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再吃敗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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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隆蹄聲炸響,林間的鳥雀一簇簇地被驚上天空,悽厲鳴叫著,如烏雲般盤旋飛舞。

  在它們的視視里,密密麻麻的兩腳獸騎乘著四蹄巨獸,鋪天蓋地,向著汝水岸邊馳騁衝鋒。

  蕭悅騎在馬上,身形筆挺,目光炯炯有神,看不出絲毫懼意。

  在之前,丁壯連同荀氏部曲僮僕已經悉數渡往了汝水對岸,就是為了防止這些人在騎兵衝擊時驚慌亂跑,帶崩了整個陣形。

  汝水很窄,約三五丈的寬度,水流平緩,只有到了下游的襄城、葉縣一帶,河道才會稍微寬些。

  以木筏渡人,沒幾趟就全渡過去了。

  蕭悅也不擔心這些人亂跑,畢竟這世道,單體的個人很難存活下來,只有集中抱團,才會增加活下來的機率。

  果然,河對面的丁壯雖然滿臉的緊張之色,卻沒有人亂跑亂叫,好歹隔著條河,騎兵沖不過來。

  蕭悅堅持把弓弩手布在筏子上,也是出於類似的考量,立足於水面上,就是欺負匈奴人下不了水,他可不敢去玩背水一戰。

  自己的兵只是空架子,還是穩妥些為好。

  騎兵則是集中在一處,諒匈奴人不敢來攻。

  「射!」

  筏子上一聲爆喝。

  「梆梆梆!」

  頓時,梆子聲大作。

  如飛蝗般的箭雨潑灑而去,其中還夾雜著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弩矢。

  一排排的騎兵衝倒在河岸邊,有些性子急的,冒著箭雨抵進射箭,旋即被射中,衝進了汝水,激起巨大的浪花。

  「再射!」

  「再射!」

  蕭悅帶出來的弓箭手,足有兩千之眾,這無疑是極其恐怖的,哪怕準頭不如意,可光憑數量,每一輪射擊,都能造成可觀的傷害。

  而且人類存在天賦這一說法,即便訓練時間不長,可有些人,就是展現出了射箭的天賦,雖然不多,數十人總是有的。

  站在筏子上,信步閒庭,專射傳令兵、將領,敵方的神射手等高價值目標,幾乎例不虛發。

  話說匈奴人的神射手也是死的憋屈,騎弓的射程不如步弓啊。

  再是箭術神妙,射不到又有什麼用?

  別看匈奴騎兵散的很開,卻是有組織的,他們習慣了游擊、襲擾之類的戰法,騎兵調動非常具有層次性。

  可是漸漸地,隊形散亂了,首尾銜接不再順暢,進攻的節奏呈現出了亂像。

  荀序看的心悅誠服,嘆道:「將軍把弓弩手布於筏上,確實是妙,如此可無後顧之憂。」

  蕭悅自矜地笑了笑,並未說話,他在期待大招的到來。

  當然,有可能不來,他也做好了落空的準備。

  「咴咴!」

  突然一匹馬,跑著跑著悲鳴一聲,屁股里奔射出一團黏乎乎的東西,後方的馬匹避讓不及,包括騎士都被糊了一臉。

  然後這匹馬四蹄一軟,衝倒在地面上,再也起不來了,馬上的騎士也被甩飛出去,葬身於隆隆鐵蹄之下。

  「咴咴!」

  「咴咴!」

  仿佛得了信號,一匹匹的戰馬拉稀脫力,痛苦摔倒。

  好好的衝擊隊形,頓時大亂。

  「怎麼回事?」

  劉曜看的牙呲目裂。

  「大王,馬匹竄稀了,暫且收兵罷。」

  姜飛從旁勸道。

  劉曜恨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這可是無妄之災啊。

  眾將也面面相覷,誰也不明白出了什麼問題。

  「鳴金!」

  劉曜含恨大呼。

  「咣咣咣!」

  親衛用力敲響銅鑼。

  前方騎兵聽著聲音,紛紛後撤。

  「破敵正在此時,殺!」

  蕭悅手中馬槊的一揮。

  「殺!」

  全軍氣勢如虹,匈奴人的馬匹都竄稀了,要這樣還不敢衝殺,當真是枉為騎兵。


  眾軍紛紛躍出,以百來騎為一個小隊,衝殺而去。

  「啊!」

  「啊!」

  失了戰馬的匈奴人,就如待宰的羔羊,有的被捅死,有的被砍死,還有的直接被馬匹衝撞,口吐鮮血,滾落一邊,生死難明。

  「壯哉!」

  荀序一槍刺死一名正在奔跑的匈奴人,就覺心頭堆積的鬱氣消散了一大截。

  而那些濫竽充數的偽騎兵,性子也殺出來了,哈哈大笑著,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的性命。

  還有人勒住馬匹,盯著潰逃的匈奴人射箭。

  當然,不是所有的馬匹都竄稀,有些身體素質好的,或者沒吃到摻了巴豆的馬料,仍然能跑,可這終究不多。

  大隊都潰逃了,少數騎兵也心無戰意,跑的更歡。

  汝水邊上,成了屠宰場,在中原大地,馳騁無敵的匈奴人,眼下正在成批的被宰殺。

  汝水的另一面,爆發出陣陣歡呼,很多人聲嘶力竭的大喊萬勝,又迅速匯聚成一片。

  「速派兵接應!」

  劉曜看著這一幕,急的大叫。

  軍中立刻組織起來,很快就集結了兩千餘騎去接應。

  「鳴金!」

  蕭悅單手高高舉起。

  「咣咣咣!」

  親衛趕忙敲響銅鑼。

  劉靈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蕭悅回頭看了他一眼,澹澹道:「想殺匈奴人有的是機會,待打退了劉曜,我有重任交託於你。」

  「什麼重任?」

  劉靈大感興趣道。

  「天機不可泄露!」

  蕭悅神秘的笑了笑,再看殺出去的各軍陸續回返,於是勒馬向汝水邊馳去。

  匈奴人還想追擊,但是潰兵迎面而來,擋住了戰馬,無不氣的破口大罵,還有性子急的拿馬鞭抽,待得驅趕了潰兵,前方的敵騎已經跑遠了。

  只留下散落一地的屍體。

  劉曜目中噴著火,但還是下達了收兵的命令。

  關鍵是馬匹,別跑著跑著突然竄稀,那就不是去追殺,而是送死。

  ……

  駐地!

  「哈哈,還是跟著郎君作戰痛快,想我乞活軍從并州出來,就沒打過幾場勝仗,而郎君每戰必勝,快哉!」

  李惲哈哈一笑。

  周圍諸人也投來崇敬的目光。

  今次傷亡,不足百人,而匈奴人從昨晚到現在,粗略估計,至少折損了三千來騎。

  劉曜才多少兵?

  不過萬騎。

  等於一下子打掉了他三成實力。

  而且馬匹誤食巴豆竄稀,未必能治好。

  蕭悅面帶微笑,望向了梁縣方向,確認匈奴人已經收兵,便道:「劉曜應該不會追來了,傳令,全軍回返!」

  「諾!」

  左右轟然應諾。

  來時是順流而下,回程則是逆流而上,弓弩手紛紛下船行走,只留船夫艱難撐著筏子。

  傍晚時分,終於回到了廣成關,蕭悅給王玄的信,是讓他把泥沙包陣地前移到關城下方,與關城互為倚仗,防止劉曜全力攻打關城。

  此時,丁壯和健婦正在忙碌著,把一車車的泥沙包運送過來,胡亂堆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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