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哪怕只有一天也是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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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悅沒有心情看書了,她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第一次覺得很寂寞。

  詩悅將書放到飄窗上,起身走向門口。

  她換了鞋、穿了外套,拎著包出了門。

  詩悅打車回了一趟南大的家屬樓,把章致遠寄過來的禮物從快遞櫃取了出來。

  章致遠的禮物是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鍊,挺好看的。

  詩悅其實沒打算收,可章致遠是今天唯一一個送她禮物的人。

  詩悅思忖了片刻,給章致遠發了一條微信。

  她說:【謝謝。】

  章致遠應該是沒想到她會主動發消息給他,刪刪改改許久,才回復了一句:【你喜歡就好,生日快樂,記得給自己買個蛋糕。】

  詩悅:【你忙吧。】

  章致遠:【不忙,你現在在家裡對麼,我訂蛋糕送過去。】

  詩悅:【不用了,謝謝你記得我生日。】

  章致遠那邊沉默了一兩分鐘。

  之後,他問她:【媽又沒記得?】

  詩悅看著這條消息,扯了扯嘴角,胸口像被塞了一團棉花。

  她當年會跟章致遠在一起,也是真的被他感動過的。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章致遠永遠都會記得她的生日,雷打不動地、非常有儀式感地為她慶生。

  跟章致遠戀愛之前,詩悅已經好些年沒過過生日了。

  譚淑嫁進姚家之後,一直忙著鞏固地位,討好姚家人。

  她這個拖油瓶的生日,當然不能慶祝。

  一開始詩悅也委屈過,後來她漸漸地習慣了不過生日。

  有些儀式感也不是那麼重要。

  可誰會不喜歡被人惦記呢。

  詩悅很久沒回消息,章致遠便又發來一條:【只要你願意,以後每個生日我都陪你過。】

  他說:【悅悅,我真的很愛你。】

  詩悅放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驟然清醒。

  她竟然開始在另外一個人身上尋求安慰,好像在執著地證明什麼。

  ——

  詩悅不想回去,在外面漫無目的地遊蕩了一天,天色黯下來之後,才打車回到別墅。

  她進門的時候,看到了秦昭的車停在院子裡。

  詩悅放緩了腳步,調整好狀態之後,才刷指紋開了門。

  門一打開,詩悅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神。

  正對面的地板上,擺著一束巨大無比的玫瑰花,由粉到紫再到黑色的漸變,華麗而耀眼;

  玫瑰的旁邊是層層疊疊摞起來的禮物盒,打眼看過去有七八個。

  而秦昭就站在那裡,笑眯眯地看著她。

  對上他的目光,詩悅有些恍惚。

  她動了動嘴唇,想問他什麼,可嗓子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生日快樂。」秦昭走上來拉住她的手,「拆禮物吧,寶貝兒。」

  聽到這四個字,詩悅心中的那個猜想算是被證實。

  她吸了一口氣,找回冷靜,問他:「你怎麼知道的?」

  秦昭失笑,「咱倆都多久了,我要是連你生日都不知道,對得起你麼。」

  他的甜言蜜語依舊這麼動聽。

  詩悅抿了抿嘴唇,沒回。

  她走到了那堆禮物前,彎腰。

  湊近之後,詩悅才發現,這一大束玫瑰花不是真花,而是永生花。

  裡面夾著一張燙金的卡片。

  詩悅動手拿起來,看到了上面的手寫字跡。

  是一串西語。

  『Eres música,

  firmamentos, palacios, ríos, ángeles, rosa profunda, ilimitada, íntima,

  que el Señor mostrará a mis ojos muertos.』

  她學過西語,當然看得懂。


  只是——

  詩悅抬起頭來去看一旁的秦昭,對上他的視線。

  「我寫的。」秦昭猜出了她想問什麼,先一步給了答案。

  而後,他又說:「玫瑰,喜歡麼?我親手摺的。」

  詩悅微微蹙眉。

  「不然你以為我這個無業游民這段時間早出晚歸是去忙什麼,」秦昭彎唇,「這玩意兒可太難折了。」

  詩悅再次看向了那一大束永生花。

  這麼多,他親手摺的?

  「第一次給你過生日,不來點兒特別的,怎麼讓你記住我。」秦昭按住她的肩膀,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那這個呢?」詩悅舉起手裡的卡片。

  「也是我寫的。」秦昭承認,「你不喜歡麼?」

  詩悅搖搖頭,腦袋一熱:「你經常做這種事情?」

  秦昭:「送花經常,親手摺是第一次。」

  「我是說它。」詩悅看了一眼卡片。

  秦昭:「是啊,要泡妞也不能只靠外表,得充實一下內在。」

  他在這方面果然一直都很坦然,詩悅內心有些自嘲,是她腦袋發熱了。

  她將卡片放回花束里,去拆旁邊的禮物盒。

  前面幾個都是一些奢侈品首飾,還有包,詩悅拆起來沒什麼感覺。

  她以為自己會心如止水地拆完所有的禮物。

  直到打開最後一個盒子。

  看到最上面那本書的封面,詩悅的眼皮猛地跳了兩下,呼吸頓住。

  木了幾秒後,她動手拿起裡面的一摞書,挨個看。

  一向不喜形於色的人,難得露出了激動的表情。

  她看向秦昭,有些驚喜:「你從哪裡弄來的?」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費心找這幾本書,秦昭也是知道的,只是詩悅沒想過和他求助。

  主要是沒想到他能找到。

  「不重要,到你手裡就行了。」秦昭沒正面回答。

  「謝謝。」詩悅很真誠地跟他道謝。

  此時她不想去計較秦昭這麼做是不是為了征服她,她只知道,他真的幫她解決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不表示一下?」秦昭挑了挑眉,眼底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

  詩悅也沒有忸怩,將書放回盒子裡,走到他面前去抓他的皮帶。

  還沒解開,就被他按住了,「幹嘛呢。」

  詩悅搞不懂他了,不是他讓她表示的麼?

  怎麼她表示了,他又端起來了?

  「我是讓你親我一口。」秦昭玩味地盯著她的嘴,「你還想親哪兒?」

  詩悅:「……」

  說實在的,她寧願親別的地方。

  親臉,親嘴,蜻蜓點水的一下,反而不適合出現在他們之間。

  但詩悅最終還是被秦昭按著在他臉頰上輕啄了一下。

  之後,秦昭鬆開她,笑著說:「去吧檯坐著,該吃蛋糕了。」

  詩悅往餐廳的方向了一眼,他還買了蛋糕?

  果然,沒幾分鐘,秦昭就從餐廳的冰箱把蛋糕拎出來了。

  蛋糕六寸,不大,但做得很精緻。

  裱花做的依舊是玫瑰。

  詩悅問秦昭:「這應該不是你做的吧。」

  秦昭笑著說:「你要是希望我做,我也可以為了你學。」

  詩悅抿唇不語。

  秦昭拿出生日帽扣好,要往她頭上戴。

  詩悅下意識想躲開,被他給按回去了。

  秦昭為她戴好生日帽,又點了蠟燭,讓她許願。

  他還特意去關了燈。

  詩悅已經很久沒有進行過「許願」這種幼稚的行為了。

  她認真想了想,許了兩個願。

  第一個,希望她能順利編完教材剩下的部分、出版;

  第二個……


  她餘光瞥了一眼一旁的秦昭,深呼吸,

  希望他一直這麼瀟灑開心吧。

  許完願,詩悅吹滅了蠟燭,拿起刀切了兩塊蛋糕。

  秦昭也吃了。

  印象里,詩悅是第一次見他吃甜食。

  應該是看在她生日的份上,給她個面子。

  詩悅咽下去嘴裡的奶油,側目看向秦昭,正準備開口同他說話,他忽然吻了上來。

  他從椅子上起來,手掌按住她的後背,將她也拉下來。

  兩個人一邊吻,一邊往沙發的方向走。

  糾纏得太激烈,她腳下踉蹌,不小心踢翻了那一大束永生花。

  那張卡片也落在了地板上——

  詩悅承受著他鋪天蓋地的吻,朝地上看過去。

  「你是上帝展示在我失明的眼睛前的音樂、

  天穹、宮殿、江河、天使、

  深沉的玫瑰,隱秘而沒有窮期。」

  她心率加速,腦袋越來越熱,雙手緊緊地纏上他的脖子。

  一個吻結束,兩人的喘息聲糾纏在一起。

  詩悅望向他的眼睛,腫脹的嘴唇動了動,對他說了四個字。

  秦昭直接抱著她滾在地板上。

  詩悅閉上眼睛,用腿纏住他的腰——

  「儘管如此,有過愛情,有過幸福,接觸過伊甸園,

  哪怕只有一天,也是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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