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比肩祖師在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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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比肩祖師在今朝

  正在此時,一道輕柔的腳步聲打斷了陳青的念頭,他聞聲看去,就見一名美麗的女子正向自己走來。

  對方青絲白裙,五官精緻,頂門上的玄光瀰漫開來,如一圈的花色,繽紛多彩,讓她整個倩影在其中,越發映照高挑纖美。

  對方來到跟前,斂衽行禮,自報家門,道:「小女子江露薇見過道友。」

  「張衍。」陳青神情淡淡的,有一種令人望而卻步的冷意,道:「道友有何事?」

  江露薇似乎對陳青面上的冷淡視而不見,她笑吟吟地道:「看來張道友是孤身一人準備入山採藥芝了?」

  陳青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道友真是藝高人膽大。」江露薇輕拍雙手,清麗的容顏上滿是讚嘆,讓人沉醉,她用目中見陳青還是無動於衷,心裡一沉,玉容上的笑容卻越發明亮,道:「不過小女子得告誡道友一聲,孤身一人入山,可容易雙手空空哦。」

  她不待陳青說話,用手一指遠處,道:「張道友請看。」

  陳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見一名修士正立在一雙角如凝霜寒玉的奇異巨鹿上,他面如冠玉,高鼻樑深眉眼,薄唇緊抿,眼底寒意透人。身後跟著數十人,其中幾人衣飾相近,顯是同宗子弟。

  他所經之處,旁側修士皆悄然退開,眼神里滿是怯意,似乎有一種無形的磁場,讓人不願也不敢接近。

  見陳青只是盯著看,不言不語,江露薇覺得陳青應該不認識,於是小聲道:「那是史家子弟。」

  對方所騎的鹿被稱之為豐角縉雲鹿,乃是史家標誌,模樣俊雅且飛遁極快,只是養起來耗費心力,能騎此鹿的,定是族中嫡脈。

  史家在太昊派根基深厚,嫡脈弟子一旦修到化丹境,太昊派的真傳之位便十有八九能拿到。

  陳青聽了介紹,心中不屑,這樣的世家勢力在溟滄派的話,恐怕和十二巨室最末尾的世家都差一截,實在不值一提。

  不過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道:「原來是世家子弟。」

  還以為陳青被史家嫡脈子弟的陣勢所震懾,江露薇俏麗一喜,旋即隱去,她再指了指遠處,道:「那是吳氏,族中在太昊派的地位更強。」

  陳青看了一眼,數十駕飛舟懸在半空,舟身刻著流轉的青葉彩紋,車檐掛著瑩白珠串,下方數百名披甲力士排成整齊隊列。

  和史家相比,吳氏更有排場,這才像太昊派中的真正世家。

  「張道友。」江露薇柔柔說話,聲音好聽,道:「世家子弟,人多勢眾,進山之後,更是肆無忌憚,無所不為。單槍匹馬遇到,一旦起了紛爭,輕則被捉為奴做婢,重則直接被殺。」

  說到這,她用手一縷垂下來的青絲,玉容幽然,在天光映照下,似乎有一圈神聖的光環,道:「為避免出現這樣的局面,我們這樣的散修必須抱團取暖,於是小女子斗膽聯絡了幾位道友,約定入山之後,守望相助。」

  這一位女修看向陳青,妙目流轉,滿是真誠,道:「希望張道友也能夠加入進來,我們一起合作。」

  她的聲音此時似乎有所變化,軟語間裹著三分柔媚,卻無半分輕浮,每一個字似乎附了靈韻般,鑽到陳青的耳朵里,似羽毛輕搔心尖,讓人下意識想答應下來。

  陳青卻根本不為之所動,果斷拒絕道:「我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不願意和其他人一起,江道友,你去找別人吧。」

  江露薇又勸了幾句,不管她真誠也罷,楚楚可憐也好,陳青都如金鐵一樣,面無表情,一心拒絕。

  見陳青油鹽不進,江露薇無可奈何,只能離去。

  陳青站在原地,看著江露薇漸行漸遠,遠去的倩影中似乎還有一種悻,他收回目光,眸子冰冷。

  在中品無常之相「氣運沖霄」和在上品無常之相「一諾千金」時,他也參加過一次寶芝大會,見到過如江露薇這樣的人物,他們想抱團取暖,無可厚非。

  只是想法是好,但這樣臨時搭建起來的團隊,並沒什麼交情或者信任,真在山中找到上品靈芝,必然會內訌,殺戮更殘酷。

  更何況,這江露薇還用心「不良」!

  雖然對方極力遮蔽,可陳青的神魂何等強大,堪比化丹三重修士,還是能察覺到這一名看上去青絲白裙楚楚動人的美麗女子身上暗藏一道凶戾的血氣,擇人而噬!

  這女子哪裡是要組建團隊,守望相助,分明就是想找祭品和血包!


  陳青再次看向遠處,眸光變得幽深。

  這形形色色的幾千人聚集於青寸山中,各懷目的,圍繞著摘取上品寶芝,內里的勾心鬥角,殺伐果決,縱橫聯合,各種陰暗面,全部釋放出來。

  與其說是寶芝大會,倒不如說是血色煉獄,最後能夠從裡面成功摘取寶芝順利脫身的,無不自內到外都被颳了一層,是一場真正的試煉。

  「看看吧。」

  他閉目養神,運轉玄功,溫養體內的竅穴,心中就是一跳。

  自從出得山門以來,他一直下功夫溫養竅穴,以真火燒透,已經打開了第三十五個竅穴,只餘下最後一個竅穴,就得圓滿。

  不過第三十六個竅穴不但最為關鍵,而且非常神秘,世上罕有人能夠將之開啟。

  就是以陳青不可思議的玄光真火,到了這一關,也是進度緩慢,似乎被什麼莫名卡住了一樣。

  就好像,上天在修士體內的這一竅穴中上了鎖了,讓人無法再進一步,真正窺視圓滿之境。

  天道有缺,圓滿不可求。

  不過修煉在一定程度上就是逆天之舉,打破不可能為可能,對於這最後一竅,陳青持之以恆,又不疾不徐,就是每日用他已經融合了三十五竅內的陽氣所化的不可思議的真火進行焚燒。

  現在陳青體內的真火,和剛開始完全不同,如今如奔雷般躁動,於氣海中激盪盤旋,只需身形稍晃,便似要衝破竅穴、奔涌而出。

  有這樣不可思議的真火,陳青實際上每時每刻都覺得渾身似被烈火包裹,體內熱浪翻湧不休,但他沒有任何不適,因為他神魂堪比化丹三重強大,自可束縛。

  他就是用自己強大的神魂指引著這玄光真火,焚燒第三十六穴。

  或許真的持之以恆,水滴石穿,今天這一直如被上了鎖的一樣的第三十六竅居然微微一動,是要開口的徵兆。

  按照陳青他燒透前三十五竅的經驗,竅穴緊鎖不假,但只要有了缺口,那就很容易讓真火滲進去,進行突破。

  這離第三十六竅燒透,全部大圓滿,越來越近了。

  想到這,即使以陳青的沉穩,也忍不住面有興奮之色。

  按照此世的標準,能夠在玄光境界中燒透三十的竅穴,已是千里挑一,人中龍鳳,至於能到三十二左右的,那就是萬中無一,絕對天驕。開得三十五竅穴的,在典籍道書上都沒有記載,但絕對古往今來都少之又少。

  至於三十六竅齊通,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這相當於打破了玄光境界這一關的枷鎖,成就真火大圓滿,其誇張之處,難以用言語形容。

  可以說,只要三十六竅齊通,在這一關上,就是第一,不遜色於任何人,就是那些傳說中的開派祖師也不能壓一頭。

  「三十六竅齊通。」

  陳青按捺下心中的喜悅,繼續和往常一樣,溫養焚燒第三十六竅,只等最後那一刻的到來。

  這一日,突然間,青寸山上,忽有悠遠鐘鳴漫過雲霄,如清風穿林一般盪開,正在修煉的陳青被驚醒,他睜開眼,正好看到前方那片似流動碧紗的青靄忽然起伏涌動,緩緩向兩側退散,露出內里無邊無際的靈秀山水。

  長河穿谷而過,映著天光泛著粼粼波光,四下層巒疊嶂,再遠處,一株株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看不到盡頭。

  這是法陣開啟後,青寸山的真正外貌浮現在人的眼前,果然鍾靈毓秀,透著無窮無盡的靈機。

  太昊派立派四千餘載,分為三山四府,後來演化為七脈,各有傳承。在其中,因為廣都山有太昊派開派祖師親布的「涵岫真挪大虛御陣」,且一直有多位洞天真人坐鎮,所以是當之無愧的主山門。

  連同廣都山在內的太昊派七脈,幾乎將山門勢力範圍內的洞天福地盡數占據。但在這片地界中,卻唯獨一處靈地未被任何一脈染指,便是青寸山。

  這片靈地縱橫數萬里,能孕育一氣芝,本就靈氣天成,後來又被太昊派祖師以大神通將整座山嶺納入「涵岫真挪大虛御陣」之中,非寶會開啟,不允許人進入,相當於另一種形式的「休養生息」。

  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下來,青寸山裡的靈機豈能不無窮無盡?

  靈芝寶會的銅節竹符如此難得,讓不少散修不惜一切進入,除了要取一氣芝外,這青寸山本身就是一等一的靈地,不乏機緣。

  「寶會開啟。」


  「寶會開啟。」

  大陣一開,架勢最大的世家子弟們率先領著人,駕馭飛車寶輦,騰起五彩雲氣,進入青靄之中。

  世家子弟一去,餘下的人也緊隨其後,一時間,山嶺下騰起上千道燦爛光華,如銀星墜空,都是參加寶會的修士朝著青寸山內飛去。

  在其中,陳青也起一道遁光,無聲無息地隨著洪流,穿過那道青靄,落在一處山峰上。

  四下古木幽幽,森葉遮天,濃陰幾乎覆在地面上,陰綠撲面而來,隱隱的,能夠聽到一聲聲清亮的鶴唳,從高崖上墜下。

  不是第一次進入,可陳青還是感應到四下澎湃的木行靈機,要不是他意志強大,都要下意識地去修煉掌握的五功之一的《青靈顯化元微法》了。

  定了定神,他壓下心中的悸動,看向遠方。

  青寸山方圓幾萬里,可一氣芝這樣的靈物天生有靈,逐地脈源頭而居,所以很多品質好的一氣芝,都是在青寸山的五座最高峰中。

  而且根據他所知,芝祖當年修行之際,曾在這五座峰巒間往來駐留,故而每座山峰之上,皆留有一處他修行所用的穴府。而他修行過程中蛻去的本體遺骸,便極有可能隱匿在這五處洞府中的某一處之內。

  至於青寸山的五座山峰,就是梨花峰、猿巢峰、千仞峰、九頭峰以及斷鞍峰這五峰。

  拿出堪輿圖,陳青看了看,發現離自己最近的五峰之一乃是千仞峰,不過他沒有去千仞峰,而是起一道遁光,直奔斷鞍峰去。

  芝祖確實在五峰上都留有修煉所用的洞府,但存放其遺蛻的,只有一處,那就是斷鞍峰。

  對於此,陳青不但在原著上有所了解,更重要的是,他在上品無常之相「一諾千金」時,化身韓玄同,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探知,非常有信心。

  青寸山峰巒疊嶂望不見邊際,實在大的驚人。縱使入山的修士足有數千之眾,散入這茫茫山野間,也如細沙落進江海,連半點波瀾都未曾掀起。

  陳青向斷鞍峰飛去,起初沿途還能瞥見幾道遁光劃破天際,或遠或近地掠過山丘林間。可行至半日之後,周遭便只剩蒼莽林木,連一絲修士的氣息都尋不到,更別提見著半個人影了,唯有山風穿葉的簌簌聲,和他遁光撕裂大氣的聲音迴響。

  不過隨著離斷鞍峰越來越近,突然一道玄光急匆匆從斷鞍峰方向疾行而來,到了跟前,才顯出身形。原來是一名紅裙女子,她回頭看後面沒人追趕,才出一口氣,氣喘吁吁,滿臉驚恐。

  這個時候,女子察覺到陳青的注視,見還有外人,想到自己的狼狽相,俏臉一紅,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裙。

  見陳青主動站在原地,和自己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這一位紅裙女子心中一松,對陳青印象不錯,好心提醒道:「前面的斷鞍峰已被吳氏圈下,說這峰上所有藥芝都不得他人採摘,正在大肆驅趕別家修士,走得晚了,就被他們或擒或殺。

  「7

  「吳氏的人太霸道了,我晚了半步出山,他們就不依不饒,派人追殺。」說到這,紅裙女子忍不住又看向身後,似乎怕追兵趕來,道:「這一位道友,快走吧。

  「6

  說完後,紅裙女子吞下一枚丹藥,向遠處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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