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欺瞞
廣袤的河南大地上，一支支隊伍向浚儀匯集，蕭悅是十月二十二日抵達浚儀，也在這一天，任務四十一：擊潰劉粲、劉曜部的反饋來了。
獲得基礎獎勵：武力+1，統率+1，評價為良，獲得自由點+1。
對此，蕭悅也不意外，畢竟跑了劉曜和劉粲，隨即把自由點加到了智力上。
與上回來時相比，浚儀的面貌又有了大的變化，曹嶷也是會來事的，專門調撥人手，給蕭悅修建王宮，占地足有數百畝，另有一座座大大小小的院落撥地而起，將會分配給幕府僚屬。
巡視了一圈之後，蕭悅很是滿意，把軍府僚屬召了過來。
案几上，攤著冀幽二州山川地形圖。
「此戰該如何打，諸公可有建言？」
蕭悅問道。
張賓拱手道：「仆以為應以石勒為主，王浚在幽州不得人心，大軍壓境之時，內亂必生，對棗嵩朱碩之流，可允其戴罪立功，其必感恩戴德，或許不用郎君一兵一卒，即可生擒王浚，開門獻降。」
盧志眼神微縮，這正是他想說的話。
可是被張賓搶先了，只得附合道：「孟孫此言甚善，幽州不同於中原，烏桓、鮮卑、匈奴等諸胡雜居。
其二國五郡，代郡被劉琨私授予了拓跋猗盧，廣寧與上谷多是烏桓族類，段氏失了遼東之後，便遷居遼西，如今王浚所能控制的，僅北平、燕國與范陽。
仆以為，還須保留幽州元氣，罪僅止於王彭祖一人，不宜株連擴大。」
蕭悅向下看去。
「仆附議！」
「仆附議！」
王尼、劉疇、程遐、荀序、陳逵、庾亮等人紛紛附合。
「好，策反之事，便由子道公主持！」
蕭悅點頭道：「自明日起，各軍陸續開赴襄國，廣平一線，步軍暫由孟孫公節制，我親率騎兵，赴常山兜石勒後路，以防他北遁草原。」
「諾！」
眾人拱手。
盧志還暗戳戳瞥了張賓一眼，這是真信重啊，錯非蕭悅，換了誰，也不敢把數萬大軍交託於幕僚之手。
而蕭悅每回都與張賓分兵行事，沒有半分猜忌，讓他羨慕無比。
再看張賓，神色澹然，就好象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的腦海中，不由冒出了四個字：君臣相宜。
不過張賓的才華也讓他不得不道一聲服字，不僅每有奇謀妙策，還能領軍作戰，石勒失了張賓，怕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次日，蕭悅便率胡仨靳五羊部十二幢、桃豹支雄部八幢，劉驍部約六幢，計騎兵二十六幢，連同親衛在內，約一萬六千騎，雙馬，率先渡黃河北上。
河東七幢騎兵留給張賓。
雙馬的機動能力有限，騎兵要奔襲，最少三馬，但是軍中的馬匹遠遠不夠，回交育種養馬才剛剛開始，見效還要五到十年。
上次從劉粲劉曜手裡，沒得到多少戰馬，這次蕭悅也有搞一批戰馬的打算。
好在他的戰略目標是阻止石勒北遁，並不需要奔襲，以日行數十里的速度北上就可以了。
……
薊州！
「爾敢，爾敢！」
王浚拿著檄文，那蒼老肥白的手，都在發抖。
棗嵩、朱碩、游統、裴憲、荀綽等人站於階下，大氣都不敢透。
尤其是游統，他的兄長游綸在蕭悅麾下當廣平太守，唯恐王浚注意到他，推出去殺了。
「夫郎何必動怒，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便是了。」
王浚妻崔氏輕聲勸道。
「哪有這樣簡單？」
王浚怒道：「為夫稱帝在即，此子卻於此時給為夫添亂，叫幽冀二州的百姓如何著想，石勒已有投我之心，又叫石勒如何看我？
老夫必欲生擒此子，將其執於階下，質問他，我太原王氏世代名門，他司馬家能當皇帝，可樂小說，你的隨身圖書館，不止萬卷。我王彭祖為何當不得皇帝？」
眾人盡皆無語。
「台產，你來說！」
王浚直接點名。
棗嵩暗暗叫苦。
如今的王浚，喜怒無常，殺人由心，哪怕是他已經足夠讒諛了，都摸不透王浚的心思，這種日子何時是個頭？
身為王浚的女婿，仍不能帶來半點安全感。
與之相反，蕭悅待他和和氣氣，令他如沐春風，甚至還送了他一件黃狐皮大氅，這幾年一直在穿呢。
也讓他心裡有了個朦朦朧朧的想法。
隨即拱手道：「婦翁應盡調州中兵馬，予蕭悅迎頭痛擊，方令他不敢來犯。「
「老夫有多少兵馬？」
王浚看向孫瑋。
孫瑋拱手道：「仆麾下有精兵萬餘，城中有兵萬餘，從士家大族處約能徵到兩萬左右，石勒有兵一萬多。」
「就這麼點？」
王浚臉一沉道：「叫段氏出兵！」
段氏不是和你翻臉了嗎？
怎麼可能再出兵，老糊塗了吧？
孫瑋面色一沉，正要說話，崔氏已連忙給棗嵩打了個眼色，棗嵩會意的搶先一步道：「婦翁所言甚是，自段末柸死後，段氏便一撅不振。
前年，婦翁又召慕容氏與拓跋氏合攻段部，雖兩家不甚用心，但段部亦死傷丁壯過萬，連遼西都快站不住了。
今婦翁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仆料段陸疾眷必感恩戴德，實心相報，仆即刻去信一封，促其出兵。」
「嗯~~」
王浚神色舒緩了些，捋著那花白的鬍鬚道：「蕭賊忘恩負義，枉老夫曾器重於他，今次便是生擒此賊的天賜良機。
諸君皆老夫肱股之臣，他日老夫立國稱帝，諸君亦可與老夫同享國祚，代代富貴。
不過那蕭賊亦是能征慣戰之輩，不可輕忽，一俟破去蕭賊，戰後再論功行賞。」
「諾！」
眾人齊齊施禮。
「去罷！」
王浚揮了揮手。
一眾人等徐徐退下，剛出了都督府大門，孫瑋便忍無可忍道：「棗嵩，何故欺瞞大將軍？」
棗嵩道：「孫將軍何必朝我發火，我也是為孫將軍著想啊，倘若當堂告之實情，婦翁必震怒，屆時誰都討不得好。
唯有行緩兵之計，再圖後策。」
孫瑋不快道：「蕭悅數萬大軍，連戰連捷，劉曜、劉粲、石勒皆非其敵，眼見就要殺來，屆時拿什麼來擋？」
棗嵩振振有辭道：「蕭悅過來還有一會，安撫婦翁卻刻不容緩，我知孫將軍忠心，婦翁也知，現有了緩衝，正合我等為婦翁謀劃。」
「除大將軍，天下誰人可容台產？望台產好自為知。」
孫瑋深深看了眼棗嵩，調頭就走。
「呸，什麼玩意兒！」
待孫瑋走遠，朱碩狠狠一口濃痰吐在地上，可那話語中，竟帶著顫抖。
顯然，他也意識到了不妙。
這時，牆上一名婢女招手。
「走！」
棗嵩認得，這是崔氏的貼身婢女，忙拉著朱碩走了過去。
那婢女輕聲道：「明日一早，夫人將往盧氏後宅方仙道向太乙元君為郎主乞福，特邀二位於此會晤，事關身家性命，萬勿耽擱。」
說著，便把腦袋縮了回去。
國朝在幽燕一帶，流行方仙道，不供三清，不拜老君，拜的是黃老與太乙元君。
黃老是黃帝與老子的合稱，方仙道第一大神，修仙始祖，丹道之祖。
太乙元君則是老子之師，仙中之王，丹道最高神，是西晉金丹派（如葛洪）的核心崇拜，講究不立道觀，只在私宅丹房、山洞石室供奉。
……
獲得基礎獎勵：武力+1，統率+1，評價為良，獲得自由點+1。
對此，蕭悅也不意外，畢竟跑了劉曜和劉粲，隨即把自由點加到了智力上。
與上回來時相比，浚儀的面貌又有了大的變化，曹嶷也是會來事的，專門調撥人手，給蕭悅修建王宮，占地足有數百畝，另有一座座大大小小的院落撥地而起，將會分配給幕府僚屬。
巡視了一圈之後，蕭悅很是滿意，把軍府僚屬召了過來。
案几上，攤著冀幽二州山川地形圖。
「此戰該如何打，諸公可有建言？」
蕭悅問道。
張賓拱手道：「仆以為應以石勒為主，王浚在幽州不得人心，大軍壓境之時，內亂必生，對棗嵩朱碩之流，可允其戴罪立功，其必感恩戴德，或許不用郎君一兵一卒，即可生擒王浚，開門獻降。」
盧志眼神微縮，這正是他想說的話。
可是被張賓搶先了，只得附合道：「孟孫此言甚善，幽州不同於中原，烏桓、鮮卑、匈奴等諸胡雜居。
其二國五郡，代郡被劉琨私授予了拓跋猗盧，廣寧與上谷多是烏桓族類，段氏失了遼東之後，便遷居遼西，如今王浚所能控制的，僅北平、燕國與范陽。
仆以為，還須保留幽州元氣，罪僅止於王彭祖一人，不宜株連擴大。」
蕭悅向下看去。
「仆附議！」
「仆附議！」
王尼、劉疇、程遐、荀序、陳逵、庾亮等人紛紛附合。
「好，策反之事，便由子道公主持！」
蕭悅點頭道：「自明日起，各軍陸續開赴襄國，廣平一線，步軍暫由孟孫公節制，我親率騎兵，赴常山兜石勒後路，以防他北遁草原。」
「諾！」
眾人拱手。
盧志還暗戳戳瞥了張賓一眼，這是真信重啊，錯非蕭悅，換了誰，也不敢把數萬大軍交託於幕僚之手。
而蕭悅每回都與張賓分兵行事，沒有半分猜忌，讓他羨慕無比。
再看張賓，神色澹然，就好象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的腦海中，不由冒出了四個字：君臣相宜。
不過張賓的才華也讓他不得不道一聲服字，不僅每有奇謀妙策，還能領軍作戰，石勒失了張賓，怕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次日，蕭悅便率胡仨靳五羊部十二幢、桃豹支雄部八幢，劉驍部約六幢，計騎兵二十六幢，連同親衛在內，約一萬六千騎，雙馬，率先渡黃河北上。
河東七幢騎兵留給張賓。
雙馬的機動能力有限，騎兵要奔襲，最少三馬，但是軍中的馬匹遠遠不夠，回交育種養馬才剛剛開始，見效還要五到十年。
上次從劉粲劉曜手裡，沒得到多少戰馬，這次蕭悅也有搞一批戰馬的打算。
好在他的戰略目標是阻止石勒北遁，並不需要奔襲，以日行數十里的速度北上就可以了。
……
薊州！
「爾敢，爾敢！」
王浚拿著檄文，那蒼老肥白的手，都在發抖。
棗嵩、朱碩、游統、裴憲、荀綽等人站於階下，大氣都不敢透。
尤其是游統，他的兄長游綸在蕭悅麾下當廣平太守，唯恐王浚注意到他，推出去殺了。
「夫郎何必動怒，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便是了。」
王浚妻崔氏輕聲勸道。
「哪有這樣簡單？」
王浚怒道：「為夫稱帝在即，此子卻於此時給為夫添亂，叫幽冀二州的百姓如何著想，石勒已有投我之心，又叫石勒如何看我？
老夫必欲生擒此子，將其執於階下，質問他，我太原王氏世代名門，他司馬家能當皇帝，可樂小說，你的隨身圖書館，不止萬卷。我王彭祖為何當不得皇帝？」
眾人盡皆無語。
「台產，你來說！」
王浚直接點名。
棗嵩暗暗叫苦。
如今的王浚，喜怒無常，殺人由心，哪怕是他已經足夠讒諛了，都摸不透王浚的心思，這種日子何時是個頭？
身為王浚的女婿，仍不能帶來半點安全感。
與之相反，蕭悅待他和和氣氣，令他如沐春風，甚至還送了他一件黃狐皮大氅，這幾年一直在穿呢。
也讓他心裡有了個朦朦朧朧的想法。
隨即拱手道：「婦翁應盡調州中兵馬，予蕭悅迎頭痛擊，方令他不敢來犯。「
「老夫有多少兵馬？」
王浚看向孫瑋。
孫瑋拱手道：「仆麾下有精兵萬餘，城中有兵萬餘，從士家大族處約能徵到兩萬左右，石勒有兵一萬多。」
「就這麼點？」
王浚臉一沉道：「叫段氏出兵！」
段氏不是和你翻臉了嗎？
怎麼可能再出兵，老糊塗了吧？
孫瑋面色一沉，正要說話，崔氏已連忙給棗嵩打了個眼色，棗嵩會意的搶先一步道：「婦翁所言甚是，自段末柸死後，段氏便一撅不振。
前年，婦翁又召慕容氏與拓跋氏合攻段部，雖兩家不甚用心，但段部亦死傷丁壯過萬，連遼西都快站不住了。
今婦翁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仆料段陸疾眷必感恩戴德，實心相報，仆即刻去信一封，促其出兵。」
「嗯~~」
王浚神色舒緩了些，捋著那花白的鬍鬚道：「蕭賊忘恩負義，枉老夫曾器重於他，今次便是生擒此賊的天賜良機。
諸君皆老夫肱股之臣，他日老夫立國稱帝，諸君亦可與老夫同享國祚，代代富貴。
不過那蕭賊亦是能征慣戰之輩，不可輕忽，一俟破去蕭賊，戰後再論功行賞。」
「諾！」
眾人齊齊施禮。
「去罷！」
王浚揮了揮手。
一眾人等徐徐退下，剛出了都督府大門，孫瑋便忍無可忍道：「棗嵩，何故欺瞞大將軍？」
棗嵩道：「孫將軍何必朝我發火，我也是為孫將軍著想啊，倘若當堂告之實情，婦翁必震怒，屆時誰都討不得好。
唯有行緩兵之計，再圖後策。」
孫瑋不快道：「蕭悅數萬大軍，連戰連捷，劉曜、劉粲、石勒皆非其敵，眼見就要殺來，屆時拿什麼來擋？」
棗嵩振振有辭道：「蕭悅過來還有一會，安撫婦翁卻刻不容緩，我知孫將軍忠心，婦翁也知，現有了緩衝，正合我等為婦翁謀劃。」
「除大將軍，天下誰人可容台產？望台產好自為知。」
孫瑋深深看了眼棗嵩，調頭就走。
「呸，什麼玩意兒！」
待孫瑋走遠，朱碩狠狠一口濃痰吐在地上，可那話語中，竟帶著顫抖。
顯然，他也意識到了不妙。
這時，牆上一名婢女招手。
「走！」
棗嵩認得，這是崔氏的貼身婢女，忙拉著朱碩走了過去。
那婢女輕聲道：「明日一早，夫人將往盧氏後宅方仙道向太乙元君為郎主乞福，特邀二位於此會晤，事關身家性命，萬勿耽擱。」
說著，便把腦袋縮了回去。
國朝在幽燕一帶，流行方仙道，不供三清，不拜老君，拜的是黃老與太乙元君。
黃老是黃帝與老子的合稱，方仙道第一大神，修仙始祖，丹道之祖。
太乙元君則是老子之師，仙中之王，丹道最高神，是西晉金丹派（如葛洪）的核心崇拜，講究不立道觀，只在私宅丹房、山洞石室供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