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紫氣東來降凡身,天生神力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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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邊境,隴西郡,某處偏僻村落。

  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黃土背朝天,為了幾斗粟米奔波勞碌。

  殷戰自打出生便與尋常孩童不同。

  不哭不鬧,眼神沉靜得過分。

  日子一天天過去,別的孩子周歲才能站穩,他滿月就能滿地跑,兩歲就能拎著半筐豬草往家跑。

  村里人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這孩子不怎麼哭,也不怎麼笑。

  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門檻上,看著遠處的群山發呆。

  有時候眼神空洞,仿佛透過那些山,看到了更遙遠的地方。

  殷石夫婦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們只當是孩子早慧,性格孤僻,並未多想。

  直到殷戰三歲那年夏天,一場突如其來的災禍,打破了村子的寧靜。

  那天傍晚,天色陰沉得厲害,烏雲壓得很低,悶雷在雲層里滾動。

  村民們早早收了工,關緊了門窗。

  殷二牛讓殷戰待在屋裡,自己則去牛棚檢查牲口。

  突然,一聲悽厲的獸吼從村口傳來,緊接著是牛羊受驚的嘶鳴和村民的驚呼。

  「虎妖!是虎妖!」

  「快跑啊!虎妖進村了!」

  混亂瞬間爆發。

  這是一隻成了精的吊睛白額虎,身長丈許,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黑氣,顯然不是尋常野獸。

  不知從哪座山里跑了出來,嗅著人氣闖進了村子,一口叼走了村口王老漢家的小孫子。

  王老漢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村里人拿著鋤頭鐮刀,卻沒人敢上去攔。

  就在眾人慌亂的時候,一道小小的身影沖了出去。

  正是剛滿三歲的殷戰。

  他穿著厚厚的棉襖,小短腿邁得飛快,還沒那虎妖的腿高,卻一點也不怕,嗷的一聲就撲了上去,死死抱著虎妖的腰,愣是把幾百斤重的虎妖摔得在雪地里打了個滾。

  虎妖被摔懵了,嗷的一聲扭過頭來,一巴掌朝著殷戰拍過去,那爪子比殷戰的臉還大,帶起來的風都能把成年人刮個跟頭。

  殷石嚇得魂飛魄散,剛要衝上去,就見殷戰小胳膊一抬,硬生生接住了虎妖的爪子,另一隻手攥成小拳頭,照著虎妖的腦袋就是一頓捶。

  「嘭!嘭!嘭!」

  每一拳下去都帶著沉悶的聲響,虎妖剛開始還能掙扎,後來直接被捶得趴在地上嗚嗚叫,腦袋被捶得血肉模糊,四條腿了蹬,徹底沒了氣。

  整個村子都靜了。

  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著三歲的小殷戰騎在虎妖背上,小臉上沾著虎血。

  「神仙轉世......這是神仙轉世啊!」

  「怪不得出生時有紫氣,原來是星宿下凡!」

  「快跪下!快跪下拜神仙!」

  村民們呼啦啦跪了一片。

  在這個迷信鬼神的年代,這樣的奇蹟除了神佛顯靈,他們找不到別的解釋。

  殷石腿一軟,也跟著跪了下去。

  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高興的是兒子沒事,害怕的是......這樣的兒子,還是人嗎?

  從那天起,陳家村出了個天生神力的小娃娃的事,傳遍了方圓百里。

  人人都知道殷家的娃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專門來護著鄉里的,家裡有什麼好的都想著給殷戰送一份。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郡守耳中。

  秦法雖嚴,但對於這種異象,官府也不敢輕易處置。

  郡守派了一名校尉帶著士兵前來查探。

  校尉圍著虎妖屍體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那個正在院子裡的殷戰,臉色凝重。

  「這虎妖身上有妖氣,尋常獵戶哪怕成群結隊也未必能殺得了。」校尉蹲下身,看著殷戰,「孩子,這虎妖是你打死的?」

  殷戰抬起頭,點了點頭。

  校尉還是有些不信,讓人拿來一塊千斤石鎖,放在殷戰面前。

  「你若能舉起這石鎖,我便信你。」


  這石鎖是軍中用來訓練力士的,別說三歲孩童,就是成年壯漢也未必能搬動。

  殷戰懵懂的點點頭,然後走過去雙手握住石鎖上的鐵環。

  他深吸一口氣,小臉憋得通紅,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嘎吱......

  石鎖竟然真的離地了!

  雖然只離地寸許,又重重落下,砸得地面一震,但這已經足夠了。

  校尉倒吸一口涼氣。

  三歲的娃娃能舉起千斤石鎖?

  立刻修書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陽。

  這要是上報到咸陽,陛下指不定得多高興!

  現在大秦剛一統天下,正是缺猛將的時候!

  郡守當天就寫了奏疏,快馬加鞭送到了咸陽。

  「隴西殷家村有童天生神力,三歲殺妖,此乃大秦之幸,若能為朝廷所用,必是一員猛將;若流落民間,恐生變故。」

  消息傳回咸陽,秦王嬴政正在批閱竹簡。

  看完信後,他沉默良久,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

  「三歲殺妖,力舉千斤。」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意思。傳令下去,將此子列入名冊,重點觀察。若是良才,可為朕所用。」

  有了官府的默許,殷戰的日子反而平靜了下來。

  ......

  十七年光陰,轉瞬即逝。

  殷戰已身高八尺,體魄魁梧,一身肌肉如鐵鑄一般。

  他十五歲時就投了軍,跟著蒙恬南征北戰,後來在軍中大比上,更是一人連勝十個百夫長,打得那些老兵心服口服,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殷哥。

  陳家村的人也跟著沾了光,縣裡給他們修了路,挖了新的水渠,再也不用擔心旱澇災害。

  二十歲那年,殷戰已是軍中將領,統領千人。

  他站在剛修建不久的長城之上,俯瞰著腳下的山河。

  風吹過他的戰甲,發出金屬的碰撞聲。

  這些年,他一直在做一個夢。

  夢裡有一座金色的宮殿,有很多人跪在他面前喊他府君。

  夢裡有一片星空,他伸手就能摘星。

  夢裡還有一場大戰,他拿著印,砸向金色的光團。

  每次醒來,他都會頭痛欲裂。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塊很重要的東西。

  副將走過來,遞給他一碗酒,「將軍,兄弟們湊了點錢,給您打了一壺好酒。」

  殷戰接過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二十年了。

  他從出生到現在,整整二十年。

  這二十年,他活得像個普通人,卻又處處透著不普通。

  他有力氣,有戰功,有名聲。

  可他卻總覺得,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將軍,你看那邊!」副將突然指著天空喊道。

  殷戰抬頭望去。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流星般劃破長空,直直地朝著咸陽宮的方向墜去。

  那流光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

  咸陽宮,章台殿。

  章台宮內,嬴政正伏案看著各地郡縣上報的奏疏,冕服上的金龍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雖一統了六國,但各地的雜事多如牛毛,六國舊貴族蠢蠢欲動,北境匈奴不安分,西疆的小國也時不時搞點小動作。

  哪怕是他這樣勤政的帝王,也熬得眼底有了淡淡的青黑。

  就在這時,殿外的內侍突然匆匆跑進來,躬身道:「陛下,宮外有個白衣老者求見,說有關乎大秦千秋氣運的要事稟報,不見到陛下不肯走。」

  「哦?」嬴政指尖敲了敲案幾,指節分明的手泛著冷白的光,「讓他進來。朕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敢大放厥詞。」


  不多時,一個身著素白衣袍、手執拂塵的老者走了進來,面容清癯,仙風道骨,看著就不像凡人。

  他進了大殿也不跪拜,只是微微拱手行禮道:「老夫太白金星,見過始皇帝陛下。」

  殿外的侍衛見狀剛要呵斥,嬴政卻是擺了擺手,目光銳利地盯著老者,「你說有關乎我大秦千秋氣運的事,說來聽聽。若是敢欺瞞朕,定斬不饒。」

  太白金星撫著鬍鬚笑了笑:「陛下剛一統九州,功德無量,只是如今西牛賀洲地界劫氣重重,百姓民不聊生,更有域外天魔潛伏其中,時不時流竄到大秦境內作亂,長此以往,必成大患。」

  「哦?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嬴政不置可否,他向來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話,要不是看這老者氣度不凡,叫人拖出去砍了。

  「需得一位心正無私、天生神力的勇士,帶著使團西行,取西方教的安定經文,安撫百姓,清除妖魔,還天地一片安寧。」

  「哦,那不知你口中所說的勇士,要什麼樣的?」嬴政不動聲色地問道。

  「需得天生神力,心性正直,不信邪佞。」太白金星捋著鬍鬚,意有所指道,「老朽聽說,北地有個叫殷戰的年輕人,正好合適。」

  嬴政挑了挑眉,不由想到了隴西郡守上報的關於殷戰的奏疏,笑道:「哦?倒是巧了,你一個雲遊方士,遠在天邊,倒對朕的軍中將士了如指掌。說,是誰派你來的?」

  話音未落,殿外侍立的甲士立刻按上腰間長劍,鏗然之聲連成一片,寒光齊刷刷對準了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卻絲毫不見慌亂,拂塵輕輕一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氣勁將那些逼人的殺氣悄無聲息地消弭於無形,臉上依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

  「陛下說笑了,老朽不過是個閒雲野鶴,遊歷天下,見世間不平之事便順手管上一管,哪有什麼人指派?」

  「十七年前老朽路過隴西殷家村,恰好撞見一虎妖進村害人,親眼見那三歲孩童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紫氣繞身,天生神人異象,便知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他向前微微躬身,語氣誠懇:「老朽雖為方外之人,卻也知陛下一統六國,救萬民於戰亂水火,是千古不遇的明君。」

  「若能得此子帶隊西行,一來可清理流竄入大秦境內的妖魔,安定邊境。」

  「二來可宣我大秦天威於域外,讓沿途城邦知曉中原已歸一統,願意歸附的可納為郡縣,不服的王師可順勢征討,開疆拓土。」

  「三來可向西疆百姓展示我大秦護民之心,收攏民心,穩固疆土。」

  「此三利之事,對大秦有百利而無一害,陛下又何樂而不為呢?」

  這番話剛好戳中了嬴政的心事。

  他掃平六國之後,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遼闊的疆域。

  北境有匈奴虎視眈眈,南境百越之地尚未完全平定。

  西方小國林立,更有不少妖魔借著戰亂流竄到秦境作亂,地方郡縣的奏疏里此類事件屢見不鮮。

  若是能借著西行的名義,一路收服沿途城邦,清理為禍的妖魔,將大秦的勢力範圍向西拓展,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至於什麼取西經安定人心,嬴政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從不信什麼神佛慈悲,能安定人心的,從來都是大秦的銳士和嚴明的律法。

  但這不影響他借這個由頭實現自己的目的。

  嬴政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銳利的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臉上,似乎要把這老者的五臟六腑都看穿。

  「你倒是摸得清朕的心思。說吧,你費這麼大功夫促成此事,想要什麼好處?朕不信這世間有什麼不圖回報的善事。。」

  太白金星心中暗贊嬴政果然是天生帝王,心思剔透,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悲憫世人的模樣。

  「老朽修行多年,所求不過是功德二字,若能藉此西行一事,少死些無辜百姓,便是積攢了天大的功德,於修行大有裨益,不敢奢求其他好處。」

  嬴政深深看了他半晌,見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偽,便揮了揮手,殿外的甲士立刻收劍退下。

  「你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嬴政拿起案上的兵符,「不過西征事關重大,那殷戰究竟能不能堪當重任,還需見過再說。」

  太白金星點頭,「陛下聖明。至於殷戰,還清陛下儘快召見吧。時機不等人。」

  說完,太白金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風,消散在殿內。

  嬴政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斷。

  「來人!」

  「陛下!」殿外立刻傳來郎中令的聲音。

  「傳朕旨意,宣隴西守將殷戰,即刻入咸陽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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