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沒有任何一人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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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還在下。

  三號秘密通道前,警報紅光一圈圈轉著,把排水站照得忽明忽暗。

  季白站在破開的外門前,舊黑傘橫在身前。

  高牆上,梁文單手按刀,風衣被雨打得獵獵作響。

  他身後,另一道人影從陰影里走出。

  蘇銘。

  黑色作戰服貼著清瘦身形,臉上沒什麼表情,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有細微的銀灰紋路爬過。

  季白抬眸。

  一個核心隊長,麻煩。

  另外一個也來了,那就不是麻煩兩個字能概括了。

  阿姐低聲道:「季白,退一步。」

  季白沒動。

  身後就是內門。

  門後是收容所。

  紅姐也許就在裡面。

  退?

  這個字,很多年前在廢棄化工廠里,已經被打斷在了他兩條腿里。

  梁文低頭看著他,嘆氣嘆得很浮誇。

  「少年,本王欣賞你的勇氣。」

  「但欣賞歸欣賞,拆我家門就過分了。」

  獨臂老鬼在後面壓低嗓子:「這人能不能跳過開場動畫?」

  小梨抱著布娃娃,小聲問:「能快進嗎?」

  阿姐捂了下額頭。

  梁文聽見了。

  他臉皮抽了抽。

  「喂,尊重一下強者好嗎?」

  沒人接話。

  雨越下越急。

  蘇銘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梁文身側。

  兩名核心隊長並肩而立。

  那種壓迫不是怨氣,也不是殺意。

  更接近某種長期在災難里活下來的人,身上磨出來的硬度。

  周圍的厲鬼都安靜了。

  孟晚臉上的裂痕滲出黑水,指尖發抖。

  阿姐的血線收攏半寸,發梢卻慢慢揚了起來。

  季白把傘柄往掌心裡壓了壓。

  蘇銘開口:「季白,十九歲,非法收容厲鬼,襲殺獵鬼團伙,破壞聯邦禁區,今晚還帶鬼群衝擊詭策院。」

  「履歷很短。」

  「罪名很長。」

  季白說:「你們在殺人。」

  字很輕。

  落進雨里,卻讓梁文的表情收了點玩鬧。

  梁文皺眉:「你要救人,可以談。」

  季白抬起傘尖,指向內門。

  「沒用。」

  蘇銘道:「所以你選擇帶厲鬼闖進來?」

  季白答得很快。

  「對。」

  「你要是攔。」

  「我打過去。」

  梁文咧了咧嘴,桃花眼裡終於沒了插科打諢的散漫。

  「行。」

  「本王最喜歡這種直球少年。」

  他拔刀。

  黑炎沿著刀身爬起,雨水還沒靠近就被烤成白汽。

  下一秒,梁文從高牆躍下。

  人還在半空,刀已經斬落。

  「暗裔奧義。」

  「王座斷罪斬!」

  刀鋒壓下。

  黑炎貼著地面翻卷,腐蝕水泥,燒出一條發黑溝槽。

  季白沒有退。

  舊黑傘往後一甩,右手握拳。

  他迎著刀氣往前踏。

  拳背青筋暴起,皮膚下有紅色紋路短促浮現。

  砰!

  拳面撞上黑炎。

  火浪向兩側翻開。

  季白袖口當場燒穿,手背皮肉裂開,血剛湧出,就被高溫燙成暗色。


  可那道黑炎被他硬生生打碎了。

  梁文瞳孔收縮。

  季白腳下不停,欺身而上。

  傘柄橫掃梁文脖頸。

  梁文反手架刀。

  鐺!

  火星被雨水吞沒。

  梁文雙腳貼著地面滑出兩米,鞋底在水泥上犁出兩道淺痕。

  還沒站穩,季白已貼到面前。

  膝撞,肘擊,傘尖點喉。

  動作短得嚇人。

  沒有多餘動作。

  每一下都衝著廢人去。

  梁文邊退邊擋,嘴裡還不忘吐槽:「少年,你這打法很刑啊!」

  季白不答。

  傘尖擦過梁文臉側,割斷幾根濕發。

  梁文眯眼,黑炎刀反撩。

  季白側身避開,拳頭卻從下方貫上,直取梁文肋骨。

  就在拳頭即將命中時。

  周圍雨珠慢了。

  不是停。

  是慢。

  落下的雨線被拉長,火星在半空拖出黯淡尾痕,梁文後退的動作也變得遲滯。

  蘇銘出手了。

  他站在十幾米外,右手兩指併攏,銀灰紋路沿著腕骨向上攀。

  時髓蟲的力量擴散成無形區域,把季白所在的三米範圍壓進遲緩流速。

  蘇銘低聲道:「抓空檔。」

  梁文會意。

  黑炎刀橫切季白雙腿。

  與此同時,蘇銘身影掠出,掌心扣著一枚薄薄的金屬片。

  那是調查局專門對付高危御詭者的神經截斷片。

  只要貼上脊柱,目標會在三秒內失去行動能力。

  季白的拳頭慢了半拍。

  刀鋒已到膝前。

  蘇銘的手,也到了季白背後。

  阿姐尖叫:「季白!」

  季白低著頭。

  雨水順著額發滑過鼻樑,滴到下巴。

  胸口忽然熱了。

  不是溫暖。

  是燒。

  灼燒感從心臟位置擴散,撕開血肉,翻出一片淒艷紅紋。

  那紋路不成文字。

  更不成圖案。

  卻讓在場所有厲鬼同時後退。

  紅姐留下的紅衣怨氣從季白胸膛湧出,貼著皮膚爬滿鎖骨、肩膀、手臂。

  他的背後,短促浮出一道女人輪廓。

  紅裙破碎。

  長發垂落。

  沒有五官。

  可梁文看見她的剎那,頭皮發麻。

  蘇銘手裡的神經截斷片發出刺耳警報,表面符文直接裂開。

  「高階厲鬼力量殘留?」

  季白抬頭。

  瞳孔里泛著暗紅。

  「你們逼我的。」

  五個字落下。

  遲緩區域被硬沖開。

  季白消失在原地。

  蘇銘反應極快,時髓蟲強行拉扯局部流速,可季白已經貼到面前。

  舊黑傘掃來。

  蘇銘抬臂格擋,整個人被打得橫飛出去,撞穿一層臨時掩體,背部貼著牆滑落。

  梁文刀鋒緊跟著斬到。

  季白轉身,左手抓住刀背。

  黑炎燒穿掌心。

  肉香刺鼻。

  可他五指收攏,硬把刀壓低半寸。

  右拳轟出。

  梁文只來得及抬肘。

  咔。

  骨頭裂響。

  梁文整條手臂麻到失控,人被打退七八步。


  「媽的。」

  梁文甩了甩胳膊,疼得齜牙。

  「本王承認,你小子有點東西。」

  季白腳下一蹬。

  沒有回應。

  他再次衝上去。

  狹窄甬道里,三道人影撞成一團。

  黑炎刀切開雨幕,蘇銘的時間流速時快時慢,季白則靠著紅衣怨氣硬抗。

  每一次碰撞,牆體都會裂出細長紋路。

  天花板落灰。

  燈管成片爆掉。

  阿姐等厲鬼想上前,卻被外溢的力量逼得站不住腳。

  梁文刀勢大開大合,黑炎專燒怨氣,幾次擦過季白胸口,把紅紋燒得發暗。

  蘇銘更狠。

  他不搶正面。

  只在季白出手後的零點幾秒切入。

  一次打肩胛。

  一次點膝彎。

  一次掌緣貼頸側。

  全是讓人失去行動的地方。

  季白被兩人夾在中間,身上舊傷陸續崩開。

  肩頭繃帶被血浸透。

  腹部縫合口裂開,熱血混著雨水灌進褲腰。

  可他越打越凶。

  不退。

  不閃過半步。

  梁文一刀壓下,季白用傘格住,反手抓住梁文衣領,把人往牆上按。

  蘇銘從後方切來,掌心銀紋按向季白脊柱。

  季白後腦未轉,身體卻硬生生擰開,脊柱發出讓人牙酸的響。

  傘柄反刺。

  蘇銘側身避開,衣領被劃開,脖側多出一道血線。

  「這小子戰鬥經驗不對。」

  蘇銘抹了下血。

  「不是野路子。」

  梁文喘著氣,還不忘嘴硬:「廢話,野路子能把朕打成超級兵?」

  季白沒有給他們整理節奏的機會。

  紅衣怨氣灌進雙腿。

  地面水花爆散。

  他衝到蘇銘面前,一拳砸向面門。

  蘇銘拉慢拳速,身體後撤。

  但下一拳又到了。

  第三拳更快。

  蘇銘的時髓蟲能改變區域流速,卻改變不了季白那種瘋到極致的貼身壓迫。

  梁文從側面斬來,黑炎刀劈向季白腰側。

  季白不避。

  用身體硬吃半刀。

  黑炎切開外套,燒入血肉。

  季白轉身,舊黑傘掄出。

  梁文橫刀擋下。

  可季白真正的殺招不是傘。

  是左拳。

  拳頭從傘影下穿出,正中梁文胸口。

  梁文倒飛,撞進內門旁的水泥柱。

  柱面裂開。

  他吐出一口血,還抬手比了個暫停。

  「停,停半秒。」

  季白沒停。

  蘇銘也不會讓他追擊。

  銀灰紋路在地面鋪開。

  季白腳下區域流速驟降。

  蘇銘身影從側後方切入,手裡換成了第二枚截斷片。

  這次,他對準的是季白胸口的紅衣圖騰。

  季白剛衝破遲緩帶,舊傷終於撐不住。

  腹部傷口整個裂開。

  血噴了出來。

  他動作出現短暫斷層。

  蘇銘抓住了。

  金屬片貼近紅紋。

  梁文也咬牙起身,黑炎刀橫在季白退路上。

  兩人配合嚴絲合縫。

  季白無論往哪邊走,都要被壓制。


  阿姐臉上血色盡退。

  「不能讓他們碰到!」

  孟晚咬牙,黑水從腳下漫開。

  獨臂老鬼低聲罵:「拼了。」

  小梨抱緊布娃娃,眼眶通紅:「阿姐......」

  阿姐沒有看她。

  她只看季白。

  那個少年站在雨里,腹部鮮血一滴滴落下,肩膀還在抖,卻依然擋在內門前。

  像之前每一次一樣。

  把所有危險都擋在自己身前。

  阿姐忽然笑罵:「小白,我們不會讓你獨自承受的!」

  下一刻,十幾隻厲鬼同時動了。

  孟晚化作黑水潮流,撲向蘇銘腳下。

  獨臂老鬼推著輪椅沖向梁文,嘴裡罵罵咧咧:「暗裔君王是吧,老子今天創你王座!」

  小梨哭聲刺穿監控系統,整片甬道燈光狂跳。

  阿姐燃盡半身怨氣,血線交織成網,硬攔蘇銘那隻即將貼上紅紋的手。

  蘇銘眉頭一壓。

  梁文的黑炎刀也停了半寸。

  季白抬頭,瞳孔驟縮。

  「回來!」

  沒人回。

  十幾隻厲鬼帶著滔天的怨氣,迎著兩名核心隊長撲了上去。

  如同飛蛾撲火。

  沒有任何一人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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