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校場演武驚四座,始皇帝親點西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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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揚塵,捲起隴西的黃土。

  殷戰接到詔令時正在校場上操練士卒,古銅色的臂膀上肌肉虬結。

  傳旨的中常侍勒住韁繩,看著校場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傳聞這殷將軍天生神力,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陛下有旨,宣隴西守將殷戰即刻入咸陽覲見!」

  殷戰單膝跪地接旨。

  這些年他南征北戰,從北境打匈奴到西境平叛亂,身上的傷換了一茬又一茬,可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卻從未消失。

  直到接旨的這一刻,胸腔里仿佛有什麼東西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沉睡了二十年的靈魂,終於找到了方向。

  「末將領旨!」

  ......

  咸陽城。

  殷戰一身玄色常服跟在中常侍身後,沿途的甲士持戈而立,目光銳利如鷹。

  那股久經沙場的煞氣,哪怕收斂著,也壓得人喘不過氣。

  穿過層層宮門,章台殿的鎏金銅瓦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殿內空曠而肅穆,嬴政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冕旒擋住了他的神色,唯有一身金龍玄袍,透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臣殷戰,參見陛下。」

  殷戰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行了標準的軍禮。

  殿內寂靜得落針可聞,過了良久,才響起嬴政略帶沙啞的聲音:「起來吧。聽說你三歲殺虎,十五歲從軍,二十歲就成了千夫長?」

  「回陛下,是。」殷戰站起身,腰背挺得筆直,沒有絲毫侷促。

  他見過太多屍山血海,帝王威壓雖盛,卻壓不住他骨子裡的悍勇。

  「隴西郡守奏疏上說,你力能扛鼎,萬夫莫當。」嬴政指尖叩了叩案幾,案上的被震得微微作響,「朕今天倒是想見識見識。」

  嬴政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下武將隊列,「章邯‌,你派十個百夫長下去,陪殷將軍過兩招。點到為止,別傷了人。」

  「喏!」章邯‌躬身領命,回頭點了三名身經百戰的千夫長。

  這三人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個個手上都沾著至少幾十條人命,戰力在軍中也是頂尖的。

  三個千夫長呈品字形圍住殷戰,各自抽出了腰間的環首刀,刀身映著燭火,泛著冷冽的光。

  「將軍,得罪了!」

  話音未落,最左邊的千夫長便猛地撲了上來,刀身斜劈,直取殷戰左肩。

  另有兩人一左一右,分別攻向他的下盤和右肋,配合得極為默契,顯然是常年廝殺練出來的招式。

  殿內的大臣們都屏住了呼吸。

  以一敵三,還是三個百戰之將,哪怕是章邯‌親自下場,也未必能討到好。

  然而殷卻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刀鋒離他左肩只有寸許,才猛地側身,手掌如同鐵鉗般扣住了那人的手腕,輕輕一擰。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可怕,那千夫長慘叫一聲,環首刀脫手而出。

  殷戰接住掉下來的刀,反手一格,擋住了另外兩人的攻勢。

  「噹噹當!」

  金鐵交鳴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四濺。

  殷戰下手極有分寸,沒有下死手,卻招招精準,不過三五回合。

  另外兩個千夫長也先後被卸掉了兵器,捂著紅腫的手腕退到一邊,臉上滿是驚駭。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三個百戰千夫長,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滿殿死寂。

  過了好半晌,才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好!」嬴政猛地一拍御座,龍顏大悅,「果然是天生神將!朕果然沒看錯人!」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親自來到殷戰面前。

  帝王的身高只比殷戰矮半頭,目光銳利如鷹:「朕給你玄鐵戰甲一副,『鎮岳』闊劍一柄,另調精兵五千,由你統領。」

  「即日起,你便是西征大將軍,全權負責西行之事。」

  「沿途但凡有不服大秦教化、為禍一方的妖人、城邦,可先斬後奏。」


  「若能蕩平西境妖邪,揚我大秦天威,待你歸來之日,朕封你為鎮西侯,世代鎮守隴西!」

  這話一出,滿殿譁然。

  鎮西侯!

  這可是實打實的列侯,還有封地!

  多少老將打了一輩子仗,都未必能掙到這份殊榮,殷戰才二十歲,就已經站在了旁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末將領旨!」殷戰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臣定不負陛下重託,蕩平西境,揚我大秦天威!若有半分差池,提頭來見!」

  他接過內侍捧上來的玄黑戰甲和鎮岳劍,指尖觸到冰冷的甲片時,心中那股熟悉的悸動再次湧起。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自己穿著相似的玄黑戰甲,手持方天畫戟,站在高高的雲層之上,下面是跪拜的滿天神佛。

  「將軍?將軍?」

  旁邊的內侍輕聲提醒,殷戰才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異樣,對著嬴政再次躬身行禮。

  「西征之事非同小可,朕再給你派三個副將,輔佐於你。」嬴政抬手,召上三個人來。

  為首的是個白面書生,身著青色官袍,氣質溫潤,卻是大秦有名的律法家李斯的弟子,名叫趙倫,精通政務和後勤,專門負責西行隊伍的糧草和沿途城邦的交涉。

  第二個是個滿臉虬髯的壯漢,名叫張勇,也是力大無窮,打起仗來不要命,是軍中有名的猛將。

  第三個則是個道袍的中年道人,道號玄真子,擅長推演天機,精通陣法。

  「這三人各有所長,你帶在身邊,定能助你一臂之力。」嬴政拍了拍殷戰的肩膀,沉聲道,「記住,你此去不僅是取什麼經文,更要讓西疆諸國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凡大秦鐵蹄所到之處,皆為朕的疆土。」

  「臣遵旨!」

  殷戰領著三人躬身領命,退到殿外時,正午的陽光灑在玄鐵戰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張勇湊過來,撓了撓頭,憨笑道:「將軍,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趙倫笑著拍了他一下,「你這莽夫,西征路上牽扯甚多,糧草調度、城邦交涉,哪一樣不需要仔細謀劃?」

  玄真子站在一旁,望著西方的天空,眸光深邃,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鬍鬚,「將軍,依貧道之見,三日後便是黃道吉日,利於出行。」

  殷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手中的鎮岳劍上,劍身映著他的面容,眼神堅定。

  「好,那就三日後出發。」

  「你們即刻回營整軍,準備糧草輜重,三日後,咸陽城外校場點兵!」

  「喏!」

  三人齊聲應諾,各自散去準備。

  殷戰站在宮門口,抬頭望著西邊連綿的群山,風捲起他的戰甲下擺,獵獵作響。

  二十年了。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在等什麼,等一個機會,等一個使命。

  現在,他終於等到了。

  遠處的雲層里,太白金星隱在雲霧中,看著下方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捋著鬍鬚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性子,這氣魄,果然還是當年那個敢和西方教硬剛的太歲府君。

  他拂塵一揮,化作一道清風消失不見。

  接下來的三日,整個咸陽城都因為西征的事沸騰了。

  百姓們爭相圍在大營外,想要看看這位傳說中天生神力的西征將軍。

  軍中更是熱火朝天,五千精兵都是從蒙恬的北境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銳士,聽說要跟著殷將軍西征,一個個摩拳擦掌,興奮得不行。

  三日期限轉瞬即至。

  咸陽城外的校場上,旌旗獵獵,五千精兵列陣而立,玄黑的戰甲連成一片墨色的海洋,煞氣沖天。

  嬴政親自帶著文武百官前來送行,親手將一碗壯行酒遞到殷戰手中。

  「將軍此行,一路保重。」

  「待將軍凱旋之日,朕親自在咸陽城門口為你接風洗塵!」

  殷戰接過酒碗,仰頭一飲而盡,將瓷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飛濺。

  「不破西境,誓不還朝!」


  身後五千將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不破西境,誓不還朝!」

  殷戰翻身上馬,玄黑的戰馬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他一手勒住韁繩,一手舉起鎮岳劍,劍尖直指西方。

  嬴政站在城樓上,望著逐漸遠去的大軍,眸光深邃。

  「陛下,殷戰年輕氣盛,會不會太過冒進了?」御史大夫還是有些不放心,低聲道,「要不要派個監軍隨行?」

  「不用。」嬴政擺擺手,目光深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然敢把五千銳士交給他,就信他能辦好差事。」

  「吉時到!!!」

  禮官的高聲唱喏響起。

  「出發!」

  殷戰一聲令下,戰鼓轟隆隆敲響。

  先鋒營率先開拔,隨後是中軍主力,最後是後勤車隊,隊伍浩浩蕩蕩,沿著官道向西行進。

  ......

  大軍一路向西,走了月余,漸漸進入西疆地界。

  「將軍,前面就是陳倉,過了陳倉就出了大秦邊境了。」

  趙黑策馬來到他身邊,沉聲稟報,「斥候來報,陳倉城外最近不太太平,有好幾撥商隊失蹤了,村里人說,夜裡常能看到鬼火。」

  「哦?」殷戰挑了挑眉,「官府沒派人去查?」

  「查了,派去的人都沒回來。」趙黑臉色凝重。

  「當地郡守上報說,可能是山匪作亂,已經請附近的駐軍協助清剿了,只是到現在還沒消息。」

  「正好,我們順路去看看。」殷戰一抖馬韁,「加快速度,天黑前趕到陳倉,若是真有山匪,順手清理了,也免得後面的商隊遭殃。」

  「喏!」

  大軍加快速度,傍晚時分,果然抵達了陳倉城外。

  陳倉是邊境重鎮,城牆高大,只是此刻城門緊閉。

  城頭上的士兵神色緊張,弓箭都已經搭在了弦上,如臨大敵地看著城下的大軍。

  「城下何人?!」城頭上的守將高聲喝問。

  「大秦西征主將殷戰,奉旨西行,路過此處,速速開城!」趙黑策馬向前,出示了通關文書和符節。

  守將看清符節,臉色一變,連忙下令開城,親自帶著人迎了出來,「末將參見將軍!不知將軍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無妨。」殷戰跳下馬,看著守將臉上的疲憊之色,開門見山,「我聽斥候說,你們這附近有商隊失蹤,還有山匪作亂?」

  提到這事,守將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回將軍,可不是什麼山匪啊!」

  他苦笑著指了指城外西邊的黑風嶺方向。

  「就在半個月前,有幾個行商從黑風嶺過來,說嶺里有妖怪,長著三個腦袋,生吃活人。」

  「我們本來不信,派了十幾個士兵去查,結果一個都沒回來。後來又派了兩百駐軍去搜山,也沒了音訊。」

  「現在別說商隊,就是本地人,都不敢往西邊去了。」

  「妖怪?」張勇嗤笑一聲,「我大秦銳士南征北戰,什麼陣仗沒見過,哪來的什麼妖怪,八成是哪裡來的蠻夷裝神弄鬼。」

  「將軍,末將請命,帶三百人去黑風嶺走一趟,定把那伙裝神弄鬼的賊寇抓來!」

  「不可輕舉妄動。」殷戰搖搖頭,目光看向黑風嶺的方向。

  那地方雲霧繚繞,隱隱有一股陰冷的氣息飄過來,普通人察覺不到。

  但他天生神異,五感遠超常人,能感覺到那股氣息裡帶著淡淡的腥氣,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先紮營,今夜我親自去看看。」殷戰淡淡道。

  「將軍不可!」守將連忙勸阻,「那嶺里太危險了,要是您有個閃失,末將萬死難辭其咎啊!」

  「無礙,我心裡有數。」殷戰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

  大軍在城外紮營,埋鍋造飯,炊煙裊裊升起。

  入夜,月黑風高。

  殷戰換了身勁裝,把鎮岳闊劍背在身後,剛要出帳,就見趙黑拎著兩把短刀站在帳外。

  「將軍,我跟你一起去,我斥候出身,走路沒聲,方便打探。」

  殷戰點點頭,沒有拒絕。

  兩人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摸出了營地,朝著黑風嶺的方向掠去。

  黑風嶺並不算高,只是樹木極其茂密,遮天蔽日,月光根本透不進來。

  一進嶺,就感覺溫度驟然降了好幾度,陰風陣陣,吹得人後背發涼。

  地上散落著不少屍骨,有人的,也有牲畜的,散發著腐臭的氣味。

  「將軍你看!」趙黑指著前面的一處山洞,散落著不少商隊的貨物和破碎的鎧甲。

  正是之前失蹤的士兵和商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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