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兩人各自提了一桶魚回到孫紅心屋裡。放下桶後，孫紅心把兩天的錢一塊兒結了，一共一塊四。他沒有零錢，就給了兩塊，讓閻埠貴不用找，以後慢慢算。
閻埠貴向來不占這種便宜，也就沒推辭：「那成，後面的錢就從裡面扣吧。」
「三大爺，今天就不留您聊天了。我第一次喝酒，頭有點暈，想早點睡。明早出門時我把桶給您帶過去。」孫紅心其實並不頭暈，只是時間不早，他還有不少事要做。
要不是為了等孫紅心，閻埠貴這會兒估計已經睡了。他點點頭，背著手回前院去了。
孫紅心關好門，在空間裡忙活了一陣，洗完澡後又從空間裡拿出兩網兜蔬菜，一兜是胡蘿蔔，另一兜是四季豆。
這一晚孫紅心睡得特別香，雖然沒醉，但喝點酒確實有助於睡眠，他心想以後家裡可以備上一瓶。
第二天早上，他洗漱完，拎著兩兜蔬菜去張航家吃早飯。雖然昨晚沒帶今天的早飯過來，但張麗還是給他準備了。一到那兒，就有熱騰騰的大饅頭和小米粥。因為一會兒要去醫院，他不敢吃糖蒜，怕嘴裡有味道。
「你昨天啥時候回來的？」張航一邊啃饅頭，一邊從褲兜里摸出孫紅心的手錶還給他。
「大概快九點吧。」孫紅心忙著喝粥，抿了一口後皺了皺眉，「張姨，下次煮粥別放胡蘿蔔，我不愛吃這個。」
「行，那你還拎這麼多過來。」張麗笑著答應。
「從我師傅家拿的，反正我不喜歡吃胡蘿蔔。」說著，他把粥里的胡蘿蔔全都挑到了張航碗裡。
張航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媽媽，他也想學孫紅心那樣對吃的提點意見，但想了想還是算了，怕一說出口雞毛撣子就飛過來了。
張剛笑呵呵地看著兩個孩子，一個挑食挑得厲害，一個什麼都往嘴裡塞。
吃完飯，孫紅心和張剛一起出門。剛到中院，就看見何雨柱也從屋裡出來，還衝他嘿嘿一笑，笑得孫紅心有點莫名其妙。
第二天孫紅心再次來到醫院，已經熟門熟路。他停好自行車，先去了師傅的診室。見師傅還沒到，便主動把昨天的剩水倒掉，重新打了壺開水，為師傅泡好茶，也順便給自己泡了一杯，只是沒像師傅那樣泡得那麼濃。
剛喝上第一口茶，王老就推門進來了。看到徒弟早早到了，他笑著問：「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師傅。您坐，茶已經給您泡好了。」孫紅心恭敬地答道。
「嗯，濃度剛好。」王老滿意地點了點頭。
「師傅，有件事想跟您說。」孫紅心走到王老身旁，語氣認真。
「說吧。」
「最近這段時間，我估計還是只能上午來跟您學習。我想趁著天氣還沒轉涼，把家裡的房子拆了重建，下午得去買些建築材料。」
王老聽了點點頭，覺得這確實是正事，時間也合適，便說道：「行，需要幫忙就說，師傅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好嘞。」孫紅心嘴上應著，心裡卻想著真遇到難題也不願麻煩師傅。
64 陰陽雙虛，實教結合
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師徒倆結束了閒聊，開始上午的診療。第一位病人就讓孫紅心感到有些棘手——不是他不敢看，而是病人不願讓他看。
「王主任，我是專門來找您的。這位小大夫……」病人是位男性，看到孫紅心穿著白大褂坐在診位上，面露不悅，但也沒多說什麼。
王老卻毫不客氣：「他是我徒弟，讓他先看，看完了我再看。」
「那……好吧。」病人只好答應。
孫紅心心裡暗笑，有師傅在就是好，什麼病人都能接觸到。他並未因病人的態度而介意，這本是人之常情。
「請坐，」孫紅心示意病人，「哪裡不舒服？」
「我……不舉。」病人低聲說道。
孫紅心差點笑出來，難怪對方一進門就扭捏，原來是有難言之隱。他按流程進行診察：「右手放在手枕上。」
三指搭上病人的寸關尺，他邊診脈邊問：「多長時間了？之前吃過什麼藥嗎？」
進入正式問診，病人反而放鬆了些：「三年了。吃過人參、鹿茸、腎氣丸、地黃丸，都沒少吃，但一點用都沒有。」
診了五分鐘右手後，孫紅心又讓病人換左手：「平時會經常頭暈嗎？」
「會！特別是吃了鹿茸之後，不僅頭暈，精神也恍惚，總忘事。」病人語氣急切，像是看到了希望——自己還沒說症狀，這小大夫竟然已經看出來了。
「別急，慢慢說。」孫紅心診完脈，繼續問道：「有沒有腰膝酸軟、四肢冰涼的情況？」
病人雙眼立刻閃爍起光芒，「有的有的，我的腰總是酸痛，稍微搬點重物就覺得不對勁，而且手腳冰涼，一到冬天膝蓋以下就像插了兩根冰柱。」
「伸舌頭給我看看。」孫紅心一邊在病歷上記錄問診內容，一邊對病人說道。病人張開嘴，他停下筆觀察，舌質淡紅，舌苔薄而濕潤。
至此，孫紅心心裡大致有了判斷，但仍需師傅確認。寫完問診記錄後，他讓出了位置。
王老坐下後，沒有多問病人，直接開始診脈。剛才徒弟的問診已經相當詳細。五分鐘後，他開口問道：「說說看。」
病人還一臉茫然時，孫紅心接話道：「病人面色蒼白，四肢冰冷，這是典型的陽氣不足。但同時脈象弦細數，多處表現為肝腎陰虛，尤其是左尺脈，細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加上舌苔過濕，還伴有頭暈症狀，我認為病人的情況是陽損及陰，陰陽兩虛所致。」
王老顯然對弟子的回答很滿意，笑著繼續問道：「如何開方？」
「平補陰陽，滋陰助陽，補血生精。」
「開方吧。」王老直接讓出了位置。
孫紅心寫下藥方：沙參20g、天冬15g、枸杞12g、制首烏20g、補骨脂12g、菟絲子15g、覆盆子15g、淫羊藿15g、蓯蓉12g、生地20g、熟地24g。
寫完方子，孫紅心遞給師傅過目。王老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將方子還了回來。
孫紅心把方子交給病人，囑咐道：「先抓20副藥，每天一副。回去後用砂鍋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煎半小時，三碗水煎成一碗。服藥期間禁菸、酒、辛辣、油膩，尤其要禁房事。藥喝完記得來複診。」
病人接過方子，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遲疑地看向王老。見王老點頭，這才拿著方子去抓藥。
第一個病人離開後，第二個病人還沒進來，王老趁這個空檔給徒弟講解了幾句診脈手法，指出剛才他在第一個病人身上表現不足的地方。
這種邊學邊實踐的教學方式對孫紅心再合適不過。他已有一定基礎，當前最重要的不是學新知識，而是將已學的融會貫通。在這個過程中遇到的問題，正是王老傳授新知識的時機。
王老不愧是中醫學院的校長，不僅醫術高明，教學水平也出眾。他清楚現在給徒弟灌輸太多新知識並無益處，因此先讓徒弟發揮所長，在實踐過程中逐步發現不足，隨時補充教學。
一上午又看了十多個病人，其中約一半由孫紅心獨立處理，另一半或多或少需要王老從旁指導，只有一兩個病例他完全無法獨立應對。
中午孫紅心依舊跟著師傅在醫院食堂吃飯，只要了兩個饅頭和一碗西紅柿蛋湯。
王老頗感意外，雖然才認識幾天，但他這徒弟向來不是個客氣的性子，更不會委屈自己——不然也不會想著把房子拆了重蓋。「你就要這麼點兒？這可是肉，真不要？」
「不要。」孫紅心瞥了眼食堂的葷菜，一臉嫌棄，「我最討厭胡蘿蔔，怎麼做都不好吃。」
今天食堂的葷菜正是胡蘿蔔炒肉片。要是切成絲也就罷了，偏是厚片——哪個正經廚子會炒胡蘿蔔片？
聽徒弟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王老忍不住失笑。果然，這小子半點不肯將就，這年頭還能養成挑食的毛病，可見家裡多慣著他。
飯後，孫紅心主動洗了師徒倆的碗筷，放回診室。見師傅要午休，便悄悄退出去，輕輕帶上門。在家他一年都洗不了一次碗，往後怕是得天天幹了。
從醫院出來，孫紅心騎車直奔孫燕單位。這回街道辦的人沒再像看猴似的盯著他。
「姐。」他走進辦公室，見孫燕正和同事聊天，輕聲喚道。
「你怎麼來了？」孫燕嘴上這麼問，臉上卻藏不住笑意。她可是典型的弟控，擱後世准被叫成「扶弟魔」。
孫紅心湊到姐姐身邊，先跟幾位同事打了招呼，才說：「我跟師傅說好了，上午學醫，下午忙蓋房的事，他同意了。」
孫燕向來不過問弟弟學業。從小到大，讀書方面他從沒讓人操過心，反倒她才是被擔心的那個。她好笑地扯扯弟弟耳朵：「你呀，想一出是一出。我報告都沒打呢，真當房子說拆就拆、說蓋就蓋？」
「得找誰批？」孫紅心急了。
「就在我們這兒，不過得王主任蓋章。」說完孫燕自己先笑了。且不說這本就是街道辦權限內的事，就憑王主任對弟弟的喜愛，也不可能為難他。
這年頭只要不拆房蓋樓、不占用公家面積，街道辦一般不會阻撓改建。
孫紅心無語——合著姐姐在逗他玩。他恨不得現在就拿張白紙找王姨蓋章，報告內容隨她後續怎麼填。
見弟弟眼神幽怨，孫燕收起玩笑：「好啦，這就帶你去見師傅。這片蓋房都找他，手藝沒得說。你吃飯沒？」
孫紅心一把將姐姐從椅子上拉起來：「吃過了，別等了，現在就去。」
反正下午沒事，孫燕跟同事交待了聲，便帶著弟弟出了門。
孫燕要找的師傅是田力，住在南鑼鼓巷28號四合院裡。路上，孫燕告訴孫紅心，這位田師傅以前跟著樣式雷幹過活，手藝很紮實，這一帶誰家要修繕、哪個單位有工程，常會找他幫忙。
28號四合院和孫紅心住的95號格局差不多，也是三進院落。姐弟倆在這一片大家都認得，進院子沒人攔，都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田師傅住在中院正屋，孫燕熟門熟路，直接帶孫紅心去敲門。
「誰呀？」屋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腳步聲也近了。沒等孫燕回話，門就開了。
開門的是位和張麗年紀相仿的大嬸，一見到孫燕就笑起來：「哎喲，燕子來啦？快進屋坐。」
閻埠貴向來不占這種便宜，也就沒推辭：「那成，後面的錢就從裡面扣吧。」
「三大爺，今天就不留您聊天了。我第一次喝酒，頭有點暈，想早點睡。明早出門時我把桶給您帶過去。」孫紅心其實並不頭暈，只是時間不早，他還有不少事要做。
要不是為了等孫紅心，閻埠貴這會兒估計已經睡了。他點點頭，背著手回前院去了。
孫紅心關好門，在空間裡忙活了一陣，洗完澡後又從空間裡拿出兩網兜蔬菜，一兜是胡蘿蔔，另一兜是四季豆。
這一晚孫紅心睡得特別香，雖然沒醉，但喝點酒確實有助於睡眠，他心想以後家裡可以備上一瓶。
第二天早上，他洗漱完，拎著兩兜蔬菜去張航家吃早飯。雖然昨晚沒帶今天的早飯過來，但張麗還是給他準備了。一到那兒，就有熱騰騰的大饅頭和小米粥。因為一會兒要去醫院，他不敢吃糖蒜，怕嘴裡有味道。
「你昨天啥時候回來的？」張航一邊啃饅頭，一邊從褲兜里摸出孫紅心的手錶還給他。
「大概快九點吧。」孫紅心忙著喝粥，抿了一口後皺了皺眉，「張姨，下次煮粥別放胡蘿蔔，我不愛吃這個。」
「行，那你還拎這麼多過來。」張麗笑著答應。
「從我師傅家拿的，反正我不喜歡吃胡蘿蔔。」說著，他把粥里的胡蘿蔔全都挑到了張航碗裡。
張航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媽媽，他也想學孫紅心那樣對吃的提點意見，但想了想還是算了，怕一說出口雞毛撣子就飛過來了。
張剛笑呵呵地看著兩個孩子，一個挑食挑得厲害，一個什麼都往嘴裡塞。
吃完飯，孫紅心和張剛一起出門。剛到中院，就看見何雨柱也從屋裡出來，還衝他嘿嘿一笑，笑得孫紅心有點莫名其妙。
第二天孫紅心再次來到醫院，已經熟門熟路。他停好自行車，先去了師傅的診室。見師傅還沒到，便主動把昨天的剩水倒掉，重新打了壺開水，為師傅泡好茶，也順便給自己泡了一杯，只是沒像師傅那樣泡得那麼濃。
剛喝上第一口茶，王老就推門進來了。看到徒弟早早到了，他笑著問：「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師傅。您坐，茶已經給您泡好了。」孫紅心恭敬地答道。
「嗯，濃度剛好。」王老滿意地點了點頭。
「師傅，有件事想跟您說。」孫紅心走到王老身旁，語氣認真。
「說吧。」
「最近這段時間，我估計還是只能上午來跟您學習。我想趁著天氣還沒轉涼，把家裡的房子拆了重建，下午得去買些建築材料。」
王老聽了點點頭，覺得這確實是正事，時間也合適，便說道：「行，需要幫忙就說，師傅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好嘞。」孫紅心嘴上應著，心裡卻想著真遇到難題也不願麻煩師傅。
64 陰陽雙虛，實教結合
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師徒倆結束了閒聊，開始上午的診療。第一位病人就讓孫紅心感到有些棘手——不是他不敢看，而是病人不願讓他看。
「王主任，我是專門來找您的。這位小大夫……」病人是位男性，看到孫紅心穿著白大褂坐在診位上，面露不悅，但也沒多說什麼。
王老卻毫不客氣：「他是我徒弟，讓他先看，看完了我再看。」
「那……好吧。」病人只好答應。
孫紅心心裡暗笑，有師傅在就是好，什麼病人都能接觸到。他並未因病人的態度而介意，這本是人之常情。
「請坐，」孫紅心示意病人，「哪裡不舒服？」
「我……不舉。」病人低聲說道。
孫紅心差點笑出來，難怪對方一進門就扭捏，原來是有難言之隱。他按流程進行診察：「右手放在手枕上。」
三指搭上病人的寸關尺，他邊診脈邊問：「多長時間了？之前吃過什麼藥嗎？」
進入正式問診，病人反而放鬆了些：「三年了。吃過人參、鹿茸、腎氣丸、地黃丸，都沒少吃，但一點用都沒有。」
診了五分鐘右手後，孫紅心又讓病人換左手：「平時會經常頭暈嗎？」
「會！特別是吃了鹿茸之後，不僅頭暈，精神也恍惚，總忘事。」病人語氣急切，像是看到了希望——自己還沒說症狀，這小大夫竟然已經看出來了。
「別急，慢慢說。」孫紅心診完脈，繼續問道：「有沒有腰膝酸軟、四肢冰涼的情況？」
病人雙眼立刻閃爍起光芒，「有的有的，我的腰總是酸痛，稍微搬點重物就覺得不對勁，而且手腳冰涼，一到冬天膝蓋以下就像插了兩根冰柱。」
「伸舌頭給我看看。」孫紅心一邊在病歷上記錄問診內容，一邊對病人說道。病人張開嘴，他停下筆觀察，舌質淡紅，舌苔薄而濕潤。
至此，孫紅心心裡大致有了判斷，但仍需師傅確認。寫完問診記錄後，他讓出了位置。
王老坐下後，沒有多問病人，直接開始診脈。剛才徒弟的問診已經相當詳細。五分鐘後，他開口問道：「說說看。」
病人還一臉茫然時，孫紅心接話道：「病人面色蒼白，四肢冰冷，這是典型的陽氣不足。但同時脈象弦細數，多處表現為肝腎陰虛，尤其是左尺脈，細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加上舌苔過濕，還伴有頭暈症狀，我認為病人的情況是陽損及陰，陰陽兩虛所致。」
王老顯然對弟子的回答很滿意，笑著繼續問道：「如何開方？」
「平補陰陽，滋陰助陽，補血生精。」
「開方吧。」王老直接讓出了位置。
孫紅心寫下藥方：沙參20g、天冬15g、枸杞12g、制首烏20g、補骨脂12g、菟絲子15g、覆盆子15g、淫羊藿15g、蓯蓉12g、生地20g、熟地24g。
寫完方子，孫紅心遞給師傅過目。王老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將方子還了回來。
孫紅心把方子交給病人，囑咐道：「先抓20副藥，每天一副。回去後用砂鍋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煎半小時，三碗水煎成一碗。服藥期間禁菸、酒、辛辣、油膩，尤其要禁房事。藥喝完記得來複診。」
病人接過方子，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遲疑地看向王老。見王老點頭，這才拿著方子去抓藥。
第一個病人離開後，第二個病人還沒進來，王老趁這個空檔給徒弟講解了幾句診脈手法，指出剛才他在第一個病人身上表現不足的地方。
這種邊學邊實踐的教學方式對孫紅心再合適不過。他已有一定基礎，當前最重要的不是學新知識，而是將已學的融會貫通。在這個過程中遇到的問題，正是王老傳授新知識的時機。
王老不愧是中醫學院的校長，不僅醫術高明，教學水平也出眾。他清楚現在給徒弟灌輸太多新知識並無益處，因此先讓徒弟發揮所長，在實踐過程中逐步發現不足，隨時補充教學。
一上午又看了十多個病人，其中約一半由孫紅心獨立處理，另一半或多或少需要王老從旁指導，只有一兩個病例他完全無法獨立應對。
中午孫紅心依舊跟著師傅在醫院食堂吃飯，只要了兩個饅頭和一碗西紅柿蛋湯。
王老頗感意外，雖然才認識幾天，但他這徒弟向來不是個客氣的性子，更不會委屈自己——不然也不會想著把房子拆了重蓋。「你就要這麼點兒？這可是肉，真不要？」
「不要。」孫紅心瞥了眼食堂的葷菜，一臉嫌棄，「我最討厭胡蘿蔔，怎麼做都不好吃。」
今天食堂的葷菜正是胡蘿蔔炒肉片。要是切成絲也就罷了，偏是厚片——哪個正經廚子會炒胡蘿蔔片？
聽徒弟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王老忍不住失笑。果然，這小子半點不肯將就，這年頭還能養成挑食的毛病，可見家裡多慣著他。
飯後，孫紅心主動洗了師徒倆的碗筷，放回診室。見師傅要午休，便悄悄退出去，輕輕帶上門。在家他一年都洗不了一次碗，往後怕是得天天幹了。
從醫院出來，孫紅心騎車直奔孫燕單位。這回街道辦的人沒再像看猴似的盯著他。
「姐。」他走進辦公室，見孫燕正和同事聊天，輕聲喚道。
「你怎麼來了？」孫燕嘴上這麼問，臉上卻藏不住笑意。她可是典型的弟控，擱後世准被叫成「扶弟魔」。
孫紅心湊到姐姐身邊，先跟幾位同事打了招呼，才說：「我跟師傅說好了，上午學醫，下午忙蓋房的事，他同意了。」
孫燕向來不過問弟弟學業。從小到大，讀書方面他從沒讓人操過心，反倒她才是被擔心的那個。她好笑地扯扯弟弟耳朵：「你呀，想一出是一出。我報告都沒打呢，真當房子說拆就拆、說蓋就蓋？」
「得找誰批？」孫紅心急了。
「就在我們這兒，不過得王主任蓋章。」說完孫燕自己先笑了。且不說這本就是街道辦權限內的事，就憑王主任對弟弟的喜愛，也不可能為難他。
這年頭只要不拆房蓋樓、不占用公家面積，街道辦一般不會阻撓改建。
孫紅心無語——合著姐姐在逗他玩。他恨不得現在就拿張白紙找王姨蓋章，報告內容隨她後續怎麼填。
見弟弟眼神幽怨，孫燕收起玩笑：「好啦，這就帶你去見師傅。這片蓋房都找他，手藝沒得說。你吃飯沒？」
孫紅心一把將姐姐從椅子上拉起來：「吃過了，別等了，現在就去。」
反正下午沒事，孫燕跟同事交待了聲，便帶著弟弟出了門。
孫燕要找的師傅是田力，住在南鑼鼓巷28號四合院裡。路上，孫燕告訴孫紅心，這位田師傅以前跟著樣式雷幹過活，手藝很紮實，這一帶誰家要修繕、哪個單位有工程，常會找他幫忙。
28號四合院和孫紅心住的95號格局差不多，也是三進院落。姐弟倆在這一片大家都認得，進院子沒人攔，都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田師傅住在中院正屋，孫燕熟門熟路，直接帶孫紅心去敲門。
「誰呀？」屋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腳步聲也近了。沒等孫燕回話，門就開了。
開門的是位和張麗年紀相仿的大嬸，一見到孫燕就笑起來：「哎喲，燕子來啦？快進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