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強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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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落得很密。

  探照燈切開水幕,把三號秘密通道前那一小片空地照得慘白。

  十二名暗哨已經全部抬槍。

  紅外瞄點爬上季白的額頭、胸口、咽喉、膝蓋,密密麻麻,像給人提前畫好了屍檢標線。

  隊長站在掩體後,手指扣著扳機,嗓子發緊。

  「詭策院禁區,停步。」

  「再往前,視作襲擊。」

  季白撐著舊黑傘,站在雨里沒動。

  黑色外套已經濕透,肩頭繃帶洇出深色,順著手臂往下淌。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在探照燈裏白得發冷,眼底沒什麼起伏,像看一堵牆,也像看一群死人。

  他開口。

  「開門。」

  兩個字。

  乾脆得離譜。

  暗哨隊長差點氣笑。

  「你一個人,來這兒要門?」

  季白點頭。

  「對。」

  後方一名隊員低聲罵了句瘋子,槍口又往上抬了半寸。

  隊長卻沒急著下令。

  梁文隊長那邊早有交代,這少年恐怕不是普通目標,能活捉最好,活捉不了,就拖到增援到場。

  所以他還想再試一句。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跪下。」

  「我給你三秒。」

  季白看了眼那扇鐵門。

  三道實體鎖,門後還有第二重閘門。

  麻煩。

  他抬了抬傘柄,像在掂重量。

  「三秒太長了。」

  隊長眼皮一跳。

  「開火!」

  槍焰幾乎同一時間噴出。

  雨幕被密集火線打成碎布,子彈交錯,封住了季白身前每一寸空隙。

  正常人別說衝過去,站在原地都得被篩成漏勺。

  可季白動了。

  不是往後。

  是往前。

  舊黑傘斜斜一偏,傘面擦著子彈軌跡滑過去,傘骨被打得震顫,雨珠四濺。他整個人壓低重心,鞋底在積水裡一蹬,身影貼地掠出,快得熱成像畫面都拉出殘影。

  左側暗哨剛調整槍口,眼前一黑。

  傘柄已經到了。

  咔嚓。

  面甲凹下去一大塊,人飛出去,後腦撞上牆,當場沒了動靜。

  「右側!右側補位!」

  「別讓他近身!」

  有人吼得破音。

  可季白壓根不給他們組成火網的機會。

  他像鑽進齒輪縫裡的刀,身位切得又窄又狠,每一步都踩在火力交叉最薄的地方。子彈貼著雨水掠過,帶起一串串白痕,連他衣角都碰不著。

  下一秒,他已經到了防彈門前。

  一名重裝守衛從門後衝出,舉盾頂上來,另一隻手按向腰間的微型收容物。

  季白連看都沒看。

  黑傘收攏。

  單手反握。

  人擰腰,送肩,整個身體的力量在那一瞬擰成一線,傘柄硬生生掄在防彈門正中央。

  砰!

  厚重合金門板往裡凹出一個清晰的深坑。

  門後的鎖舌發出難聽的摩擦聲。

  站在監控室里的值班員手一抖,咖啡全灑在褲子上。

  「這他媽還是人?」

  旁邊同事盯著屏幕,喉結滾了滾。

  「他拿的不是傘吧,他拿的是重錘吧?」

  地面上,季白第二下已經跟上。

  砰!

  第三下。

  砰!

  整個排水站都在顫。


  合金門框開始變形,固定螺栓一顆顆崩飛,像被無形的液壓機硬壓到極限。

  隊長頭皮發麻。

  「別管門了,打他腿,打他關節!」

  火力再次傾瀉。

  這回季白沒躲。

  他側過身,後背貼著門,右手掄傘,左手抓住一名沖近的守衛,硬生生把人扯過來當掩體。防彈背心被子彈打得噗噗作響,那守衛慘叫著掙扎,下一刻就被季白甩了出去,砸翻兩人。

  緊跟著,季白一步踏出。

  傘尖挑開槍管。

  膝撞。

  肘砸。

  掌刀切喉。

  動作短,狠,省得沒有半點花活。

  四秒。

  門前清空。

  最後那名暗哨還沒來得及掏出第二枚收容物,手腕已經被捏碎。慘叫還卡在嗓子裡,季白一腳把他踹進雨坑,泥水混著血撲了一地。

  他重新站到門前,抬手抹了把流到眼角的雨水。

  後方的管道出口,黑氣開始翻湧。

  阿姐走了出來。

  她腳尖離地半寸,發梢在雨里慢慢揚起,怨氣跟潮水一樣漫開。

  她看了眼滿地狼藉。

  「你下手也太狠了。」

  季白頭也沒回。

  「沒有留手的餘裕。」

  阿姐嘆了口氣。

  「行吧。」

  後方的小梨抱著布娃娃冒出頭,怯生生補了一句。

  「阿姐,咱們這是非法闖入吧?」

  獨臂老鬼嘿了一聲。

  「都來劫獄了,你還管合不合法,寶寶你法治觀念有點超前。」

  話音剛落。

  排水站另一側的警戒塔亮了。

  尖銳警報衝上夜空。

  整座詭策院外圍同時切入最高級別響應,紅光瘋狂輪轉,雨幕都被染得發紅。遠處裝甲車引擎轟鳴,數個自動機槍位開始轉向,探頭鎖定排水站坐標。

  監控室里亂成一團。

  「外圍崗哨失守!」

  「三號門受損嚴重!」

  「檢測到高濃度怨氣群體接近,不是單體,是群體!」

  「通知梁隊!通知蘇隊!把地下權限往上提!快!」

  值班主任手都在抖,抓著通訊器狂喊。

  「把內門鎖死!把內門鎖死啊!」

  可惜,遲了。

  因為有人比他們的反應更快。

  孟晚抬起頭。

  她那張蒼白的臉上滿是裂痕,像被人反覆摔碎又拼好的瓷器。下一刻,她的長髮猛地揚起,腳下積水泛出腐臭黑色,順著地面貼出去,爬上牆,鑽進配電箱和射擊孔。

  一名準備啟動自動機槍的守衛手指剛碰到按鈕,黑水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腕。

  「什麼玩意兒!」

  他甩不掉。

  下一秒,黑水順著袖口鑽了進去。

  人直接跪了。

  張口就吐,吐出來的不是胃液,是一團團發臭的淤泥。

  另一邊,阿姐抬手。

  猩紅血線從她指尖延伸出去,密密麻麻,像一張在半空織開的網,把衝來的第二批守衛火力點全部卡死。那些血線不算粗,卻邪門得很,碰到槍口,槍就偏,碰到人,人就發僵。

  「左邊歸我。」

  阿姐語氣很輕。

  「你們誰都別搶。」

  獨臂老鬼坐上輪椅,單手一拍扶手,輪椅自己朝前沖,嘴裡還罵罵咧咧。

  「老子生前開出租,死後還得打團,命苦啊。」

  他路過一名倒地守衛時,順手把對方腰間的震爆裝置掰了下來,研究兩秒,回頭丟給小梨。

  「小孩兒,拿著玩。」

  小梨抱著布娃娃接住,眨了眨眼。

  「謝謝叔。」

  然後她「哇」地哭了出來。

  哭得稀里嘩啦。

  詭異的是,她這一哭,排水站內所有電子屏幕全花了,攝像頭滋啦作響,雷射陣列明滅兩下,數據直接亂套。

  監控室值班員面前的畫面當場雪花。

  「又是什麼情況!」

  「干擾源不是電磁,是精神污染!」

  「把那個小女孩標紅!標紅!」

  場面徹底失控。

  季白沒理後面的混戰。

  他抬手,摸了下變形的合金門,找到受力最脆的位置,正準備補上最後一下,門內忽然彈出一道細長金屬槽。

  裡面升起一個巴掌大的黑盒。

  微型收容物。

  識別,鎖敵,自動啟動。

  季白瞳孔一縮,身體本能側開。

  黑盒裂開。

  裡面躥出一團灰白影子,像個人,又不像人,落地就朝他脖子撲來。

  阿姐在後方低喝。

  「小心,那是認知類!」

  她話沒落完,季白已經迎了上去。

  他不躲,反而往前送了半步,左手抓傘,右手直接掐住那團灰白影子的臉。

  入手冰冷,發滑。

  下一刻,那東西竟開始順著他手臂往上爬,試圖鑽進他的眼耳口鼻。

  季白眼皮都沒眨。

  胸腔深處,那股被紅姐留下的力量輕輕一震。

  灰白影子僵在半空。

  像是碰到了什麼更凶的東西。

  它開始發顫,扭動,甚至往後縮。

  季白捏著它,五指發力。

  啪。

  那團認知類收容物硬生生被他掐散,碎成一片片灰霧,被雨衝進地溝。

  後方的孟晚都看愣了。

  「這也行?」

  獨臂老鬼嘖嘖兩聲。

  「這小子現在越來越不像人了。」

  季白沒接話。

  他提傘,前踏,第三次掄出。

  合金門終於撐不住。

  門軸崩裂,整個門板往裡歪倒,砸出大片水花。

  內門密碼鎖暴露出來。

  銀色面板,十二位動態密碼,旁邊還有虹膜與指紋雙重驗證。

  季白蹲下,看了兩眼。

  不會。

  他很誠實。

  於是他直接把傘尖抵上去,準備物理破解。

  也就在這時。

  一道狹長黑炎,自排水站外的高牆頂端斜斬而來。

  雨幕被那道刀氣硬生生分開。

  地面的積水往兩側翻卷,季白腳邊的金屬密碼面板當場裂成兩半,火星亂竄。

  阿姐臉色一變。

  「退!」

  季白已經退了。

  他拽著最近的小梨往後帶,舊黑傘橫在身前,黑炎擦著傘緣掠過,傘布邊角當場焦了一圈。

  高牆上。

  一道騷包得很欠揍的身影單手按刀,風衣獵獵,站得比探照燈還搶戲。

  梁文低頭看著下方,甩了甩刀上的黑火,語氣拿腔拿調。

  「真是不乖啊。」

  「居然跑到本王的王座之下撒野。」

  他說完還停頓了半拍,像是在等觀眾鼓掌。

  結果下面沒人配合。

  獨臂老鬼嘴角抽了抽。

  「這哥們兒出場詞誰寫的,工傷吧。」

  阿姐揉了揉眉心。

  「調查局高層的精神狀態,還是這麼美麗。」

  季白抬起頭,雨水順著額發往下流。

  他盯著高牆上的梁文,握傘的手慢慢收緊。

  而在更深處。

  地下實驗室。

  金屬拘束環輕輕震了一下。

  陸宇原本低垂的頭抬了起來。

  胸腔里,那頭饕餮像聞到了滿桌開席的味道,興奮得發顫,喉嚨深處滾出低低的嗡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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