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下等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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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看著她的眼神,忽然又想起了上次,她從攀岩牆跳下來的時候。

  他的推測沒有錯。

  她骨子裡,是個非常喜歡刺激的人。

  瀕死、窒息、恐懼,會讓她極度亢奮。

  和她展現在外的波瀾不驚、半死不活截然相反。

  秦昭有半分鐘的時間沒說話,詩悅等不及,捧住他的臉湊上去碰他的嘴唇。

  秦昭按住她的肩膀,「公共場合,別鬧。」

  「去車上。」她說。

  秦昭「嗯」了一聲,攬著她往停車位走。

  詩悅腳下發軟,幾乎就靠秦昭帶著走的。

  兩人來到車前,一起坐到了後排。

  秦昭剛關上門,詩悅便拽著他的領口往上吻,順便跨坐到他身上。

  「回去再說。」秦昭避開她的吻,沉聲提醒:「我沒準備套。」

  「我吃藥。」她從來沒有這樣不矜持過。

  「對身體不好,算了。」秦昭拒絕了她,「你先冷靜一下。」

  詩悅現在完全無法冷靜,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讓她抓心撓肝。

  她沒想過秦昭會拒絕她,這是第一次。

  以往就算她不主動,他都不會輕易放過她。

  偏偏就是今天。

  詩悅心中隱隱猜到了緣由——他沒帶作案工具。

  即便她說了會吃藥,他依然杜絕給意外發生的機會,夠謹慎的。

  詩悅的身體一點點涼下去,她定定地看著他,目光卻漸漸開始渙散。

  就在這個時候,秦昭的手忽然挪到了她的腰間。

  他將唇抵在她耳邊,說:「先湊合一下。」

  ……

  這種事情哪有什麼湊合。

  秦昭比誰都了解她的身體。

  詩悅先是坐在他腿上,接著被他放到座椅上。

  她一隻手撐著座椅,一隻手抓著車的門把。

  最後秦昭又將她抱到了腿上。

  詩悅已經滿臉淚痕。

  他垂眸,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深邃的眼底盛滿溫柔,像給人下蠱的巫師。

  詩悅的雙手抓緊他的胳膊,低頭張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咬到雙頰發酸、牙齒有了鬆動感,她才漸漸停下。

  大腦一片空白,她閉上了眼睛,耳邊是他的呼吸聲,鼻腔里是他身上的香水味。

  潮濕的香根草和腥澀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是刻意提醒她剛剛做了什麼。

  「冷靜了麼?」秦昭感覺到肩膀上的力道鬆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背。

  詩悅伏在他肩膀上不回應。

  「先去酒店吧。」他的聲音里染著星星點點的笑意,「咱倆都得換個衣服。」

  詩悅又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她閉上眼睛,有氣無力地吐出三個字:「我恨你。」

  秦昭垂眸看著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明顯。

  他縱橫情場這麼多年,詩悅那點經驗和擰巴的心理活動,逃不過他的眼睛。

  她不愛章致遠,所以才能輕易地對他說出「我愛你」。

  而她剛剛的那句「我恨你」,才是真的「我愛你」。

  明知道他浪蕩、濫情,明知道他們之間不會有結果,可她還是對他動心了。

  不得不承認,聽見詩悅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他的成就感比過去征服任何一個人都要強烈。

  ……

  詩悅就這麼被秦昭留在了后座。

  他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在路口轉了個彎。

  詩悅無心去看窗外的景象,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死過去一樣。

  過了一會兒,車停下。

  秦昭帶她進了酒店。

  詩悅渾渾噩噩地跟著他進了酒店房間,從玄關處的鏡子裡看見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凌亂的頭髮,煞白的臉,紅腫的眼睛。

  狼狽又醜陋。

  秦昭一進門就開了空調。

  調好溫度後,他看向詩悅,「去洗個澡吧。」

  詩悅聽見他的聲音,轉頭看過去。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一言不發。

  秦昭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輕笑:「我陪你。」

  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他說完便將她抱起。

  詩悅沒有掙扎。

  兩個人在浴室洗了一個多小時,詩悅最後還是被秦昭抱出來的。

  他將她放到床上之後,穿著浴袍,開門取了之前拜託工作人員幫忙買的衣服和食物。

  秦昭將吃的放在桌子上,拿著衣服送到了詩悅手邊。

  詩悅躺在床上,身上裹著被子,只露了一顆頭出來。

  秦昭揉了揉她的頭髮:「有力氣穿衣服麼,用不用幫忙?」

  詩悅搖頭拒絕了。

  秦昭也沒有強求,「那你換好了來吃飯,我給你點了雲吞麵。」

  說完,他也去換衣服了。

  剛剛那一場酣戰,他們兩個人的衣服都不能要了。

  秦昭停在沙發前,脫掉了身上的外套。

  詩悅看到了他後背一道又一道的抓痕,再往下……

  詩悅掐了一把掌心,撐著身體坐了起來,拿起一旁的衣服往身上穿。

  放縱過後,理智漸漸回籠。

  回憶起剛剛的事情,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秦昭。

  有什麼界限被打破了,無法重組。

  詩悅站在原地走神的時候,秦昭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問:「去刷個牙麼?」

  詩悅深吸了一口氣,一瘸一拐地走進了衛生間。

  她停在鏡子前刷牙,腦袋裡一遍一遍回放著那些場景,揮之不去。

  詩悅刷完牙出來,秦昭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她的那份雲吞麵被擺出來了,餐具也在一旁。

  詩悅坐下來,拿起筷子低頭吃飯,沒有跟他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臉還酸麼?」秦昭問。

  詩悅動作頓了頓,搖頭。

  「喉嚨疼不疼?」他又問。

  詩悅:「……」

  「今天沒控制好。」秦昭誠懇地說,「下次我忍住。」

  詩悅下意識地想接一句:沒有下次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的嗓子太啞了,不適合說話。

  詩悅拿起勺子喝起了湯。

  接下來幾分鐘,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詩悅心不在焉,吃飯的速度很慢,今天是秦昭先吃完的。

  他喝了一口咖啡,問她:「要不要在林城玩幾天?」

  詩悅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了。

  秦昭沒有強求,「行,那一會兒就回去。」

  詩悅忽然覺得,秦昭對她的態度冷淡了很多。

  她分不清楚是自己的心態變了,還是他真的變了。

  分不清,也想不通。

  這對她來說是一道全新的題。

  ——

  從林城回來之後的兩天,詩悅一直有意無意地躲著秦昭。

  不過秦昭似乎又開始忙了,每天早出晚歸,兩個人碰面的機會都很少。

  論文暫時寫不出,詩悅只能去看其他的書轉移注意力。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十一月八號。

  這天也跟前兩天一樣,詩悅起床下樓的時候,秦昭已經不在了。

  詩悅轉身去廚房沖了一杯咖啡,隨便拿了兩片吐司對付早餐。

  吃早餐的時候,她看到了沈綺唐和左甯發來的微信消息。

  祝她生日快樂。

  左甯問:【今天怎麼過?】

  詩悅:【和平時一樣。】

  左甯:【秦昭不給你慶生?不應該吧。】

  詩悅:【他不知道。】

  左甯:【怎麼可能?他連尹家的事情都能查清楚,還會不知道你的生日?】

  詩悅反駁不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美式的酸苦在舌尖彌散。

  她回復左甯:【我也沒過生日的習慣。】

  詩悅跟左甯聊完天,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

  今天陽光還不錯,詩悅拿了一本書坐在落地窗前。

  剛翻看了幾頁,手機就響了。

  陌生號碼,歸屬地是南城。

  詩悅接起來,「你好,哪位?」

  「你好,是順豐快遞,南大家屬樓二棟三樓,沒在家嗎?」對方問。

  詩悅蹙眉:「快遞收件人是誰?」

  「是詩悅,北城寄來的。」快遞小哥說,「寄件人叫章致遠,貴重物品需要本人簽收。」

  詩悅:「我沒在家,麻煩你放快遞櫃吧。」

  處理完快遞,詩悅將手機扔到一邊,煩躁地翻起了手裡的書。

  她一低頭,就瞥見了書頁上的內容:

  「愛情是一種非常下等的東西,」

  「……那種東西是奇怪的,跟人之本質的各個方面都有聯繫:本能、性、激情、也包括精神,還有某些潛意識的幻覺,」

  「而這些幻覺會突然產生一種聯繫,既可以展示人的美德,也可以暴露人的醜惡。」

  讀完這段熟悉又陌生的文字,詩悅心中溢出一陣自嘲的笑。

  她覺得,她現在就很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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