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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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王老還想不明白,這孩子這般心態究竟從何而來。直到孫紅心被打事件發生後,王老才恍然大悟——這不是心態穩,是骨子裡的冷血。

  冷血到什麼程度?

  冷血到對生命毫無敬畏。

  再加上孫紅心天生異於常人的聰慧頭腦,王老現在已不太在意他能否成為良醫,反而深恐他誤入歧途。這樣的人若走上邪路,後果不堪設想。

  王老輕嘆一聲,抬手在小徒弟頭上敲了一記:「臭小子,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做事太絕了,那家人往後怎麼活?」

  孫紅心這才明白師父的用意。

  賈家的事已塵埃落定,他本不願多提。但面對師父關切的詢問,他只得苦笑:「師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們院雖是個普通四合院,卻儘是些心思活絡的主。

  院裡三位大爺原本是為防範敵特設立的,後來轉為宣傳政策、調解鄰里。可我們院這三位,沒一個正經辦事的。

  一大爺是七級鉗工,收入高地位穩,偏偏是個絕戶。年近五十整天琢磨養老,他徒弟賈東旭就是看中的養老人選。這兩家湊一塊,乾的全是荒唐事。

  賈東旭雖是二級鉗工,但要養兩個農村戶口的大人和兩個孩子,工資根本不夠。別人家遇到這事,要麼努力升級,要麼讓閒人回村掙工分。可他們偏想著吸鄰居的血。

  一大爺更絕,既想讓徒弟養老,又捨不得多付出,還要博個好名聲。最後竟想出全院募捐的招數,不捐就是破壞團結??

  還有更糟心的。院裡有個叫何雨柱的廚子,他爹跟寡婦跑了,倒是給兒子安排了工作,每月還寄生活費。可問題就出在這??」

  那位一大爺為了多一重養老保障,把主意打到了何雨柱身上,竟將他父親寄回的錢和信件全部攔截下來,一攔就是近五年,導致何雨柱兄妹倆一直以為父親拋棄了他們。

  一大爺這麼做的原因,師傅您肯定也猜得到。

  他做的還不止這些。為了讓何雨柱對他感恩戴德,他經常拉著何雨柱,不斷灌輸「你爹不是好東西」之類的想法。

  當時何雨柱正經歷被親生父親拋棄的痛苦,突然出現一個關心他的長輩,自然對一大爺言聽計從,甚至顧不上親妹妹。說句實在的,要不是我幫忙,他妹妹可能早餓死了。

  這幾年裡,他妹妹有將近三分之一的時間是在我家吃的飯,經常餓得一個人偷偷哭。幸好後來何雨柱被我罵醒了,日子才漸漸好轉。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院裡那位一大爺。

  師傅您說,這樣的人該怎麼處理?該不該死?

  孫紅心說得義憤填膺,王老聽得也咬牙切齒。他難以想像在新中國竟然會發生如此駭人聽聞的事,還發生在自己徒弟身邊。

  至於事情的真假,王老毫不懷疑——這種事可不是能臨時編出來的。

  「這人真該死!」王老有點理解徒弟為何手段狠辣了,「那你怎麼還沒對那個一大爺下手?」

  「還沒到時候,」孫紅心吐了吐舌頭,「何雨柱的妹妹還沒成年。我現在動手,錢是能追回來,但不一定能落到他妹妹手裡。」

  「何雨柱最近表現是不錯,但之前受一大爺影響太深,我得留個後手。而且這事拖得越久,一大爺犯的事越大。按現在截留的金額,還不足以把他徹底扳倒。」

  「再等等吧。」

  孫紅心何嘗不想立刻把易中海收拾了?

  但他明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要麼不動,要動就必須一擊致命,不留餘地。

  「你就那麼確定錢最後能到那小姑娘手裡?」王老聽懂了大概,但還有些細節沒想通。

  孫紅心笑了,難得師傅也有不明白的時候。

  「師傅,您可能不知道,法律上有一條叫『遺棄罪』。簡單說,父母必須把孩子撫養到能自力更生,否則就是違法。」

  「何雨柱他爹跑的時候,何雨柱已經十六歲,有正式工作,這條罪用不到他身上。」

  「但他妹妹那時才九歲,父母是有撫養義務的。」

  換句話說,無論何雨柱他爹當初怎麼打算,在我看來都不重要。我說那筆錢是那小姑娘的,那就必須是她的,何雨柱他爹不認也得認,不然就等著一起進去吧。

  當然,這裡面得使點手段,我就不細說了,反正現在只等那姑娘成年。到時候不僅能幫她拿回錢,還能多拿一部分,畢竟錢放銀行總有利息。


  至於那位一大爺,死定了。

  王老沉默片刻。他知道小徒弟做得沒錯,只是這實在不像一個十五歲孩子該有的樣子,太反常了。

  但他也沒多說什麼,「行,你心裡有數就好。說說另外兩位大爺吧。」

  孫紅神情有點微妙,感覺師父這是聽上癮了,看來愛聽八卦真是人的天性,連師父也不例外。

  王老一看他表情,就知道這小子沒想好事,抬手敲了下他的頭:「發什麼呆,趕緊說。」

  「好好。」孫紅正了正神色,「那就先說院裡的二大爺。

  這位二大爺也是個奇人,跟一大爺一樣在軋鋼廠上班,同樣是高級工,六級鍛工。唯一不同的是,他家有三個兒子。

  他沒讀過什麼書,胸無點墨,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偏偏又是個官迷,這輩子最大夢想就是當官。

  這麼說吧,只要能當上官,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比如要是整死我能換個一官半職,他絕對毫不猶豫,根本不管我是不是無辜。

  這也是我以後必須除掉他的原因。

  師父你也知道,我身上也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為了不讓這些秘密成為致命傷,有些事就非做不可。

  扯遠了,先說說這位二大爺現在的表現。

  他家三個兒子,可他只喜歡老大。老思想,認為長子繼承家業,對老大幾乎百依百順、寵愛有加。

  對另外兩個,就跟對仇人一樣,不是打就是罵。

  他一個六級工,收入不低,養五口人綽綽有餘。但家裡有好吃的全是老大的,另外兩個哪怕吃個雞蛋,都會被他用皮帶抽。

  他們家和我家都住後院,全院最熱鬧的就是聽他打兒子的動靜。師父,我真不誇張,那架勢跟審敵特差不多,你想想這人有多狠。

  一個對自己兒子都能這麼狠的人,對別人可想而知。之前他還算計過我,不過他那個腦子,連一大爺都玩不過,更別說跟我玩。我只是暫時懶得理他。

  就算這樣,他也被我弄得灰頭土臉。」

  「真是個奇人。」王老聽完,深深感嘆。能把兒子當敵特打,真是離譜到家了。

  孫紅心笑了笑,繼續往下說:「最後是三大爺。院裡三位大爺里,也就他算稍微正常一點的——當然,也只是稍微。」

  「三大爺是小學老師,做人基本的道德還是講的。不過他收入有限,家裡人口多,四個子女加上老兩口,六口人全靠他一個人工資生活,確實挺難的。」

  「這讓他養成了愛占小便宜的習慣,不占實在過不下去。但他占的都是小便宜,比如這兒拿根蔥、那兒拿頭蒜,再大的便宜他是不敢碰的。」

  「也正因為這樣,我倒不怎麼討厭他。家裡有剩飯剩菜都會分點給他家,平時能照顧也儘量照顧。」

  「之前我家一直在修房子,中午得管工人一頓飯,我沒讓我大姨忙,而是請三大媽來幫忙,也算是幫他們家解決點吃飯問題。」

  說到房子的事,王老關心地問:「你家房子都建好了吧?」

  孫紅心一聽這個就高興起來:「師傅,已經全部弄好,我都搬進去十來天了。我姐姐和姐夫也搬回院裡了,住我以前的屋,我現在一個人住。嘿嘿,串門的話,走十秒就能到。」

  見小徒弟這麼興奮,王老也替他高興,甚至有點驕傲——一個十五歲的孩子,靠自己就解決了全家的住房問題,他自問在這個年紀可做不到。

  不過孫紅心只興奮了一小會兒,畢竟房子已經住了快半個月,新鮮感也過了。他輕咳兩聲,說:「師傅,我們繼續講三大爺吧,他的故事還沒完。」

  「還有?」王老以為說完了。

  「有,怎麼沒有。」孫紅心想到閻埠貴就覺得好笑,「這位三大爺真是個妙人。」

  「剛才說他家生活壓力大,他雖然是個語文老師,卻練出了比數學老師還厲害的計算本事,還編了句口頭禪:『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

  「本來以他家的情況,這也情有可原。可三大爺做得有點過,不僅算計別人,連自己子女都算計。他家四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筆開支,他都記在本子上,等孩子掙錢了,這些錢都得還他。」

  「真的,我第一次聽說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從沒聽過這麼奇葩的事。」

  別說孫紅心,王老也聽得 ** :「還有這樣當爹的?」

  孫紅心笑著打趣:「師傅,是不是長見識了?不過這位三大爺也有做得好的地方,就是絕對公平。」

  「他們家不管吃什麼、添什麼,都按人頭分。比如吃饅頭,一人兩個就是兩個,誰也不會多出半個來。」

  只是我感覺像他這樣精於算計,到頭來連親情都會被他算得一乾二淨。他那幾個孩子長大了,恐怕也不會願意照顧他。因為在他們心裡,該還的已經還清,根本不欠他什麼。

  所以這位三大爺,可以說是個毀譽參半的人。有做得好的地方,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那些不妥當的事我也提醒過他,至於他聽不聽,我也管不了。

  聽完三個大爺的事,王老才明白小徒弟的處境有多艱難。院裡頭這些人,沒一個簡單的。換做別人,怕是早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這也說明小徒弟的確聰明。面對這麼複雜的環境,不僅能從容應對,還能反過來牽制住他們。這種應付勾心鬥角的本事,王老自認是比不上的。

  「難怪你做事方式這麼與眾不同,大概也只有你才能鎮得住那幾個人。」聽到這裡,王老心裡輕鬆了一些。至少這些事說明,小徒弟不是那種主動去害人的人。

  保護自己,用點手段,也可以理解。

  「師傅,說實話,我這人真沒什麼大志向。能吃飽穿暖,一家人開開心心在一起,就滿足了。別的我真沒多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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