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對峙
第141章 對峙
楚隱舟再次踏入了淚珠灣的市政廳大門，這一次，沒有同伴，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那群守衛黑壓壓一片，排列在大廳的兩側，還有四個前後夾著楚隱舟與薩倫·泰德往前走。
楚隱舟喉結滾動，先前的【瀆神】狀態已經完全退去，他恢復了平日的思維。
以及，隨之而來的不安。
【理性之眼】在這位城主的地盤上完全失靈，周圍這群全副武裝的守衛將自己團團包圍。
在海灣洞窟的所見使楚隱舟明白，眼前這個薩倫·泰德絕對不是什麼尋常人物，他隱藏了太多秘密，淚珠灣的水太深，太渾了。
這個瞪著死魚眼的蒼白男人身上究竟隱藏著多少邪惡的真相？
楚隱舟跟在薩倫身後，隨著他一起上了螺旋樓梯，楚隱舟的眼睛瞥過那些見過的海洋生物浮雕，只覺得此時那些裝飾物更加瘮人。
就好像所有的魚眼都在盯著自己。
楚隱舟踏上頂層，青銅與珍珠母貝鑲嵌的高大門扉無聲開啟。
房間異常空曠，落地窗外，淚珠灣灰濛的海面一覽無餘，卻透不進多少街道上的燈火。另一側，頂天立地的書架像一面厚重的墨色牆壁，堆放著無數厚重的書本。
楚隱舟環顧了一圈，和上次來時沒什麼變化。角落的海洋雕塑，壁毯上繪製的怒濤，地毯中央幽暗的漩渦圖案————所有裝飾都指向深海。
他此刻覺得自己像是————一艘被捲入風暴中心的小漁船。
薩倫·泰德默默向房間深處走著，而那些黑甲守衛則攔在了楚隱舟面前。
薩倫來到了他的辦公桌後面，他緩緩坐下，蒼白的手指搭在桌沿，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楚隱舟。
楚隱舟又被那些守衛「護送」到桌前數步外。
空氣里的咸腥似乎更重了一些。
「坐。」薩倫開口，平直的聲線在空曠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而那幾個圍著楚隱舟的守衛也隨之散開。
楚隱舟沒有客氣，在厚重的雕花木椅上坐下，背脊挺直。他能感覺到，那四名守衛並未完全離開，而是像礁石一樣立在門邊。
「荒野夫人的事，做得很利落。」薩倫的目光平直地落在楚隱舟臉上，「頭顱我看過了，確是她。城門口群眾們的熱情，你也見過了。」
楚隱舟微微頷首，沒接話，等待下文。
「不過，有些事，似乎發生在委託之外。」
他停頓了一下，那停頓長得令人心悸。
「大約在你們於荒野與巫婆周旋的同時，或許稍早一些，或許稍晚一些，我的海灣，似乎遭到了入侵。」
楚隱舟猛地顫抖了一下。
「入侵者，他們行動很利索。他們避開了我的巡邏部隊，直入深處。」
薩倫·泰德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入侵者造成了一定破壞，並盜取了一些，我的財產。」
他的頭微微偏轉了一個僵硬的角度，那雙死寂的眼珠，似乎終於多了幾分聚焦的感覺，他的雙眼與楚隱舟對視。
「楚隱舟先生。據我的人匯報，入侵者的人數，還有戰鬥方式————與你所率領的隊伍，特徵高度吻合。」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更冷，更重了。
楚隱舟一時間屏住氣，很快，他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咳咳，事實上，城主大人————」楚隱舟移開目光，開始想著措辭，「呃，我對你所說的，並不是很了解————」
薩倫將腦袋略微向前傾了些，「那麼，需要我幫助楚隱舟先生，回憶一下了？」
「哈哈————城主先生，我想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楚隱舟的一隻手已經搭在了腰帶上，距離掛在上邊的手槍只有一根手指的距離。
好吧，這裡有四個穿戴全身甲，手持長叉與長矛的守衛站在後面，距離自己大概十步遠，不過他不知道這群身上帶著海腥味的東西跑起來有多快。
眼前的這個死魚眼倒是沒什麼武器裝備，但————他媽的，【理性之眼】對他不起作用，鬼知道他藏著什麼能力。
那邊的窗戶，看上去不是很硬————這裡是頂層，大概多高？三四層樓那麼高？
冷靜，楚隱舟，你的【從容】呢？你的【無畏】與【果敢】呢？
你剛從字面意義上的油鍋里爬出來，你不會栽在這裡的。
就在楚隱舟正盤算著自己的後路時，薩倫再次開口了。
「你知道的，楚隱舟先生，我其實並不介意與你們分享我的財富，況且，你們剛剛解決完我的一個大麻煩，我正要給你們獎賞，我答應過你們的。」
楚隱舟抬起頭，他看到薩倫那張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笑容。
說實話，那笑容簡直是他見過的，最僵硬的笑容了。
他忽然想起來那些咬了魚鉤，上鉤的魚，現在薩倫的笑容就好像是兩個魚鉤扯著他的嘴角，硬生生釣起來的一樣。
當然，現在誰是要被釣起來的魚，難說。
薩倫·泰德緩緩站起身，高瘦的身形在幽暗的房間裡投下更深的陰影。他沒有再看楚隱舟，而是轉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背對著房間，開始以一種平直卻奇異的，仿佛在背誦某種教條般的語調說話。
「治理淚珠灣————並不容易，楚隱舟先生。」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看似繁華的港口，貿易的節點，這世界難得的樂土————但水面之下，暗流遠比你看得到的洶湧。」
他開始沿著窗戶緩慢踱步，「人們需要安全，需要秩序，需要不受威脅地生活，貿易，繁衍。」
「而威脅————來自四面八方。荒野的，地牢的，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灰濛濛的海面，「————來自這片看似賜予我們財富，實則深不可測的海灣。」
楚隱舟的手依然搭在腰側，但目光隨著城主的移動而微微轉動，他想弄清楚這個男人說這些的真正意圖。
「我設立崗哨，巡視海灣，甚至封鎖部分古老區域————並非為了囚禁或隱藏什麼。」
薩倫停下腳步，側過身，那僵硬的側臉看上去如同石膏雕塑，「恰恰相反，是為了保護。保護我的子民，免受侵害。」
當他說到這裡，正望向淚珠灣那熱鬧的街道。
荒野夫人被解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城，所有人都在慶祝。
但楚隱舟又覺得，薩倫那雙冰冷的眼睛，在凝視著更遠處。
他在凝視著那片黑海。
他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再次看向楚隱舟，臉上那種被魚鉤扯起般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絕對的蒼白。
「我珍視秩序，也珍視能維護秩序的力量，比如你的隊伍。所以，回到我們最初的問題。楚隱舟先生，拋開誤會與否————」
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更加清晰：「你在我的海灣遺蹟里，究竟看到了什麼？」
楚隱舟迎著那非人的注視，臉上緊張的神色忽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輕佻的平靜。
他輕輕向後靠了靠椅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到了什麼？」他重複著，目光掃過房間角落那些猙獰的海洋雕塑，又落回薩倫·泰德臉上，「城主大人，你希望我看到了什麼？或者說————」
他眯著眼，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同樣低：「你更希望我————什麼都沒看到？」
薩倫沉默了，而楚隱舟則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
「好吧，城主大人，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他抬起頭，緊緊盯著薩倫的冰冷雙眼。
「你說，據你的人匯報，偷偷潛入海灣的人數，還有戰鬥方式————與我的同伴們很像，是吧？」
「我有個問題啊，城主大人，你的守衛們只安排在了海灣外圍對吧？並且，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被入侵者所驚動————」
楚隱舟已經將手搭在了腰間的手槍上。
「那麼，我請問了。」
「你是怎麼知道入侵者的戰鬥方式的？
「」
「是海灣里的那幫東西，告訴了你嗎？
」
楚隱舟再次踏入了淚珠灣的市政廳大門，這一次，沒有同伴，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那群守衛黑壓壓一片，排列在大廳的兩側，還有四個前後夾著楚隱舟與薩倫·泰德往前走。
楚隱舟喉結滾動，先前的【瀆神】狀態已經完全退去，他恢復了平日的思維。
以及，隨之而來的不安。
【理性之眼】在這位城主的地盤上完全失靈，周圍這群全副武裝的守衛將自己團團包圍。
在海灣洞窟的所見使楚隱舟明白，眼前這個薩倫·泰德絕對不是什麼尋常人物，他隱藏了太多秘密，淚珠灣的水太深，太渾了。
這個瞪著死魚眼的蒼白男人身上究竟隱藏著多少邪惡的真相？
楚隱舟跟在薩倫身後，隨著他一起上了螺旋樓梯，楚隱舟的眼睛瞥過那些見過的海洋生物浮雕，只覺得此時那些裝飾物更加瘮人。
就好像所有的魚眼都在盯著自己。
楚隱舟踏上頂層，青銅與珍珠母貝鑲嵌的高大門扉無聲開啟。
房間異常空曠，落地窗外，淚珠灣灰濛的海面一覽無餘，卻透不進多少街道上的燈火。另一側，頂天立地的書架像一面厚重的墨色牆壁，堆放著無數厚重的書本。
楚隱舟環顧了一圈，和上次來時沒什麼變化。角落的海洋雕塑，壁毯上繪製的怒濤，地毯中央幽暗的漩渦圖案————所有裝飾都指向深海。
他此刻覺得自己像是————一艘被捲入風暴中心的小漁船。
薩倫·泰德默默向房間深處走著，而那些黑甲守衛則攔在了楚隱舟面前。
薩倫來到了他的辦公桌後面，他緩緩坐下，蒼白的手指搭在桌沿，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楚隱舟。
楚隱舟又被那些守衛「護送」到桌前數步外。
空氣里的咸腥似乎更重了一些。
「坐。」薩倫開口，平直的聲線在空曠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而那幾個圍著楚隱舟的守衛也隨之散開。
楚隱舟沒有客氣，在厚重的雕花木椅上坐下，背脊挺直。他能感覺到，那四名守衛並未完全離開，而是像礁石一樣立在門邊。
「荒野夫人的事，做得很利落。」薩倫的目光平直地落在楚隱舟臉上，「頭顱我看過了，確是她。城門口群眾們的熱情，你也見過了。」
楚隱舟微微頷首，沒接話，等待下文。
「不過，有些事，似乎發生在委託之外。」
他停頓了一下，那停頓長得令人心悸。
「大約在你們於荒野與巫婆周旋的同時，或許稍早一些，或許稍晚一些，我的海灣，似乎遭到了入侵。」
楚隱舟猛地顫抖了一下。
「入侵者，他們行動很利索。他們避開了我的巡邏部隊，直入深處。」
薩倫·泰德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入侵者造成了一定破壞，並盜取了一些，我的財產。」
他的頭微微偏轉了一個僵硬的角度，那雙死寂的眼珠，似乎終於多了幾分聚焦的感覺，他的雙眼與楚隱舟對視。
「楚隱舟先生。據我的人匯報，入侵者的人數，還有戰鬥方式————與你所率領的隊伍，特徵高度吻合。」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更冷，更重了。
楚隱舟一時間屏住氣，很快，他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咳咳，事實上，城主大人————」楚隱舟移開目光，開始想著措辭，「呃，我對你所說的，並不是很了解————」
薩倫將腦袋略微向前傾了些，「那麼，需要我幫助楚隱舟先生，回憶一下了？」
「哈哈————城主先生，我想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楚隱舟的一隻手已經搭在了腰帶上，距離掛在上邊的手槍只有一根手指的距離。
好吧，這裡有四個穿戴全身甲，手持長叉與長矛的守衛站在後面，距離自己大概十步遠，不過他不知道這群身上帶著海腥味的東西跑起來有多快。
眼前的這個死魚眼倒是沒什麼武器裝備，但————他媽的，【理性之眼】對他不起作用，鬼知道他藏著什麼能力。
那邊的窗戶，看上去不是很硬————這裡是頂層，大概多高？三四層樓那麼高？
冷靜，楚隱舟，你的【從容】呢？你的【無畏】與【果敢】呢？
你剛從字面意義上的油鍋里爬出來，你不會栽在這裡的。
就在楚隱舟正盤算著自己的後路時，薩倫再次開口了。
「你知道的，楚隱舟先生，我其實並不介意與你們分享我的財富，況且，你們剛剛解決完我的一個大麻煩，我正要給你們獎賞，我答應過你們的。」
楚隱舟抬起頭，他看到薩倫那張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笑容。
說實話，那笑容簡直是他見過的，最僵硬的笑容了。
他忽然想起來那些咬了魚鉤，上鉤的魚，現在薩倫的笑容就好像是兩個魚鉤扯著他的嘴角，硬生生釣起來的一樣。
當然，現在誰是要被釣起來的魚，難說。
薩倫·泰德緩緩站起身，高瘦的身形在幽暗的房間裡投下更深的陰影。他沒有再看楚隱舟，而是轉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背對著房間，開始以一種平直卻奇異的，仿佛在背誦某種教條般的語調說話。
「治理淚珠灣————並不容易，楚隱舟先生。」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看似繁華的港口，貿易的節點，這世界難得的樂土————但水面之下，暗流遠比你看得到的洶湧。」
他開始沿著窗戶緩慢踱步，「人們需要安全，需要秩序，需要不受威脅地生活，貿易，繁衍。」
「而威脅————來自四面八方。荒野的，地牢的，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灰濛濛的海面，「————來自這片看似賜予我們財富，實則深不可測的海灣。」
楚隱舟的手依然搭在腰側，但目光隨著城主的移動而微微轉動，他想弄清楚這個男人說這些的真正意圖。
「我設立崗哨，巡視海灣，甚至封鎖部分古老區域————並非為了囚禁或隱藏什麼。」
薩倫停下腳步，側過身，那僵硬的側臉看上去如同石膏雕塑，「恰恰相反，是為了保護。保護我的子民，免受侵害。」
當他說到這裡，正望向淚珠灣那熱鬧的街道。
荒野夫人被解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城，所有人都在慶祝。
但楚隱舟又覺得，薩倫那雙冰冷的眼睛，在凝視著更遠處。
他在凝視著那片黑海。
他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再次看向楚隱舟，臉上那種被魚鉤扯起般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絕對的蒼白。
「我珍視秩序，也珍視能維護秩序的力量，比如你的隊伍。所以，回到我們最初的問題。楚隱舟先生，拋開誤會與否————」
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更加清晰：「你在我的海灣遺蹟里，究竟看到了什麼？」
楚隱舟迎著那非人的注視，臉上緊張的神色忽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輕佻的平靜。
他輕輕向後靠了靠椅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到了什麼？」他重複著，目光掃過房間角落那些猙獰的海洋雕塑，又落回薩倫·泰德臉上，「城主大人，你希望我看到了什麼？或者說————」
他眯著眼，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同樣低：「你更希望我————什麼都沒看到？」
薩倫沉默了，而楚隱舟則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
「好吧，城主大人，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他抬起頭，緊緊盯著薩倫的冰冷雙眼。
「你說，據你的人匯報，偷偷潛入海灣的人數，還有戰鬥方式————與我的同伴們很像，是吧？」
「我有個問題啊，城主大人，你的守衛們只安排在了海灣外圍對吧？並且，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被入侵者所驚動————」
楚隱舟已經將手搭在了腰間的手槍上。
「那麼，我請問了。」
「你是怎麼知道入侵者的戰鬥方式的？
「」
「是海灣里的那幫東西，告訴了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