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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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再不動手,就得等到明年了。

  想到妻子還要再受一年的病痛折磨,他就心如刀絞。

  也不知該說他運氣好還是不好——

  山林廣闊,老熊本不常見,可那天上山不久,他就撞見了一頭。

  那是一頭正在覓食、準備飽餐後冬眠的老熊。

  不幸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也低估了此時老熊的兇猛。

  天降的美食,老熊怎會放過?

  憑著多年的經驗和本事,他與老熊周旋許久,終究難敵懸殊的實力。

  而張雨真的母親深知丈夫此行兇險。

  沒能攔住丈夫的她,只能央求同村村民去追回剛出發不久的丈夫。

  可惜,當村民們找到他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去時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回來卻已殘缺不全。

  一句遺言也未留下,只剩孤兒寡母抱頭痛哭。

  正如老話所說:「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偏找苦命人。」

  老張家失去了頂樑柱,本已足夠悲慘。

  可老天似乎覺得這家還不夠苦,又在背後推了一把。

  張家有一對雙胞胎女兒,

  妹妹叫張雨真,姐姐叫張雨初。

  兩姐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都是天生麗質,從小就是美人胚子。

  自從家裡頂樑柱倒下,張母因悲傷過度,一病不起。

  這些年來身體本就虛弱,加上這場大病,張母幾乎丟了性命!

  幸好張父早年積攢了一些家底,再加上村民們的熱心幫助,四處尋醫問藥忙活了幾個月,終於保住了張母的命。但也因此耗盡了家中最後的積蓄。

  那時張家姐妹才幾歲?不過是七八歲的孩子。家中遭遇如此變故——父親遇難、母親病倒,兩個小姑娘不得不用稚嫩的肩膀扛起家務。

  家裡失去了支柱,斷了經濟來源。姐妹倆不得不自力更生,既要照顧自己,又要照料病中的母親。可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眼看存糧就要見底,兩人心急如焚。

  恰逢開春,一場春雨過後,山里冒出了第一茬野菜。在那個年代,野菜是村民重要的口糧。家家戶戶幾乎全員出動,提籃攜刀,成群結隊進山採摘。

  姐妹倆見狀,覺得這活兒她們也能做。家裡糧食所剩無幾,挖些野菜或許能解燃眉之急。於是兩個小姑娘跟著人群進了山,想挖些野菜給母親補身體。

  村民進山挖野菜如同掃蕩,所過之處能吃的都被采盡。姐妹倆年紀小、體力弱,跟不上大隊伍。忙了一上午毫無收穫,反而累得筋疲力盡。

  就在她們灰心之時,姐姐眼尖地發現一處坡地上長著野菜。走近才看清,這裡地勢極為陡峭。之前村民也發現了這片野菜,但因坡度太險、恐生意外,便放棄了此地。

  村民們不敢冒險,兩個小姑娘卻初生牛犢不怕虎。眼看這麼多野菜,若能全部挖回,足夠全家吃幾頓飽飯!想到這兒,她們忽略了潛在的危險,毫不猶豫地爬上陡坡開始採挖。

  起初一切順利,姐妹倆收穫頗豐,采了滿滿一籃。這時姐姐提議回家,說收穫已經夠了,該適可而止。但妹妹卻看中了山坡更高處那片更茂盛的野菜。

  既然已經來了,為何不多采些野菜回去?

  妹妹一再央求,姐姐拗不過,只好答應。

  姐妹倆順著山坡向上走,在高處尋找野菜的蹤跡。

  春雨剛過,山路泥濘濕滑。

  山坡陡峭,加上地面濕滑,稍有不慎就會失足。

  若是在平地摔一跤,最多疼一陣便罷。

  可在這陡坡上滑倒,後果不堪設想。

  張雨真的姐姐剛挖完腳邊的野菜,伸手去夠更高處的一株。

  不料腳下一滑,身子一歪,整個人從山坡滾落。

  她當場昏迷不醒。

  直到傍晚村民回村,聽見張雨真的哭聲,才找到姐妹二人,將她們送回家裡。

  不幸的是,姐姐張雨初滾落時摔斷了腰骨,從此再也不能站立。

  她終日臥床,生活無法自理。

  張家遭此變故,一蹶不振。

  幸虧老支書及時相助,加上村民心善,時常接濟這家人。

  這才勉強保住一家生計。

  即便如此,張家依舊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多年後,張雨真出落成十里八鄉最俊俏的姑娘。

  她是許多年輕漢子夢寐以求的媳婦。

  說親的媒人絡繹不絕,幾乎踏破張家門檻。

  彩禮一家比一家豐厚,都想摘下這朵嬌艷的花。

  可惜說親的人雖多,卻沒有一樁婚事談成。

  倒不是這些人不夠好,而是張雨真提出了一個條件。

  一個讓所有求親者猶豫不決的條件。

  其實她的要求很簡單。

  張雨真曾說:「想娶我可以。」

  「但必須連我的家人一起接過去。」

  「我不要彩禮,但娶我的人,必須照顧我的母親和姐姐。」

  說白了,這是娶一個媳婦,添兩個負擔。

  一個常年臥病,一個癱瘓在床。

  娶一個妻子,卻要養活三口人。

  這樣賠本的買賣,誰會願意做?

  這年頭,誰家都不寬裕。

  即便有些富裕人家,也不敢沾這個麻煩。

  這可不是一時的負擔,而是要照料她們母女一生的生活起居!

  短時間還能應付,時間一長,誰家能承受得起!

  張雨真雖然容貌出眾,但美貌終究不能解決溫飽!

  自從她提出這個條件,家裡說親的人立刻少了許多。

  媒人們不再上門,有心求親的人也只好無奈放棄。

  不是村花不值得追求,而是普通姑娘更實惠踏實。

  旁人娶妻,是為了成家生子。

  可要是娶了張雨真,孩子還沒生,家裡反倒要先多養兩個需要照顧的人!

  這哪裡是娶媳婦,分明是請回三尊菩薩供奉!

  誰也不敢接下這個重擔。

  從此,張家就成了眾人皆知的大難題。

  雖然沒人因此怨恨,但以往的追求者也都自覺疏遠。

  生怕沾上張家的麻煩,讓自己安穩的生活陷入困境。

  聽完黑子的講述,葉舒總算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平心而論,張家這種情況確實令人為難。

  一家三口全是女子,其中兩個還都需要長期照料。

  一個疾病纏身,一個臥床不起,完全無法分擔家務。

  難怪黑子提到這事就面露難色。

  對普通人來說,這確實不是一門好親事。

  不過話說回來,張雨真這姑娘確實重情重義。

  身處這般境遇,她本可以借出嫁一走了之。

  只要她願意點頭,立刻就能脫離這個困境。

  以她的容貌,即便不能大富大貴,過上安穩日子並不難。

  但她卻毅然放棄了這個選擇,將自己的幸福與家人的安危緊緊相連。

  這樣做對追求者或許不夠公平,但對她的家人而言,卻是莫大的幸運。

  若是張雨真一走了之,家裡就失去了唯一的支柱。

  留下一個殘疾一個病弱,這兩個女人將來如何生活?

  那註定會是一場人間悲劇。

  總的來說,張雨真情深義重,寧願犧牲自己的幸福也要守護家人。

  而其他人也因為忌憚張家的負擔,不敢輕易邁出這一步。

  這正應了有得必有失的道理,世上從沒有不勞而獲的好事。

  張雨真用自己最珍貴的容貌作為籌碼,為家人謀求出路。

  而那些追求者,雖然傾慕她的美貌,卻不願承擔相應的責任。

  只能說他們能力不足、眼界有限,沒有這份福氣!

  葉舒覺得,其實雙方都沒有錯。


  錯的是這個時代!

  是時代的局限導致了這樣的局面。

  這是時代的痛,也是整個環境的縮影。

  一切根源在於自身還不夠強大。

  如果張父足夠強大,就不會慘死在老熊口中;

  如果張雨真足夠強大,也不會指望外人來救她的家人;

  如果國家足夠強大,這一切本可以避免。

  可惜沒有如果,在這充滿激情的歲月里,一切只能靠自己。

  此時,黑子還在勸說:

  「葉哥,聽我一句勸,別和張雨真走得太近。」

  「她家都快揭不開鍋了,還有兩張嘴要吃飯。」

  「你萬一被她黏上,就等於掉進無底洞了。」

  「就算葉哥你有點底子,也扛不住她家這水深。」

  「一旦沾上,就是一輩子的事,想甩都甩不掉!」

  葉舒回過神,不置可否。

  確實,以張家的現狀來看,這確實是個大坑。

  一不小心就會讓人陷進去爬不出來。

  不過,那是對於別人——那些沒能力、沒手段的普通人而言。

  葉舒是普通人嗎?當然不是。

  不說別的,光是他空間裡的財富,別說養活張家的孤兒寡母,就算養整個白家寨的村民一輩子不幹活,也綽綽有餘。

  對別人來說,物資和財富是難題;對葉舒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張雨真漂亮嗎?當然漂亮。

  她優秀嗎?自然優秀。

  不說別的,光是她重情重義這一點,葉舒就很認可。

  如果可以,葉舒不介意伸手幫她一把,助這個有情有義的女孩走出困境。

  當然,在幫助的同時,若能收穫一個賢內助,他也不反對。

  張家對別人是深坑、是黑洞;對葉舒,卻只是道小溝壑。

  他不用費力繞,指縫裡漏一點,就能把溝壑填平,走得如履平地。

  不過這件事倒也不必急於一時,畢竟今天才第二次見到張雨真,關於她的一切,現在不過是聽別人說的,自己還沒真正了解過。

  一切都得再觀察觀察,等多了解一些再說。

  等到徹底弄清楚她的性格和為人,再談其他也不遲。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但葉舒還是領黑子這份提醒的情。

  他伸手拍了拍黑子的肩膀,主動換了話題:「行了,不說這些了,都這個點了,你吃過飯沒?要不要今晚再去我那兒喝點?」

  黑子一聽,臉上露出喜色,顯然動了心。

  想起昨天那罐頭和茅台,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拒絕了:「算了葉哥,喝酒誤事兒,今天早上幹活差點沒起來。等哪天沒活了,我上山打兩隻飛龍給你嘗嘗,到時候我請你!」

  葉舒也沒戳穿他,點了點頭:「行,下次你請。都說飛龍是山珍,我還真沒嘗過,你要能弄到,我可就有口福了。」

  黑子嘿嘿一笑:「葉哥你放心,等我得空給你弄兩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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