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追擊
赤日炎炎，關西諸胡似乎攻城都沒了多少力氣，戰事漸漸地緩和下來。
「難不成匈奴人要退兵了？他這糧草恐怕也該盡了。」
樹蔭下，司馬修褘與羊獻容一從一臥，盧暮則靠在蕭悅身上，幫著分析。
雖然她也害怕懷上第二胎，但和司馬修褘到底是不同，並沒有喚來婢女代替她，而是讓蕭悅把她抱到羊獻容屋中，讓羊獻容接力！
出乎蕭悅意料的是，羊獻容抗拒不得，居然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高貴矜潔的惠皇后嗎？
不過還別說，情緒價值直接拉滿。
蕭悅搖搖頭道：「沒那麼簡單，倘若此戰無功而返，姚弋仲、蒲洪、彭天護之輩必起異心，故而劉曜不會輕易放棄，或許會使些盤外招出來，再看看罷。」
「嘔~~」
羊獻容正要說什麼，突然一聲乾嘔，頓時面色大變。
「嘻嘻！」
盧暮一怔之後，嘻嘻一笑：「惠皇后也有了，我算算日子，現在是六月，七八九十……明年三月出生，剛好是春季。
若是男嬰，就叫春郎，女嬰嘛，叫春娘。
我就說嘛，春夏秋冬各占一個，如今只差嬌奴啦，郎君下回去魯郡，一定要算好，讓嬌奴在冬季產子！」
「也未必是，或許是天氣炎熱，沒了胃口。」
羊獻容勉強分辯著，卻是狠狠瞪了眼蕭悅。
她有過生育經驗，自然明白厭食性乾嘔和孕性乾嘔的區別，這多半是有了，一時之間，心情頗為複雜。
「恭喜阿母！」
清河公主歡喜的施了一禮。
羊獻容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哎，傻女兒啊。
你將要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了，你有何可喜之處？
清河公主在性格上繼承了惠帝的純質，待人以誠，沒太多的心眼，完全不肖自己。
蕭悅也坐了過去，握住羊獻容的手，一臉關心的問道：「真有了？」
「你不要想我可以吃藥把他打了。」
羊獻容硬糾糾道。
如今的她，有了給蕭悅擺臉的底氣。
此時不擺，還待何時？
「哎，你看這話說的，皇后願意為我產子，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不想要？我想，我實在太想了，一定要平安生下。」
蕭悅忙道。
羊獻容乜斜著眼道：「在我生產時，你要陪在我身邊。」
「好！」
蕭悅毫不猶豫點頭。
「嗯？」
羊獻容頗為動容，怔怔看著蕭悅，好一會，才道：「你有這份心就可以了，莫要誤了正事，我可不想被史書記上一筆。」
「誤不了！」
蕭悅擺了擺手：「倘若我在年底解去洛陽之圍，天子之事也必須要解決了，我不是說要行廢立，最差要把他管住，不能再讓他胡作非為。
怎麼著，也要好幾個月，足以留到皇后生產之時。」
羊獻容眸光一陣波動，身體漸漸軟了下來。
蕭悅順勢將她攬入了懷裡。
……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對洛陽城的圍攻也越來越敷衍了，連司馬熾都感受到了變化，精神大振。
緊鑼密鼓的召集群臣制定反攻計劃。
他誓要以一場大勝來奠定自己的明君，中興之主地位。
不覺中，已是六月底，這日凌晨時分，城外突然爆出劇烈的喊殺聲，還有沖天的火光。
「將軍，匈奴人自亂矣！」
有親衛來報。
「哦？」
麴允立刻被驚醒，匆匆披上衣衫，奔赴城頭。
果然，城外的喊殺聲一陣緊似一陣，還有混亂的蹄聲答答作響。
群臣也紛紛奔上城頭。
「陛下！」
突然一聲驚呼，司馬熾帶著梁蘭壁上來了。
這幾個月以來，梁蘭壁的日子大不如前，整個人顯得憔悴了許多，畢竟品嘗過了自由的滋味，誰又想回到牢籠里去呢？
她的心已經野了。
而且司馬修褘的笑言一直橫亘在她的心底。
她也快三十了，卻是膝下無子，而天子早幾年就不行了，每當夜深人靜時，她都會認真考慮司馬修褘的提議。
並且幻想著與蕭悅過上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美好生活。
時常一想能想大半夜，直到困了，才會睡去。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時常會夢到蕭悅，她在夢中的身份多是各種各樣的寡婦，因緣巧合與蕭悅在一起，誕下了子嗣。
有時候臨近黎明，睡的昏昏沉沉做夢，還能大體上控制夢的走向，這足以讓她回味一整天，到天黑了，又會對當晚的夢境產生新的期待。
這無疑極為傷神，可她寧願傷神，也要去想念。
與之相比，司馬熾卻是滿面春風，哈哈笑道：「匈奴人可是潰亂了？」
梁綜略一遲疑，便道：「理應如此，但暫時還看不出虛實，須待天明方可確認。」
梁綜略一遲疑，便道：「理應如此，但暫時還看不出虛實，須待天明方可確認。」
司馬熾負手來回走動，顯得很煩躁的樣子，沒一會子，便道：「眾卿須做好出城銜尾追擊的準備，一俟天明，即領軍出擊。」
荀組從旁道：「陛下不可輕動，匈奴人若內亂，任其退走便是了，何必追擊，萬一有詐，豈非置全城於險境？」
「呵~~」
司馬熾冷笑道：「朕看你是老糊塗了！」
荀組當即面色大變。
以前司馬熾對他和荀藩還客氣些，甚至一度有過重用荀崧的心思，但是在得知荀灌將嫁予蕭悅之後，他對潁陰荀氏死了心，態度也越發的惡劣。
若非殺荀藩荀組的影響太大，他真想誅殺此二老賊，斷蕭悅一臂！
傅祇忙給荀組打眼色，示意忍耐。
雖然他出自於泥陽傅氏，是當地一等一的大族，但關西的政治生態和關東完全不一樣，當地的世家大族處於諸胡的包圍當中，影響力其實有限，故而更加注重武力手段。
以前麴氏、梁氏等關西大豪遠離權力中樞，需要傅祇、梁芬等人為他們在朝廷張目揚聲，表現出足夠的尊重。
而今，他們就是權力中樞，傅祇梁芬的硬實力還不如閻鼎，又何必通過這類老登過一手呢？
權力直接掌握在自己手裡不香嗎？
說到底，高門士族影響力存在的前提是規則，如果規則都不存在，士族的影響力會斷崖式墜落。
這也是時至今日，蕭悅所獲的支持越來越多的根源，士族需要他重建秩序，來恢復自身的影響力。
亂世，只會讓他們淪為待宰的羔羊。
自來到洛陽之後，梁芬、傅祇、荀藩荀組幾乎被架空了，這讓他們尤難接受。
畢竟蕭悅事事和他們商量，彼此間維持了體面，而麴允之流嫌他們礙事，恨不能取而代之。
荀組暗暗冷笑，如看死人般暗戳戳瞪了眼司馬熾，就不再坑聲。
漸漸地，天光放亮，城下一覽無遺。
匈奴人的營壘里，亂糟糟一團，地面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還有倒斃的馬匹，營寨多數都被焚毀了，未來得及帶走的車輛物資被大量遺棄。
種種跡象表明，昨夜真爆發了內亂，又走的非常匆忙。
死人便是明證。
甚至遠處，還有尚未散盡的煙塵。
「眾卿，匈駐人確實蒼皇而走，此時不予追擊，還待何時？」
司馬熾錚的一聲撥出佩劍，高舉向天，大喝道。
「望陛下慎重！」
梁芬卻是拱手勸道。
「下去！」
司馬熾大怒，袖子一揮，就看向麴允。
麴允幾人也是凝眉細思了一陣子，可是怎麼看也看不出破綻，相視一眼之後，明白彼此都不願放過這天賜良機。
畢竟他們也想立下赫赫戰功，在洛陽站穩陣腳。
梁綜便重重拱手道：「臣等願領軍出城，恭請陛下靜候捷音！」
「壯哉！」
司馬熾大聲道好：「朕便立於此處，迎接眾卿凱旋而歸！」
……
「難不成匈奴人要退兵了？他這糧草恐怕也該盡了。」
樹蔭下，司馬修褘與羊獻容一從一臥，盧暮則靠在蕭悅身上，幫著分析。
雖然她也害怕懷上第二胎，但和司馬修褘到底是不同，並沒有喚來婢女代替她，而是讓蕭悅把她抱到羊獻容屋中，讓羊獻容接力！
出乎蕭悅意料的是，羊獻容抗拒不得，居然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高貴矜潔的惠皇后嗎？
不過還別說，情緒價值直接拉滿。
蕭悅搖搖頭道：「沒那麼簡單，倘若此戰無功而返，姚弋仲、蒲洪、彭天護之輩必起異心，故而劉曜不會輕易放棄，或許會使些盤外招出來，再看看罷。」
「嘔~~」
羊獻容正要說什麼，突然一聲乾嘔，頓時面色大變。
「嘻嘻！」
盧暮一怔之後，嘻嘻一笑：「惠皇后也有了，我算算日子，現在是六月，七八九十……明年三月出生，剛好是春季。
若是男嬰，就叫春郎，女嬰嘛，叫春娘。
我就說嘛，春夏秋冬各占一個，如今只差嬌奴啦，郎君下回去魯郡，一定要算好，讓嬌奴在冬季產子！」
「也未必是，或許是天氣炎熱，沒了胃口。」
羊獻容勉強分辯著，卻是狠狠瞪了眼蕭悅。
她有過生育經驗，自然明白厭食性乾嘔和孕性乾嘔的區別，這多半是有了，一時之間，心情頗為複雜。
「恭喜阿母！」
清河公主歡喜的施了一禮。
羊獻容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哎，傻女兒啊。
你將要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了，你有何可喜之處？
清河公主在性格上繼承了惠帝的純質，待人以誠，沒太多的心眼，完全不肖自己。
蕭悅也坐了過去，握住羊獻容的手，一臉關心的問道：「真有了？」
「你不要想我可以吃藥把他打了。」
羊獻容硬糾糾道。
如今的她，有了給蕭悅擺臉的底氣。
此時不擺，還待何時？
「哎，你看這話說的，皇后願意為我產子，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不想要？我想，我實在太想了，一定要平安生下。」
蕭悅忙道。
羊獻容乜斜著眼道：「在我生產時，你要陪在我身邊。」
「好！」
蕭悅毫不猶豫點頭。
「嗯？」
羊獻容頗為動容，怔怔看著蕭悅，好一會，才道：「你有這份心就可以了，莫要誤了正事，我可不想被史書記上一筆。」
「誤不了！」
蕭悅擺了擺手：「倘若我在年底解去洛陽之圍，天子之事也必須要解決了，我不是說要行廢立，最差要把他管住，不能再讓他胡作非為。
怎麼著，也要好幾個月，足以留到皇后生產之時。」
羊獻容眸光一陣波動，身體漸漸軟了下來。
蕭悅順勢將她攬入了懷裡。
……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對洛陽城的圍攻也越來越敷衍了，連司馬熾都感受到了變化，精神大振。
緊鑼密鼓的召集群臣制定反攻計劃。
他誓要以一場大勝來奠定自己的明君，中興之主地位。
不覺中，已是六月底，這日凌晨時分，城外突然爆出劇烈的喊殺聲，還有沖天的火光。
「將軍，匈奴人自亂矣！」
有親衛來報。
「哦？」
麴允立刻被驚醒，匆匆披上衣衫，奔赴城頭。
果然，城外的喊殺聲一陣緊似一陣，還有混亂的蹄聲答答作響。
群臣也紛紛奔上城頭。
「陛下！」
突然一聲驚呼，司馬熾帶著梁蘭壁上來了。
這幾個月以來，梁蘭壁的日子大不如前，整個人顯得憔悴了許多，畢竟品嘗過了自由的滋味，誰又想回到牢籠里去呢？
她的心已經野了。
而且司馬修褘的笑言一直橫亘在她的心底。
她也快三十了，卻是膝下無子，而天子早幾年就不行了，每當夜深人靜時，她都會認真考慮司馬修褘的提議。
並且幻想著與蕭悅過上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美好生活。
時常一想能想大半夜，直到困了，才會睡去。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時常會夢到蕭悅，她在夢中的身份多是各種各樣的寡婦，因緣巧合與蕭悅在一起，誕下了子嗣。
有時候臨近黎明，睡的昏昏沉沉做夢，還能大體上控制夢的走向，這足以讓她回味一整天，到天黑了，又會對當晚的夢境產生新的期待。
這無疑極為傷神，可她寧願傷神，也要去想念。
與之相比，司馬熾卻是滿面春風，哈哈笑道：「匈奴人可是潰亂了？」
梁綜略一遲疑，便道：「理應如此，但暫時還看不出虛實，須待天明方可確認。」
梁綜略一遲疑，便道：「理應如此，但暫時還看不出虛實，須待天明方可確認。」
司馬熾負手來回走動，顯得很煩躁的樣子，沒一會子，便道：「眾卿須做好出城銜尾追擊的準備，一俟天明，即領軍出擊。」
荀組從旁道：「陛下不可輕動，匈奴人若內亂，任其退走便是了，何必追擊，萬一有詐，豈非置全城於險境？」
「呵~~」
司馬熾冷笑道：「朕看你是老糊塗了！」
荀組當即面色大變。
以前司馬熾對他和荀藩還客氣些，甚至一度有過重用荀崧的心思，但是在得知荀灌將嫁予蕭悅之後，他對潁陰荀氏死了心，態度也越發的惡劣。
若非殺荀藩荀組的影響太大，他真想誅殺此二老賊，斷蕭悅一臂！
傅祇忙給荀組打眼色，示意忍耐。
雖然他出自於泥陽傅氏，是當地一等一的大族，但關西的政治生態和關東完全不一樣，當地的世家大族處於諸胡的包圍當中，影響力其實有限，故而更加注重武力手段。
以前麴氏、梁氏等關西大豪遠離權力中樞，需要傅祇、梁芬等人為他們在朝廷張目揚聲，表現出足夠的尊重。
而今，他們就是權力中樞，傅祇梁芬的硬實力還不如閻鼎，又何必通過這類老登過一手呢？
權力直接掌握在自己手裡不香嗎？
說到底，高門士族影響力存在的前提是規則，如果規則都不存在，士族的影響力會斷崖式墜落。
這也是時至今日，蕭悅所獲的支持越來越多的根源，士族需要他重建秩序，來恢復自身的影響力。
亂世，只會讓他們淪為待宰的羔羊。
自來到洛陽之後，梁芬、傅祇、荀藩荀組幾乎被架空了，這讓他們尤難接受。
畢竟蕭悅事事和他們商量，彼此間維持了體面，而麴允之流嫌他們礙事，恨不能取而代之。
荀組暗暗冷笑，如看死人般暗戳戳瞪了眼司馬熾，就不再坑聲。
漸漸地，天光放亮，城下一覽無遺。
匈奴人的營壘里，亂糟糟一團，地面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還有倒斃的馬匹，營寨多數都被焚毀了，未來得及帶走的車輛物資被大量遺棄。
種種跡象表明，昨夜真爆發了內亂，又走的非常匆忙。
死人便是明證。
甚至遠處，還有尚未散盡的煙塵。
「眾卿，匈駐人確實蒼皇而走，此時不予追擊，還待何時？」
司馬熾錚的一聲撥出佩劍，高舉向天，大喝道。
「望陛下慎重！」
梁芬卻是拱手勸道。
「下去！」
司馬熾大怒，袖子一揮，就看向麴允。
麴允幾人也是凝眉細思了一陣子，可是怎麼看也看不出破綻，相視一眼之後，明白彼此都不願放過這天賜良機。
畢竟他們也想立下赫赫戰功，在洛陽站穩陣腳。
梁綜便重重拱手道：「臣等願領軍出城，恭請陛下靜候捷音！」
「壯哉！」
司馬熾大聲道好：「朕便立於此處，迎接眾卿凱旋而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