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都去許昌
一晃，又是數日！
「郎君，石勒退出許昌了，卻未走遠，遁入了許昌以西的山地當中。」
這日，屠虎來報。
「這老羯奴想玩陰的啊！」
蕭悅神色頗為古怪。
自桃豹和支雄敗走之後，他遣了些偵騎，遠遠觀察許昌動靜。
「嘿！」
桓彝嘿的一笑：「石勒讓出許昌，引兵伏於山區，正是請君入彀之策，仆以為，苟道將或按耐不住，進駐許昌。」
這幾日來，桓彝幹勁十足，除了從降卒中挑選些人手補入義從軍，便是編戶齊民，將俘虜就地轉化為民戶屯田，並徵發役夫，修繕城裡的館宇屋舍。
投閒置散這麼多年，可算逮著了，一身幹勁盡情渲瀉。
「為何會是苟晞按耐不住？」
蕭悅問道。
桓彝道：「苟道將與王讚同屯於陽夏，石勒屯於許昌時，或能上下一心，共御外敵，如今石勒走了，彼此間必不相容也。
荀道將此人，驕奢淫逸，殘暴噬殺，又歷仕於八王之間。
永寧元年（301年），仕於齊王司馬囧，囧敗亡之後，仕於長沙王司馬乂，及乂敗亡，又投越府。
東海王越於盪陰慘敗，苟道將投范陽王司馬虓，及虓死，重歸于越，然後與越鬧翻，在青州濫施酷刑，不得人心，在與曹嶷的作戰中，起初節節勝利，兵卻是越打越少，最終被曹嶷所破，敗逃兗州。
其人毫無忠義可言，王讚寧不懼耶？
倘若苟道將仍滯留陽夏不走，不出旬月，二人必將火拼，而苟道將受有天子密詔，也不欲在陽夏久留，恰逢許昌空出，或先占據許昌，再尋西進之策。」
盧諶從旁道：「王彌亦受了朝廷詔命，任為許昌都督，豫州刺史，苟晞若得知石勒棄許昌而去，王彌沒理由不知道，也許王彌亦將發兵北上。」
曹廣笑道：「狗咬狗，豈非妙哉？」
「哈哈哈哈~~」
眾將一陣轟笑。
局勢走到這一步，與蕭悅力主前出襄城，大破桃豹支雄不無關係。
可以說，最初的戰略目標已經達成，充分調動了各方勢力，也許接下來，會以許昌為中心發生一場混戰。
蕭悅略一尋思，便道：「擊破苟晞，恰逢其時，我欲領軍潛伏至許昌一線，捕捉戰機。」
「這……」
桓彝遲疑道：「李將軍還未歸來，要不……郎君再等幾日？」
「不必！」
蕭悅擺了擺手：「戰機稍縱即逝，等不了，其實多兩千，少兩千兵無傷大雅，茂倫公但安坐襄城，李將軍若歸來，可將實情告之，是否要去許昌由其自決。
今夜，我便出兵！」
他在許昌附近安插探馬監視石勒，難保石勒不會遣騎來襄城探查動靜。
許昌雖是水陸要衝，沿穎水可入淮水，但是從襄城去許昌，沒有水路直通，須走陸路，行軍路線要周密規劃。
潘滔鄭重拱手：「仆謹祝蕭郎馬到功成！」
「托潘公吉言！」
蕭悅拱手回禮，隨即道：「諸君都合計合計，咱們該從哪條路去往許昌。」
眾人紛紛探頭看向圖輿。
……
陽夏！
「石勒退走了？」
接到信報，苟晞頗為難以置信。
那探馬又道：「仆探聽到，石勒好象吃了場敗仗，不敢屯於許昌，意欲竄回河北。」
「可真？」
明預急問道。
那探馬略一遲疑，便道：「應是真的，仆親眼見到，石勒大隊人馬，足有兩萬餘人，離了許昌向北面的倉垣行進，且全軍車馬極多，很多車輛滿載，還有女子樂妓隨行。」
「取圖輿來！」
苟晞喚道。
苟純取來圖輿，攤在案頭。
眾人紛紛湊頭看去。
苟晞更是拿手指，沿著石勒的行進方向比劃。
過了倉垣，便是黃河以南的東燕郡，該郡有渡口棘津，對應黃河以北的枋頭，過坊頭兩百里，便是鄴城。
「石勒在誰手上吃的敗仗？」
苟純忙問道。
那探馬搖頭道：「仆不敢靠近許昌，只能聽得零星碎語，未有提及。」
「這不知道，那不知道，留汝何用？」
苟純頓時面露凶光，揮起刀鞘，狠狠砸了過去。
那探馬一個踉蹌，面上現出一道血印子，不敢叫嚷，眼裡卻有一抹陰霾閃過。
「過了！」
苟晞回頭喝斥了句，便冷冷笑道：「總不可能是王彌，那就是廣成苑裡的東海王國軍了，呵，是沖老夫來的。」
如今的戰場，對於各方來說，都只能點亮相對一小片的地圖，其餘地方一片迷霧。
正如蕭悅不敢將斥候派遣到許昌以東，荀晞也難以將斥候派遣到許昌以西，只能憑經驗猜。
「看來石勒是真走了！」
明預略一沉吟，便道：「不論廣成苑是否出兵，將軍事不宜遲，應儘早進駐許昌，進可攻，退亦可守，總過好窩在陽夏。
況且，正長公雖為淳淳長者，不會說什麼，但其麾下頗有怨言，日久難免不生變故。」
即便苟晞的兵駐在城外，可是苟晞缺糧，需要王讚周濟，如今這年頭，大家都缺糧，王讚的兵會沒有怨言麼？
傅宣也道：「朝廷已授王彌許昌都督，豫州刺史，倘若王彌先一步進占許昌，將軍將極為棘手。」
「也罷，明日兵發許昌！」
苟晞深吸了口氣，王讚儼然成了他的唯一盟友，就目前而言，他還不想和王讚鬧至不可開交的地步。
……
當晚，飽餐過後，蕭悅領本部四千卒及輔兵兩千餘卒，以及部分匠作營與鍵保營，堅鐸率材官營百人，並把李惲的騎兵也帶走了。
合計七千餘卒，向襄城正北方向行進，再將沿著嵩山山腳折向東行，伐木造筏，渡穎水，從穎水北岸，水陸並進，直下許昌。
雖然繞些路，但他手頭就這點本錢，寧可慢些，也務求穩妥。
次日，南頓，項關！
「石勒走了？」
王彌聽得匯報，頓時哈哈笑道：「天助我也，我可趁機進駐許昌，名正言順的當豫州刺史，許昌都督。」
張嵩提醒道：「將軍謹防石勒有詐，還須謹慎行事。」
在周邊勢力中，石勒素以狡詐，無信無義聞名。
「呵~~」
王彌呵的一笑：「石勒倉皇北逃，真遇上了，也不是不可打一打，不過長史所言甚是，老夫會小心的，不會給石勒可趁之機。」
……
「郎君，石勒退出許昌了，卻未走遠，遁入了許昌以西的山地當中。」
這日，屠虎來報。
「這老羯奴想玩陰的啊！」
蕭悅神色頗為古怪。
自桃豹和支雄敗走之後，他遣了些偵騎，遠遠觀察許昌動靜。
「嘿！」
桓彝嘿的一笑：「石勒讓出許昌，引兵伏於山區，正是請君入彀之策，仆以為，苟道將或按耐不住，進駐許昌。」
這幾日來，桓彝幹勁十足，除了從降卒中挑選些人手補入義從軍，便是編戶齊民，將俘虜就地轉化為民戶屯田，並徵發役夫，修繕城裡的館宇屋舍。
投閒置散這麼多年，可算逮著了，一身幹勁盡情渲瀉。
「為何會是苟晞按耐不住？」
蕭悅問道。
桓彝道：「苟道將與王讚同屯於陽夏，石勒屯於許昌時，或能上下一心，共御外敵，如今石勒走了，彼此間必不相容也。
荀道將此人，驕奢淫逸，殘暴噬殺，又歷仕於八王之間。
永寧元年（301年），仕於齊王司馬囧，囧敗亡之後，仕於長沙王司馬乂，及乂敗亡，又投越府。
東海王越於盪陰慘敗，苟道將投范陽王司馬虓，及虓死，重歸于越，然後與越鬧翻，在青州濫施酷刑，不得人心，在與曹嶷的作戰中，起初節節勝利，兵卻是越打越少，最終被曹嶷所破，敗逃兗州。
其人毫無忠義可言，王讚寧不懼耶？
倘若苟道將仍滯留陽夏不走，不出旬月，二人必將火拼，而苟道將受有天子密詔，也不欲在陽夏久留，恰逢許昌空出，或先占據許昌，再尋西進之策。」
盧諶從旁道：「王彌亦受了朝廷詔命，任為許昌都督，豫州刺史，苟晞若得知石勒棄許昌而去，王彌沒理由不知道，也許王彌亦將發兵北上。」
曹廣笑道：「狗咬狗，豈非妙哉？」
「哈哈哈哈~~」
眾將一陣轟笑。
局勢走到這一步，與蕭悅力主前出襄城，大破桃豹支雄不無關係。
可以說，最初的戰略目標已經達成，充分調動了各方勢力，也許接下來，會以許昌為中心發生一場混戰。
蕭悅略一尋思，便道：「擊破苟晞，恰逢其時，我欲領軍潛伏至許昌一線，捕捉戰機。」
「這……」
桓彝遲疑道：「李將軍還未歸來，要不……郎君再等幾日？」
「不必！」
蕭悅擺了擺手：「戰機稍縱即逝，等不了，其實多兩千，少兩千兵無傷大雅，茂倫公但安坐襄城，李將軍若歸來，可將實情告之，是否要去許昌由其自決。
今夜，我便出兵！」
他在許昌附近安插探馬監視石勒，難保石勒不會遣騎來襄城探查動靜。
許昌雖是水陸要衝，沿穎水可入淮水，但是從襄城去許昌，沒有水路直通，須走陸路，行軍路線要周密規劃。
潘滔鄭重拱手：「仆謹祝蕭郎馬到功成！」
「托潘公吉言！」
蕭悅拱手回禮，隨即道：「諸君都合計合計，咱們該從哪條路去往許昌。」
眾人紛紛探頭看向圖輿。
……
陽夏！
「石勒退走了？」
接到信報，苟晞頗為難以置信。
那探馬又道：「仆探聽到，石勒好象吃了場敗仗，不敢屯於許昌，意欲竄回河北。」
「可真？」
明預急問道。
那探馬略一遲疑，便道：「應是真的，仆親眼見到，石勒大隊人馬，足有兩萬餘人，離了許昌向北面的倉垣行進，且全軍車馬極多，很多車輛滿載，還有女子樂妓隨行。」
「取圖輿來！」
苟晞喚道。
苟純取來圖輿，攤在案頭。
眾人紛紛湊頭看去。
苟晞更是拿手指，沿著石勒的行進方向比劃。
過了倉垣，便是黃河以南的東燕郡，該郡有渡口棘津，對應黃河以北的枋頭，過坊頭兩百里，便是鄴城。
「石勒在誰手上吃的敗仗？」
苟純忙問道。
那探馬搖頭道：「仆不敢靠近許昌，只能聽得零星碎語，未有提及。」
「這不知道，那不知道，留汝何用？」
苟純頓時面露凶光，揮起刀鞘，狠狠砸了過去。
那探馬一個踉蹌，面上現出一道血印子，不敢叫嚷，眼裡卻有一抹陰霾閃過。
「過了！」
苟晞回頭喝斥了句，便冷冷笑道：「總不可能是王彌，那就是廣成苑裡的東海王國軍了，呵，是沖老夫來的。」
如今的戰場，對於各方來說，都只能點亮相對一小片的地圖，其餘地方一片迷霧。
正如蕭悅不敢將斥候派遣到許昌以東，荀晞也難以將斥候派遣到許昌以西，只能憑經驗猜。
「看來石勒是真走了！」
明預略一沉吟，便道：「不論廣成苑是否出兵，將軍事不宜遲，應儘早進駐許昌，進可攻，退亦可守，總過好窩在陽夏。
況且，正長公雖為淳淳長者，不會說什麼，但其麾下頗有怨言，日久難免不生變故。」
即便苟晞的兵駐在城外，可是苟晞缺糧，需要王讚周濟，如今這年頭，大家都缺糧，王讚的兵會沒有怨言麼？
傅宣也道：「朝廷已授王彌許昌都督，豫州刺史，倘若王彌先一步進占許昌，將軍將極為棘手。」
「也罷，明日兵發許昌！」
苟晞深吸了口氣，王讚儼然成了他的唯一盟友，就目前而言，他還不想和王讚鬧至不可開交的地步。
……
當晚，飽餐過後，蕭悅領本部四千卒及輔兵兩千餘卒，以及部分匠作營與鍵保營，堅鐸率材官營百人，並把李惲的騎兵也帶走了。
合計七千餘卒，向襄城正北方向行進，再將沿著嵩山山腳折向東行，伐木造筏，渡穎水，從穎水北岸，水陸並進，直下許昌。
雖然繞些路，但他手頭就這點本錢，寧可慢些，也務求穩妥。
次日，南頓，項關！
「石勒走了？」
王彌聽得匯報，頓時哈哈笑道：「天助我也，我可趁機進駐許昌，名正言順的當豫州刺史，許昌都督。」
張嵩提醒道：「將軍謹防石勒有詐，還須謹慎行事。」
在周邊勢力中，石勒素以狡詐，無信無義聞名。
「呵~~」
王彌呵的一笑：「石勒倉皇北逃，真遇上了，也不是不可打一打，不過長史所言甚是，老夫會小心的，不會給石勒可趁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