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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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宮·扶蘇

  殿內燭火順著風勢輕輕晃了晃,群臣目光緊鎖天幕,看著那支蜿蜒歸寨的隊伍,神色各有思量。

  扶蘇端坐案後,指尖抵著下頜,目光落在江晨身上,神色平靜無波。

  「殿下,江公子以三十人破兩千匪眾,又順勢收編,此等手段,當真罕見。」奉常官躬身開口,語氣裡帶著難掩的讚嘆。

  扶蘇微微頷首,聲音平緩:「勝是勝了,可麻煩才剛開頭。黑風寨火光沖天,山下州縣不可能毫無察覺。」

  他自幼隨父皇理政,最清楚朝廷對山林匪患的忌憚。尋常小股山賊尚可放任,如今驟然冒出一股能吞掉兩千人的勢力,官府絕不會坐視不理。

  階下群臣聞言紛紛收起笑意,殿內氣氛凝重了幾分。有人低聲附和,說清廷必會派兵清剿;也有人說山寨地勢險要,或可據守。

  「山勢再險,也擋不住大軍圍堵。」扶蘇抬眸看向天幕里的寨門,語氣平淡,「他手裡只有兩千烏合之眾,硬碰硬毫無勝算。」

  殿外暮色漸沉,銅壺滴漏聲清晰可聞。扶蘇指尖在案沿輕輕點了兩下,等著看江晨如何破局。

  未央宮·劉徹

  宣室殿裡酒爵已重新斟滿,劉徹望著天幕里黑風寨的輪廓,指尖敲著案幾,嘴角帶著幾分玩味的笑。

  衛青立在身側,目光掃過寨中散亂的山賊,微微躬身:「陛下,收編易,整訓難。這兩千人魚龍混雜,怕是一時半會兒派不上用場。」

  劉徹嗤笑一聲,語氣漫不經心:「整訓是小事,要命的是清廷的反應。這麼大的動靜,地方官要是敢瞞,腦袋都保不住。」

  他早年征戰四方,最懂朝廷剿匪的路數。先是州縣衙役,再是綠營兵,若是還壓不住,八旗大軍便會直接壓過來。

  殿內群臣垂首聽著,沒人敢隨意插話。天子語氣聽著輕鬆,可誰都知道,這一關遠比對付山賊要難上數倍。

  「這小子鬼主意多,想來不會坐以待斃。」劉徹端起酒爵抿了一口,眉眼間帶著幾分期待,「朕倒要看看,他拿什麼擋清廷的大軍。」

  燭火跳動,映著殿內眾人的身影。天幕里寨門緩緩合上,像是合上了一場短暫的勝利,拉開了更大的風波。

  南京紫禁城·朱標

  殿內燈燭通明,朱標看著天幕里眾人步入山寨議事廳的身影,身體微微前傾,神色帶著幾分凝重。

  「殿下,江公子剛收編人馬,立足未穩,若是清兵此時來犯,怕是兇險。」兵部尚書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朱標輕輕點頭,聲音平緩:「正是如此。山賊平日裡劫掠州縣,清廷尚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今有人占山立寨,收攏匪眾,便是形同謀反。」

  他跟著朱元璋處理朝政多年,深知朝廷對「聚眾立寨」的忌諱。哪怕只有兩千人,只要占了地勢,便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階下大臣紛紛低聲應和,有人提議應當趁清兵未到,先行轉移;也有人說應當加固寨防,憑險據守。

  「轉移容易,可放棄了黑風寨,便沒了立足之地。」朱標目光落在天幕里議事廳的門扉上,語氣平靜,「就看江公子如何權衡了。」

  窗外夜色漸濃,殿內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凝神望著天幕,等著議事廳里的答案。

  黑風寨·議事廳

  眾人魚貫走進議事廳,火光順著門縫漏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賀屠峰當先一步,伸手拂去主位上的灰塵,側身對著江晨道:「江公子,請上座。」

  江晨沒推辭,緩步走到主位坐下。嬴政、李世民、劉邦、朱元璋四人分列兩側,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李麗質站在江晨右下首位置,垂手而立,目光安靜地掃過廳內。

  其餘山賊頭目按品級站在階下,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先前山谷里的一把火,早已把他們的傲氣燒得一乾二淨。

  江晨指尖敲著桌面,開門見山:「今天叫你們來,只有一件事——接下來,我們該往哪走。」

  賀屠峰上前一步,抱拳道:「全憑江公子吩咐!弟兄們既然降了,便都聽公子的。」

  「聽我的?」江晨抬眸看他,語氣平淡,「那我問你,黑風寨鬧出這麼大動靜,山下的官府多久會知道?」

  賀屠峰愣了一下,隨即道:「山谷離最近的鎮子不過二十里地,火光那麼大,怕是今晚就會有人報官。」


  「報官之後呢?」江晨追問。

  賀屠峰想了想,道:「縣裡應該會派衙役過來查探,大不了……大不了我們躲進山里,他們找不到人,自然就撤了。」

  他話音剛落,朱元璋便嗤笑一聲,粗聲道:「鼠目寸光!真當清廷是吃乾飯的?」

  賀屠峰被罵得一縮脖子,不敢還嘴。

  李世民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尋常山賊劫掠,州縣或許會敷衍了事。可你這一戰燒了半座山谷,又收攏兩千人,已經不是尋常匪患了。」

  嬴政冷聲道:「在朝廷眼裡,這便是聚眾謀反。必派大軍清剿,絕無姑息。」

  賀屠峰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額頭滲出冷汗。他占山為王十幾年,向來都是跟衙役、鄉勇打交道,從沒往「謀反」那層面想過。

  江晨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乾隆不是昏君,恰恰相反,他極其謹慎,也極其狠辣。這事兒傳出去,他不會只派幾百綠營兵過來。」

  「他會直接調動周邊綠營,甚至八旗軍,少說幾萬,多則幾十萬,把黑風寨圍得水泄不通。」

  「幾十萬?」賀屠峰失聲喊了出來,腿肚子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他兩千人對付三十個都輸得一敗塗地,幾十萬大軍過來,那不是碾螞蟻似的?

  廳內其他山賊頭目也個個面如死灰,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劉邦靠在柱子上,慢悠悠道:「幾十萬倒不至於,三五萬綠營是跑不掉的。就你們這點人手,連人家一輪衝鋒都擋不住。」

  賀屠峰嘴唇哆嗦著,看向江晨,聲音發顫:「江、江公子,那我們怎麼辦?要不……我們往深山裡躲?」

  「躲?」江晨搖頭,「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清廷會封山、燒山、移民,把我們困死在山裡。」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看著江晨,等著他拿主意。

  江晨站起身,走到廳中,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眼下,我們只有一條路可走。」

  「什麼路?」賀屠峰連忙追問。

  江晨語氣平靜,卻像一道驚雷炸在廳中:「讓我們所有人,先死一次。」

  話音落下,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賀屠峰瞪大眼睛,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皺眉:「小子,你說什麼胡話?好好的死什麼死?」

  李世民也微微蹙眉,看向江晨,眼裡帶著幾分不解。

  嬴政眸色微動,盯著江晨,沒說話,似乎在等他後續的話。

  劉邦摸著下巴,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倒沒立刻開口。

  李麗質抬眸看向江晨,眉眼間帶著幾分困惑,卻沒出聲打斷。

  廳內的山賊頭目們更是個個呆若木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太極宮·李治

  兩儀殿內,群臣聽到天幕里江晨那句「先死一次」,皆是一愣,隨即低聲議論起來。

  李治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神色若有所思,沒有立刻開口。

  「陛下,江公子此言何意?難不成要自刎謝罪,換取清廷寬恕?」有大臣躬身發問,語氣裡帶著不解。

  長孫無忌微微搖頭,沉聲道:「絕非如此。江公子行事素來有章法,斷不會做自尋死路之事。他這話,想必另有深意。」

  李治微微頷首,聲音輕緩:「他若想降,當初便不會與山賊動手。所謂『死一次』,想來是要遁形藏跡,讓清廷以為他們已經死了。」

  他看得通透,清廷剿匪,最在意的是「匪首伏誅、匪眾潰散」。只要江晨一行人「死」了,清廷便不會再耗費大軍圍堵。

  階下群臣聞言紛紛恍然,殿內議論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低聲的讚嘆。

  「只是詐死容易,要瞞過清廷的耳目,卻難。」李治抬眸看向天幕,語氣平靜,「若是露出半點破綻,反倒會引來更猛烈的圍剿。」

  殿外夜色深沉,燭火映著他溫和的眉眼。他目光落在天幕里江晨的身影上,帶著幾分期許,也帶著幾分審視。

  李麗質身處其中,他難免多幾分牽掛。可他也知道,江晨素來穩妥,既然敢說這話,心裡必然已有成算。


  殿內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凝望著天幕,等著江晨揭開謎底。

  大慶殿·趙頊

  殿內原本低聲議論的群臣,在聽到江晨那句「先死一次」後,瞬間安靜下來,個個面露驚愕。

  趙頊坐在御座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沉了下去,陷入思索。

  「陛下,江公子此言太過匪夷所思。大敵當前,不思禦敵之策,怎反倒說起死來了?」有大臣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困惑。

  王安石捋著鬍鬚,緩緩道:「陛下,臣以為江公子絕非意氣用事。他方才說乾隆謹慎狠辣,想來是知道正面抗衡毫無勝算,才另闢蹊徑。」

  趙頊微微點頭,語氣沉穩:「不錯。兩千烏合之眾,對陣朝廷正規軍,無異於以卵擊石。硬拼只有死路一條,倒不如先銷聲匿跡。」

  他推行新法,整頓軍務,最清楚兩軍對壘的實力差距。沒有訓練、沒有甲冑、沒有後勤的山賊,根本不是清軍的對手。

  「所謂『死一次』,應當是詐死瞞天。」趙頊指尖敲著案幾,語氣篤定,「借著山谷火場的由頭,偽造全員葬身火海的假象,讓清廷放鬆警惕。」

  階下大臣聞言紛紛點頭,臉上的驚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只是此事千頭萬緒,屍體、痕跡、流言,缺一不可。」王安石補充道,「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趙頊「嗯」了一聲,目光緊鎖天幕,神色鄭重:「一步險棋,走成了便是海闊天空;走不成,便是萬劫不復。」

  殿內燈火搖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江晨如何走這步險棋。

  咸陽宮·扶蘇

  殿內群臣譁然,誰也沒料到江晨會說出這樣一句話。彼此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扶蘇端坐案後,眉峰微微蹙起,指尖在案沿頓住,神色卻依舊平靜。

  「殿下,江公子這是何意?難不成要棄寨投降,以死謝罪?」奉常官躬身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扶蘇緩緩搖頭,聲音平緩:「他若想降,不必等到今日。他說的死,不是真死,是假死。」

  他自幼研讀兵法,最善虛實之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往往能以弱勝強,以奇制勝。

  「借著山谷大火的由頭,偽造葬身火海的假象,讓清廷以為匪患已除,自然便不會再派大軍前來。」扶蘇淡淡解釋道。

  階下群臣聞言紛紛恍然,讚嘆聲此起彼伏。有人說此計甚妙,也有人說太過兇險,一旦敗露便再無迴旋餘地。

  「險是險了些,卻是眼下唯一的生路。」扶蘇抬眸看向天幕,語氣平靜,「正面硬抗毫無勝算,藏形匿跡,方能徐圖後計。」

  他頓了頓,補充道:「難的不是詐死本身,是如何做得天衣無縫,如何在詐死之後收攏人心,另尋出路。」

  殿外風聲呼嘯,卷著夜色漫過宮牆。扶蘇目光沉靜,落在天幕里那道年輕的身影上,等著看他如何布局。

  未央宮·劉徹

  宣室殿裡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群臣面面相覷,都沒料到江晨會來這麼一句。

  劉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朗聲笑了起來,拍著案幾道:「好小子!果然一肚子鬼主意!朕就知道他不會坐以待斃!」

  衛青躬身道:「陛下的意思是,江公子是要詐死?」

  「不然呢?」劉徹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真死了還怎麼跟清廷對著幹?這小子精得很,這是要金蟬脫殼。」

  他征戰多年,見多了兵不厭詐的手段。詐死遁逃、隱姓埋名,都是亂世里常用的脫身法子。

  「只是尋常詐死,瞞不過官府的查驗。」衛青微微皺眉,「山谷里雖有焦屍,可人數對不上,身份也難確認。」

  劉徹嗤笑一聲:「所以才要看他的本事。官府查案,向來只看首級、看服飾、看信物。只要做得像,誰會扒開焦屍一個個認?」

  殿內群臣垂首聽著,沒人敢反駁。天子說的是實情,古時候查驗屍首,本就粗略得很。

  「這步棋走得妙。」劉徹端起酒爵,晃了晃裡面的酒液,「死了的匪患,才是好匪患。等清廷撤了兵,他再冒出來,便是海闊憑魚躍。」

  燭火跳動,映著他意氣風發的眉眼。他看著天幕里的身影,眼裡的興致越來越濃。


  黑風寨·詐死布局

  寂靜持續了好一會兒,才被朱元璋粗聲粗氣的嗓音打破:「死一次?你小子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死一次?」

  江晨轉過身,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不是真死,是詐死。敲詐的詐,不是炸藥的炸。」

  「詐死?」賀屠峰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怎麼個詐法?」

  「很簡單。」江晨語氣平淡,「借著山谷那場大火,對外散播消息,就說黑風寨的人內訌,一把火燒了山谷,所有人都葬身火海,無一倖免。」

  「清廷要的不是我們的人頭,是『匪患已除』的結果。只要我們『死』了,他們便不會再耗費人力物力圍堵黑風寨。」

  廳內眾人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驚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

  李世民微微頷首,沉聲道:「金蟬脫殼,避其鋒芒。此計可行。乾隆即便再謹慎,也不會對著一片焦土死纏爛打。」

  嬴政冷聲道:「正面抗衡本就不是上策。暫避鋒芒,隱於暗處,積蓄力量,方為長久之道。」

  劉邦摸著下巴笑了笑:「有意思。清廷以為我們死了,自然放鬆警惕。我們正好躲在暗處發展,等時機成熟再出來,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朱元璋也反應過來,拍了下大腿:「好主意!俺看行!讓那幫韃子以為我們都燒成灰了,他們自然就撤兵了!」

  幾位帝王都表示贊同,廳內的山賊頭目們更是鬆了口氣。比起跟幾十萬大軍硬碰硬,詐死顯然靠譜多了。

  賀屠峰撓了撓頭,遲疑道:「可是江公子,這詐死……得有人信才行啊。官府的人又不是傻子,總得有屍首吧?」

  江晨點頭:「你說到點子上了。要做戲做全套,屍首是關鍵。」

  「山谷里那場火,確實燒死了不少人,可都是戰死的弟兄,焦屍數量不夠,也湊不齊頭領的身份佐證。」

  「所以,我們得去『借』點屍體回來。」

  「借屍體?」賀屠峰瞪大眼睛,「去哪借?」

  江晨站起身,走到廳中懸掛的輿圖前,伸手點了點輿圖上的一處位置:「離這裡三十里地,有一處亂葬崗。山下鎮上的死人、無主的屍首,大多都扔在那裡。」

  「還有,最近周邊州縣鬧瘟疫,死了不少流民,都扔在亂葬崗附近。我們去挑些身形差不多的,搬回山谷里,偽裝成葬身火海的山賊。」

  賀屠峰聽得頭皮發麻,可轉念一想,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連忙點頭:「行!都聽公子的!我這就安排人去辦!」

  「別急。」江晨抬手制止他,「這事不能大張旗鼓,得晚上去,挑機靈點的人,別被人撞見。」

  「而且,屍體搬回來之後,不能直接扔在那兒。要給他們換上山賊的衣服,配上兵器,再灑上些黑風寨的信物,比如腰牌、首飾、隨身物件之類的。」

  「等官府的人來查,看到滿地焦屍,又有信物佐證,自然會以為我們都死在了火里。」

  賀屠峰連連點頭,把這些要求一一記在心裡,生怕漏了半句。

  李麗質上前一步,輕聲道:「衣物和信物好辦,寨里存了不少舊衣物,頭領的腰牌也有富餘。只是……亂葬崗的屍首,怕是多有腐壞,會不會被看出來?」

  江晨看向她,語氣平緩:「所以才要挑剛死不久的,再用大火燒一遍。燒得面目全非,筋骨都焦脆了,誰也認不出來。」

  李麗質微微頷首,沒再多問。山風從窗縫鑽進來,拂動她鬢邊髮絲,江晨下意識移開目光,指尖在桌沿輕輕頓了一下。

  李世民沉吟道:「除了屍首,流言也很重要。得提前派人去山下鎮子散播消息,就說黑風寨內訌,大火燒了山谷,沒人逃出來。」

  「流言傳得越廣,官府越容易信。等他們派人來查的時候,心裡先入為主,便不會深究。」

  「還有。」嬴政補充道,「山寨要做廢棄的樣子。糧食、物資都要藏進密道,寨門虛掩,落滿灰塵,做出人去樓空、無人打理的樣子。」

  劉邦笑著接話:「還要留幾個活口證人。找幾個生面孔的弟兄,裝作逃難的村民,跟官府的人『偶遇』,親口證實山谷大火的事。」

  「有屍首,有流言,有證人,三件套齊了,清廷想不信都難。」

  朱元璋一拍胸脯:「這事俺熟!俺當年打天下的時候,沒少幹這種虛張聲勢的事!布置山寨的事交給俺,保證做得跟真的一樣!」


  江晨看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充完善計劃,心裡也鬆了口氣。有這幾位帝王在,細節上根本不用他多操心。

  他抬手壓了壓,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便分頭行動。」

  「賀屠峰,你挑選二十個手腳麻利、口風緊的弟兄,今夜子時出發,去亂葬崗運屍。記住,只挑身形與山寨弟兄相近的,老弱病殘不要,女人孩子不要。」

  「是!」賀屠峰躬身應下。

  「朱元璋,你帶三十個人,負責布置山寨。把顯眼的物資都藏進後山密道,寨里弄得破敗些,多撒些灰塵落葉,做出廢棄多日的樣子。」

  「沒問題!」朱元璋朗聲應道。

  「李世民,你負責整訓人手。詐死期間,所有人都要待在後山密營,不許隨意走動,不許生火冒煙,不許發出大的聲響。違令者,按軍法處置。」

  「明白。」李世民微微頷首。

  「嬴政,你負責巡查警戒。在後山各處布下暗哨,一旦有外人靠近,立刻示警。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們還活著。」

  「諾。」嬴政沉聲應下。

  「劉邦,你負責散播流言。挑幾個會說本地話的弟兄,化妝成流民、貨郎,去周邊幾個鎮子散播消息。說得越玄乎越好,最好連山神降罪、鬼魂索命的說法都編出來。」

  「放心吧,包在俺身上。」劉邦笑著應下。

  「李麗質,你負責清點藥材和糧食,做好長期蟄伏的準備。尤其是治傷的草藥,要省著用。」

  「好。」李麗質輕聲應下。

  每個人都分到了任務,廳內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原本凝重的氣氛也散去了不少。

  賀屠峰退下去挑選人手,剛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遲疑道:「江公子,還有件事……山谷里原本就有不少我們戰死弟兄的屍首,要不要一起處理了?」

  江晨沉吟片刻,道:「挑出來,單獨掩埋,立個木牌。死去的弟兄,不能再拿出來做文章。」

  賀屠峰心裡一暖,躬身道:「謝江公子!」

  他原本以為江晨會不管不顧,把所有屍體都利用上,沒想到對方還記著死去的弟兄。僅這一點,就讓他越發覺得自己跟對了人。

  夜色漸深,黑風寨里燈火點點,所有人都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子時一到,賀屠峰帶著二十個精壯的山賊,背著繩索、布袋,悄無聲息地摸下了山。

  夜色如墨,山路崎嶇。一行人借著微弱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亂葬崗的方向走。

  路邊的灌木叢里不時傳來蟲鳴,偶爾還有夜梟的叫聲,聽得人心裡發毛。

  路上,二當家壓低聲音問:「大哥,你說江公子這計策,能成嗎?」

  賀屠峰瞥了他一眼,沉聲道:「能不能成也得成!總比等著幾萬大軍來剿強!江公子神機妙算,聽他的准沒錯。」

  二當家點點頭,不敢再多問。他想起山谷里那把沖天大火,心裡對江晨早已是心服口服。

  一行人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到了亂葬崗。

  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腐臭的氣味,混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月光下,亂葬崗里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首,有的蓋著草蓆,有的就直接扔在地上,周圍野狗遊蕩,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幾個山賊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臉上露出畏懼的神色。常年打家劫舍,死人見得多了,可半夜來亂葬崗搬屍首,還是頭一回。

  「怕什麼!都是死人,還能爬起來吃了你?」賀屠峰低喝一聲,「都給我動作快點!挑剛死的,身形壯實的,快點裝袋!」

  眾人不敢怠慢,連忙散開,挨個翻看屍首。

  剛死的屍首還沒怎麼腐壞,臉色青白,身上大多穿著破爛的流民衣服。山賊們忍著噁心,把屍首裝進布袋裡,扛到肩上。

  賀屠峰自己也沒閒著,扛起一具屍首,沉聲道:「快!裝夠二十具就撤!別逗留!」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燈籠的光亮。

  「有人來了!」一個山賊低呼一聲,眾人瞬間緊張起來,紛紛躲到土坡後面,屏住了呼吸。

  賀屠峰探頭看去,只見幾個穿著衙役衣服的人,提著燈籠,正往亂葬崗這邊走。


  「媽的,是衙役!」賀屠峰低聲罵了一句,「他們怎麼會來這兒?」

  二當家也慌了:「不會是來查我們的吧?」

  「別出聲!」賀屠峰壓低聲音,「先看看他們來幹什麼。」

  幾個衙役走到亂葬崗中間,停下腳步,用燈籠照了照地上的屍首。

  其中一個衙役捂著鼻子,不耐煩道:「真晦氣!大半夜的讓我們來扔屍首,這瘟疫死的人,也不怕傳染給我們。」

  另一個衙役道:「少說兩句吧,縣太爺吩咐的,趕緊扔了回去交差。最近山里不太平,聽說黑風寨那邊火光沖天,別撞上山賊。」

  「黑風寨?我聽說啊,黑風寨內訌,自己人打起來,一把火把山谷都燒了,估計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這幫山賊禍害鄉里,死了才幹淨。」

  幾個衙役一邊念叨,一邊把手裡的三具屍首扔在地上,轉身就走了。

  等衙役走遠了,賀屠峰才帶著人從土坡後面出來,都鬆了口氣。

  「還好是來扔屍首的,不是來查我們的。」二當家拍著胸口道。

  賀屠峰眼神一動,看著地上剛扔下的幾具屍首,道:「正好,這幾具剛死的,新鮮得很,一併帶走。頭領身份的屍首,就得用這種身形壯碩的。」

  眾人連忙上前,把那三具屍首也裝進布袋裡。

  清點了一下,一共二十三具,足夠用了。

  「撤!」賀屠峰一揮手,一行人扛著屍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亂葬崗,往黑風寨的方向趕去。

  回去的路上比來時更沉,眾人走得慢了些,等回到山寨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江晨和幾位帝王還在議事廳等著,見他們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沒被人發現吧?」江晨問道。

  賀屠峰把屍首放下,擦了擦汗,道:「回江公子,一切順利。路上遇到幾個衙役,也是去亂葬崗扔屍首的,沒發現我們。還順手多帶了三具回來。」

  江晨點頭:「做得好。先把屍首搬到山谷里去,等天亮了再處理。戰死弟兄的屍首,也一併安排人掩埋了。」

  眾人連夜把屍首運到山谷里,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放好。又分出幾個人,把山谷里原本戰死的山賊屍首抬出來,在後山找了塊向陽的地方,一一掩埋。

  天光大亮之後,山谷里便再次升起了火光。

  這一次,火勢控制在小範圍里,專門用來焚燒那些借來的屍首。

  江晨讓人給屍首換上山賊的衣服,掛上對應身份的腰牌,塞上些碎銀子、玉佩、菸袋之類的隨身物件,然後推進火里焚燒。

  熊熊大火燃燒著,屍首很快便被燒得焦黑,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本來面目。

  燒得差不多了,再用沙土壓滅,做出被大火焚燒過後的狼藉模樣。

  幾具頭領模樣的焦屍,被特意擺在顯眼的位置,身邊放著對應的兵器。賀屠峰的鬼頭刀,也扔在了其中一具壯碩焦屍的旁邊。

  朱元璋那邊也進展神速。

  他帶著三十個山賊,把寨子裡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寨門虛掩著,上面撒了一層灰塵,還特意弄了些蜘蛛網。院子裡撒滿了落葉和塵土,隨處可見散落的雜物,像是很久沒人打理過的樣子。

  糧倉、武器庫都搬空了,東西都藏進了後山的密道里。密道入口隱蔽在一處岩壁後面,上面蓋著藤蔓和碎石,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後山的密營早就清理好了,地方寬敞,有山泉水源,足夠兩千人躲在裡面生活一段時間。

  劉邦帶著人也下山了。

  他挑了八個嘴皮子利索、會說本地話的山賊,化妝成流民、貨郎、砍柴的樵夫,分頭去周邊的三個鎮子散播消息。

  茶館裡、市集上、村口的大樹下,到處都有人「不經意」地提起黑風寨的大火。

  有人說親眼看見山谷火光沖天,燒了整整一夜;有人說聽逃出來的流民說,黑風寨兩伙人搶地盤,自己打起來了,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還有人說得玄乎,說是得罪了山神,天降雷火,把整座山寨都燒沒了。

  流言越傳越廣,越傳越玄乎,不過兩三天的功夫,周邊百里之內,幾乎人人都知道黑風寨沒了,山賊都燒死在了山谷里。


  嬴政布置的暗哨也遍布了後山各處。

  他選的位置刁鑽隱蔽,既能看清山下的動靜,又不容易被人發現。哨位之間用旗號傳遞消息,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就能傳回密營。

  李世民則開始給山賊編隊。

  他把近兩千人分成五個大隊,每個大隊設一個隊長,下面再分小隊。定下了嚴格的作息和規矩,每天白天操練,晚上輪值警戒。

  雖然躲在密營里不能弄出大動靜,可基礎的隊列、體能訓練一點沒落下。

  李麗質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婦人,清點了寨里的藥材和糧食,分門別類整理好,登記造冊。每天按人頭分發糧食和草藥,精打細算,確保能撐三個月以上。

  江晨每天都會去山谷里檢查一遍現場,看看有沒有破綻,再做些微調。

  這天下午,他正蹲在地上查看焦屍的擺放位置,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江公子,該回去用飯了。」李麗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輕柔溫和。

  江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她:「你怎麼過來了?這邊灰大。」

  「給你送點水。」李麗質遞過水囊,目光掃過滿地焦黑,輕聲道,「都布置好了?」

  「差不多了。」江晨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就等官府的人過來查驗了。」

  李麗質微微點頭,沒再多說。兩人並肩站在坡上,望著山谷里的狼藉,一時間都沒說話。

  山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氣息,混著淡淡的焦糊味。

  過了片刻,江晨才開口:「委屈你了,要躲在密營里,不能隨便出來。」

  李麗質搖搖頭,語氣平靜:「無妨。比起亂世里流離失所的人,這樣已經很好了。」

  她側頭看了江晨一眼,眉眼彎了彎:「而且,江公子布局縝密,跟著你,不會有危險。」

  江晨心頭微動,剛想說什麼,遠處忽然傳來哨聲。

  是山下的暗哨發來信號——有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往密營的方向趕去。

  回到密營議事的石洞時,幾位帝王都已經到了。

  「山下有動靜?」朱元璋率先開口,粗聲問道。

  負責傳信的山賊躬身道:「回各位頭領,山下上來了十幾個人,穿著衙役的衣服,正往山谷那邊去。」

  江晨點頭:「終於來了。傳令下去,所有人都待在密營里,不許出聲,不許出去。」

  「諾。」山賊躬身退下。

  眾人走到石壁的瞭望口前,遠遠望著山谷的方向。

  十幾個衙役,帶著幾個鄉勇,小心翼翼地摸到山谷外面。

  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焦糊的氣味。山谷里一片狼藉,滿地都是焦黑的殘骸,隨處可見燒得扭曲的兵器,還有幾具沒燒乾淨的焦屍。

  為首的衙役捂著鼻子,往前走了幾步,用刀挑了挑地上的焦屍,又撿起一塊燒變形的腰牌,看了看。

  「是黑風寨的腰牌沒錯。」衙役皺著眉,「看這情形,估計是真的內訌燒起來了,沒人逃出來。」

  另一個衙役道:「頭,要不要進去仔細查查?萬一有活口呢?」

  「查什麼查!」為首的衙役瞪了他一眼,「都燒成這樣了,哪還有什麼活口?再說了,裡面萬一還有山賊怎麼辦?你不要命了?」

  「你看那把刀,是不是賀屠峰的鬼頭刀?連匪首都燒死了,剩下的小嘍囉還能翻起什麼浪?」

  幾個人又遠遠看了幾眼,沒人敢往山谷深處走。

  「回去稟報縣太爺,就說黑風寨內訌,全員葬身火海,匪患已除。」

  幾個衙役巴不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聞言立刻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石壁後面,眾人都鬆了口氣。

  朱元璋咧嘴一笑:「成了!這幫兔崽子,果然沒敢細看!」

  李世民微微頷首:「第一步成了。縣裡這關過了,接下來就看州府那邊會不會派人複查。」

  嬴政冷聲道:「州縣官吏大多欺上瞞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縣裡報了匪患已除,州府多半只會走個過場。」

  劉邦笑著道:「等消息一層層報上去,傳到乾隆耳朵里,黃花菜都涼了。他只會覺得省心,絕不會派人來挖地三尺。」

  江晨目光落在遠處漸漸消失的衙役背影上,語氣平靜:「不能大意。接下來半個月是關鍵,所有人都待在密營里,不許外出。等風聲徹底過了,我們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頓了頓,補充道:「詐死只是第一步。等清廷撤了防備,我們就悄悄轉移,去更偏僻的深山裡,建新的根據地,練新兵,造火藥。」

  「乾隆不會永遠這麼鬆懈。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有了跟他掰手腕的實力。」

  陽光透過石壁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映出眼底的堅定。

  石洞之內,眾人看著他的背影,都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山谷的焦土還冒著零星余煙,黑風寨的名號暫時沉入了地下。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結束。

  只是一場席捲亂世的風暴來臨前,短暫而隱忍的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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