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前因後果血氣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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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前因後果血氣近

  此時正值大殿之中,一道靈氣從高台上衝下來,轟隆一聲,打在地面上,濺起無數玉珠,洋洋灑灑,四散而去,一種草木靈性,滿溢殿中。

  在這樣撲面的靈氣下,殿中的四名玄光境界的修士都下意識運轉功法,進行吞吐,一時之間,光影轉動,颯然有音,五彩斑斕之色,源源不斷。

  甄字行看在眼裡,目光一動,落在一人的身上,眸子裡泛著異彩。

  和其他三人相比,對方身上的氣機來迴旋飛,寂靜無聲,偏偏餘氣青玉,又有一種虛無縹緲,自然堂堂正正。

  雖不知其具體出身,但修煉的功法肯定是玄門正宗,且有循天地之妙,潤物細無聲之感。

  這樣的氣質,和太昊派的功法乍一看相似,但實際卻根本不同。

  轉著念頭,甄字行又觀察了一會,發現沒頭緒,於是搖了搖頭。

  中年執役道人見此,還以為甄字行發現了不對勁,神情馬上緊張起來,他看向殿內,發現在靈氣沖刷下,四人都安然無恙,並沒什麼魔氣,面上不由得出現疑惑。

  在太昊派的宗門中,或許有門中弟子和魔道弟子勾結,助力魔道弟子參加寶芝大會,採取一氣芝,但這一位甄師兄從來不會。

  甄師兄的意志就是他的方向,所以他在人選上向來謹慎,絕不會讓魔道弟子渾水摸魚。

  殿中的四人,都是經過他精挑細選,不該出差池的。

  甄字行看在眼裡,笑了笑,他取下腰間的小印,交給中年執役道人,道:「給他們四人放心吧。

  「是。」

  聽到這句話,中年執役道人終於放下心來,他答應一聲,雙手捧著小印,向殿中去。

  「張衍。」

  甄字行又看了眼大殿中面相偏向陰柔,不太惹人注意的青年人,手一招,一道玉冊飛來,他打開之後,隨手在上面記錄下來。

  他有一個習慣,經他手進入寶芝大會的,如果他覺得有意思的人,就會記錄下來,以待將來不時之需。

  剛做完此事,他若有所感,看向外面。

  就見一道彩氣遙遙而來,到了近前,餘光落在台階上,形成細碎的花兒,參差上下,暗香浮動。緊接著,所有的一切倏爾收攏懸於身後,走出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她一身青衣,頂門上丹煞一片,很是明亮。

  整個人裊裊娜娜而來,有一種溫潤的氣質,讓人如沐春風。

  「清瑤師妹。」

  見到來人,甄字行主動迎了過去,面上笑容清雅自然。

  這一位師妹不但資質很好,而且和其師尊一樣,都是柔和恬靜的性格,別說在紫竹山,就是在其他的三山四府等地,都對其讚譽有加。

  「甄師兄。」這一名叫做「清瑤」的女修到了後,簡單寒暄了一句,玉容微沉,道:「有人太不像話了。」

  「嗯?」見向來溫柔的清瑤師妹此時俏臉氣得通紅,甄字行微微一驚,他斂去面上的笑容,念頭一轉,有了猜測,問道:「清瑤師妹,你是指此次寶芝大會?」

  實際上,他早聽到一些風聲,這在紫竹山上並不是密不透風的。

  這一位叫清瑤的女修點點頭,穩了穩心神,才開口道:「門中讓我們擔任寶會執事自然允許我們借寶會收攏資源,發展人脈,更快成長,但不管怎麼講,都不能夠違背門規,破壞寶芝大會。」

  說到這,這一位女修明亮如秋水般的雙眸上再次浮現出怒色,道:「有人已經被好處蒙蔽了心智,什麼好處都敢收,什麼人都敢放進來,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的。」

  甄字行神情越發凝重,他踱步一圈,天色從窗戶而入,被竹葉所浸的亮色打在他身上,有一圈的陰霾,正如門中的局面,好一會才道:「晏慶來?」

  「就是他。」

  清瑤女修氣鼓鼓的,可即使如此,輕柔的聲線中帶著少許清脆,依舊悅耳動聽。

  「晏慶來啊。」

  甄字行又說了一句,陷入沉默。

  晏慶來此人只是小金丹境界,卻能夠成為寶芝大會的寶會執事,掌握著一部分的銅竹符令,這事出反常,更可看出晏慶來此人的不簡單。

  這一位晏氏子弟憑藉其世家子弟的身份,向來是長袖善舞,在門中編織出令人咂舌的關係網,最近更是和門中最耀眼的化丹修士劉寒孤往來密切。


  雖同是化丹境界的修士,他凝丹還在劉寒孤之上,但就是他自己也知道,在門中的地位,他比劉寒孤差一大截。

  劉寒孤天賦極佳,丹成上品,不但在紫竹林,就是在太昊派三山四府中都有著新銳之名,被公認肯定能夠一路修煉到元嬰境界的真正天才。

  現在的劉寒孤風頭之盛,別說他們這樣的同輩化丹修士,就是一般的元嬰真人都退避三舍,不願意與之衝突。

  想了好一會,甄字行才緩緩開口道:「每一位寶會執事都掌握一部分的銅節竹符,他願意給誰,是他的事兒,但只要出了大問題,自有門規處置。」

  「現在惡果不顯,我們貿然插手,只會給一些人平白留下把柄。」

  清瑤長睫毛抖動,映著天光,如眉垂珠,顯示出內心的激盪,良久她吐出一口濁氣,俏臉上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對甄字行,道:「師兄說的有道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晏慶來這樣的貪得無厭,遲早會引起反噬。

  到時候,自有一場清算,洗盪門中的濁氣。

  「就是這樣。」

  見清瑤沒有衝動,甄字行心裡暗自點頭,對其評價又高了一分。

  在太昊派這樣的玄門大宗中,可不能憑自己的好惡行事,特別對付有背景的人,必須有理有據。

  要是不明白這一點,只憑心中所謂的正義橫衝直闖的話,下場不會好。

  大殿中,陳青翻看手中的銅節竹符。

  在用印之後,這銅節竹符似乎被打開了封印一樣,不但越發明亮,而且最下角上多了一個「甄字行」的印章。

  這樣一來,這銅節竹符不但刻有他取的「張衍」三個字,還有年月日,再就是用印,一應俱全。

  有這樣的銅節竹符在手,這一次參加靈芝寶會就穩了。

  和中年執役道人道了一聲謝,陳青等人離開大殿,往外走,透著一種意氣風發。

  青寸山里,上等寶芝固然有手有足,會滿山亂跑,不容易捕捉,可是一般高品的一氣芝,幾乎手到擒來。

  反正參加寶芝大會後,有三年的時間,足夠他們尋找凝丹所需的一氣芝了。

  一座高閣中。

  四面開窗,豎著一塊塊天青色的琉璃,天光一映,無數的光彩流轉不定,斑斕一片,讓人看不到內里。

  一名看上去英俊的青年人正半躺在軟榻上,身邊是四個身段風流姿容妖冶的美貌侍女,都十七八歲,或給他垂肩,或給他捏足,或給他打扇,或餵他靈果,看上去懶洋洋的。

  正在此時,他目光一轉,居高臨下,正好看到沿著山道往下走的四人,他目光動了動,道:「從甄字行那出來的,甄字行真是謹慎啊,銅節竹符捏在手裡,每次都用不完。」

  語氣聲中,透著嘲弄,要是對方把用不了的名額給自己,自己又能夠拿去換取多少資源,放在甄字行這樣的膽小鬼手裡,真是浪費!

  「少爺。」

  站在青年人身旁的還有一位宮裙美婦,她身材豐腴,挽著高髻,背後一盞寶燈,不斷有一叢叢的花色衍生,讓她左右都瀰漫著撲人的香氣。

  此時她卻有一點不安,小聲地和晏慶來說話,道:「這一次我們放進來的人是不是多了點,有幾位明顯氣機晦澀,不像玄門中人。」

  晏慶來卻不在乎,道:「那可能是他們修煉的功法雜亂,所以氣機不純,才有此暗相。天下散修何等之多,有人修煉了奇異的法門,這是再正常不過。」

  看到這枕邊人還是不安,晏慶來漫不經心地道:「一般的玄光修士來參加寶芝法會,不會出太好的東西,也只有這些人,才不惜代價,能夠拿出好貨。也只有這樣的好物,上面的人才會喜歡。」

  「那些人奉上來的好物,我可是分文不取,都送人了,還是你親自送的。你說一說,他們能兜不住這個底?」

  想著自己這一段時間送的禮,所見的人,這一位宮裙美婦玉容上的不安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嬌艷之色。

  確實正如自家少爺所講,那些來歷不明的人奉上的好物確實珍貴,遠非尋常,而收下的都是門中的厲害人物,有他們護著,天塌不下來。

  「明白了吧?」晏慶來還是半躺在雲榻上,看著外面的四人在山道上越走越遠,被山雲一遮,毫不起眼,道:「再說了就是再居心叵測之輩,想入寶會,也得化丹境界以下。


  玄光境界的修士在青寸山中,能起什麼風浪,最多也就是殺幾個這樣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少爺說的是。」

  宮裙美婦心悅誠服,每一屆的寶芝大會,死一些人,實在過於稀鬆平常了。

  因為一旦參加寶芝大會,進入了青寸山內,這三年間,因有護山大陣環伺守護,凡是進入陣內之人,皆無法隨心所欲地進出。

  在這樣的封閉下,外界的規矩統統拋棄,就是最簡單的弱肉強食,倚強凌弱,因上品寶芝而殺戮的,司空見慣。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大族子弟並非為求一氣芝而來,反倒只是藉此地排解煩悶,宣洩情緒。

  這些子弟自小便被家族寄予重望,自從懂事後就始終恪守規矩、潛心修煉,未曾有過半分懈怠。久而久之,那些心性本就不夠堅韌之人,心中難免積壓下諸多鬱氣,卻苦於無處釋放。所以每逢爭奪寶芝之時,他們就徹底放下束縛,任由本性行事,藉此紓解心中積悶。

  雖說此舉看上去離經叛道,但確實好用,藉由這般特殊的宣洩方式,修士能調和了內心的浮躁,理順了修行脈絡,使得修為更上一層樓。

  寶芝大會,明面上光鮮亮麗,但由於進入形形色色的上千人,內里的腥風血雨,每一屆都會發生。

  自從紫竹山回來後,陳青就馬不停蹄,前往青寸山。

  青寸山方圓萬里,到處都是蒼茫大山,看不到盡頭。

  在此時,半空中到處靈光沖霄,煊赫的彩氣凝為寶輪,不斷旋轉而下,碰撞玄音,來來回回。整個山中,前所未有的熱鬧,都是從四處而來的修士。

  陳青站在一處大樹下,天上的冷光落下來,透過枝葉間的縫隙,落在地面上,青白兩色相磨,光影繚亂,讓他的氣機越發縹緲,他看著一道道時不時飛過的玄光,目中光芒閃爍。

  這樣幾千人聚集的場面,委實過於壯觀,不得不說,太昊派青寸山的一氣芝聞名天下,吸引了太多修士前來。

  「一氣芝。」

  看到這,陳青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異色,他萬里迢迢前來,參加寶會,可不是為了這些人心中所嚮往的上品寶芝,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芝祖。

  在青寸山中,就是上品寶芝都有手有腳,跑得很快,又善於隱匿,人所難以捕捉。至於那傳說中的芝祖,根本沒有多少人知曉其存在,更不要說膽大妄為地要打它主意了。

  別說外人,就是太昊派內,雖然礙於太昊派祖師祖訓,太昊派弟子不得對芝祖軀殼動邪念,但這些年來,太昊派弟子也想了不少辦法在不違背祖訓的情況下,試圖尋到芝祖軀殼,並將之帶出,可根本沒有頭緒。

  不過陳青敢於打芝祖軀殼,並不是他狂妄自大,而是他有著其他人沒有的手段和底牌。

  「快了,快了。」

  陳青眸中深處的光芒越來越亮,甲子四候水已到手,再取芝祖軀殼後,其他凝丹的四種外物手到擒來,就可以凝丹沖關了。

  他雖然面上不顯,看上去修煉時一派從容,可內心裡始終有一種緊迫感,因為他知曉溟滄派以後的發展,那一場席捲全宗的內亂已經越來越近了。

  在門中內亂中,連洞天真人都會親自出手,他不求在門中內亂時成為洞天真人,那不太現實,但必須要在內亂中有自保之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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