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陛下說有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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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船艙內。

  沐春風那句「問問我手中動千山答不答應」話音落下,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凝結成冰,帶著刺穿骨髓的寒意。

  雷無桀第一個慌了,連忙站起身擺手,急聲道:「沐兄!你誤會了!

  我們絕無半點不臣之心!

  此次出海,真的只是為了給蕭瑟尋找療傷之藥!」

  「哦?」

  沐春風凌厲的氣勢微微一滯,但目光依舊如鷹隼般死死鎖在蕭瑟臉上,顯然只信他一人所言。

  蕭瑟放下手中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嗒」一聲,打破了死寂。

  他緩緩抬眸,迎向沐春風的審視,語氣平靜無波:

  「雷無桀所言,並不全對。」

  「噌——!」

  動千山劍鋒瞬間再出半寸!

  冰冷的寒光映亮沐春風半張冷峻的臉,殺意如同實質的針尖,刺向蕭瑟!

  「蕭瑟你說什麼?!」

  雷無桀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咱們千辛萬苦出海,不就是為了去海外仙山給你尋藥救命嗎?

  還能有什麼事?!」

  蕭瑟身形未動,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只是淡淡道:

  「此行,除了尋藥,蕭某亦是奉了陛下密令,前往海外仙山。

  至於陛下所命具體為何……請恕蕭某,亦不知曉。」

  「奉……陛下密令?!」

  沐春風渾身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一泄,臉上凌厲的殺意瞬間被巨大的錯愕取代,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蕭瑟,「永安王殿下,此言……當真?!」

  蕭瑟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側首看向急得抓耳撓腮的雷無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若沐公子不信,可問他。

  我們此番出海之議,最初正是因蓋聶先生與儒劍仙謝宣先生之言而起。」

  「對對對!千真萬確!」

  雷無桀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是蓋聶先生和謝宣先生說海外有仙山靈藥,力勸我們出海的!

  不然我們哪會想到跑這麼遠!」

  沐春風聞言,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眼中銳氣盡數化為恍然與後怕。

  他深吸一口氣,「鏘」地一聲將動千山完全歸鞘,後退半步,對著蕭瑟四人鄭重拱手,深深一揖:

  「是沐某魯莽孟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險些誤會了諸位!

  冒犯之處,萬望海涵!」

  司空千落卻急了,顧不上接受道歉,緊緊盯著蕭瑟追問道:「蕭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出海明明就是為了給你尋藥啊!怎麼又扯上陛下密令了?

  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蕭瑟望著她焦灼不安的眼神,不再繞圈子,坦然道:

  「尋藥,是真。奉陛下之命行事,亦不假。」

  他轉向神色複雜的沐春風,語氣意味深長:

  「沐公子是聰明人,其中關竅,應當能想明白。」

  沐春風何等機敏,立刻便理順了其中關節,再次拱手,語氣已帶上了幾分恭敬與欽佩:

  「蕭兄折煞我了。

  謝宣先生乃陛下親封的學宮祭酒,天子近臣;

  蓋聶先生更是陛下倚為臂膀的劍道宗師。

  有他二位開口建議蕭兄出海,無論有無明旨下達,都意味著陛下對此事必然知情,且默許,甚至可能本就是陛下的意思。」

  他臉上浮現一絲愧色,自嘲地搖了搖頭:

  「是沐某思慮不周,險些壞了大事。自罰一杯,向諸位賠罪!」

  說罷,他拿起桌上酒壺,自斟一杯,仰頭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蕭瑟見司空千落眼中的擔憂並未完全消散,反而因這突如其來的「密令」更添幾分不安,輕嘆一聲,出言安撫:

  「千落,你且寬心。

  天啟那位既讓我們出海,必有其深意與託付。

  我蕭瑟這條命,眼下對他還有用。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活著回到天啟。

  這尋藥之路,亦是求生之路。」

  雷無桀連忙在一旁用力點頭,大聲附和:「對對對!

  陛下既然知道這事,肯定不會不管蕭瑟的!

  說不定那仙山上的神藥,就是陛下給指的路呢!」

  司空千落眼中的焦灼稍稍褪去一些,但憂色仍存。

  她深深看了蕭瑟一眼,終是緩緩坐了回去,不再言語,只是緊握銀槍的手指,微微泛白。

  氣氛稍緩,沐春風看向蕭瑟,主動道:「蕭兄,沐某雖非杏林國手,但家中商路遍及四海,也曾結識不少名醫,略通醫理。

  若不嫌棄,可否讓沐某為蕭兄把一把脈?

  海上行程漫長,若能提前了解傷勢,或許能做些準備。」

  「他說得對!」司空千落立刻接口,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蕭瑟略一沉吟,緩緩伸出手腕。

  沐春風收斂神色,伸出三指,輕輕搭在蕭瑟腕脈之上。

  他閉目凝神,仔細感知,片刻後,眉頭卻越蹙越緊。

  良久,他收回手,面色凝重地看向蕭瑟:

  「蕭兄,恕沐某直言……依這脈象看,你體內經脈曾經寸斷,五臟俱損,真氣逆亂……這本是必死之傷。

  不知是哪位神醫國手,竟能將你從鬼門關拉回,穩住這一線生機?」

  「宮中的端木蓉姑娘,以及藥王谷的傳人,華錦姑娘。」

  蕭瑟收回手,語氣平淡,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沐春風眼中掠過一絲瞭然與驚嘆:「原來是端木神醫和藥王谷的小神醫!

  難怪……這兩位確有起死回生之能。」

  但他話鋒猛地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沉重,甚至帶著一絲不忍:

  「可是蕭兄……你這身體,如今已是油盡燈枯之象,全靠藥力與殘餘真氣強吊著一口氣。

  若不能儘快找到根治法門,徹底修複本源……」

  「會怎樣?」

  司空千落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抖。

  沐春風看了一眼蕭瑟平靜的面容,又看了看周圍三人驟然蒼白的臉色,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恐怕……時日無多了。」

  「什麼?!」

  雷無桀、唐蓮、司空千落三人如同被驚雷劈中,臉色瞬間慘白,齊刷刷看向蕭瑟,眼中充滿了震驚、恐懼與後怕。

  「蕭瑟!

  你的傷……已經重到這個地步了?!

  你怎麼……怎麼從來不說?!

  我們還以為……」

  雷無桀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

  蕭瑟依舊平靜,仿佛在談論窗外天氣:

  「所以,我們必須找到海外仙藥。

  而陛下既然做了如此安排,那海外……定然存在救治之法。」

  他的平靜,與同伴們的驚惶形成鮮明對比,卻莫名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司空千落等人心亂如麻,憂心如焚。沐春風卻在短暫的震驚後,用力點頭,語氣堅定:

  「沒錯!

  陛下算無遺策,既然指引蕭兄出海,必有深意,也必存希望!

  我等只需全力向前便是!」

  就在這時,蕭瑟忽然抬眼,看向沐春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問出了一個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微妙起來的問題:

  「沐公子,方才你拔劍相向時,可曾想過…

  若我們真非陛下所遣,真有異心,你便有十足把握,能將我們四人盡數留在此處?」

  他目光掃過雷無桀、唐蓮、司空千落:

  「我這幾位同伴的武功,可未必在你之下。」

  沐春風聞言,眉梢微微一揚,臉上並無被質疑的惱怒,反而浮現出一絲帶著冷冽鋒芒的傲氣與決絕:

  「蕭兄,沐某不傻,更不是只會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卻字字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早在請諸位入艙之前,我便已暗中吩咐過隨行的親信管事——若艙內有異動,我久不出,或發出特定信號……」

  他目光緩緩掃過腳下船板,語氣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

  「便立刻命人,在底艙關鍵處動手,將這艘大船……當場鑿沉。」

  「既然分不清敵友,既然可能威脅到陛下……那麼,最好的辦法,便是讓所有可能的隱患,都永遠留在這片海里,誰也上不了岸。」

  「什麼?!」

  雷無桀嚇得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驚恐地低頭看著腳下的船板,仿佛那下面已經有人在揮動斧鑿。

  他急得聲音都劈了叉:「沐公子!沐兄!你快!

  快出去跟管事說清楚啊!你沒死!咱們是朋友!

  是誤會!

  不然等下船真要沉了,咱們全都得餵魚啊!」

  沐春風被他這誇張的反應逗得輕笑出聲,擺了擺手:

  「雷兄弟放心,沒有我的獨門信號,管事絕不敢擅自行動。

  此刻船,穩得很。」

  可雷無桀哪裡放得下心,依舊坐立不安,一個勁地催促:「那也得趕緊去說一聲!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開不得玩笑!

  沐兄,你快去啊!」

  】

  ······

  「沐春風也太狠了!打不過居然要鑿船同歸於盡?」

  「蕭瑟真的活不了多久了?這海外仙山的藥能管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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