五十年。如果此宇宙的時間流速不同，或者我們偏移了預定坐標……」
「直接說結論。」
「我們迷路了。」
指揮艙陷入沉默。
只有設備運轉的嗡鳴。
阿狗打破沉默：「燃料和補給呢？」
星星點燈調出數據：「燃料剩餘43%，夠三次短途躍遷或一次長途。食物和水按八人標準，足夠我們使用六個月。如果算上A-7的金屬需求……」他停頓，「只夠三個月。」
三個月在未知的宇宙中。
太難了啊！
「先找到可居住星球。」64下令，「方舟掃描附近星系，尋找類地行星特徵，最好有液態水、氧氣大氣、穩定軌道。」
「收到。」
掃描開始。
等待的時間裡，每個人都在消化現狀。
莉迪亞在分析從A-7身上採集的組織樣本：「那些金色紋路不是生物組織，更像是某種能量導管。我懷疑躍遷過程中，合成體吸收了蟲洞的能量。這可能是進化，也可能是病變。」
瓦蓮京娜在記錄，「躍遷時的幻覺，我看到了地球被核火吞噬的景象，但角度很奇怪，像是在太空看著，那不是我的記憶。是方舟資料庫的泄漏，還是……」
「還是這個宇宙在向我們灌輸什麼？」娜塔莎接話，她一直是最敏感的那個。
「找到候選目標。」方舟報告，「距離2.3光年，一顆G型恆星，第三行星符合類地特徵。大氣含氧量21.3%，表面71%被液體覆蓋——推測是水。有文明的跡象，夜間側有光點分布，符合城市照明特徵。」
「那就是卡拉丹嗎？」阿狗問。
「不確定。但這是我們最近的機會。」
64看著屏幕上的藍色星球。
它美麗得令人心碎，就像戰前教科書上的地球，他們這群第四天災認知中的地球。
「設定航向，緩慢接近，進入高軌道前啟動隱身模式。」
「曙光號」不是為戰爭設計的。
它是一艘科研兼世代飛船，裝甲薄弱，武器只有兩門自衛雷射炮。
但它的隱身技術是戰前最高機密。
通過特殊塗層吸收雷達波，熱信號偽裝成背景輻射。
唯一的缺點就是能源的消耗特別厲害。
「所以我們算成功還是失敗了？」
「應該一半一半吧！」
七環之城舉行了最大的慶典。
不僅慶祝城市建成七百天，更慶祝一系列裡程碑：
第四環學院第一批五十人的畢業生，圖書館館藏突破十萬冊實體和數字的書籍。
與合成體群體A簽訂《共處協議》，廢土聯盟成員擴大到二十個勢力，第六環生態區第一片樹林成活，輻射病特效藥研發成功。
慶典上，葉蘇宣布了一個決定：
「今天，我正式辭去執行委員會主席職務。」
全場譁然。
「不是因為疲憊和壓力的原因，而是因為到時候了。」
「七環之城已經從一個工地成長為一個成熟的城市，我們的制度已經穩固，我們的文化已經形成，我們的年輕人已經成長。」
「一個健康的文明不應該依賴任何個人，應該依賴制度，依賴傳統，依賴一代代人的傳承。」
「所以按照我們的憲法，我將權力移交給新選出的主席，而我不再擔任任何行政職務。」
他頓了頓：「但我不會離開，我將回到水晶宮，回到我最初的位置：知識的守護者，歷史的記錄者，未來的思考者。當城市需要建議時，我會提供；當年輕人需要指導時，我會分享；但決策的權力，屬於你們，生活在這裡的每一個人。」
新主席選舉在一個月後舉行。
五位候選人競爭。
最終當選的是：64。
不是因為他是指揮官的兒子，不是因為他是方舟的解鎖者，而是因為用選民的話說「他最理解這座城市的靈魂，建設而非破壞，包容而非排斥，務實而非空想。」
就職典禮上，64的演講很短：
「我不會承諾讓你們的生活立刻變得完美，完美的城市不存在，完美的生活也不存在。」
「我只會承諾繼續做我們一直在做的事。一塊磚一塊磚地建造，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解決，一個人一個人地尊重。」
「第七百天的建造，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
「讓我們繼續建造下去。」
整個就職在一種莊重和正式的氛圍下結束。
兩年整的時間裡面。
七百三十天。
七環之城的故事，寫到了這一章的結尾。
但城市的故事還在繼續。
「管理者有什麼計劃嗎？為什麼會卸任那麼快？」64看著旁邊站著的阿狗疑惑的問了起來。
本來他的上任就非常的離譜，雖然他也想嘗試一下在遊戲裡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種感覺。
但是真正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發現這一切都太匆忙了。
而且他們的克隆體居然和這個星球上面的人物都對得上的時候，那種荒謬感就更加的離譜。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啊！
這不比馬斯克有一天說自己的是外星人，是人類的救世主那種的新聞出來，最後來一句你們這些人都生活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裡面。
地球上面的人都是被創造出來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這種落差真的很容易讓他們這些來玩遊戲的人崩潰掉。
什麼叫虛假的我在遊戲裡面玩真實的我的時候，實際上也是假的。
那麼什麼是真實的？
什麼假的。
一想到這個事情他就有點頭疼。
而且牢強也不知道去研究什麼了。
「好像是關於夜之城的事情需要去處理，有一些事情我們並不了解，所以他才會決定把主席這個職位讓你來。」阿狗聳聳肩，對於這個事情不是很想去討論。
清晨的鐘聲響起。
孩子們背著書包去學院。
工人們走向工廠和工地。
主婦們在市場挑選食材。
老人們在公園散步聊天。
士兵在城牆上巡邏。
學者在圖書館查閱資料。
藝術家在工作室創作。
合成體在地下維護管道。
中央廣場上來自不同勢力的商人在交易，旅行者在問路，情侶在約會。
城牆外第六環的樹苗在風中搖曳，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光。
更遠處，淨化過的土地開始長出野花。
天空是罕見的藍色，沒有輻射雲。
一切都是那麼的欣欣向榮。
在觀景台的最高處，葉蘇和已經退休的老朋友們坐在一起喝茶。
老漁夫、星星點燈、阿狗、莉迪亞、瓦蓮京娜、彼得老人……
他們看著這座自己親手建造的城市。
「還記得第一天嗎？」老漁夫眯著眼睛，「我們連帳篷都沒有。」
「記得。」星星點燈微笑，「現在我們有七環城了，雖然只建了六環。」
「第七環會有的。」葉蘇說，「不是我們建，是我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建。他們會走出深坑在地面建新城。到那個時候他們會回望這個深坑，說：『看，那是我們的祖輩在黑暗中建造的光明。』」
阿狗突然問：「你們覺得我們成功了嗎？」
其他人都在沉默。
然後莉迪亞說：「成功是什麼？消滅所有敵人？解決所有問題？建成完美烏托邦？」
「不。」她搖頭，「成功是我們還在這裡，我們還活著，還在建造，還在爭吵，還在夢想，還在愛，還在希望。」
「成功是孩子們不用再害怕輻射和土匪，他們害怕的是考試和失戀，這才是正常的恐懼。」
「成功是我們給未來留下了可能性，而不是確定性。」
葉蘇點頭：「所以我們成功了。不是完全成功，但足夠成功。」
他舉起茶杯：「為了足夠成功。」
「為了足夠成功。」眾人舉杯。
茶杯輕碰。
聲音清脆。
像第一天奠基時的鐘聲。
像最後一塊磚落下的聲音。
像新生嬰兒的啼哭。
像所有開始和結束的聲音。
陽光斜射入深坑，照亮了整個城市。
從最內環的水晶宮，到最外環的樹苗。
從地下的合成體巢穴，到地上的學校教室。
從過去的廢墟，到未來的藍圖。
一環，一環。
像年輪，記錄著時間。
像靶心，凝聚著希望。
像眼睛，注視著未來。
七環之城。
不只是城市。
是人類在深淵邊緣畫下的圓圈。
是向宇宙宣告：我們還在這裡。
我們還在建造。
我們還有未來。
七環之城的故事好像只能講到這裡。
但建造永不停止。
在另一個深坑，另一群人在畫另一個圓圈。
在另一片廢墟，另一群人在點燃另一堆篝火。
在另一顆星球，也許，另一群生命在仰望星空，思考著同樣的問題：
如何從黑暗中創造光明？
如何從廢墟中重建家園？
如何從分歧中找到共識？
如何從絕望中生出希望？
答案可能不同。
但問題永恆。
而只要還有人在問，在嘗試，在建造——
文明，就永遠不會終結。蘇師傅筆下的世界，盡在《我居然是反派》。
......
水晶宮地底下，其他人一如既往的沉默。
好半響，葉蘇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怎麼樣？這個結局是不是很不錯！」
「可是，我們後面該怎麼樣？」64有點鬱悶，把話接了過來。
其實今天七環城這個局面是他們想看到的，就像有一句話說的那樣。
有的人活著，但是卻像死了；
有的人死了，但是卻一直活著。
退居幕後是必然的。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葉蘇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麼做的原因的是什麼？
「接下來有個事情需要你們去做，一直被隱藏起來的真相。」
「真相？」
「在這個星球外面有一幫勢力一直對我們是排斥的，或許說對人工智慧是排斥的。」葉蘇看著屏幕上面的內容，抿著嘴繼續補充道，「從他們的角度來說，我們就像一個反派一樣。」
「即使沒有那段時間的衝突，以後也會遇到。」
「以前他們在夜之城出現過，但是後面消失了。」
「所以現在需要你去做這個先驅......」
葉蘇說完也沒有繼續解釋，只是帶著他們來到曙光號方舟的位置。
「我去吧！」
作為這群人裡面自詡最聰明的人，64當然義無反顧坐在駕駛室裡面。
躍遷的瞬間，時間失去了意義。
64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方舟AI的合成音在耳邊迴蕩。
「蟲洞穩定度67%，建議延遲發射。」
而他的回答：「發射。」
然後是光芒，視覺上的光芒，每個細胞都在尖叫的白熱化撕裂感，仿佛身體被拆解成基本粒子，穿過比原子間隙還狹窄的通道，再在另一端重組。
重組的過程更糟，就像有人用錯誤的圖紙拼湊你的存在。
先是骨骼——劇痛，每根骨頭都在抗議它們本不該是這個形狀。
接著是神經，十萬伏特的靜電貫穿全身，記憶碎片如玻璃般飛濺。
記憶裡面父親在培養槽中的臉，娜塔莎在伏爾加河畔的笑容，阿狗第一次擊殺土匪時的眼神，合成體A-7觸碰他手掌時冰涼的觸感。
最後才是意識回歸。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束縛在躍遷座椅上，安全帶勒進胸口。
船艙里瀰漫著臭氧和嘔吐物的氣味。
「全員狀態報告。」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回應陸續傳來：
「莉迪亞……活著。想吐。」
「星星點燈……在。船體結構完整。」
「阿狗……沒事。武器系統在線。」
「娜塔莎……我很好！但瓦蓮京娜昏過去了。」
「瓦蓮京娜現在醒了，我，我看到了地球毀滅的景象。是躍遷的幻覺嗎？」
「A-7呢？」64問。
沉默。
然後從貨艙傳來微弱但規律的振動頻率，合成體的通訊方式。
「A-7……活著。但……變了。」
64解開安全帶漂浮向貨艙。
貨艙里，A-7蜷縮在角落。
它的形態發生了變化。
原本灰白色的光滑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像電路又像血管，頭部兩側的熱感應窩發出脈動的微光。
「你怎麼樣？」64用簡單的振動信號問。
A-7回應：「躍遷重組了我們的分子結構。我們吸收了某種能量，我們感覺更強大了，但也更飢餓。」
「飢餓？」
「對金屬的渴望增強了十倍，我們必須控制自己，否則會破壞飛船。」
64心中一沉。
他們還沒抵達目的地，就面臨第一個危機。
「能控制嗎？」
「可以……只不過是暫時的，但我需要更多金屬補給。」
「堅持住，我們快到了。」
返回指揮艙時，主屏幕已經亮起。
外面不再是他們熟悉的星空。
陌生的星空讓他們的心情有點壓抑和急迫。
「我們……在哪？」星星點燈操縱著掃描儀，聲音帶著敬畏和恐懼。
屏幕上顯示著星圖，但不是家鄉的任何星區。
星座排列怪異，銀河的臂旋角度不同。
更詭異的是遠處有一顆超巨星，散發著不自然的藍白色光芒，就像是人造的。
「方舟，匯報位置。」64說。
方舟AI的合成音響起，但帶著雜音，像是信號受到了干擾：
「根據躍遷前輸入的坐標，理論目的地應為卡拉丹星系。但現有星圖與資料庫不匹配。正在重新校準……」
「校準需要多久？」
「未知。本機儲存的星圖數據來自戰前人類太空探索計劃，距今超過一百五十年。如果此宇宙的時間流速不同，或者我們偏移了預定坐標……」
「直接說結論。」
「我們迷路了。」
指揮艙陷入沉默。
只有設備運轉的嗡鳴。
阿狗打破沉默：「燃料和補給呢？」
星星點燈調出數據：「燃料剩餘43%，夠三次短途躍遷或一次長途。食物和水按八人標準，足夠我們使用六個月。如果算上A-7的金屬需求……」他停頓，「只夠三個月。」
三個月在未知的宇宙中。
太難了啊！
「先找到可居住星球。」64下令，「方舟掃描附近星系，尋找類地行星特徵，最好有液態水、氧氣大氣、穩定軌道。」
「收到。」
掃描開始。
等待的時間裡，每個人都在消化現狀。
莉迪亞在分析從A-7身上採集的組織樣本：「那些金色紋路不是生物組織，更像是某種能量導管。我懷疑躍遷過程中，合成體吸收了蟲洞的能量。這可能是進化，也可能是病變。」
瓦蓮京娜在記錄，「躍遷時的幻覺，我看到了地球被核火吞噬的景象，但角度很奇怪，像是在太空看著，那不是我的記憶。是方舟資料庫的泄漏，還是……」
「還是這個宇宙在向我們灌輸什麼？」娜塔莎接話，她一直是最敏感的那個。
「找到候選目標。」方舟報告，「距離2.3光年，一顆G型恆星，第三行星符合類地特徵。大氣含氧量21.3%，表面71%被液體覆蓋——推測是水。有文明的跡象，夜間側有光點分布，符合城市照明特徵。」
「那就是卡拉丹嗎？」阿狗問。
「不確定。但這是我們最近的機會。」
64看著屏幕上的藍色星球。
它美麗得令人心碎，就像戰前教科書上的地球，他們這群第四天災認知中的地球。
「設定航向，緩慢接近，進入高軌道前啟動隱身模式。」
「曙光號」不是為戰爭設計的。
它是一艘科研兼世代飛船，裝甲薄弱，武器只有兩門自衛雷射炮。
但它的隱身技術是戰前最高機密。
通過特殊塗層吸收雷達波，熱信號偽裝成背景輻射。
唯一的缺點就是能源的消耗特別厲害。
「所以我們算成功還是失敗了？」
「應該一半一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