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背後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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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蕭郎甫至梁縣,腳不旋踵,夜襲敵營,大挫匈奴銳氣,壯哉!」

  潘滔笑呵呵地拱手。

  盧志、曹馥、王玄、王尼、胡毋輔之、傅祗傅暢傅詠祖孫三人,荀藩荀組兄弟,荀崧、梁芬、桓彝與何倫也滿面笑容的迎來。

  這年頭,甭管出身,能打勝仗才是硬道理。

  苟晞有什麼出身?

  王彌更是反賊,不也是授了許昌都督、豫州刺史?

  自天下崩壞以來,原有的秩序已經被打碎了,士人不再那麼高高在上,淪為姬妾樂妓的士女不知有多少,腆顏乞食的士人也比比皆是。

  「潘公繆贊了,只是僥倖而己。」

  蕭悅謙虛的回禮。

  「勝就是勝,蕭郎何須過謙?」

  荀崧擺了擺手,突然眼珠一瞪,留意到蕭悅背後的荀序,難以置信道:「侄男怎會和蕭郎在一起?」

  荀序是荀崧從弟荀馗之子,荀馗早亡之後,幼年的荀序與弟荀廞被荀崧夫妻撫養,感情還是很深厚的。

  「侄男拜見伯父!」

  荀序深深一揖,又轉身向荀藩與荀組施禮:「侄孫拜見兩位叔祖。」

  隨即就說起了自身的經歷。

  荀藩、荀組與荀崧唏噓不己,莊園雖暫時保住了,被迫從虜的一千丁壯,又大部分帶了回來。可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

  一時之間,心情都有些沉重。

  好在又勝了劉曜一場,給他們帶來了些許安慰。

  荀序面色略有掙扎,就重重拱手:「天下喪亂,百姓流離,伯父,侄男欲領部眾加入義從軍,為這天下盡一份心力!」

  「也罷!」

  荀菘欣慰的捋須道:「我穎陰荀氏乃中夏名門,值此喪亂之際,豈有不盡心力之理?侄男既有此心,吾當從之,兩位伯父意下如何?」

  「這……」

  荀藩和荀組相視一眼。

  摸著良心說,荀序帶回來約七百人,他們還是很高興的,這都是荀氏的人啊,可以提升荀氏在廣成苑的實力。

  可是加入義從軍,就和荀氏沒太大關係了。

  在本意上,他們是不願意的。

  但是當著兗兗諸公之面,勢必說不出半個不字,荀藩只得勉強笑道:「不愧是我家的麒麟兒,老夫再為你籌辦些弓矢器械。」

  「荀公果乃國朝藎臣,胸懷高義,仆服矣!」

  「疾風知勁草,板蕩見忠臣,壯哉!」

  人群中,一片讚譽聲。

  荀序興奮的臉都紅了,荀藩荀組也是老臉微微一紅。

  不過還別說,這種被人吹捧的感覺真好,好象出丁壯部曲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

  或許是馬匹竄稀的緣故,劉曜來的比想像中的要慢,足足過了三日,才趕至廣成關下。

  而在這三日裡,陣線已經徹底移到了廣成關下一里處,帶回來的丁壯,除了荀氏的七百來人劃入義從軍,其餘暫時作為輔兵,體弱者屯田。

  蕭悅也於回歸的次日,帶荀序拜見裴妃,裴妃授荀序義從軍副督。

  而那近百名女樂,將於戰後賞賜給有功將士為妻。

  關城上,站滿了人,望向下方的匈奴大軍,指指點點。

  「此賊便是劉永明,當年在洛陽犯事要被誅殺,可惜被此賊跑去了樂浪,後遇朝廷大赫才回來,可惜啊!」

  「說這些有什麼用?劉元海還曾在穎府效力呢,要早知道匈奴會有今日,就該把劉元海也誅殺了。」

  「是啊,聽聞劉聰與今上私交甚篤,曾一起討論詩文,比試射箭,今上還因劉聰詩作的好,賜下厚賞呢,不知今上可悔未曾斬殺劉聰否?」

  「嘿嘿,倘若沒了蕭郎,今上被劉永明呼延晏之輩執回洛陽,會是怎樣一副光景,是效法吳蜀故事,還是身著青衣,洗爵執蓋?」

  「慎言!」

  「哼!」

  群臣正說的忘乎所以的時候,卻是身後,重重一哼!

  眾人回頭一看,眾皆愕然!


  原來天子帶著皇后梁蘭壁,還有司馬修褘上了城頭。

  天子的面色難看之極。

  好啊,好一群朕的臣子,竟然在背後如此編排朕。

  梁蘭壁也是尷尬之極,天子也聽說了蕭悅深入梁縣,斬獲匈奴人數千的喜訊,又想著廣成關堅固,索性冒險登上關城,一來鼓舞士氣,二來讓將士們看看,誰才是大晉朝的皇帝。

  暗中未必沒有收蕭悅兵權之意。

  可誰料,群臣居然在拿天子開玩笑,完全沒有恭敬了,皇家威儀淪喪若斯啊。

  「臣等拜見陛下!」

  眾人反應過來,紛紛施禮。

  司馬熾繃著臉道:「卿等倒是給了朕一個驚喜。」

  剛剛執爵洗蓋之言是潘滔說的,索性豁出去了,拱手道:「臣等所言也是實情,若無蕭郎力主退守廣成苑,又屢戰屢勝,洛陽告破之後,會發生何事,陛下宜細思之。」

  司馬熾氣瘋了,冷笑道:「可要朕效法山陽公舊事?」

  盧志拱手道:「當今天下板蕩,正需君臣戮力同心,共御外敵,陛下說這話就沒意思了。」

  「咳咳~~」

  梁芬一看氣氛不對,忙輕咳兩聲,勸道:「陛下聽聞劉永明兵來,特意登城鼓舞士氣,諸公不可無禮、」

  「臣等知過矣!」

  群臣又紛紛施禮。

  司馬熾面色稍霽。

  「陛下且觀賊勢!」

  荀藩與傅祇一左一右,連忙擁著司馬熾靠向城頭。

  司馬熾向下看去,但見汝水兩岸,密布著軍卒,計有三四萬之眾,不禁色變。

  ……

  城頭氣氛不是太過於慌亂,畢竟劉曜的兵力一目了然,司馬熾看不出名堂,只知道一望無際,但群臣中不乏有見識之輩。

  對於這些見過『大場面』的兗兗諸公來說,劉曜的兵,已經不算什麼了。

  他們一眼可以看出,騎兵僅七千騎,餘下的都是步卒,身衫襤褸,器械簡陋,一看就是徵發擄掠來的丁壯。

  這部人,除了被驅趕為先登攻城,幾乎沒有一點戰鬥力,可是泥沙包陣已經前移至廣成關下,劉曜還能肆無忌憚的攻城嗎?

  劉曜也是緊緊擰著眉心,暗自頭疼。

  廣成關雖位於半山腰,地勢險要,卻並非無路通達,以騎蹙步,駐趕丁壯進攻便是,死多少人他都不在乎。

  換言之,只經能攻城關城,三萬人全死了對於他,還是減經負擔呢、

  但緊挨著廣成關的泥沙包陣地,讓他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脅。

  他也是打老了仗的,那些堆的亂七八糟的泥沙包,明顯是為阻擋騎兵衝鋒而築,倘若自己揮師攻城,晉軍可以從泥沙包中殺出,攻擊自己的後陣。

  又因汝水於廣成關下流淌而過,晉人還可以乘筏在水面上射箭,帶來更大的威脅。

  「諸君有何良策?」

  劉曜回頭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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