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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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蕭悅領騎兵奔赴薊城,因著勻了不少馬匹給胡仨和靳五羊,行軍速度並不快,四百來里路,走了足有六天。

  在這些天裡,王浚與石勒組織了兩次反攻,試圖在大軍到來之前,將胡仨靳五羊部擊潰,用以振作士氣。

  但二人以許氏塢堡為依託,來攻時,全部轉入塢堡,以弓弩拒敵,撤退時,則追殺一陣,小有斬獲。

  直到兩日前,張賓率劉靈部、桓巍部、龐寔部與四千輔兵、徵發夫子萬人趕來時,幽州軍與石勒才縮回了薊城。

  當蕭悅趕來,見到的正是輔兵與夫子在挖掘濠溝,構建弩台,又剛剛打退了城裡的一次反擊。

  天氣已經很冷了,但是還未上凍,這正是挖掘濠溝的最後窗口期,一旦河北大地降了雪,再結成冰,地面將堅硬如鐵,很難挖掘。

  「叮!」

  這時,腦海中一聲清鳴。

  【任務四十四:圍殲王浚石勒,限時三個月,基礎獎勵:政治+1,智力+1,依任務完成度,列為平、良、優三等,良以上,可獲得自由加點獎勵。】

  (發布時間:永嘉九年十一月十五)

  嗯!

  蕭悅暗暗點頭。

  「拜見郎君!」

  張賓、盧志等人匆匆趕來,拱手施禮,張賓的神色卻是有些複雜。

  顯然,他也沒想到石勒如此不經打,再回想起永嘉四年,石勒轉戰大江南北時的威勢,那是見誰滅誰,要不是在江夏遭了疫疾,當時就有十餘萬眾了。

  可即便疾疫過後損失慘重,仍是於寧平城一戰全殲越府餘孽二十萬之眾,聲望達到了頂峰。

  當時所有人都沒想到,石勒的運道自此而止,從此之時,是慘澹的失敗,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直至今日,竟要託庇於王浚了。

  其實很多人,包括石勒自己都反思過緣由。

  蕭悅崛起固然是一方面,但更被認同的是,殺孽太重,遭了天譴。

  石勒自起事起來,萬人以上的大規模屠殺共有四次。

  永嘉元年,於鄴城屠司馬騰部眾及官吏萬餘,焚鄴宮。

  永嘉三年,於黎陽屠城,盡屠守軍及民眾。

  永嘉四年,於武德坑殺梁巨部降卒萬餘。

  永嘉五年,寧平城殺越府餘部二十萬。

  另有規模較小的屠殺數起。

  簡而言之,在蕭悅崛起之前,石勒幾乎每年都會搞一次屠殺,兩手沾滿了血腥。

  「形勢如何?」

  蕭悅問道。

  張賓道:「石勒王浚皆如瓮中之鱉,可於攻打的同時,待其內亂自生。」

  薊城在當時,也是個特大型城池,南北長九里,東西長七里,周長三十二里,開有十門。

  盧志也道:「之前曾與棗嵩、朱碩、王浚妻崔氏有過聯絡,其人打算將孫緯調出城,再於城內發動兵變擒獲王浚,但石勒潰往薊城令人意外,也因內外隔絕與棗嵩等人斷了聯繫。

  不過其立功心切,想必是在等待時機。」

  「無妨,答應過他們的,仍算數。」

  蕭悅擺了擺手。

  盧志鬆了口氣。

  他就怕蕭悅不認帳了,誠然,局勢發生了改變,即便不認帳很屬尋常,可是他難做人啊。

  他的次子盧謐許了一堆承諾,本打算和平接收薊城,有功的賞功,有罪的赦免,皆大歡喜。

  雖然盧志被表為冀州刺史,但他出身於范陽盧氏,老宅就在城裡,如能和平接收薊城,范陽盧氏在幽州的影響力也能上個台階。

  但是,石勒投奔王浚讓一切都變了樣。

  好在蕭悅並未計較。

  當然,盧志也不是沒數,真要是過份,不用蕭悅發話,就會有人針對他,他清楚不能再按預定的方式處置棗嵩等人了。

  還須看他們立了多少功勞。

  接下來的數日,蕭悅並未急於攻打,只是完善溝濠,趕來的軍卒來越來越多,甚至有不少左近的塢堡武裝,自發前來。

  而城裡的氣氛,越發焦躁。

  「段疾陸眷呢,為何還未來?」


  王浚厲聲道。

  石勒坐在王浚的下首,神色肅然。

  他已經有不妙的預感了,之所以投奔王浚,也是把寶押在了段氏身上,作為遼西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段氏自然清楚蕭悅滅了王浚的後果。

  段疾陸眷是明白人,不可能不派兵來援。

  但段氏仍未見蹤影,讓他的心也越發不安。

  棗嵩小心翼翼道:「或許隱於暗處,靜待良機。」

  「哼!」

  王浚悶哼一聲,煩躁的負手來回走動了幾圈,又道:「徵發城中丁壯,都給老夫到城上去!」

  裴憲面色一變,拱手道:「王公不可如此,否則城中極易生變!」

  王浚不以為然道:「晉室陵遲,天下喪亂,老夫保幽州一隅十數年平安,今有敵來攻,幽州百姓豈不還我恩情之理,景思不必多言。」

  裴憲怔怔看著王浚,長嘆一聲。

  當日,薊城裡雞飛狗跳,一名名壯年男子被從家中搜出,押往城頭,城裡到處都是號哭聲與咒罵聲。

  王浚大怒,滅了十餘戶,才勉強壓住騷動。

  深夜,裴憲宅!

  荀綽、棗嵩、朱碩先後到來。

  裴憲冷眼一掃,便道:「王彭祖倒行逆行,但內外隔絕,諸君可有良策?」

  自石勒進城的當天起,他和荀綽就同意了為內應接應蕭悅,但城中各家力量有限,只能湊出三五千部曲幢仆,遠遠不是孫緯和石勒的對手。

  「可否勸得孫緯反正?」

  朱碩問道。

  荀綽眼裡,現出鄙夷之色,若非事態緊急,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與棗嵩、朱碩之流共謀。

  此時自是沒好氣道:「孫緯乃范陽寒門出身,世為幽州邊將,十餘年前,便為王彭祖器重,說反此人極難,倘若告之我等謀劃之事,怕是族滅人亡便在旦夕。」

  裴憲道:「唯今之計,唯有掌控一門,待蕭郎攻城時將城門打開,或有勝算,我等可於此事上著力。」

  「王彭祖將各家分開監視,如何掌控一門?」

  棗嵩不由問道。

  裴憲不耐道:「任他千般謀劃,戰時必亂,還怕尋不到機會?」

  棗嵩心裡暗恨。

  裴憲除了有清貴之名,一無是處。

  永嘉三年,司馬越以車騎將軍王堪為帥,豫州刺史裴憲為副討石勒,勒聞晉軍來,棄信都,燒營壘,回軍黎陽,嚴陣以待。

  晉軍抵黃河南岸,與石勒隔河對峙。

  勒用張賓計,先聲奪人、分化震懾,魏郡太守劉矩舉郡投降,勒實力大增,遂率輕騎急趨黎陽,裴憲聞之,大駭,棄軍奔淮南,後北上投王浚。

  就這樣一個臨陣脫逃的鼠輩,也敢給自己擺臉?

  不過眼下大事為緊,暫時沒法計較,於是道:「景思所言甚是,如今薊城,太原王氏居上,裴、荀、高氏為輔,陽、盧、鮮于為根基,還須秘密傳示各家,保存實力,以待良機。」

  「哎~~」

  裴憲暗嘆了口氣,眸中隱有憂色。

  憑心而論,如能跑,他肯定跑了,可是跑不掉啊。

  在歷史上,他既無急才,亦非忠貞之士,石勒襲取薊城之後,投了石勒,勒死又為石虎效力。

  七十餘歲時,臨終囑:吾得全歸,幸矣!

  他唯一的好,便是有清貴風骨,不愚忠、不附逆、不貪財,能以才德獲新主重用,又精於典章文化。

  可是碰上這樣棘手的狀況,就一籌莫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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