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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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稱呼也從「同志」變成了「葉哥」。

  「葉哥,反正我也閒著,乾脆幫你一起做吧!」

  「葉哥,這些樹根和樹樁別亂扔,都是好東西。」

  「曬乾了就是很好的柴火。」

  「正好離你家近,我幫你收拾好,到時候一起搬回去。」

  「葉哥,太陽這麼大,你先歇會兒吧。」

  「我帶了自己燒的涼開水,喝一口解解暑。」

  「葉哥,看你滿頭汗的,來,我幫你擦擦。」

  小真的這些變化,葉舒起初並沒察覺。

  但時間久了,他自然也感覺到了一些不同。

  葉舒並未拒絕這份好意。

  畢竟,一個漂亮姑娘對他噓寒問暖,誰會忍心拒絕呢?

  雖然有些突然,但他還是坦然接受了。

  反正自己也不吃虧,順其自然就好。

  閒聊時,葉舒得知小真名叫張雨真,今年18歲,比他還大兩歲。

  聽她一口一個「哥」地叫,葉舒有點不好意思,也沒說出自己的真實年齡,只含糊地說和她差不多大。

  張雨真家裡如今有三口人:她、母親,還有一個姐姐。

  當葉舒問起她父親時,她眼神一暗,輕聲說:「我父親已經不在了。」

  葉舒意識到問了不該問的,便不再多提,轉而講起幾個笑話,逗得張雨真重新笑了起來。

  兩人有說有笑,搭配幹活也不覺得累。

  而隔壁的兩位可就慘了。

  起初他們還幹得起勁,鋤頭揮得像風火輪,可遇到第一個樹樁時,才發現這活有多難。

  忙了半天,手酸腳軟,太陽又曬,人差點暈過去。

  再看那樹樁,幾乎紋絲不動,照這速度,怕是兩天兩夜也刨不出來。

  對面葉舒卻一腳一個,輕鬆自在,看得他倆又氣又無奈。

  同樣是幹活,差距怎麼這麼大?

  更氣的是,他倆沒人關心,而葉舒那邊還有姑娘遞水擦汗。

  兩人羨慕得不行——不求美女關照,來個爺們送點水也好啊,實在太渴了!

  一時間,兩人感受到了社會的參差,心酸湧上心頭:

  「媽媽,我想回家!」

  葉舒並不知道,自己無意中給那兩個苦命人的心裡,造成了萬點暴擊,差點讓他們當場崩潰。

  即便他知曉了,也只會毫不在意地揮揮手!

  「兩個小廢物罷了,不值一提!」

  「愛上哪兒死就上哪兒死去吧,我可不管!」

  正午時分,烈日當頭,熱得讓人透不過氣!

  光是站著不動就滿身是汗,更別提乾重體力活了!

  這種天氣實在不宜在外久留,

  稍有不慎便容易中暑。

  明白這一點的張雨真,並沒有讓葉舒他們繼續幹活,而是讓他們先回家避暑、吃午飯。

  等太陽的毒辣勁兒過去,再出來幹活也不遲。

  回到家裡,葉舒即便體質過人,也熱得滿身大汗。

  他從井裡打了一桶水,光著膀子從頭頂澆到腳,這才覺得舒服些。

  下午三點多,大家又齊聚地頭,重新開始勞作。

  不過這次,棒梗那兩個傢伙明顯沒了精神,開始出工不出力,

  干一分鐘,歇十分鐘。

  一下午過去,他倆的進度幾乎沒怎麼動。

  不像葉舒這邊,三十畝地已經硬生生被他用蠻力開出了三畝,

  一下子就完成了十分之一。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天,他就能幹完自己所有的任務,

  剩下的時間,全都可以自由安排。

  下午的時候,張雨真同樣沒閒著,一直在給葉舒幫忙。

  當然,葉舒不可能讓她揮鋤頭,最多只是讓她幫忙撿撿樹根,在旁邊當個啦啦隊,陪他說說話解悶。

  快到收工的時候,黑子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看到葉舒的進度,他差點沒忍住跪了!

  「我去,葉哥,你也太牛了吧!」

  「一天就開出這麼大一片荒地,村裡的老黃牛都沒你厲害啊!」

  作為一個地道的農村娃,他還從沒見過誰能開荒開得這麼快,

  而且他下地檢查過,質量基本都合格。

  只要來年種下種子,秋天就能收穫滿倉糧食!

  對此,葉舒只是不屑地撇撇嘴:「這才到哪兒,我這才剛開了個頭,還沒用全力呢!」

  「要是真放開了干,別說三畝,三百畝我也能給你整出來!」

  當然,這話他沒敢說出口,萬一人家真把他當老黃牛使喚,那可就糟了。

  做人嘛,還是低調點好。

  無數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只有低調才能過得安穩。

  「行了,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力氣大了點而已。」

  「對了,你這個點兒跑來幹啥?我記得你家不是往這個方向走吧?」

  葉舒沒再多說,轉而換了話題。

  黑子接話:「是老支書叫我來的,看看你們活兒幹得怎麼樣了,順便檢查檢查合不合格。」

  「不過我看葉哥你這地開得比我爹還強,按這速度,沒兩天就能全乾完。」

  葉舒笑著罵了一句:「我可不是你爹,別亂認親戚,小心你爹揍你!」

  黑子也不生氣,笑笑就去檢查另外兩人的進度。

  沒過多久,他沉著臉走回來,對葉舒抱怨:「葉哥,那倆人真是和你一起來的知青?差得也太遠了!」

  「幹了一天,一畝地的三分之一都沒幹出來,還不到你的十分之一。我說他們,他們還不理我,這啥人啊!」

  「以前總聽人說『差距』,我不懂,現在可算明白了。和你一比,那倆不就是廢物嗎?」

  「不行,我得告訴老支書,這麼磨蹭怎麼行?照他們這速度,秋收前干不完一半,上了凍,不耽誤明年播種嗎!」

  葉舒沒接話。每個人有自己的路,他們混他們的,和他無關。

  這時張雨真走過來,先和黑子打招呼:「黑子哥!」

  又對葉舒說:「葉哥,工具我都幫你收好了,走時別忘了帶。我先回去了,明早再來找你。」

  葉舒點頭:「好,小真,明天見。」

  看著張雨真走遠,黑子表情古怪地問:「葉哥,你怎麼和她搞到一塊兒去了?看你倆這樣,不會是對她有意思吧?」

  葉舒沒好氣地說:「別瞎說!我無所謂,這話傳出去,你讓人家姑娘以後怎麼做人?不是壞她名聲嗎!」

  黑子一聽,臉色著急起來。

  「葉哥,當兄弟的得提醒你,最好別跟張雨真走得太近!」

  「她家的情況就是個坑,一旦沾上,很容易栽跟頭!」

  這話引起了葉舒的興趣。

  「怎麼回事?你詳細說說?」

  「她家怎麼就是坑了?我看她人也不壞啊?」

  「不是說她人壞,她人其實挺好。」

  「就是家裡情況比較特殊。」

  「有什麼特殊的?難道是成分問題?」

  「那倒不是。」

  「別賣關子,快說!」

  「行,既然葉哥想知道,我就跟你講講。」

  「張雨真在咱們這一帶,也算是個出了名的漂亮姑娘。」

  「想娶她的小伙子,就算沒從村西排到村東,也差不了多少。」

  「甚至有人願意出五張狼皮當彩禮娶她。」

  「張雨真也不是不願意嫁,但她有個要求——沒人願意答應的要求。」

  「就是因為這個要求,她到現在還沒出嫁。」

  黑子一五一十地說著,葉舒也漸漸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說到底,事情還得從張雨真的父親講起。

  她父親當年是這一帶出了名的獵人。

  上山打獵幾乎沒有空手回來過,家裡過得比一般人家好不少。


  也正因有本事,才娶了當年的村花,也就是張雨真的母親。

  兩人婚後不久,就生了一對雙胞胎。

  雖然是兩個女兒,但也讓不少村民羨慕。

  兩個女孩都像媽媽,生得好看極了。

  可愛的模樣,誰見了都想抱抱。

  在五六十年代,也算得上是「騙你生女兒」的那種類型。

  如果日子一直這樣平穩過下去,這一家雖不能大富大貴,但小康生活是沒問題的。

  可人生就怕意外,意外來了,誰也擋不住。

  張雨真的母親生娃時,沒想到是雙胞胎。

  準備不足,生產時出了點意外。

  雖然人沒死,但元氣大傷。

  落下了病根。

  為了治好兒媳的病,張雨真的父親四處求醫問藥,卻始終收效甚微。

  後來,他不知從何處尋到一個民間偏方,說是用即將冬眠的野熊熊膽做藥引,能治產後元氣大傷。

  熊膽在這片老林里本不算稀罕物,每年冬天都有獵人掏熊倉子取膽。可張雨真母親所需的熊膽卻格外特殊——必須取自即將冬眠、卻尚未冬眠的熊。

  即將冬眠的熊,體內積攢了整個秋天的養分,膘肥體壯,為的是熬過四五個月的漫長冬眠。此時熊膽的藥用價值最高,張雨真的父親堅信,只有這樣的熊膽才能救妻子。

  然而,取這種熊膽的風險也最大。有經驗的老獵人捕熊,多是趁熊冬眠時堵在倉子裡動手,沒人願意與清醒的老熊正面交鋒。

  老熊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有時挨上一兩槍也只是輕傷。它們奔跑速度驚人,一旦被追上,那六七百公斤的體重,比人頭還大的熊掌輕輕一拍,便是骨斷筋折。

  夏季獵人上山,若發現熊跡,十有 ** 會繞道而行。而即將冬眠的熊,更是兇殘至極。積攢的厚膘讓它們連普通步槍 ** 都難以穿透,爆發力是平時的1.5倍,危險係數驟增。

  尋常老熊已是九死一生,面對冬眠前的熊,幾乎是十死無生。若有誰在這時闖入它的領地,老熊怕是要朝天拱手,感謝這送上門的「天賜之食」了。

  張雨真的父親起初也猶豫不決。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獵人,他深知這個季節的老熊有多危險。

  可一見到妻子憔悴的面容,他立即下定了決心。

  不過是一頭老熊罷了,他又不是沒對付過。

  只不過這次的風險,確實比以往更大一些。

  但為了妻子的健康,這點危險又算得了什麼?

  心意已決,他不顧家人的勸阻,毅然提起獵槍上了山。

  他這麼做並非毫無把握。

  在這片山林中行走多年,他自認就算鬥不過老熊,至少也有本事從熊爪下逃脫。

  老熊一般在十月底到十一月初開始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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