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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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城以西,每隔數里就有戰略要點,分布密集。

  最近一處,是七里澗,位於洛陽城西七里,乃谷水支流,狹長澗谷,兩岸陡壁,有石樑(旅人橋)為西出必經渡口。

  陸機伐洛陽時,曾大敗於鹿苑,死者填澗。

  「吁!」

  梁綜勒住馬匹,望向前方的七里澗,石樑已經被拆斷成兩截,地面則全是蹄印腳印,雜亂無章。

  今次出兵,由他和麴特、索綝率領,共三萬騎。

  索綝策馬上前,也張望了一番,便道:「看來匈奴人是真退走了,否則不至於拆了橋,把橋架好,就速速追擊罷。」

  「也好!」

  梁綜稍稍放下了心,猛一揮手。

  軍中分出部分人手,去附近伐木,將粗大的圓木捆在一起,架在了斷橋上,一眾騎兵陸續通過。

  過了七里澗,便是金谷澗,是位於邙山南麓的袋形淺谷,溪谷曲折,林木茂密,也是易於設伏的地點。

  有探哨策馬上前探查,沒有敵蹤,只有綾亂的蹄印。

  梁綜、麴特與索綝越來越放下心來。

  事實上,他們也不是蒙著頭追擊,身為身經百戰的領軍大將,對觀察環境,敵方是否設伏擁有豐富的經驗。

  再往前是八陡山,此山八面峭壁,山道盤曲,臨澗河,是漢函谷關東出前哨,居高臨下,控扼通道。

  此山亦未設伏。

  明擺著,匈奴人倉皇撤退,根本來不及設伏阻截,隊伍中的氣氛都鬆快了幾分。

  當來到漢函谷關時,關城空空如也。

  此關是洛陽的西大門,四山夾峙,澗河環繞,地勢極險。

  梁綜仔細觀察了番,便道:「函谷關乃洛陽屏障,若是此處無伏,後面也不會設伏了,不過為防萬一,我先率部通過,若有敵,還望兩位速來接應。

  若無恙,你我便於關前休整半個時辰,再行追擊。

  「也罷!」

  麴特與索綝相視一眼,都覺得頗為中肯,雙雙點頭。

  「走!」

  梁綜猛一揮手。

  大軍轟隆隆穿漢函谷關而過,確認沒有埋伏之後,又往回傳信,麴特與索綝也率部過了關城。

  將士們抓緊時間稍稍進食,又餵了點豆子給馬匹,以補充體力。

  半個時辰一晃而過,全軍繼續前行。

  過漢函谷關二十里左右,便是白石原,該處是黃土高塬,斷壁深溝,溝谷縱橫,地形破碎,所有人都放下心來。

  蓋因這種地形很難集中兵力打殲滅戰。

  「將軍,將軍快看!」

  卻是突然間,梁綜身邊的親衛顫抖著聲音大叫。

  梁綜一看,前方,左右,乃至於後方,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騎兵。

  「該死,匈奴人怎會在此地設伏?」

  索綝面色大變。

  高塬地形對雙方都是一樣的,因地形破碎,彼此的兵力都被分散成小股,困在一條條的溝谷當中。

  在這種時候,誰的士氣更盛,誰的兵力更多,誰就占優。

  顯然,匈奴人兵力極多,又成功把西軍誘入了埋伏,正是士氣如虹之時。

  「哈哈~~」

  劉粲哈哈一笑:「西軍諸賊,任他小心謹慎,不還是落入了孤的彀中?今次計成,全賴諸君,破敵便在此時,待打破洛陽,孤為諸君向天子請功!」

  「諾!」

  眾將也精神大振。

  這次設伏,可謂群策群力。

  夜晚洛陽城聽到的喊殺聲是真的,說來也不複雜,劉粲壓迫一支小部族,約數千人的規模,活生生將他逼反了,再以大軍剿殺。

  預定的日期並不一定是今日,哪天逼反了,哪天設伏,只是恰巧在今天。

  之後放棄一系列重要隘口,是為了麻痹敵方。

  而且隘口地形狹窄,難以投入太多的兵力,倘若設伏的話,充其量只能殲滅數千人,主力仍可安然無恙退回洛陽。

  故而把伏擊地點選在了最難以設伏的高塬上,以其優勢兵力,圍殲西軍。


  「殺!」

  喊殺聲頓時大作。

  一隊隊騎兵殺入溝谷當中。

  西軍並非一觸即潰,畢竟老於戰陣,都清楚除了拼命,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將軍,速往此處!」

  梁綜的親衛殺退了一波騎兵,多數都染了血,見著一條岔道,頗為安靜,於是面色赤紅,急聲呼喝。

  「走!」

  梁綜拍馬便走。

  「殺!」

  斜著卻是一支騎隊衝來,領頭者,是一名老羌,五十左右的年紀。

  「姚弋仲,何必助紂為孽,汝若投來,我可向朝廷保舉你為秦州刺史!」

  梁綜喝道。

  姚弋仲冷笑道:「當初我苦求一南安太守而不可得,今卻有秦州刺史送上門來,梁綜,死則死矣,何必讓人看不起?

  殺!」

  身後騎兵疾沖了過去。

  梁綜也無心戀戰,撥馬要跑。

  殺!」

  身後騎兵疾沖了過去。

  梁綜也無心戀戰,撥馬要跑。

  卻是一箭正中臉頰,當場將他射落。

  麴特稍幸運些,一路衝殺,奔回了漢函谷關,卻見關門緊閉,一桿碩大的趙字旗立在關頭。

  「麴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射!」

  趙染哈哈一笑。

  關城上,頓時箭如雨下。

  而在後方,一隊騎兵正在衝殺而來。

  「殺!」

  麴特猛一咬牙,拍馬回奔,揮槍迎戰。

  ……

  戰鬥從上午開始打響,一直到接近傍晚,才堪堪結束,高塬上,到處都是屍體,個別沒死透的,發出虛弱的慘呼。

  正有匈奴軍卒,腳踩著一灘灘的血污,在屍體堆中補槍。

  此役,西軍三萬人馬幾近於全軍覆沒,麴特、梁綜與索綝皆被梟首,但匈奴人也損失了近兩萬騎。

  可謂慘烈之極。

  隊伍中,有戰士抱著屍體痛哭,也有人心疼馬匹的損失,殘陽如血,沖天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此役中,姚弋仲損失了兩個兒子,蒲洪死了近十名親族,彭天護死的族人也不少。

  「走,去洛陽!」

  劉粲毫不在乎的猛一揮手。

  「士光且慢!」

  劉曜勸道:「還是休息一夜罷,將士們鏖戰迄今,未進粒米,洛陽就在那兒,又不會跑了,明早再去也不為遲。」

  劉粲現出了不耐之色。

  但轉頭一看,將士們好些都累的躺在了地上,姚弋仲、蒲洪等人也隱有不滿,不禁悚然一驚。

  眼下他還是始安王,不是太子,而姚弋仲、蒲洪這類的羌氐頭領,表面上是降了大漢,實則投的是皇太弟劉乂。

  畢竟劉乂生母單氏是氐人豪酋之女,連帶劉乂也深受羌氐的愛戴。

  要忍!

  於是劉粲哈哈一笑:「是孤疏忽了,全軍就地休整,受傷的將士儘快包紮治療,明日一早,再回師洛陽。」

  「大王英明!」

  眾人齊齊施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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